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空壳侯府留给绿茶后,渣夫他全家破产了》

女频 · 女频 · 短篇
作者:17 · 小说字数:18,548 · 热度:12 播放 · 申请次数:2
上传时间:2026/04/1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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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 彻骨的寒冷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像毒蛇般一寸寸攀爬上我的膝盖,钻进我的骨缝里。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前世被赐毒酒时那种五脏俱焚的剧痛。 眼前,是宁远侯府阴森肃穆的祠堂。长明灯的烛火在漏风的窗棂下摇曳,明明灭灭地照亮了供桌上那些冰冷的牌位。门外,是漫天的大雪,狂风卷着雪花砸在纸糊的窗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双手,又摸了摸尚且温热的脸颊,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种狂喜与极致的冰冷所取代。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我嫁入宁远侯府的第三年,也是前世改变我一生轨迹的那个大雪夜。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的暖光,一道裹夹着寒气的挺拔身影踏入了祠堂。 是沈砚书。 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去扶持,最终却将我苏家满门抄斩的夫君。 此刻,他身上披着御赐的玄色大氅,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娇弱可人的女子。那女子裹着极其珍贵的雪狐大氅,整个人缩在沈砚书的怀里,眼眶通红,鼻尖冻得粉红,还不时发出一两声惹人怜爱的娇咳。 正是沈砚书的青梅竹马,他的表妹,林宛儿。 “苏云锦,你还在冥顽不灵吗?”沈砚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蒲团上的我,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厌恶与不耐烦,“宛儿不过是多看了你一眼那支红玉簪,你竟善妒到将她推入冰池!若非下人救援及时,宛儿今夜就要命丧黄泉了!” 我静静地仰起头,看着这张前世让我死心塌地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反胃。 前世的今夜,林宛儿自己跳进了荷花池,却栽赃是我推的。沈砚书不分青红皂白,将我罚跪在没有地龙的祠堂里。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委屈和不甘,哭着求他查明真相,求他相信我。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以此为要挟,逼我交出苏家商号的掌印,说是要让林宛儿代管三个月,权当是让我“赔罪”。 前世我死活不交,在这个大雪夜里硬生生跪了一宿,落下了一身无法生育的寒疾。而沈砚书不仅暗中夺走了商铺的控制权,还在后来以“无出”为由,名正言顺地将林宛儿抬平妻,最后更是构陷我苏家通敌叛国,踩着我全家一百三十口人的尸骨,爬上了首辅的高位。 “表哥,别怪姐姐……”林宛儿从沈砚书怀里探出半个头,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都是宛儿自己不小心滑倒的,不关姐姐的事……咳咳……姐姐出身商贾,难免行事粗鄙了些,宛儿不怪她……”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绿茶做派。字字句句说不怪我,却又字字句句坐实了我“粗鄙狠毒”的罪名。 沈砚书听见她咳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再看向我时,目光更加冷厉:“你听听,宛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你求情!苏云锦,你若还有半分羞耻之心,就立刻交出苏家商号的当家掌印!让宛儿代为打理商铺,直到她身体大好为止!否则,你今夜就给我死死地跪在这里,不许起身!” 图穷匕见。 绕了这么大一圈,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为的不过是我手里的那块代表着泼天富贵的黄玉掌印罢了。 宁远侯府虽然顶着勋贵的名头,实际上内里早就是一个空壳子。沈砚书想要结交权贵,想要打通仕途,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这三年里,是我苏云锦拿着娘家的嫁妆,用苏家商铺源源不断的利润,硬生生砸出了他沈砚书“清正廉洁、年轻有为”的美名! 现在,他羽翼渐丰,嫌弃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女碍眼,想要谋夺我的家产来养他的白月光了。 我慢慢地扶着冰冷的青石砖,忍着膝盖如同针扎般的剧痛,一点点站了起来。 由于跪得太久,我身子晃了晃,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站起来做什么?本侯准你起身了吗!”沈砚书见我竟然敢违抗他的命令,顿时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伸手探入袖中,摸到了那方沉甸甸的黄玉掌印。 看着沈砚书那双因为贪婪而微微放大的眼睛,我突然笑了。 笑声在这空旷幽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凄凉。 “你笑什么?疯了不成!”沈砚书被我笑得有些发毛,眉头紧紧皱起。 “我笑侯爷真是费心了。”我止住笑声,眼神冷冽如刀,直刺他的双眼,“想要苏家的掌印,直说便是,何必让林姑娘在大雪天去池子里泡冷水?若是冻坏了身子,日后无法为侯爷绵延子嗣,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林宛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砚书的衣襟:“表哥,姐姐她……” “苏云锦!你休要胡言乱语!”沈砚书仿佛被踩中了痛脚,脸色铁青地伸出手,“少废话,把掌印拿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黄玉掌印。 前世我视若性命,死死捂在怀里的东西,此刻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催命的符咒。 在重生的这短短半日里,我虽然没能阻止林宛儿跳水的闹剧,但我已经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动用了苏家最高级别的暗号,让心腹掌柜将苏家商号总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转移到了隐秘的钱庄。不仅如此,我还以掌印的名义,向京城地下最大的几家钱庄,高息借贷了整整五十万两白银,名义上是用来囤积即将到来的北伐军需。 现在,这个黄玉掌印所能控制的,不再是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而是一个负债累累、随时可能暴雷的无底洞! “既然侯爷这么想要,那就……”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手一扬。 “啪”的一声脆响。 那方象征着苏家大权的黄玉掌印,就像一块破瓦片一样,被我随意地扔在了沈砚书的脚下,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沈砚书愣住了。 林宛儿也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居然会如此痛快,痛快到甚至带着一种丢弃垃圾般的嫌弃。 