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摊风云：孕妇的反击

第1章

“你这车厘子坏成这样，还敢说是空运精品？” 我把透明盒子放到收银台上，手指还沾着洗果子时留下的酸水。 老板娘秦桂兰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的笑没了，嗓门却一下吊起来。 “妹子，你可别张口就来啊，我家水果卖了这么多年，谁说过坏？” 我忍着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把盒盖掀开。 “你自己看，底下一层全是霉点，捏开里面都烂了。” 她没看果子，先看我的肚子。 “哎哟，孕妇鼻子灵，闻啥都说酸，你是不是怀孕怀矫情了？” 我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我不是来吵架的，六十块钱你退给我，或者换一盒新鲜的。” 秦桂兰把手机往扫码架上一扣，声音更大。 “六十块钱就跑来闹，我还以为多大事。买不起就别吃车厘子，回家啃苹果呗。” 旁边挑香蕉的大妈停了手。 有人问：“咋了？” 秦桂兰立刻抢话。 “还能咋了，买回去放坏了，挺着肚子来讹我。现在有些人啊，怀个孕就觉得全世界都欠她。” 我手心发冷，肚子却发紧。 “我刚买回去不到半小时，小票还在。” 我把小票拍在台面上。 她瞥了一眼，笑得像听见笑话。 “半小时？谁知道你中间干啥了？你家冰箱脏不脏？你手洗没洗？你拿霉果子栽赃我，我还没找你赔名誉损失呢。” 我盯着她：“你刚才卖的时候说坏一颗赔一盒。” “我说了吗？谁听见了？” 她转头冲店里喊：“你们听见我说了吗？” 店员小姑娘低着头整理袋子，小声说：“老板娘，我没听清。” 秦桂兰立刻拍台。 “听见没有？没人听见。你别以为肚子大，我就怕你碰瓷。” 我压住火。 “店里有监控，你调出来。” 她脸色一变，又很快把手插进围裙兜里。 “监控坏了，昨天就坏了。” “刚才我进来时，还看见屏幕亮着。” “亮着就是能录啊？你懂不懂设备？” 我被她堵得喉咙发疼。 门口的人越围越多，有人认出我是三栋的，说：“李薇，你别急，孕妇不能动气。” 秦桂兰听见我的名字，笑声更尖。 “原来住三栋啊。三栋那边不是新小区吗？怎么六十块钱还要回来讨？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吧？” 我攥紧小票。 “你退钱。” “退不了。” “换货。” “没有。” “那你承认这些是你卖的。” “我承认你买过，但我不承认坏是我家的。” 她每一句都像提前练过，滑得抓不住。 我看着盒子里的霉果，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争六十块钱，是在争一口能顺下去的气。 “秦桂兰，你做生意不能这样。” 她嗤了一声。 “我做生意轮得到你教？你先把孩子生明白再说吧。”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你说话放干净点。” 她把盒子往我面前一推，汁水洒出来，沾到我的孕妇裙上。 “嫌脏就别拿来我店里恶心人。挺个肚子到处要赔偿，谁知道怀的是不是讨债鬼。” 周围一静。 我耳朵里嗡了一下，宝宝在肚子里动得厉害。 “你再说一遍。” 秦桂兰挑眉。 “怎么，还想打我？来啊，孕妇打人是不是不用赔？” 我没动手，只把手机举起来。 “那你当着镜头再说一遍。” 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伸手就来抢。 “拍什么拍？谁允许你拍我店了？” 我护着肚子往后退。 “别碰我。” 她逼近一步，金镯子撞在收银台上叮当响。 “你把视频删了。” “我不删。” “删不删？” “你退钱，我删。” 她忽然笑了，压低声音。 “你还跟我谈条件？妹子，我在这小区做了八年生意，物业，业委会，谁不认识我？你一个大肚婆，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我喉咙发紧，还是把手机握得更牢。 “我只要公道。” 秦桂兰伸手推我肩膀。 力道不算重，可我重心不稳，腰背猛地撞上旁边的货架。 苹果滚了一地。 有人叫：“哎哟，小心她肚子！” 我扶住货架，腹部一阵发硬，疼得眼前发白。 秦桂兰先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 “都看见了啊，她自己往货架上撞的，跟我没关系！” 我抬起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秦桂兰，你刚才推我了。” 她冷笑。 “证据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按下保存。 然后我说： “证据，会有的。”

