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带账单里的十五年秘密

第1章

“你发什么疯？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陈建国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老板椅上。 他手里端着紫砂壶，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面对我踹门的举动，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我把那张打印出来的宽带账单狠狠砸在他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纸张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他的手边。 “规矩？你背着我妈在外面养小三养私生子的时候，怎么不讲讲规矩？”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我声音都在发抖。 陈建国瞥了一眼桌上的账单。 他的眼神只慌乱了半秒，随即就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还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你懂个屁。我一个开货运公司的，平时应酬那么多，帮大客户拉条宽带怎么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耻气笑了。 “大客户？哪个大客户的备注是‘老婆’？哪个大客户的儿子连着你的WiFi，设备名字叫‘陈耀祖的iPad’？” 我双手撑在书桌上，逼视着他。 “陈建国，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啪！” 陈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紫砂壶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说是客户就是客户！这个家是谁在赚钱养着？是我！” “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敢来查老子的账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李素琴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双手还在身前局促地搓着。 她的手上全是常年泡冷水裂开的血口子，贴满了廉价的创可贴。 “怎么了这是？爷俩怎么还吵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眼神在我和陈建国之间来回游移。 习惯性的讨好笑容还挂在脸上。 “妈，你别冲他笑了！他根本不配！” 我一把拉过我妈，将那张账单塞进她手里。 “你看清楚，他在香樟林小区还有个家！他养了别人十五年！” 我妈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嘴唇开始哆嗦。 那双粗糙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薄薄的一张A4纸。 陈建国见状，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妈身边，语气放缓。 “素琴啊，你别听这小子瞎说。那真的是我一个重要客户的房子。” “人家刚搬过来，宽带没弄好，我就是用我的身份证帮个忙。” 他伸手去搂我妈的肩膀。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天天在外面跑车，累死累活的，哪有那闲工夫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小子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呢。” 我妈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舟啊……你爸说得对，肯定是你误会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你爸在外面不容易，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别闹了行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妈！证据都摆在脸上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指着那张账单上的连接记录。 “十五年！我今年才二十岁，他在外面养了十五年！你那二十万抚恤金，全被他拿去养野种了！” “够了！” 陈建国彻底撕破了伪装，面露凶光。 “陈舟，我给你脸了是吧？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才甘心吗！” 他一把扯过我妈手里的账单，撕得粉碎，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纸屑像雪片一样落下来。 我隔着纷纷扬扬的纸屑，看着这个我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从下个月起，你的生活费和学费，老子一分都不会再出！” 陈建国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要替你妈讨回公道吗？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妈吓坏了，猛地扑过去抱住陈建国的胳膊。 “建国你别生气，小舟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快要交学费了，你不能断了他的钱啊！” 她转头冲我哭喊。 “小舟，快给你爸认错！快点啊！” 我看着我妈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痛得快要裂开。 我没有认错。 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陈建国的冷哼。 “让他滚！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不出三天，他得跪着回来求我！” 我咬紧牙关，猛地拉开大门。 “小舟！”我妈追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妈，回去吧。”我没有接钱。 “你放心，属于你的东西，我一定拿回来。”

第2章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初秋的街道上。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却吹不灭我心头的邪火。 陈建国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和我妈卑微讨好的神情交替在我脑海里闪现。 我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师傅，去香樟林小区。” 香樟林是本市有名的高档学区房。 这里的房价，抵得上我家那个老破小十个不止。 陈建国口口声声说公司周转不开，连我妈想买件两百块的羽绒服都要被他骂败家。 他却在这里给别人筑起了金丝雀的巢。 我凭着账单上的地址，找到了六号楼三单元。 刚走到楼下，我就听见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耀祖，你慢点跑，当心摔着！” 一个穿着真丝连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站在花坛边。 她手里拎着名牌包，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眼。 这就是那个备注为“老婆”的王艳。 而在她前面，一个大约十四五岁、胖得像座肉山的小男孩正拿着一把高压水枪，疯狂地扫射着花坛里的流浪猫。 那只小猫被水柱打得惨叫连连，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男孩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发出怪异的嘶吼。 “射死你！射死你个小畜生！” 他一边喊，一边加大了水压。 我实在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水枪。 “你干什么？没看到它快被你弄死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男孩。 陈耀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猛地朝我撞过来，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你敢抢我的东西！你个穷光蛋，我打死你！” 他挥舞着胖乎乎的拳头，狠狠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没有防备，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没有还手，只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试图制止他。 “放开我儿子！” 王艳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 她心疼地把陈耀祖护在身后，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算什么东西，敢碰我家耀祖？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谁！” 我看着她那副嚣张的嘴脸，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 “他爸是谁？陈建国吗？” 我冷笑出声。 “巧了，我也想问问陈建国，他到底有几个好儿子。” 王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鄙夷取代。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黄脸婆生的小野种啊。” 她抱着胳膊，冷嘲热讽。 “怎么？你那个没用的妈没教过你规矩，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撒野了？” 陈耀祖躲在她身后，冲我做着鬼脸，还朝我吐了口唾沫。 “穷逼！我爸说了，以后他的钱全是我的！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看着这对嚣张的母子，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上前一步，刚想开口。 “陈舟！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陈建国正从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上下来。 他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王艳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面孔，眼泪说来就来。 她扑进陈建国怀里，指着我哭诉。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跑到这里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打耀祖！” 陈耀祖也配合地大哭起来，抱着陈建国的大腿。 “爸爸，他抢我的玩具，他还推我！我肚子好痛啊！” 陈建国心疼地摸了摸陈耀祖的头，然后猛地转过身，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个畜生！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跑来打你弟弟！” 陈建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妈没教好你，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家教！”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脸上的剧痛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这就是我的父亲。 他不问青红皂白，只为了护着他的私生子，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弟弟？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冰冷。 “陈建国，你为了这对小三和私生子，连脸都不要了吗？” 陈建国被我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有路人开始指指点点。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我。 “陈舟，赶紧给耀祖道歉！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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