沈砚书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将那枚掌印紧紧攥在手里。确认是真品后,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重新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算你识相。既然交了掌印,今夜的罚跪就免了,滚回你的院子反省去吧。” “慢着。”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转身的动作。 沈砚书不耐烦地回过头:“你还想怎样?本侯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掌印既然已经易主,我与侯府的缘分也算尽了。沈砚书,我们和离吧。” 此言一出,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沈砚书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与我和离?苏云锦,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提出和离,简直是骇人听闻。更何况,在所有人眼里,我苏云锦爱沈砚书爱到了骨子里,哪怕他纳妾,哪怕他冷落我,我也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 他绝不相信我舍得离开他。 “表哥,姐姐一定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林宛儿心中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交出掌印心里委屈,但你也不能拿婚姻大事来赌气啊。若是离了侯府,你一个商户之女,名声尽毁,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我的名声,不需要一个外室女来操心。”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林宛儿最痛恨的身世,看着她瞬间扭曲的脸庞,我转头看向沈砚书,“侯爷既然已经抱得美人归,又拿到了想要的权势,留着我这个黄脸婆在这碍眼做什么?不如痛快点,签了和离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砚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欲擒故纵的痕迹。 但是没有。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厌弃。 这种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 “好!好一个各不相干!”沈砚书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苏云锦,你以为出了这宁远侯府的大门,你还能活得下去?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苏家大小姐?没了我宁远侯府的庇护,你苏家的商铺明天就会被那些权贵生吞活剥了!”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快步走到供桌前,拿起笔墨,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封文书。 他没有写和离书,而是写了一封休书。 “拿着你的休书,立刻给我滚出侯府!”沈砚书将那张纸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本侯倒要看看,你日后会不会像狗一样跪在侯府门前求我收留你!” 休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没有动怒,只是弯腰捡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印鉴,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朱夏。”我对着祠堂外喊了一声。 一直等在风雪中的贴身丫鬟朱夏红着眼圈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抱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木匣子。那是装有我苏家真正地契和核心信物的小匣子。 “夫人……”朱夏声音哽咽。 “别叫夫人了,叫小姐。”我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施舍给身后的那对男女,“我们走。” 推开祠堂沉重的大门,外面的风雪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却奇异地驱散了我骨子里的寒意。 我自由了。 我带着朱夏,连夜走出了宁远侯府气派的大门。没有带走府里的一针一线,只带走了我最初带来的那颗不再跳动的心。 “小姐,风雪这么大,我们现在去哪?回苏家老宅吗?”朱夏撑着一把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油纸伞,冻得瑟瑟发抖。 我站在侯府门前那对威武的石狮子旁,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三年的囚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回老宅?不。 沈砚书如今深得皇帝恩宠,若是现在回苏家,不出三日,他就会随便找个由头,将苏家连根拔起。 想要彻底碾死沈砚书,想要保住苏家满门,我就必须找一座比宁远侯府更高、更硬、更可怕的靠山。 我转过头,目光穿透漫天的飞雪,看向了京城最北边,那座连灯火都透着森冷血腥气的巍峨府邸。 那是当朝摄政王,萧铎的府邸。 一个在传闻中暴戾恣睢、杀人如麻,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活阎王。 “朱夏,去摄政王府。”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手里那个黑木匣子抱得更紧了些,“今夜,我要去敲一敲阎王殿的门。”

第二章

京城的长街,在风雪交加的深夜里犹如一条死寂的巨龙。 朱夏紧紧跟在我的身侧,为我打着那把已经被狂风撕扯得变了形的油纸伞。她的牙齿在上下打架,不知是因为这能冻碎骨头的寒风,还是因为我们即将前往的那个目的地。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朱夏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那可是摄政王府啊……京城里连小儿夜啼,只要提一句摄政王萧铎的名字,都能吓得止住哭声。他……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我将冰冷的双手拢在袖中,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木匣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阎王又如何?”我迎着刀割般的风雪,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沈砚书自诩清流君子,却能做出宠妾灭妻、谋财害命的腌臜事。比起那些披着人皮的伪君子,我宁愿去和吃人的真恶鬼做交易。” 沈砚书如今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寻常的权贵根本不敢得罪他。更何况,这世间男子多是官官相护,谁会为了一个被休弃的商户之女去得罪新贵? 唯有萧铎。 这位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并非皇室正统,却凭着赫赫战功和铁血手腕,硬生生踩着无数尸骨坐上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小皇帝怕他,太后惧他,满朝文武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现在遇到了一个致命的麻烦——北伐的军饷。 