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的逆袭:莓满山野
我懂祖传的嫁接技术,种出来的草莓又大又甜。 舅舅哄我合伙承包大棚,白纸黑字写着收益平分。 大冬天我睡在漏风的棚里守温度,冻得双脚长满冻疮流黄水。 一年下来,草莓卖脱销,净赚了三百八十万。 可到了结账的时候,舅舅只丢给我八百块的过节费。 父母还受尽欺辱。 看着我爸花白的头发沾满烂泥,我拳头都要捏碎了。 我没求饶,直接一把火烧了我自己亲手搭的育苗架。 拿着全村乡亲们凑出来的五万块钱,我租下了隔壁那片废弃的荒山。 “想吃独食是吧?明年你们要是能卖出去一颗草莓,我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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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阳,你个小畜生还真敢烧我的棚!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刘大富那公鸭般的嗓音在荒山脚下炸响。 我站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满是石块的泥土。 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满是冻疮的脸颊。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山路口。 车门拉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拎着钢管跳了下来。 带头的正是我的好舅舅,刘大富。 他穿着新买的貂皮大衣,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那是我用大半年冻烂双腿换来的钱买的。 “你那破架子值几个钱?” 刘大富吐了口浓痰,皮鞋重重碾在刚长出一点绿色的杂草上。 “老子一年赚了三百八十万,差你那点破木头?” “我是来通知你,这片荒山的进山路,我包了。” 他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从今天起,连一滴水,一粒化肥,你也别想运上这座山!”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肥肉横生的脸。 “路是村里的公用道,你凭什么包?” “凭什么?凭老子现在是村里首富!” 刘大富狂妄地大笑起来。 “陈阳,你个绝户头还真以为靠那五万块钱的饭粒子能翻身?” “你外公传下来的手艺,那就是我们老刘家的东西。” “你一个外姓人,我给你八百块过节费那是赏你的!” “你居然敢跟我翻脸,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村里连要饭都找不到门!” 旁边的几个混混跟着起哄,用钢管敲打着路边的石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三百八十万。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缩在零下十几度的破棚子里。 看着温度计一点点往上爬,一双手冻得失去知觉换来的。 白纸黑字的平分协议,被他撕得粉碎。 现在,他还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刘大富,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报应?老子的报应就是今年还要再赚五百万!” 刘大富走上前,嚣张地拍了拍我的脸。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阳阳,阳阳你别冲动啊!” 我爸挑着一副扁担,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扁担两头挂着两个破旧的塑料桶,里面装着半桶浑浊的井水。 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 “爸,你怎么来了?” 我快步迎上去,想接过他肩上的扁担。 刘大富却眼珠一转,猛地伸出脚。 我爸本就腿脚不便,被他这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扁担砸在背上,两桶水哗啦啦全泼进了黄泥里。 装饭盒的布包也滚落出来,里面的白菜豆腐散了一地。 “哎哟,老陈啊,你这眼睛长头顶上了?” 刘大富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一把老骨头了,还跑来给这白眼狼送饭呢?” 我爸趴在泥水里,顾不上身上的疼,拼命伸手去护那个饭盒。 那是他和我妈省吃俭用,特意给我煎的两个荷包蛋。 “刘大哥,阳阳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爸卑微地抬起头,花白的头发沾满了烂泥。 “他不懂事?他烧我棚的时候可懂事得很!” 刘大富冷哼一声,抬起那双锃亮的皮鞋,一脚踩在那两个沾满泥土的荷包蛋上。 蛋黄瞬间被碾成了一滩黄水。 我爸的手还护在旁边,刘大富的鞋跟顺势重重踩在了我爸干枯的手背上。 “呃……” 我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 “爸!” 我眼眶瞬间红了,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我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刘大富冲了过去。 “阳阳!别动!” 我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抽出手,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你打了他,你就得坐牢啊!这草莓谁来种!” 他仰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泥水和泪水。 “忍着!给老子忍着!” 刘大富见状,笑得更加猖狂了。 “看到没?你这废物老爹都比你懂规矩。” 他弯下腰,用那双踩过泥水的手,拍了拍我爸的脸。 “老陈啊,回去告诉你老婆,以后在村里见了我,记得绕道走。” “不然,下次踩的就不是手了。” 刘大富直起身,一挥手。 “兄弟们,把路口给我封死!连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几辆面包车横在了进山的唯一通道上。 混混们搬来大石头,彻底堵死了我的退路。 我跪在泥地里,颤抖着手擦去我爸脸上的泥水。 “爸,对不起。” 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爸摇摇头,把那个被踩烂的饭盒往我怀里一塞。 “儿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看着手里混着泥沙的饭菜,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刘大富,你给我等着。”
