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后,丧尸都听我的
丧尸病毒爆发那天,我被一只外卖丧尸咬了。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再睁眼,我没变成只会啃人的怪物,反而觉醒了一个离谱能力——能够命令丧尸。 别人末世逃命,我指挥丧尸小弟搬泡面。 别人被尸群围攻,我在别墅里盘算薯片库存。 可好日子没过两天,救援队来了。 他们看着我身边一圈丧尸,坚定认为我只是个被吓傻的柔弱幸存者。 我抱紧刚囤好的物资,真诚拒绝: “谢谢,但我不需要救。” 队长面无表情:“带走。” 就这样,我被迫披上“精神系异能者”的马甲,混进了人类基地。 直到一次任务中,高阶丧尸隔着尸群看向我,低低喊了一声: “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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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丧尸头子?
它没动。 我咽了咽口水。 “你……听得懂我说话?” 丧尸没有回答。 也是。 它要是真回答我,那我可能当场再昏一次。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它没扑。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还是没扑。 我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指着它说:“你退后。” 它往后退了一步。 我眼睛慢慢睁大。 我又说:“再退。” 它又退了一步。 我沉默了。 拖鞋从我手里掉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声音惊动了院子外面的其他丧尸。 我抬头看去,整个人差点裂开。 铁门外,街道上,花坛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十几只丧尸。 它们全都朝着别墅的方向。 但它们没有撞门。 没有嘶吼。 没有扑过来。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我。 那画面过于诡异。 像一群逃课被抓的学生,正在等班主任训话。 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脖子。 一个离谱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它们不是想吃我。 它们好像在等我下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 “蹲下。” 院子里那只丧尸慢慢蹲下了。 铁门外,有几只也跟着蹲下。 还有几只反应慢半拍,站着晃了晃,最后也蹲下了。 我:“……” “我靠,我这辈子没这么有领导力过” “大学小组作业里,我连让组员交个PPT都做不到。” “现在,丧尸竟然听我的。” “我觉得我需要验证一下。” 于是我看向院子里那只外卖服丧尸。 好家伙。 就是咬我的那只。 它现在蹲得格外标准。 我指着它,声音发飘。 “你,去给我拿瓶水。” 它站起来了。 我吓得后退半步。 但它没有扑我。 它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我站在落地窗后,眼睁睁看着它越过花园,推开虚掩的铁门,朝街角便利店去了。 我在客厅里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院门外传来拖拽声。 那只外卖丧尸回来了。 它身后拖着一整箱矿泉水。 不是一瓶。 是一整箱。 纸箱被它拖得有点变形,但水还在。 它把水拖到落地窗前,然后停下,继续用那张灰扑扑的脸看着我。 我看着水。 又看着它。 又看着院子外排排站的丧尸。 我脑子里突然安静了。 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慢慢升起来。 不是害怕。 也不是兴奋。 是那种穷人突然发现银行卡里多了一个亿,但第一反应是怀疑银行系统出故障的茫然。 我小心翼翼打开落地窗一条缝。 那只丧尸没有动。 我把水拖进屋里,又迅速关上门。 我拧开一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我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那些安静等待的丧尸。 “所以。” “我被感染了。” “但我没失去理智。” “我还能命令你们。” 院子里的丧尸没反应。 我继续自言自语。 “这算什么?” “有神智的丧尸?” 外卖丧尸歪了歪头。 我觉得它可能没听懂。 我又问:“你们会伤害我吗?” 没有动静。 我换了个说法。 “不准伤害我。” 院子外所有丧尸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我彻底沉默。 很好。 命令有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斑。 它还在发热。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人,还是算丧尸。 可我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全城停摆、所有人都在为水和食物发愁的末世里,我好像拥有了一群不会抱怨、不要工资、还能帮忙跑腿的小弟。 虽然它们长得不太体面。 虽然它们走路有点慢。 虽然它们大概率分不清矿泉水和玻璃水。 但问题不大。 能用就行。 我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重新站起来。 我隔着玻璃看向街角便利店的方向。 那里应该还有吃的。 我已经一天多没正经吃东西了。 人类的尊严可以以后再说。 现在,我需要泡面。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成熟可靠的大姐大。 “那什么。” “你们几个。” “去便利店。” “找吃的。” “包装袋上有牛肉、鸡肉、番茄、酸辣这些字的,都给我拿回来。” 丧尸们晃了晃。 我怕它们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洗衣粉。” “不要拖把。” “不要猫砂。” “我要能吃的。” 几只丧尸慢吞吞转身,往便利店方向去了。 剩下的还站在原地。 我想了想,继续安排。 “你们几个守门。” “看见活人靠近,就先吓走。” “但是不能乱咬人。” “听见没有?” 它们一动不动。 我不太确定它们听没听见。 于是我加重语气。 “不准乱咬人。” 这一次,所有丧尸都低了一下头。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 是某种说不出的震撼。 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巧合。 这些丧尸真的在服从我。 我走到二楼卧室,找到一条干净围巾,把脖子上的火焰红斑严严实实遮住。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还是那个普通女大学生。 头发乱,脸色白,眼神里带着刚经历末世的惊慌。 可只有我知道。 别墅外面,十几只丧尸正在替我巡逻。 还有几只正在替我搬泡面。 我缓缓坐到床边,忽然笑了一声。 笑完又觉得不对劲。 于是我立刻捂住嘴。 “姜梨,你冷静。” “你不能因为突然有了丧尸小弟就飘。” “你还是很危险。” “万一被幸存者发现,你可能会被当怪物。” “万一被官方发现,你可能会被拉去切片研究。” 我很认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声音。 我跑下去一看。 外卖丧尸带着几个同伴回来了。 它们拖回了三箱泡面,两袋火腿肠,一大包薯片,一提可乐,甚至还有一袋密封的战斧牛排。 虽然里面混了一瓶洗洁精和一包狗粮。 但我选择原谅它们。 毕竟第一次出任务。 已经很优秀了。 我看着那块牛排,竟然有想要一口吃掉欲望。 是的,生啃。 但我很快就压制了下来,感觉就好像多了一样喜欢的菜。 不是必须吃,但也可以吃。 我蹲在物资堆前,抱起那包黄瓜味薯片,感动得差点落泪。 末世第三天。 别人还在为寻找物资发愁。 我已经靠丧尸小弟实现了薯片自由。 这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就是起落方向有点离谱。 我拆开薯片,刚塞进嘴里一片,忽然听见院子外传来动静。 不是丧尸的声音。 是人声。 很远。 但很急。 “快点!” “这边有别墅区,说不定有吃的!” 我咀嚼的动作停住。 我走到监控屏幕前,调出铁门外的画面。 街道尽头,几个幸存者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他抬头看向我的别墅。 借着路灯,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的心情瞬间从薯片自由跌回人间地狱。 那张脸,我认识。 不但认识,还非常熟。 我前男友。 梁叙。 而他身后紧紧跟着的那个女人,是他劈腿的对象。 我的前室友。 白婷婷。 我捏着薯片袋,缓缓眯起眼。 好消息。 我的丧尸小弟刚学会了看门。 坏消息。 第一批上门的客人,是两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而屏幕里,梁叙已经看见了别墅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 他眼睛亮了。 像饿狼看见肉。 下一秒,他指着我的方向,对身后几个人说: “那栋房子里有人。” “里面肯定有物资。”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薯片。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乖乖站岗的丧尸。 忽然觉得,末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有些账,终于可以慢慢算了。 # 第3章:打脸渣男渣女 梁叙站在铁门外,抬头看向别墅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他还是那副样子。 末世都来了,脸皮居然还没掉。 旁边的白婷婷缩在他身后,头发乱了,脸色也不太好,但眼神一如既往地会装。 两个人看见我这栋别墅亮着灯,眼睛都亮了。 我站在二楼窗边,手里还捏着半袋薯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很好。 送上门来了。 我没有立刻下楼。 先把监控调大,认真看了看他们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 一共四个。 有男有女,都是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模样。 梁叙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棒球棍,装得像个临时救世主。 白婷婷站在他旁边,眼神却一直往别墅里扫。 她看见我这边有灯,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像是惊讶。 我盯着她那张脸,忽然有点想起末世前的事。 那时候梁叙还没这么不要脸,白婷婷也还没这么会演。 他们一个装深情,一个装无辜,合起来把我骗得像个傻子。 现在好了。 轮到我看戏了。 我把监控音量调低,顺手往嘴里塞了两片薯片,才慢悠悠按下了门口的对讲键。 “谁?” 外面安静了一秒。 很快,梁叙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梨?” 我差点没笑出来。 听见我的声音,他倒是挺会装熟。 我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虚弱又警惕的样子。 “你们是谁?” 梁叙立刻放软语气。 “是我,梁叙。” “你还活着?” “我们路过这边,看到别墅有灯,就想过来看看。” “你一个人吗?” 我看着屏幕,差点把薯片袋捏爆。 看看? 你们是来看看,还是来抢东西,我心里没数吗? 我压住情绪,继续演。 “我一个人。” “外面很乱,我不敢开门。” 梁叙一听,明显松了口气。 白婷婷在旁边马上接话。 “姜梨,你别怕。” “我们也是幸存者。” “你这里如果安全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待。”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差点当场给她鼓掌。 演。 继续演。 我把目光落到监控里的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站在门外,已经开始观察围墙,明显是在找哪里容易进。 梁叙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让他们先别动。 接着,他又对着对讲机喊我。 “姜梨,你能不能先开一下门?” “外面有感染者,我们帮你一起清理。”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 帮我清理? 你们是想帮我把物资也一起清理走吧。 我没答应,故意沉默了几秒。 梁叙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我们进去接你也行。” “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待在这种地方不安全。”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挑了挑眉。 不安全?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 末世前,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姜梨,你太敏感了。” “婷婷只是同学。” “你别总想太多。” 那时候我还真信了。 现在想想,简直像被人往脑门上贴了个“好骗”标签。 我抬头看了看楼下。 院子里的那几只丧尸已经按照我前面的命令分散开了。 有的守门,有的趴在花坛边,有的站在院墙下,一动不动。 我盯着梁叙,慢慢笑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进来,那我就请你们进来看看。 我先按下对讲键,语气更虚弱了些。 “门……有点卡。” “我一个人弄不开。” 梁叙果然上当了。 他立刻回头对那几个人说。 “走,过去看看。” 白婷婷跟在他旁边,眼神闪了一下。 “会不会不太好?” 梁叙压低声音。 “先进去再说。” “有东西在里面,别浪费。” 我听见这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浪费。 说得真好听。 我把对讲机关掉,往楼下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下命令。 “都起来。” “往门口聚。” “不要动手。” “先围住。” 院子里原本安安静静站着的那几只感染者,像忽然接到统一指令一样,开始慢慢往铁门口移动。 西装丧尸走在最前面,动作僵硬但很稳。 外卖服丧尸紧跟在后面,脑袋歪着,像是在等下一步命令。 我站在二楼楼梯口,听着他们一点点靠近铁门,呼吸都慢了半拍。 梁叙已经走到了院门前。 他抬手推了推铁门,发现门锁着,脸色一下不太好看。 “门从里面锁住了。” 白婷婷在旁边看了一眼,低声说。 “那怎么办?” 梁叙皱了皱眉。 “翻进去。” 我站在楼上,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笑了。 翻进去? 你倒是挺会选死法。 我慢悠悠走到窗边,看着他们几个人开始绕着围墙找位置。 就在这时,花坛后面那只穿睡衣的丧尸缓缓站了起来。 接着,另一只、第三只,也跟着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只是一步一步,从院子侧边、车库旁边、围墙阴影里慢慢冒出来。 梁叙先是没看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卧槽!”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婷婷也看见了,脸色唰一下白了。 “丧尸!” 我站在二楼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下面的人看见我。 梁叙抬头。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直接锁定到我身上。 “姜梨!” 我冲他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白婷婷很快反应过来。 “姜梨,这些丧尸是怎么回事?” “你故意骗我们进来的!?” 话音刚落,原本围在外围的那几只感染者,开始一步一步往前挪。 一只堵住铁门。 一只守住车库。 两只绕到了梁叙他们身后。 最后剩下的几只,则直接从院墙边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梁叙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姜梨。” “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 “我想干什么?” “你们不是想进来吗?” “我帮你们省点力气。” 白婷婷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都尖了。 “你疯了?” “这些东西会咬人的!” 我摊了摊手。 “你也知道它们会咬人啊。” “那你们还往里凑?” 梁叙脸色铁青,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别慌。” “它们没扑上来,说明还能控制。” 我差点笑出来。 这人到现在还想骗自己。 我低头看着院子里那几只安静到诡异的丧尸,心里一点点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爽感。 以前我总被梁叙牵着走。 他说什么,我都得想一想。 他装得体贴,我还真以为那叫成熟。 现在才知道,狗东西就是狗东西。 换个世界照样咬人。 我慢慢往前一步,隔着二楼栏杆看向他们。 “你们来这儿,是想借住,还是想抢东西?” 梁叙眼神一沉。 “姜梨,别闹。”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大家都是同学,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们。” 我听见“同学”两个字,眼睛都没眨一下。 “同学?” “梁叙,你跟我说这话,不觉得脸疼吗?” 他表情一僵。 白婷婷脸上的假笑也快挂不住了。 我看着他们,慢慢开口。 “末世前,你不是说我想太多吗?” “不是说白婷婷只是同学吗?” “现在怎么又变成大家都是同学了?” 梁叙脸色彻底沉了。 “姜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冷笑了一声。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等你们进屋,把我的泡面也说成大家一起的吗?” 梁叙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白婷婷咬了咬唇,忽然放软声音。 “姜梨,我们真的没别的意思。” “你看外面这么危险,你一个人守不住这里。” “我们可以帮你。”