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予你
我穿着校服,抱着亲手折了六年的玻璃星星,满心欢喜去民政局赴约。 可青梅竹马却搂着富家千金告诉我,这只是一场赌局。 她打碎我的星星,逼我随便找个人嫁,否则就让我和母亲在海州待不下去。 我转身问角落里那个被嫌弃的工装男人:“你愿意和我领证吗?” 所有人都笑我嫁给了穷工人。 后来,盛曜晚宴上,那个男人站在万众瞩目的灯光下。 众人才知道,他是他们高攀不起的陆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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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真以为今天是来结婚的
我穿着高中校服,抱着一只玻璃罐,站在民政局门口。 六月的太阳很刺眼。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热。 因为今天,是我和贺景淮约好领证的日子。 他说过。 等我们大学毕业,就穿着当年的校服来领证。 他说婚纱太隆重,西装太正式。 只有校服最好。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心动的时候。 所以我真的穿来了。 白色短袖。 蓝色校服裤。 胸口还别着海州一中的旧校徽。 那枚校徽已经有些褪色。 可我一直舍不得丢。 就像我舍不得丢掉贺景淮给过我的每一句承诺。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一千三百一十四颗纸星星。 是我从高一开始,一颗一颗折的。 有一颗写着: 贺景淮今天给我带了热牛奶。 有一颗写着: 他说以后会娶我。 还有一颗,是昨晚刚折的。 我写的是: 明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有人叫我。 “念安。” 我抬头。 贺景淮站在台阶上。 他也穿着校服。 白衬衫,黑长裤。 和我记忆里那个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我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你真的穿了。” 他走下来,笑着看我。 “不是说好了吗?” 我用力点头。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结果终于到了。 从校服到民政局。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 我终于要嫁给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贺景淮看向我怀里的玻璃罐。 “还带着它?” 我有些不好意思,把罐子抱紧。 “嗯。” “你以前说过,等领证那天,要把这些星星一起带来。” 他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他又笑了。 “傻不傻。” 我也笑。 “傻就傻吧。” 只要是他,我愿意傻这一次。 可下一秒。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还真穿着校服来了。” 我的笑僵在脸上。 我转过身。 沈知薇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红裙,卷发,妆容精致。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有贺景淮的朋友。 也有我们大学同学。 他们手里举着手机。 镜头正对着我。 我心里忽然一沉。 沈知薇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苏念安,你不会真以为,今天是来领证的吧?” 我愣住。 “你什么意思?” 沈知薇笑了。 她伸手,亲昵地挽住贺景淮的胳膊。 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意思就是。” “今天不是你的领证日。” “是我们的游戏日。” 周围瞬间有人笑出声。 “她真的信了。” “还穿校服。” “我的天,她也太好骗了吧。” “你们看她怀里那个玻璃罐,里面不会是纸星星吧?” “哈哈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土不土啊。” 我耳边嗡的一声。 我慢慢看向贺景淮。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贺景淮皱了皱眉。 “念安,别这样。” “大家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我抱着玻璃罐的手一点点收紧。 “所以你昨晚说今天来领证,也是玩笑?” 他没说话。 沈知薇替他回答。 “当然啊。” “我和景淮打赌。” “我说只要他一句话,你肯定会穿着校服,抱着这罐破星星过来。” “他说你没那么傻。” 她笑得更开心。 “结果你还真来了。”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苏念安,说说吧。” “从校服到民政局是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浪漫?” “学霸也会被骗成这样啊?” 我站在原地。 全身的血都像冷了。 我看着贺景淮。 我希望他推开沈知薇。 希望他说不是这样。 希望他说他只是被逼的。 哪怕一句也好。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为了贺景淮,我放弃过首都的保研推荐。 为了他,我留在海州。 为了他,我把每一次心动都折成星星,藏进玻璃罐里。 我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赌局。 沈知薇忽然伸手,点了点我怀里的玻璃罐。 “这里面,就是你折了很多年的星星?” 我下意识后退。 “别碰。” 她挑眉。 “这么宝贝?” 我盯着她。 “这是我的东西。” 沈知薇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 啪—— 玻璃罐从我怀里被打落。 砸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碎了。 透明玻璃炸开。 五颜六色的纸星星滚了一地。 我整个人僵住。 那些星星被风吹散。 有几颗滚到贺景淮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捡。 沈知薇踩着高跟鞋,慢慢碾过一颗纸星星。 “苏念安。” “你还真以为这种廉价东西能感动谁啊?” 我蹲下去,想把星星捡起来。 可手指刚碰到地面,就被玻璃碎片划破。 血珠一下子冒出来。 贺景淮终于开口。 “念安,别捡了。” 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折了六年的。” 他避开我的眼睛。 沈知薇嗤笑。 “六年又怎么样?” “景淮以后要接贺家的公司。” “他要娶的,是能帮他的人。” “不是你这种穷学生。” 我手指一顿。 她继续说: “对了,你妈还在给人做家政吧?” 我猛地站起来。 “你想干什么?” 沈知薇靠近我,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针。 “离景淮远点。”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妈在海州接不到一份活。” 