我不接送，他急了

第1章

“滴滴——小林，这儿呢！” 我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隔着挡风玻璃，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张主管正站在小区门口的减速带旁边。 他今天连伞都没带，手里拎着一个滴着油渍的透明塑料袋。 我根本没有答应他今天的接送请求。 昨晚那句“别迟到”，我以为只是他单方面的客套或者随口一说。 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死皮赖脸地在这里堵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大家都是同事，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我缓缓把车靠了过去。 还没等我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一把拽开。 张主管像个大爷一样，一屁股砸在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泛黄的白衬衫，衣领上还沾着不知道是昨晚还是今早的头皮屑。 “小林啊，你这时间观念不行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扯过安全带，胡乱地扣上。 “现在都七点三十五了，你足足让我等了五分钟。”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 “张主管，我今天起得比较晚，而且我本来是不走这条路的。” 我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提醒他这并不是我的义务。 但他显然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年轻人，不要总找借口。”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我的中控屏幕上胡乱戳了几下。 “把导航关了，听我的，前面路口右转。” 我愣了一下。 “右转？可是公司在左边，右转是去老城区的方向，那边早高峰特别堵。” 张主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知道堵。但我老婆昨天把一条丝巾落在老城区的干洗店了，我得去给她拿回来。”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是一个专门为他服务的专职司机。 “可是张主管，如果绕路去老城区，我们肯定会迟到的。” 我压着火气，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 “迟到？有我在这儿，谁敢记你迟到？”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我。 “小林，你还在实习期吧？下个月的转正评估，可是我签字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瞬间勒紧了我的喉咙。 我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打起右转向灯，我被迫把车拐进了那条拥挤不堪的辅路。 车流就像是凝固的柏油，半天挪动不了一米。 车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闷。 张主管把车窗降下了一半，点燃了一根烟。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张主管，我这车里不能抽烟。”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 “规矩还挺多。新车怎么了？车买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夹着烟的手伸到了窗外。 只是那烟灰，随着风，依然有大半落在了我的车门内饰板上。 好不容易挪到了干洗店门口。 “靠边停一下。” 他指着路边一个画着黄色禁停线的区域。 “这里有监控，违停要扣三分罚两百的。” 我紧张地看着后视镜。 “你这人怎么死脑筋？我下去拿个东西就一分钟的事，你坐在车里别熄火，交警来了你就开走绕一圈不就行了？” 他说完，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他慢悠悠地走进干洗店。 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出来。 后面的车开始疯狂按喇叭。 我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在拥挤的街道上绕了一大圈。 等我再次回到干洗店门口时，他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豆浆。 拉开车门坐进来，他毫无歉意地抱怨。 “你怎么搞的？绕个圈要这么久？害我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我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主管，如果每天都要这样绕路，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带您了。” 我终于鼓起勇气，把拒绝的话说了出来。 他喝豆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转过头，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小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懂吗？别人想巴结我都没门路呢。” 我没有接话，只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梭。 到了公司地库，我停稳车。 他推开车门，连一句辛苦都没说。 只是在关门前，他探进半个身子，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明早七点半，还是那个路口，给我带两个肉包子，别让我等你啊。”

第2章

“张主管，我今天起晚了，可能来不及绕路去买你要的肉包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坐在驾驶室里，按下了语音发送键。 昨晚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我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 职场的善意一旦被当成理所当然，就会演变成无底线的剥削。 我故意在家里拖延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下楼。 刚把车开出地库，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张主管”三个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默！你怎么回事？我都站在这里吹了十分钟冷风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张主管，我刚才微信里跟您说了，我今天起晚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起晚了？你一个年轻人，连这点时间管理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在公司担大任？” 他的爹味说教张口就来。 “赶紧给我开过来！包子不买就算了，今天要是迟到，我拿你是问！”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 当我把车开到那个熟悉的减速带时，张主管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他今天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拉开副驾的门，带着一股浓烈的怨气坐了进来。 “砰”的一声。 他关门的力量大得让整个车身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我心疼地看了一眼车门，没有说话。 “林默，我发现你这个人，态度很有问题。” 车子刚起步，他就开始发难了。 “我让你带个早餐，是看得起你。你知不知道，在职场上，能帮领导跑腿，那是你的荣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踢掉了脚上的皮鞋。 我震惊地转过头。 他竟然把穿着黑色袜子的双脚，直接踩在了我的中控台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瞬间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张主管，您能把鞋穿上吗？”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说道。 “怎么？嫌我脚臭？”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 “我这叫接地气。你这车里闷得像个罐头，我不脱鞋透透气，怎么受得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四个车窗同时降到底。 清晨的冷风呼啸着灌进车厢，把那股酸臭味吹散了一些。 “你干什么！想冻死我啊！” 张主管打了个哆嗦，愤怒地去按他那边的升窗键。 “车里味道太重了，我必须通风。” 我毫不退让，手指死死按着降窗键。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在车窗的控制权上暗暗较劲。 最终，他因为够不到主驾驶的控制面板而败下阵来。 他气急败坏地重新穿上皮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就了不起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在公司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扬了扬。 “这是你上个月的绩效考核表。我本来打算给你打个A的。”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眼神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但是现在看来，你的团队协作能力，还有待考量啊。” 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路况，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张主管，我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我接受您的批评。” 我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如果您是拿私人恩怨来威胁我，那这份绩效，您爱怎么打怎么打。”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 在他的认知里，实习生就应该像绵羊一样任人拿捏。 他愣了几秒钟，随后恼羞成怒地指着我的鼻子。 “好！好得很！林默，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到了公司地库，他连包都没拿稳，就急匆匆地推门下车。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宁愿不要那个A，也不想再当他的免费司机。 我拿出手机，把行车记录仪的APP打开，确认刚才的录音都已经保存完毕。 就在这时，张主管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冲我恶狠狠地喊了一句。 “连这点服务意识都没有，你年底的绩效考核，我很担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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