第2章
“买复合肥?不好意思,刘大富发话了,一粒尿素都不卖给你。” 镇上最大的农资店里,老板王胖子剔着牙,斜眼看着我。 我把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 “王老板,我出双倍的价钱。” 王胖子把钱推了回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陈阳啊,不是叔不帮你。” “刘大富现在可是镇上的纳税大户,他放了话,谁敢卖给你农资,就是砸他的饭碗。” “我这小本生意,得罪不起那尊财神爷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荒山那片地,土质板结得像石头。 如果没有底肥改善土壤,别说种草莓,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我拿着全村人凑的五万块钱,跑遍了镇上所有的农资店。 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刘大富不仅包了路,还掐断了我所有的物资来源。 他这是要活生生困死我。 我走出农资店,刺骨的寒风吹透了单薄的外套。 路过镇上的垃圾转运站时,我停下了脚步。 那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废弃物。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刘大富大棚里淘汰下来的烂菜叶和死掉的草莓苗。 那些苗因为他舍不得花钱买保温设备,冻死了一大半。 我走过去,不顾刺鼻的恶臭,徒手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草莓大王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头,是舅妈王翠花。 她穿着一件夸张的红棉袄,手里拎着刚买的进口车厘子。 “怎么?五万块钱这么快就花光了,开始捡破烂了?”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翠花婶,你别这么说,人家这叫废物利用。” 旁边跟着的几个村妇捂着嘴偷笑。 “就是,连化肥都买不起,还想种草莓,真是异想天开。”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 我从一堆烂叶子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根茎还算完好的草莓苗。 这些苗虽然冻伤了叶子,但主根还有一丝生机。 “陈阳,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王翠花见我不搭理她,拔高了嗓门。 “你舅说了,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偷了我们老刘家的技术。” “他可以考虑让你回大棚里当个打杂的,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块钱。” 我把挑出来的烂苗装进蛇皮袋。 “回去告诉刘大富,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我扛起蛇皮袋,头也不回地往荒山走去。 “呸!不识好歹的东西!” 王翠花在背后狠狠啐了一口。 回到荒山,我把那些烂苗一字排开。 土质不行,买不到化肥,那就只能用祖传的土办法。 我从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陶罐。 里面装的是我外公留下的发酵菌种。 我把山上的枯枝败叶、连同那些烂苗腐烂的部分收集起来。 倒进水坑里,加入菌种,开始沤制有机肥。 没有好苗,我就用这些濒死的烂苗做砧木。 祖传的嫁接技术,最核心的不是温度,而是植物本身的抗逆性。 我要把这些经历过严寒、几乎死掉的苗,嫁接上耐旱的野草莓枝条。 整整三天三夜,我没有合眼。 手指被小刀割出了无数道口子,鲜血混着泥土渗进伤口。 每一株苗的嫁接,都需要极高的精细度。 荒山上没有电,晚上我就点着一根蜡烛,趴在泥地上干活。 寒风顺着棚子的缝隙灌进来,蜡烛忽明忽暗。 我的双腿旧伤复发,疼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让这些苗活下去。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荒山上时。 我看着满地嫁接好的、虽然瘦弱但挺立的草莓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批被我命名为“山巅红”的草莓,将是我的第一张底牌。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连续半个月没有下雨,荒山上的土裂开了拇指宽的缝隙。 我沤制的有机肥需要大量的水来稀释。 可是,进山的路被刘大富堵死,运水车根本进不来。 我爸那两桶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草莓苗的叶子开始打卷,边缘泛起了枯黄。 如果再不浇水,我所有的心血都将功亏一篑。 我看着干涸的土地,咬了咬牙,拎起水桶朝山下走去。 隔壁村有一口老井,那是方圆十里唯一没有干涸的水源。 但那口井,正好在刘大富老婆王翠花娘家的地界上。 “站住!谁让你来这打水的?”
第3章
“站住!谁让你来这打水的?” 王翠花的弟弟,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王强,带着几个人拦在老井前。 我放下水桶,强压着火气。 “王强,这口井是公用的,大家祖祖辈辈都在这打水。” “放屁!现在这片地被我姐夫承包了,井就是我们家的!” 王强嚣张地踢翻了我的水桶。 “想打水?行啊。” 他指了指脚边一条正在啃骨头的大黄狗。 “让你妈过来,给这狗磕个头,我就让你挑一担水走。”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找死!” 我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王强的衣领。 “哎哟,打人啦!陈阳这白眼狼要杀人啦!” 王强顺势往地上一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围了上来。 “陈阳,你干什么!快松手!” 人群被推开,我妈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脚上的布鞋沾满了灰尘。 显然是听到消息,一路跑过来的。 “妈,你别管...