贺景淮低声说: “知薇,别提她妈。” 沈知薇立刻看向他。 “你心疼了?” 贺景淮沉默了。 就是这一下沉默。 我彻底醒了。 他不是不能护我。 他只是不敢。 或者说,他不愿意为了我得罪沈知薇。 沈家有钱。 沈知薇能帮他。 而我和我妈,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的真心,我的难堪,我妈的尊严,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沈知薇见我不说话,笑着指了指民政局大厅。 “苏念安。” “你今天不是想领证吗?” “进去啊。” “随便找个人嫁了。” “只要你今天嫁出去,我就相信你以后不会缠着景淮。” 她停了一下,眼神恶毒。 “否则。” “你和你妈,都别想在海州好过。”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嫁啊。” “不是想结婚吗?” “贺少不要你,找别人也行啊。” “大厅里那么多男的,随便挑一个呗。” 贺景淮脸色难看。 “苏念安,别闹。” 我突然笑了。 “贺景淮。” “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在闹?” 他皱眉。 “念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指着地上碎掉的玻璃罐。 “她打碎我的东西。” “她拿我妈威胁我。” “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你让我别闹?” 贺景淮被我问得脸色发白。 沈知薇冷笑。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敢嫁吗?” 我低头,看着满地被踩脏的纸星星。 六年。 一千三百一十四颗。 原来碎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抬脚,踩过那些玻璃碎片和纸星星。 一步一步走进民政局大厅。 身后,贺景淮的声音变了。 “苏念安,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头。 大厅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工装。 袖口有些旧。 手边放着户口本。 他对面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满脸嫌弃。 “我妈说你在项目上班,我还以为是什么工程师。” “结果你就穿成这样来相亲?” “一个工地干活的,谁要嫁给你?” 男人神色平静。 “那你可以走。” 女人气得冷笑。 “穷酸。”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男人没有追。 只是低头,把户口本收起来。 我站到他面前。 手指还在流血。 可我的声音很稳。 “你今天也是来领证的吗?” 男人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没有嘲笑。 也没有怜悯。 他只说: “原本是。” 我点点头。 “那你愿意和我领证吗?”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沈知薇尖锐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苏念安,你还真敢啊?” “贺景淮不要你,你就找个工地男?” “你也太可笑了吧!”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字一句说: “我叫苏念安。” “二十三岁。” “海州大学应届毕业生。” “身体健康。” “无婚史。” “家庭条件普通。” “母亲靠做家政养我长大。” “如果你介意,可以拒绝。” 男人看了我几秒。 然后站起身。 他很高。 工装旧,却干净。 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和周围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说: “陆景川。” “二十八岁。” “身体健康。” “无婚史。” “在项目上班。” “家里有个奶奶催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我身后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如果你确定。” “我可以。” 贺景淮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念安,你敢!” 我甩开他。 “你敢拿我打赌。” “我为什么不敢嫁别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转过身,对陆景川说: “走吧。” 陆景川点头。 “好。”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犹豫地问了好几遍。 “你们确定吗?” 我说: “确定。” 陆景川也说: “确定。” 拍照的时候。 我还穿着那身旧校服。 手指贴着刚领的创可贴。 眼眶红得厉害。 摄影师提醒: “新娘笑一下。” 我笑不出来。 下一秒,陆景川坐在我身边,低声说: “不想笑就别笑。” 我怔住。 认识贺景淮那么多年,他总让我懂事。 让我别闹。 让我不要让他难做。 可这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男人,却告诉我。 不想笑就别笑。 红本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我真的结婚了。 不是和贺景淮。 而是和一个刚知道名字的男人。 我拿着结婚证走到沈知薇面前。 “现在,我结婚了。” “以后别再说我纠缠贺景淮。” “也别再拿我妈威胁我。” “否则,我会报警。” 沈知薇脸色阴沉。 “你以为嫁给一个穷工人,就有人护着你了?” 陆景川走到我身边。 声音很淡。 “她有没有人护着,不用你操心。” 沈知薇被他看得一怔。 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 陆景川没理她。 他只问我: “走吗?” 我点头。 “走。” 贺景淮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结婚证。 他的眼神第一次乱了。 “念安。” “你会后悔的。” 我回头看他。 “贺景淮。” “我最后悔的事,是今天才看清你。” 说完,我跟着陆景川走出了民政局。 刚到台阶下,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 那头一片混乱。 我妈的声音慌得发抖。 “念安,你快回来。” “他们说我偷了东西。” “他们要把我送去警局……” 我攥紧手机。 回头看向沈知薇。 她站在台阶上,冲我笑得得意。 “苏念安。” “我说过。” “你和你妈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章:他们说我妈是小偷