前世,沈砚书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用我苏家的钱财在暗中替太后一党打压萧铎,切断了北伐军的粮草。萧铎虽然最终在战场上惨胜,但却因伤寒和粮草断绝,留下了一身无法治愈的病根,最终在两年后暴毙而亡。 而这一世,我要用这笔足以买下半个大燕朝的军饷,买沈砚书的命! 半个时辰后,巍峨森冷的摄政王府大门,终于矗立在了我的眼前。 没有悬挂任何喜庆的红灯笼,只有两头狰狞的巨大石狮子隐没在风雪中,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人撕碎。朱漆大门紧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死亡气息。 我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环,用力地叩响了大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风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很快,侧门被猛地拉开。两柄泛着寒光的长枪瞬间交叉着抵在了我的胸前,门后的黑甲侍卫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我,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此放肆!摄政王府重地,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朱夏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我没有退后半步,连呼吸都没有乱分毫。我抬起头,迎着侍卫的刀锋,声音清冷而清晰:“民女苏云锦,求见摄政王殿下。” “苏云锦?”侍卫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宁远侯府那位倒贴的商户女,在京城也算是个笑话。“一个刚被宁远侯赶出门的弃妇,也敢来脏了王府的地界?滚!” “我若滚了,摄政王殿下在北疆吹冷风的三十万铁骑,今冬怕是要断炊了。”我无视了他的长枪,一字一顿地说道,“去通报你家主子。就说苏氏云锦,带着包揽北伐三年军饷的诚意,来和他谈一笔天大的买卖。” 侍卫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年军饷!这绝不是一个弃妇能随口说出的狂言。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起长枪:“在这等着!” 侧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风雪更大了,我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我的双膝因为之前在祠堂的罚跪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这是我唯一翻盘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敞开。 “王爷有令,宣。”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朱夏,踏入了这个全京城最令人胆寒的龙潭虎穴。 王府内出奇的安静,没有寻常侯府的莺莺燕燕,只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黑甲暗卫。空气中,甚至隐隐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我被带到了正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烧着极旺的地龙,热气与外面的寒气在门口交汇,化作缭绕的白雾。 透过白雾,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端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男人。 萧铎。 他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蟒袍,衣襟微敞,露出苍白却结实的胸膛。他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单腿屈起,姿态慵懒得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猎豹。那张脸生得极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偏偏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此时,他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大殿的地毯上,正拖曳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躯体刚刚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宁远侯的下堂妻?” 萧铎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块白色的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声音低沉而慵懒,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的磁性,“深更半夜,不在街头哭天抢地,跑来本王的府邸……是觉得沈砚书没弄死你,想来本王这里讨个痛快?”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示意朱夏留在殿外,独自一人抱着黑木匣子跨过门槛,稳稳地走到大殿中央。 我没有跪,只是微微福了福身。 “殿下说笑了。我惜命得很,自然是来求一条生路的。”我抬起眼眸,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萧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看向我。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像极了寒冬腊月里的冰窟。在看清我样貌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兴味。 “求生路?”萧铎突然笑了。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大殿的烛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杂着松雪清香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嗜血的光芒。 突然,寒光一闪! 那把带着残血的匕首,瞬间抵在了我的咽喉上。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我跳动的脉搏,只要他轻轻一送,我就会立刻血溅当场。 “可本王这里,只有死路。”萧铎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说吧,你凭什么觉得,本王缺你那几个臭钱?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本王谈买卖?” 刀锋传来的刺痛感让我知道,他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随时会杀了我。 我死死地克制住身体本能的战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殿下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快断炊了。”我无视了脖子上的匕首,直视着他的眼睛,“太后把持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压着您的军饷不发。