第2章

“李薇，你别站这儿装可怜，我店里还要做生意。” 秦桂兰把一只塑料筐踢到我脚边，烂车厘子滚出来，沾了一地灰。 我扶着货架缓了好一会儿，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绷紧。 旁边的大妈劝她：“桂兰，孕妇不容易，你退她六十算了。” 秦桂兰立刻翻脸。 “王姐，你可别当好人。今天我退了，明天全小区都拿烂水果来讹我，你给我补损失啊？” 王姐被噎住。 另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小声说：“确实不好说，水果离柜概不负责嘛。” 秦桂兰像抓到救命绳。 “听见没？年轻人不懂规矩，买东西想退就退，把超市当她娘家了？” 我咬着牙：“我娘家不会卖霉果给孕妇。” “你娘家？” 她上下扫我，眼神黏在我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 “你娘家要真有本事，还让你为了六十块钱在这丢人？” 这句话像针，扎得准。 我爸妈在老家种果园，天没亮进棚，手指冻裂也舍不得多歇一会儿。 小时候我偷吃一颗没洗的草莓，我妈追着我念叨半天，说入口的东西不能糊弄，糊弄的是人的命。 我把那股酸涩咽下去。 “我家有没有本事，跟你卖坏果没关系。” 秦桂兰笑得更响。 “哟，还挺硬气。那你报警啊，让警察来判判，是我逼你买的，还是你自己嘴馋。” 我拨号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怕报警，是怕肚子里那阵发硬越来越明显。 王姐看出不对，伸手扶我。 “李薇，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先去医院？” 秦桂兰马上叫起来。 “别碰她！等会儿赖你。现在碰瓷套路多得很，先装肚子疼，再开口要十万。” 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怀孕八个月，还推我。” “我推你？你有伤吗？你流血了吗？没有就别吓唬人。” 她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张红纸，啪地贴在玻璃上。 上面写着：本店水果售出概不退换，孕妇老人购买自行斟酌。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盯着那张纸，喉咙像被霉味塞住。 “你现在贴这个，是心虚吗？” “我这是防小人。” “你刚才还说监控坏了。” “坏了就是坏了。” “那你怎么证明我自己放坏的？” 秦桂兰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她刚发的小区群消息。 她发了一张我扶着货架的照片，配字：三栋孕妇买水果想白嫖，演技一流，大家注意。 底下已经有人回：哪栋哪户啊？以后离远点。 我手指发麻。 “你拍我？” “你不也拍我了吗？” “你造谣。” “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不心虚，怕什么？” 我伸手要看清群名，她把手机收回去。 “别碰我手机，碰坏了你赔不起。” 肚子又紧了一下，我弯腰扶住收银台边缘。 有个年轻女孩挤进来，看见我裙子上的果汁，低声问：“姐，要不要我帮你打120？” 秦桂兰抢过话头。 “打啊，赶紧打，最好把记者也叫来，让大家看看她怎么为了六十块钱赖我。” 女孩皱眉：“老板娘，你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你别买。” 秦桂兰把一袋橙子从女孩手里夺回来。 “我店不伺候圣母。” 女孩气得脸红：“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样？”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小区群，想把录音发出去。 秦桂兰眼尖，猛地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你敢发试试。” “松手。” “删掉。” “松手。” 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背，红得发紫的美甲上还贴着金色福字。 “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真发，我让你在这个小区住不下去。” 我疼得吸气。 “你威胁我？” 她贴近我，嘴里有槟榔味。 “对啊，我威胁你。你一个快生的，老公不在身边吧？天天一个人买菜散步，真出点什么，谁知道呢？” 这句话轻得只有我听见。 背后却冒出一层凉汗。 我猛地抽回手，手机差点摔地上。 王姐看不下去：“桂兰，过了。” 秦桂兰转头冲她吼：“你少管闲事！”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宝宝又踢了我一下，像提醒我不要硬撑。 这一次，我没再吵。 我蹲下去，把还能看出霉点的车厘子一颗颗捡回盒子里。 有人叹气，有人拍视频，有人小声说孕妇也挺难缠。 秦桂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笑。 “捡干净点，别弄脏我门口。” 我把最后一颗烂果放进盒子，慢慢站直。 “这盒果子，我会留着。” 她抱着胳膊。 “留着供起来吧，穷酸孕妇的传家宝。”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声音低下来。 “秦桂兰，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 她嗤笑着挥手赶人。 “记呗，最好写进你孩子出生证明里。” 我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她尖亮的声音： “大家看好了啊，以后孕妇来买东西，先让她签免责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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