我赶到云澜别墅区的时候,我妈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她身上还穿着家政围裙。 头发有些乱。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到发白的布包。 两个保安堵在她面前。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站在台阶上,冷着脸看她。 “我那块表价值八十多万。” “今天就你进过我的衣帽间。”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我妈脸色惨白,急得声音都在抖。 “太太,我真的没有拿。” “我就是进去擦了柜子。” “我连那个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中年女人冷笑。 “不知道?” “你们这种人,嘴上说不知道,手脚倒是比谁都快。” “我家好心请你来做事,你倒好,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 周围有人拿着手机拍。 “现在家政真不可靠。” “穷疯了吧,八十万的表也敢偷。” “报警吧,这种人就该进去。” 我挤开人群。 “妈!” 我妈看见我,眼圈一下红了。 “念安。” 她下意识想朝我走。 可保安伸手拦住她。 “别动。” 我冲过去挡在我妈身前。 “凭什么不让她走?”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校服上,又落到我手里的红本上,眼神更加轻蔑。 “你就是她女儿?” “来得正好。” “你妈偷了我的表,你们今天要么赔钱,要么等警察来。” 我冷冷看着她。 “你说我妈偷东西,有证据吗?” 她像听见笑话一样。 “证据?” “我家里东西丢了,她刚好进去过,这还不够?” “不够。” 我一字一句说。 “怀疑不是证据。” “她进去过,不代表她偷了。” “要报警可以,现在就报。” “但如果查清楚不是她,我也会追究你们诬陷和侮辱的责任。”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中年女人脸色沉了下来。 “牙尖嘴利。” “果然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女儿。” 我妈急忙拉住我。 “念安,别跟她吵。” “妈没偷,妈不怕。” 她嘴上说不怕。 可手却抖得厉害。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妈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她给人做家政,起早贪黑,怕弄坏别人家东西,每次工作前都会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她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名声。 可现在,他们一句话,就想把“小偷”两个字扣到她头上。 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苏念安,你还真来了。” 我回头。 沈知薇站在人群外。 她换了一身浅色套装,笑得温柔又恶毒。 贺景淮也在她身边。 他看见我,眉头皱了皱。 “念安。” 我看着他们,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安排的?” 沈知薇眨了眨眼。 “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刚好认识这位太太。” “听说她家丢了东西,过来看看热闹。” 她故意看向我妈。 “没想到,偷东西的人竟然是你妈妈。” 我妈脸色更白。 “我没有!” 沈知薇笑了一下。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 “苏念安。” “我早就提醒过你。” “你不听话,就别怪我动你最在乎的人。” 我攥紧手。 “沈知薇,你真卑鄙。” 她笑容不变。 “卑鄙?”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 “你和你妈这种人,想在海州过安生日子,就得学会低头。” 贺景淮终于开口。 “知薇,差不多就行了。” 沈知薇转头看他。 “你又心疼了?” 贺景淮沉默。 又是沉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我竟然还曾经幻想过,他会在关键时刻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可他只是走到我面前,放低声音。 “念安。” “这件事别闹大。” “阿姨年纪大了,真进警局不好看。” 我抬头看他。 “所以呢?” 他说: “你跟知薇道个歉。” “再让阿姨把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帮你们求情。” 我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贺景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妈偷东西了?” 他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指着我妈。 “她被人冤枉,被人围着骂小偷。” “你不问证据,不问真相。” “第一句话就是让我道歉?” 贺景淮脸色难看。 “我是在帮你。” “你是在帮沈知薇。” 我冷冷打断他。 “从民政局到现在,你每一次所谓的帮我,都是让我低头。” “可我妈没偷。” “我也不会跪。” 沈知薇脸上的笑淡了。 “好啊。” “那就报警。”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妈是怎么被带走的。” 中年女人立刻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报。” 我也拿出手机。 “可以。” “顺便把别墅监控调出来。” 中年女人动作一顿。 沈知薇眼神微微一变。 我捕捉到了。 “怎么?” “监控不能看?” 中年女人冷笑。 “刚好今天监控坏了。” 我妈急得眼泪掉下来。 “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 怎么会这么巧。 民政局刚羞辱完我。 我妈立刻被诬陷偷东西。 东西刚好价值八十万。 监控又刚好坏了。 我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说监控坏了?” 我一怔。 回头看去。 陆景川站在人群后。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工装。 身形挺直。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一出现,周围嘈杂的声音莫名低了几分。 沈知薇先是一愣。 随即嗤笑。 “哟。” “苏念安,你那个新婚丈夫来了?” “怎么,工地男也懂查监控?” 陆景川没有理她。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先落到我妈身上。 “阿姨,您别怕。” 我妈愣愣看着他。 “你是……” 我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介绍。 陆景川已经转向那个中年女人。 “既然报警,就按流程走。” “封存现场。” “核对出入记录。” “调取监控后台。” “检查失物登记。” “还有,在没有证据前,公开辱骂他人是小偷,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他的语气很淡。 不像威胁。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中年女人被他说得脸色一变。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工地干活的,也敢来教我做事?” 沈知薇笑出了声。 “陆景川是吧?” “你不会以为背几句法律条文,就能吓到人吧?” “这里住的人,随便一个都不是你惹得起的。”