您若强行出兵,就是抗旨不尊;您若不出兵,北疆防线一旦崩溃,您就是千古罪人。殿下如今,是腹背受敌。” 萧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杀机毕露:“你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殿下暗中派去筹措粮草的人,昨夜已经在城外被人截杀了。”我抛出了重磅炸弹。前世的记忆,此刻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 萧铎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 我趁机打开了手中的黑木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的一叠地契、十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以及几本不起眼的账册。 “沈砚书以为他拿走了我苏家的掌印,就等于拿走了苏家的财富。他不知道,苏家真正的底蕴,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商铺。”我将匣子递向萧铎,“这是苏家暗线商铺的全部契书,以及天下第一钱庄‘四海通宝’的调令。只要我一句话,三日内,三百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草,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达北疆大营。” 萧铎没有去看那个匣子,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你居然把苏家的底牌,全都留了一手。沈砚书拿着的那个掌印……” “是一个即将爆雷的空壳,外加京城地下钱庄五十万两的高利贷死账。”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想要的泼天富贵,不过是我送给他的一张催命符。” 听到这里,萧铎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收回了匕首,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原本毫无温度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够狠,够毒。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算计到这种地步,苏云锦,你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萧铎将匕首随手一掷,“笃”的一声,匕首深深地没入了旁边的紫檀木柱子里。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条件呢?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想要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别告诉本王,你只是为了寻求庇护。” “自然不是。”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此行真正的目的。 “我要做您的正妃,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铎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胆大包天感到意外:“做本王的王妃?你可知,上一任想做本王女人的世家千金,坟头的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那是她们蠢,以为可以用男女之情来拿捏殿下。”我神色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商品,“殿下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您的野心,而我,需要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刀,来护住我苏家满门,来帮我把沈砚书那一身伪善的皮扒下来,踩进烂泥里!” 我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我们不谈感情,只谈交易。殿下做我的刀,我做殿下的钱袋子。各取所需,死生契阔。殿下,敢接下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萧铎看着我,那双妖异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流。良久,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我的腰肢,将我猛地拉入他坚硬的怀抱中。 隔着厚重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体温。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带着致命的蛊惑。 “好一个各取所需。”萧铎的嗓音低哑而危险,“苏云锦,本王应了。不过,既然你要借本王的势,本王也得验验你这把火烧得够不够旺。” 他松开我,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只留给我一个狂傲不羁的背影。 “明日一早,沈砚书就要拿着你留给他的‘家产’,高调迎娶那个林宛儿做平妻了。”萧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看好戏的残忍,“准备一下吧,本王的新王妃。明日,本王亲自带你去砸场子。”

第三章:十里红妆换嫁衣,活阎王带我砸场子

次日清晨,京城放晴。 那场将我冻透了骨髓的大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刺眼的冷光。 宁远侯府前所未有的热闹。 沈砚书果真是个迫不及待的。才拿到那枚他以为代表着苏家半数家产的黄玉掌印,连夜就去各家首饰铺子、绸缎庄下了巨额的订单,全部挂在了苏家商号的账上。 他要用全京城最豪华的排场,迎娶他的心尖宠林宛儿做平妻。 甚至为了掩盖昨夜逼我交权的丑陋嘴脸,他对外放出的风声是:苏氏善妒成性,毒害表妹未遂,自知无颜留在侯府,主动求去。而他沈砚书念及旧情,不仅没有赶尽杀绝,还忍痛成全了她的去意,如今迎娶林宛儿,是为了弥补她受到的惊吓。 多好的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满京城的权贵都在感叹宁远侯的宽容大度,同时唾弃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商户女。 此刻,我正端坐在摄政王府的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人,早已褪去了前世那种为了迎合沈砚书喜好而刻意打扮的素雅清冷,换上了一袭正红色的繁复朝服。那是属于大燕朝最高品级——摄政王正妃的服饰。 金线绣成的九转凤凰在裙摆上栩栩如生,头戴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点翠凤冠。每一颗东珠都圆润饱满,价值连城。 朱夏在一旁帮我理着裙摆,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小……小姐,这身衣裳也太贵重了些。咱们真的要这样去侯府吗?” “怎么?嫌不够招摇?”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萧铎斜倚在门框上,他今日并没有穿他惯常的玄色或暗红,反而换上了一身暗金丝线绣着四爪金龙的亲王朝服,衬得他本就冷峻的五官多了一抹难以直视的威严。 他缓步走到我的身后,目光透过铜镜落在我的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我凤冠上垂下的流苏。 “本王的王妃,就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萧...