第4章
“大半夜的,这荒山野岭连个鬼都没有,我看谁能救你!” 王强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木棍,身后跟着一群咩咩叫的黑山羊。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那些山羊已经冲进了我辛苦栽种的草莓地。 它们疯狂地啃食着那些好不容易挺过干旱、刚刚抽出一点新芽的“山巅红”。 “住手!把羊赶出去!” 我举起铁锹,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我挖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山顶挖出了一口泉眼。 清冽的泉水顺着沟渠流进地里,草莓苗才刚刚缓过劲来。 现在,他们居然放羊来啃! “哟,陈阳,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王强不紧不慢地挡在我面前,木棍在手里颠了颠。 “这山上的草长得太好,我姐夫怕引发火灾,特意让我带羊来帮你清理清理。” “清理你大爷!” 我一铁锹拍向王强。 但他身后立刻窜出几个壮汉,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给我按住他,让他好好看着这群羊是怎么吃自助餐的。...
第5章
“你那破纸算个屁!这荒山是村集体的,我签的是红头文件!” 第二天清晨,刘大富带着两台挖掘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荒山脚下。 他手里挥舞着那张镇上盖章的强制收回通知书,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陈阳,我数三声,马上带着你那个废物爹妈滚蛋!” “不然,我连人带棚一起给你铲平了!” 挖掘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烟直冲云霄。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交头接耳,却没人敢上前拦一句。 我站在临时搭起的塑料棚前,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刘大富,你那份文件,是建立在我破坏水脉的前提下。” 我提高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可我挖的那口井,是独立的岩隙水,根本不和村里的地下水相连。” “你胡说八道!镇上的专家都鉴定了!”刘大富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 “专家?是你花钱请来的‘砖家’吧。”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李。 “李叔,麻烦您把昨天连夜去县里水利局拿的勘测报告给大家念念。”...
第6章
“这小子的草莓,一斤一块钱我也嫌多,全镇谁敢收,就是跟我过不去!” 张海波腆着啤酒肚,坐在批发市场最显眼的档口里,手里盘着两串核桃。 他那双绿豆眼斜睨着我,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我站在档口前,手里还端着那盒晶莹剔透的“山巅红”。 周围的商贩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热闹,没人敢上前搭腔。 “张老板,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凭什么说我的草莓不值钱?” 我强压着怒火,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这草莓是改良品种,口感绝对是市面上最好的。” 张海波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口感好有个屁用?老子说它不值钱,它就是一堆烂泥!”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陈阳,你得罪了我姐夫,还想在镇上混饭吃?” “他发了话,要看着你那满山的草莓烂在地里,看着你跪下来求他!” “识相的,...
第7章
“家人们,谁懂啊!这荒山野岭竟然长出了这么极品的冰雪草莓!” 林老师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了那片在残雪中傲然挺立的“山巅红”。 她特意摘下一颗,放在镜头前展示。 暗红色的果实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仿佛一颗完美的红宝石。 “看这颜色,看这质感,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生态野莓!” 林老师轻轻咬了一口,闭上眼睛,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天哪,太好吃了!浓郁的果香,甜中带一点点微酸,口感绝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吗?看着好想吃啊!” “这颜色太正了,一看就没打催熟剂。” “主播,求链接!我要买十斤!” 看着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和疯狂滚动的弹幕,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家人们,这款‘山巅红’目前不走快递,只接受现场采摘哦...
第8章
“你个白眼狼,这技术是你外公传下来的,那就是我们老刘家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刘大富站在自己的大棚前,看着工人们把昨晚偷来的“营养液”兑水浇灌在病恹恹的草莓苗上,脸上满是贪婪的狂喜。 我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冷眼旁观。 “刘大富,你偷东西还有理了?”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 刘大富嚣张地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这是拿回属于我们老刘家的财产!” “陈阳,你以为你搞个什么采摘园就能翻天了?” “等我这批草莓喝了这祖传的营养液,长得比你那破野莓好十倍!” “到时候,我看谁还去你那荒山受罪!” 王翠花也扭着水桶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就是...
第9章
“陈阳!你敢下毒害我!我那一棚的苗全死绝了,你赔我钱!” 刘大富还没跑到山脚下,就被张海波带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大富啊,听说你棚里的草莓都成干草了?” 张海波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刘大富的脸,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吱作响。 “那五十万的本金加上十万的利息,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清啊?” 刘大富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海波,妹夫!你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想办法凑钱!” 他像条狗一样去拉张海波的裤腿。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 张海波一脚踢开他。 “今天要么见钱,要么拿你的房子和大棚抵债!” 就在刘大富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入村子,停在了他们面前。 “刘大富,跟我们走...
第10章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是他亲舅舅,一家人算什么偷!” 这是刘大富在法庭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刘大富因职务侵占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王翠花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那辆耀武扬威的红色宝马和镇上的小别墅,全被依法拍卖。 扣除他们欠下的高利贷和罚款后,剩下的钱,连同被转移的三百八十万,一分不少地退回到了我的账户里。 当我拿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回到村里时,全村人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