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 “是吗?” 就这两个字。 沈知薇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冷下脸。 “装什么。” “一个穷工人而已。” 贺景淮也看着陆景川。 眼神里带着敌意和轻蔑。 “陆先生。” “这是苏家的事。” “你刚和念安领证,不代表你能插手一切。” 陆景川平静地说: “她现在是我妻子。” “她母亲的事,我当然能管。” 我心口猛地一震。 妻子。 母亲。 他说得那么自然。 就像这不是一场荒唐的闪婚。 而是他真的愿意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中年女人不耐烦了。 “行啊,你要查是吧?” “那你查。” “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 陆景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云澜别墅区,三号楼。” “有人涉嫌诬陷。” “带人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沈知薇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厉害。 “带人?” “你叫谁?” “你们工地的工友吗?” 周围也有人低声笑。 “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吧?” “穿成这样,还装大人物。” “苏念安也是够惨,嫁了这么个人。”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我妈的手。 我妈小声问我: “念安,他是谁?” 我喉咙发紧。 “妈。” “他叫陆景川。” “是……我丈夫。” 我妈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别墅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车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 紧接着,又是第二辆。 第三辆。 车门打开。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快步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拎着公文包,神情严肃。 他走到陆景川面前,微微点头。 “陆先生。” “我们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 沈知薇脸上的笑僵住了。 贺景淮也皱起眉。 中年女人迟疑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拿出名片。 声音清晰。 “恒正律师事务所。” “受陆先生委托。”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全程代理林秋禾女士被诬陷一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拿手机拍摄的人。 “另外。” “刚才所有公开辱骂、传播不实言论的视频。” “请各位立刻停止扩散。” “否则,我们会依法追责。” 四周死一般安静。 我怔怔看着那一排西装革履的律师。 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陆景川。 他神色依旧平静。 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普通的项目工人。 真的能叫来这样的律师团队吗?
第三章:一个工人怎么请得起顶级律师
恒正律师事务所。 这几个字一出来,刚才还举着手机拍我妈的人,全都安静了。 我听过这个名字。 海州最有名的律所之一。 他们接的案子,不是大型企业纠纷,就是豪门财产案。 普通人连预约咨询都难。 可现在,他们站在我妈面前。 说要代理她被诬陷的案子。 沈知薇的脸色变了。 但她很快冷笑一声。 “苏念安,没看出来啊。” “你这个工人老公,还挺会装。” 她看向为首的律师。 “花多少钱请你们来演戏?”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律师神色不变。 “沈小姐,如果您质疑我们的身份,可以立刻致电律协核实。” “但在此之前,请您停止对我委托人的侮辱。” 沈知薇被噎了一下。 中年女人也有些慌了。 “我只是丢了东西。” “我怀疑她,有什么问题?” 律师平静地说: “您可以怀疑。” “但您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众认定林女士是小偷。” “更不能纵容他人拍摄、传播、辱骂。” 中年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景川站在我身边,声音很淡。 “报警了吗?” 中年女人动作一僵。 她刚才嚷着要报警。 可现在律师来了,她反倒不敢了。 我拿出手机。 “你不报,我报。” 沈知薇眯起眼。 “苏念安,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她。 “不是我闹大。” “是你们冤枉我妈。” “我妈清清白白做人几十年。” “今天谁把小偷两个字扣到她头上,谁就要给她一个交代。” 我妈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劝我忍。 警察很快到了。 律师要求封存现场。 保安不得再靠近我妈的包。 别墅区物业经理也被叫了过来。 经理满头是汗。 “监控确实出了点问题。” 律师问: “什么问题?...
第四章:她要我消失
那条短信,我盯了很久。 【别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我妈也看见了。 她脸色一下白了。 “念安,这是谁发的?” 我把手机按灭。 “骚扰短信。” 我妈不信。 “是不是刚才那些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 是。 沈知薇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今天她没能把我妈送进警局,反而被查出漏洞。 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变本加厉。 我妈抓住我的手。 “念安,咱们报警。” 我刚要说话。 陆景川已经开口。 “报警。” 我看向他。 他神色很冷静。 “这种威胁不能拖。” “拖一次,对方就会觉得你怕。” 我攥紧手机。 “可是他们说,如果报警,就会对我妈……” “那更要报警。” 陆景川看着我。 “苏念安,你不能用自己的安全,去赌坏人的底线。” 我愣住。 过去很多年。 贺景淮总是让我忍。 他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说,别把事情闹大。 他说,别让我难做。 可陆景川说。 不能赌坏人的底线。 我鼻尖一酸。 “好。” 我报了警。 也把短信交给律师做了证据留存。 警察提醒我不要单独赴约。 可当晚七点半,我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妈常走的那条巷子。 她每天从家政公司回来,都会经过那里。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 【你可以报警。】 【但你妈不是每次都有人接。】 我浑身发冷。 手指僵...