第四章:天价欠条砸脸,新婚之日抄家还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沈砚书,你给老子滚出来!” 粗犷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侯府门前死一般寂静的氛围。 数十个满脸横肉、气势汹汹的讨债人,硬生生从呆若木鸡的宾客中挤出了一条道。为首的,是京城最大地下钱庄“金不换”的金老板,手里还挥舞着厚厚一沓盖着红泥印章的契书。 跟在金老板身后的,还有京城各大绸缎庄、首饰楼、酒楼的掌柜。昨日他们对沈砚书有多逢迎,今日就有多凶神恶煞。 沈砚书本就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抬头。 碍于萧铎那尊杀神还站在马车前,沈砚书不敢立刻站起身,只能半跪半直着腰,端起宁远侯的架子厉声呵斥:“放肆!哪里来的刁民!今日是本侯大喜的日子,摄政王殿下与王妃当面,岂容你们在此大呼小叫!” 在他看来,我虽然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妃,但这毕竟是他沈砚书的地盘。更何况,他怀里还揣着苏家商号的黄玉掌印,自认手里握着金山银山,底气十足。 “区区几十万两银子,本侯难道还会赖账不成?你们这般撒野,信不信本侯让京兆尹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沈砚书恶狠狠地威胁道。 “抓我们?呸!” 金老板是个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一口浓痰吐在沈砚书大红的喜服下摆上,冷笑道:“沈侯爷,你还真当自己是那个富可敌国的财神爷呢?老子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欠债还钱也是王法!” 金老板猛地将手里那沓契书狠狠砸在沈砚书的脸上,纸页散落一地,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地盖着那枚黄玉掌印的印鉴。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就在昨日傍晚,苏家商号用这枚掌印做抵押,在老子钱庄提走了整整五十万两现银,约定三分利息!今日一早,老子去查苏家商...

第五章:红烛摇曳戏真做,活阎王的掌中娇

从宁远侯府回摄政王府的马车上,出奇的安静。 车厢外,是京城百姓对宁远侯府抄家之事的指指点点与惊呼;车厢内,却只剩下角落里紫金瑞兽香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靠在柔软的迎枕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的金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沈砚书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画面,心里那股郁结了整整一世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怎么?报了仇,反而不高兴了?” 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我回过神,一抬眼,便撞进了萧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我的身侧,单臂撑在我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没有。”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只是觉得,十万两赈灾款的死罪,斩首示众未免太便宜他了。他这种将虚荣和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就该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他费尽心机谋算来的一切化为乌有,看着他最爱的女人因为钱财与他反目成仇,在烂泥里挣扎求生,那才叫痛快。” 萧铎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微微仰起头。 “苏云锦,你这女人的心肠,当真是比本王手里的刀还要冷硬。”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在我的肌肤上摩挲出微微的战栗,“不过,本王很喜欢。若是你今日为了那个废物掉一滴眼泪,本王现在就把你连人带车一起踹下去。” 我没有挣扎,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挑眉:“殿下放心,我苏家世代行商,最讲究的就是‘止损’二字。一个让我赔得血本无归的烂人,我还不至于为他浪费眼泪。” 萧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松开手,转身掀开了车厢的侧帘。 “王妃既然如此讲信用,本王自然也不能白拿你的好处。你往外看看。” 我顺着他挑开的帘缝向外望去。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驶入了摄政王府所在的街道。原本森冷肃杀、连一只飞鸟都不敢停驻的摄政王府,此刻竟然挂满了大红的绸缎和喜庆的红灯笼。 两列黑甲侍卫手持红缨长枪,腰系红绸,宛如一尊尊煞神般分列在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