第五章:我终于看清他
贺景淮站在仓库门口。 脸色白得厉害。 仓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 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我喜欢了六年。 我曾经以为,他温柔,干净,重情义。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 在我差点被沈知薇逼着录假视频之后。 在我肩膀撞到铁架,疼得抬不起手之后。 他才出现。 我问他: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贺景淮喉结滚了滚。 “念安,我……” 我打断他。 “你只需要回答。” “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沉默。 又是沉默。 我忽然笑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靠沉默,把答案说得明明白白。 陆景川站在我身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贺先生。” “苏念安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你提前知道?” 贺景淮皱眉。 “这是我和念安之间的事。” 陆景川抬眼看他。 “她现在是我妻子。” “她的安全,就是我的事。” 贺景淮脸色一沉。 “陆景川,你不用一口一个妻子提醒我。” “你们不过是今天刚领证。” “她是为了气我,才嫁给你的。”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觉得荒唐。 到了现在,他还觉得我所有选择都围着他转。 我看着贺景淮。 “你错了。” “我嫁给陆景川,是因为我终于不想再和你有关系。” 贺景淮怔住。 我继续说: “你知道沈知薇要逼我来这里。” “你知道她拿...
第六章:我以为他只是借住豪宅
半山别墅的灯很亮。 亮得我一时间不敢往里走。 陆奶奶站在门口,笑着朝我招手。 “愣着干什么?” “快进来。” “外面风大,你肩上还有伤。” 她的语气太自然。 自然得像我不是第一次上门。 而是她早就盼了很久的家人。 我下意识看向陆景川。 他低声说: “进去吧。” 我妈比我还紧张。 她抓了抓洗得发白的衣角,小声说: “念安,咱们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人家?” 陆奶奶听见了,立刻走过来握住我妈的手。 “亲家,你这说的什么话?” “孩子都领证了,咱们就是一家人。” “今晚你们受了惊,先住下。” “别的事,明天再说。” 我妈被这一声“亲家”叫得手足无措。 “老姐姐,这……这太突然了。” 陆奶奶笑着说: “突然是突然了点。” “但我这个孙子啊,眼光总算没让我失望。” 我脸上一热。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佣人拿来拖鞋。 又端来热茶。 屋子很大。 大到我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水晶灯。 旋转楼梯。 墙上的画。 还有客厅里那架黑色钢琴。 每一样都像在提醒我。 这里和我从前的生活,隔着很远很远。 我甚至怀疑,陆景川是不是只是陆家的远房亲戚。 或者是陆奶奶资助过的晚辈。 否则,一个被人说成项目工人的男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陆奶奶拉着我坐下。 她看见我手上的创可贴,又看见肩上的纱布,脸色沉了沉。 “谁弄的?” 我还没说话。 陆景川已经开口。 “沈家的人。” 陆奶奶...
第七章:她说自己是陆总未婚妻
盛曜集团总部,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整栋大楼立在海州金融区中心,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大学四年最想进的地方。 也是我曾经差一点放弃的地方。 大三那年,学院有一个和盛曜联合培养的名额。 老师建议我申请。 可贺景淮说,他不想我太忙,也不想我以后离他太远。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放弃了。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可笑。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怕你走得太远。 他只会怕你为了他停在原地。 我整理好简历,走进大厅。 刚到候场区,就听见一阵笑声。 沈知薇坐在人群中央。 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 身边围着好几个面试者。 有人小声问: “沈小姐,你也来参加实习面试啊?” “以沈家的关系,应该只是走个流程吧?” 沈知薇笑了笑。 “也不能这么说。” “盛曜毕竟是陆家的产业,规矩还是要走的。” 有人立刻接话。 “听说这次项目组负责人很严。” “不过沈小姐肯定没问题。” “毕竟沈家和盛曜一直有合作。” 沈知薇端着咖啡,语气轻飘飘。 “合作只是小事。” “以后可能关系会更近。” 旁边有人愣了一下。 “更近?” 沈知薇没有明说。 只是低头笑了笑。 可那副表情,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很快就有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沈家和陆家好像有联姻的意思。” “真的假的?” “那沈小姐以后岂不是……” 沈知薇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 “有些事,还没公开。” “大家别乱传。” 她嘴上说别乱传。 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我站在门口,忽然明白了。 她这是在给自己造势。 还没见到所谓陆总,就先把“未来总裁夫人”的身份扣到自己头上。 我不想理她,准备找个角落坐下。 可沈知薇已经看见了我。 她笑容一顿。 随即扬声开口。 “苏念安。” ...
第八章:我偏要查到底
那封匿名邮件,我没有立刻点开。 我站在盛曜大厅里,手指停在屏幕上。 标题很短。 【别查沈家的项目。】 可我明明今天才通过面试。 甚至还没正式去星港项目部报到。 对方却已经知道,我可能会接触沈家的项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知薇早就在等我。 也说明,星港产业园里,沈家一定有不能被碰的东西。 我抬头看向门口。 陆景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员工通道尽头。 沈知薇还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我。 她脸上的笑很冷。 像是知道我收到了什么。 我没有在大厅打开邮件。 而是把它转发到自己的备用邮箱,又截屏保存。 做完这些,我才离开盛曜。 晚上回到半山别墅。 陆奶奶正在客厅看电视。 她看见我,笑着招手。 “面试怎么样?” 我说: “过了。” “第一。” 陆奶奶眼睛一亮。 “我就说我孙媳妇厉害。” 我脸一热。 “奶奶……” 她笑得更开心。 “好好好,奶奶不逗你。” “晚上多吃点,补补脑子。” 我妈听见消息,也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我的手,反复说: “好,好。” “我们念安有出息。”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今天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过去很久,我总想着,只要贺景淮肯看见我,我就算努力有意义。 现在我才明白。 真正值得我努力的人,从来不是他。 是我妈。 也是我自己。 晚饭后,我回房间,终于点开那封邮件。 里面只有几句话。 【星港B区材料数据不要碰。】 【沈家的供应链不是你一个实习生能查的。】 【别以为进了盛曜,就能改变什么。】 【想想你妈。】 最后四个字,让我指尖一凉...
第九章:会议室里的第一场反杀
下午两点。 项目组会议室坐满了人。 赵主管坐在最前面。 桌上放着两份资料。 一份是我提交的B区材料数据异常报告。 一份是陆景川提交的现场巡检表。 沈知薇坐在我对面。 她脸色不好。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像是笃定,没人真敢动沈家的供应链。 会议刚开始,她就先开口。 “赵主管。” “我觉得今天这场会,本身就很荒唐。” 赵主管看她。 “哪里荒唐?” 沈知薇看向我。 “苏念安今天才正式进组。” “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连项目流程都没摸清,就开始质疑供应商数据。” “这不专业,也不负责。” 她又看向陆景川。 “至于这位……” 她故意停了一下。 “现场巡检人员。” “他和苏念安是夫妻关系。” “他的报告是否客观,我认为也需要打个问号。” 会议室里立刻有人小声议论。 “夫妻?” “难怪啊。” “那这两份报告会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 “沈家是老供应商了,应该不会出这么低级的问题吧。” 我手指微微收紧。 沈知薇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 继续说: “我不是说不能查。” “但如果因为私人恩怨影响项目进度,损失谁来承担?” “苏念安承担吗?” 她话音刚落。 会议室门被推开。 贺景淮走了进来。 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薇立刻露出一点笑。 “景淮,你来了。” 赵主管皱眉。 “贺先生,你是?” 贺景淮把文件递过去。 “贺氏科技这次参与星港项目外围系统对接。” “我今天代表贺氏来提交合作资料。”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刚好听说项目组出了点争议。” 赵主管脸色更沉。 “项目组内部会议,不适合外部合作方旁听。” 沈知薇立刻说: “赵主管,贺氏虽然是外部合作方,但他们也和沈氏建材有技术对接。” “听一听没什么问题吧?”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明白了。 沈知薇是有备而来。 她不仅要否定我的报告。 还要让贺景淮站出来,把这件事说成私人恩怨。 果然。 贺景淮看着我,开口: “赵主管。” “我和苏念安认识很多年。” “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昨天还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和知薇发生冲突。” “今天就针对沈家的项目。” “我认为,这件事确实有必要谨慎。” 我看着他。 心里已经没有疼了。 只剩下冷。 “贺景淮。” “你说我情绪不稳定。” “证据呢?” 他皱眉。 “念安,我不是针对你。” “那你是针对数据?” 我把电脑转向他。 “你看得懂吗?”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贺景淮的脸色顿时难看。 沈知薇冷声道: “苏念安,你别转移话题。” “现在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资格碰B区核心数据。” 我说: “我有。” 她冷笑。 “你有什么?” 我打开权限页面,投到屏幕上。 “智能控制...
第十一章:她把自己包装成未来总裁夫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陆景川站在半山别墅的花园里。 白裙女人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离得很近。 角度很暧昧。 可我看不清那女人的脸。 我告诉自己。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更何况,这种时候发到我邮箱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扰乱我。 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吃醋。 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对陆景川知道得太少。 我只知道他叫陆景川。 二十八岁。 在盛曜项目上班。 家里有个奶奶。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过去。 他的身份。 他和盛曜真正的关系。 还有这张照片里的女人。 我都不知道。 可我们已经领证了。 荒唐得像一场梦。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没有去问陆景川。 因为我怕听到一个我不想听的答案。 也怕自己像当初面对贺景淮一样,一次次替人找借口。 下班前,赵主管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念安。” “B区数据链整理得怎么样?” 我立刻收回思绪。 “原始数据、异常时间点、供应商上传记录都已经整理好了。” “第三方检测结果什么时候出?” “最快明天。” 赵主管看了我一眼。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不过接下来压力会更大。” 我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说: “沈家在星港项目里牵涉不浅。” “你只是实习生,不要私下硬扛。” 我愣了愣。 “谢谢赵主管。”...
第十二章:晚宴上,他们笑我嫁了个工人
团建晚宴那天,盛曜包下了海州最有名的云顶酒店。 晚上七点。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手里攥着邀请函。 水晶灯从大厅一路亮到长廊。 每个人都穿得光鲜体面。 女同事们穿着礼服。 男同事们西装革履。 连平时在项目部灰头土脸的工程师们,今天也都收拾得很精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 不贵。 但干净。 这是陆奶奶让人送来的。 她说: “去见人,不是去比价格。” “穿得舒服,站得直,比什么都重要。” 我本来不想穿。 可她坚持。 还亲自替我挑了耳坠。 我妈也说好看。 我才收下。 我刚进宴会厅,就听见有人叫我。 “苏念安。” 沈知薇站在不远处。 她今晚穿了一身香槟色礼服,长发挽起,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 身边围着一群人。 看起来,倒真像今晚的女主人。 她上下打量我,笑得意味深长。 “不错啊。” “人靠衣装。” “差点没看出来,你是昨天还在项目部啃面包的实习生。” 旁边有人低笑。 我没有理她。 沈知薇却不肯放过我。 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你老公呢?” “不是说要带来吗?” 我说: “会来。” 她笑了。 “还挺有胆子。” “这种场合,他穿工装来,还是保安服来?”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有人装...
第十三章:他们口中的穷工人,是盛曜总裁
陆景川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围着沈知薇恭维的人,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放下。 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人下意识看向我。 又看向陆景川。 那种眼神,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嘲笑了什么人。 沈知薇脸色惨白。 她死死盯着陆景川。 嘴唇都在发抖。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项目部的巡检员。” “他明明穿着工装。” 贺景淮站在她身旁,脸色也白得吓人。 他看着陆景川。 眼神从震惊,到难堪,再到不可置信。 可不管他们信不信。 陆景川已经站上了台。 杨副总第一个上前,恭敬低头。 “陆总。” 紧接着,盛曜集团几个高层同时起身。 “陆总。” 整齐的称呼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 沈知薇手指一松。 酒杯碎在地上。 主持人声音都有些发紧。 “陆总,请。” 陆景川接过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很淡。 却让刚才还在笑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我身上。 我站在角落。 手里还握着那杯温水。 明明隔着很多人。 可我却觉得,他看见了我所有的不安和狼狈。 他没有立刻说话。 先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很轻。 却像是在告诉我: 别怕。 我在。 我的心忽然酸了一下。 陆景川开口。 “今晚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有三件事需要澄清。” 整个宴会厅更安静了。 第一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陆景川的声音清晰冷静。 “第一。” “我本人从未与沈知薇小姐有过婚约。” “陆家,也从未和沈家谈过联姻。” 轰—— 人群瞬间炸开。 “没有婚约?...
第十四章: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九点。 盛曜集团内审会准时开始。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 面前放着电脑和B区数据链资料。 这一次,没人再小声议论我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也没人再敢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看我。 可我心里很清楚。 他们不是突然变好了。 他们只是知道了陆景川是谁。 所以从昨晚开始,我反而比之前更清醒。 陆太太这个身份,可以让人闭嘴。 但不能让人真正尊重我。 真正能让我站稳的,只有我自己。 赵主管坐在我前面。 看见我,他低声说: “别紧张。” “你只按事实汇报。” 我点头。 “我知道。” 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景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身后跟着杨副总和法务部的人。 和前几天那个穿旧工装、拿着巡检表站在项目部门口的人,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他看向我时,眼神还是一样的。 沉静。 克制。 没有压迫。 也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意思。 他在主位坐下。 “开始吧。” 内审负责人打开投影。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沈氏建材近三年与盛曜的合作记录。 材料批次。 检测报告。 入库记录。 付款流水。 还有星港项目B区的异常数据。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内审负责人说: “根据第三方正式检测报告,沈氏建材供应的B区部分材料,存在承重参数虚报、批次标识混乱、复检报告异常一致等问题。” “同时,我们发现,项目后台有多次人为修改痕迹。” “其中两次发生在苏念安提交异常报告之后。” 大屏幕切换。 我整理的数据链被放了出来。 时间线很完整。 从我上午第一次发现偏差,到下载原始数据,再到沈知薇助理盗用账号试图删除记录。 每一步都有时间戳...
第十五章:旧情不是他勒索我的筹码
沈知薇被带走的第三天,沈氏建材的消息铺满了本地财经版。 供应数据造假。 项目材料虚标。 违规转包。 涉嫌扰乱重大工程审查。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把沈家砸得喘不过气。 盛曜正式终止合作。 银行收紧授信。 合作商连夜解约。 沈家从前靠关系撑起来的体面,一夜之间被撕开。 而沈知薇,也因为旧仓库的事,被警方进一步调查。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踩着高跟鞋、随口就能威胁别人的沈家大小姐。 她开始为自己的恶意付出代价。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贺景淮又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贺家出事了。 贺氏科技和沈家有外围合作。 为了拿下星港项目的边缘系统对接,他们做了几份虚假合同。 还用不存在的订单去骗投资。 现在沈家一倒,贺氏的窟窿全露了出来。 合作方追债。 投资人报警。 银行催款。 贺家的公司门口,天天有人堵着。 这些消息,是赵主管告诉我的。 他说: “最近如果贺景淮找你,别私下见。”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疯到来盛曜堵我。 那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贺景淮站在路边。 他瘦了很多。 眼底全是红血丝。 身上的西装也皱得厉害。 和民政局那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是两个人。 他看见我,立刻冲过来。 “念安。” 我后退一步。 “有事?”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就一次。” 我看着他。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 “我帮不了你。” 他急了。 “你可以!...
第十六章:我不想只做陆太太
我决定申请出国读研的事,很快告诉了我妈。 她愣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反对。 毕竟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吃了太多苦。 现在我终于进了盛曜,嫁给了陆景川,沈知薇和贺景淮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不需要再折腾。 我可以安心做陆太太。 可以住在半山别墅。 可以靠陆景川过得很好。 可我不想。 我妈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念安。” “你是真的想去?” 我点头。 “想。”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也不是为了躲开谁。” “是我自己想去。” “妈,我以前为了贺景淮放弃过一次。” “这次,我不想再放弃自己。” 我妈低下头,手指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过了很久,她才说: “那就去。” 我愣住。 “妈?”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却笑了。 “妈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 “不知道国外有多远。” “也不知道你要走的路有多难。” “但妈知道一件事。” “我女儿不该为了任何人,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伸手替我擦。 “你去。” “妈在海州好好的。” “你不用担心我。” 我抱住她。 “妈,我会努力。” 她拍着我的背。 “妈知道。” “你一直都很努力。” 那天晚上,陆奶奶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正在客厅修剪花枝。 听完以后,只问了我一句: “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她笑了。 “那就去。” 我怔住。 “奶奶,您不觉得我刚结婚就出国,很不像...
第十七章:我终于成为我自己
我离开海州那天,天气很好。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一圈,却一直忍着没哭。 她给我塞了一袋东西。 里面有感冒药、胃药、创可贴,还有她亲手写的小纸条。 字歪歪扭扭。 却写得很认真。 【按时吃饭。】 【晚上别熬太晚。】 【受委屈就打电话,妈一直在。】 我看着那几行字,鼻子一下酸了。 “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妈点头。 “妈知道。” “妈就是舍不得。” 她摸了摸我的脸。 “我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妈帮不上你什么。” “只能盼着你好好的。” 我抱住她。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我妈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陆奶奶站在一旁,也红了眼。 她把一个平安扣放进我手里。 “这是奶奶年轻时候戴过的。” “不是迷信,就是个念想。” “你带着。” “在外面别怕。” “我们陆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低头。” 我看着她。 “奶奶,谢谢您。” 她故意板起脸。 “还叫您?” 我怔了一下。 她笑着说: “算了,慢慢改。” “你现在还在考察我孙子,我也不逼你。” 陆景川站在旁边,手里推着我的行李箱。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 黑色大衣,白衬衫。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总裁架子。 反而像一个普通来送妻子远行的人。 只是他太安静了。 从出门到...
第十八章:这一次,我不是被逼嫁给他
我回到海州那天,机场外下着小雨。 不是很大。 细细密密地落在玻璃窗上。 我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口时,一眼就看见了陆景川。 他站在人群外。 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伞。 身形挺拔,眉眼沉静。 三年过去,他好像没有变。 可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以前我看他,总觉得隔着雾。 他有太多秘密。 太多隐瞒。 太多我看不透的地方。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安静等我。 没有催促。 没有张扬。 像这三年来无数次隔着屏幕陪我熬夜一样。 始终在。 我拖着行李走过去。 他伸手接过我的箱子。 “欢迎回来,苏博士。” 我笑了。 “陆总亲自接机,不怕被人拍到?” 他撑开伞。 雨声落在伞面上,很轻。 “不怕。” “为什么?” 他看着我。 “我接我太太。” 我脚步一顿。 太太。 这个称呼隔了三年,再次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开。 只是抬头看他。 “我还没正式答应你。” 他眼底有一点笑。 “所以我还在追。” 我没忍住笑了。 “追了三年,还没追够?” “没有。” 他语气认真。 “还可以再追。” 我心口轻轻一动。 这三年,我们没有离婚。 也没有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在一起。 我们更像是隔着距离,重新认识彼此。 他会给我发项目资料。 也会在我压力大的时候给我订饭。 他会记得我每一次组会。 也会在我论文录用那天,比我还早查到结果。 可他从不替我决定。 也从不要求我回国。 他始终把选择权放在我手里。 所以我知道。 我这次回来,不是因为被婚姻拉回来。 也不是因为陆太太这个身份。 是因为我想回来。 因为这里有我的母亲。 有我的事业。 也有一个一直站在原地等我的人。 车子驶向市区。 海州比三年前变化很大。 星港产业园二期已经建成。 远远看去,白色厂房和自动化运输轨道连成一片,像一座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