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帮我?” “你们是来帮我,还是来分我东西?” 白婷婷一脸受伤。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我差点没当场翻白眼。 她还委屈上了。 我站在楼上,手指轻轻敲着栏杆,心里已经把接下来的安排想好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对院子里的丧尸下了第二道命令。 “围住他们。” “别咬。” “先吓着。” 原本安静站着的几只丧尸,立刻开始往前逼。 梁叙第一个变了脸色。 “姜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垂眼看着他,语气平平。 “没想干什么。” “就是觉得你们站在门口,太挡路了。” “顺便提醒你一句——” 我顿了顿,故意把声音放轻。 “这栋房子现在归我。” 梁叙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你一个人,守得住吗?” 我看着他,笑了。 “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撞击。 不是一个方向。 是两边一起。 梁叙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了。 院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来了几只丧尸。 它们被我的命令吸引过来,慢慢围到了铁门边。 前后左右,全都是。 梁叙和白婷婷几个人,直接被堵在了院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站在楼上,忽然有种很久没体会过的畅快。 原来打脸这种事,真的会上瘾。 白婷婷脸都白了,声音发抖。 “姜梨……你快让它们退开。” 我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 “退开?” “你刚才不是说,我一个人守不住吗?” “现在看起来,守得挺好吧?” 梁叙咬着牙,额角青筋都出来了。 “你别太过分。” 我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我过分?” “梁叙,你和白婷婷一起站我家门口,惦记我的物资,还让我别过分?” “你脸皮是末世加厚版的吗?” 梁叙明显觉得丢了面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也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对丧尸下命令。 “往前一步。” 围在他们周围的丧尸齐刷刷往前挪了一步。 梁叙身后那个男人吓得直接往旁边一缩。 “别动!” “它们真的会过来!” 白婷婷也开始发抖了。 “梁叙,我们快跑吧……” 梁叙咬着牙,没动。 他还在死撑。 可我能看出来,他已经慌了。 我心里满意得不行,正准备再添一把火,院门口的撞击声却忽然大了起来。 “砰——” 铁门被撞得猛地一震。 我抬头看过去,发现是街道那边又来了新的感染者。 不止一只。 而且数量不少。 我心里微微一动,立刻顺势收紧命令。 “全部围住。” “别放他们出去。” 院子里的丧尸一下变得更密。 梁叙他们彻底被卡在门口,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了。 是发青。 我站在楼上,终于慢悠悠开口。 “现在知道了吧?” “想抢东西,可以。” “先问问我的小弟答不答应。” 梁叙抬头死死盯着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白婷婷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像是真被吓坏了。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却一点都不软。 末世前你们怎么演的,我都记着。 现在轮到我了。 我缓缓露出一个笑。 “梁叙,白婷婷。”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想进来,可以。” “先站院子里,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 第4章:我真的不想被救 梁叙被丧尸围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甩锅。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冲我喊: “姜梨,你疯了?” “你把这些东西引过来干什么?” 我抱着薯片站在窗边,差点被他气笑。 “梁叙,你是不是记忆力不太好?” “是你自己带人跑到我门口来的。”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觊觎我的泡面呢。” 梁叙脸色一僵。 白婷婷立刻躲到他身后,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姜梨,你别这样。” “我们真的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看着她那副熟悉的表情,只觉得牙酸。 末世都来了,她还没忘记拿柔弱当武器。 我慢悠悠拆开薯片袋。 “找安全地方可以。” “但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栋房子里有人,里面肯定有物资。” “这叫找安全地方?” 我低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这叫精准扶贫自己。” 梁叙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 “姜梨,现在都末世了,你还计较这些?” “大家活着才最重要。” 我点点头。 “对啊。” “所以我活得挺重要。” “你们别来抢我东西,我能活得更久。” 白婷婷委屈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我反问: “那我应该怎么想?” “想你们是来给我送锦旗的吗?” 她噎了一下。 梁叙明显不想继续纠缠这些,开始往后退。 可他刚退半步,身后那只穿睡衣的丧尸就慢慢抬起头。 梁叙瞬间僵住。 我心里轻轻下了命令。 “围住。” 院子里的丧尸小弟们齐刷刷往前挪了一步。 动作不快。 但压迫感很强。 梁叙身后的一个男人当场崩溃。 “梁哥,你不是说这里好进吗?” “你不是说屋里只有一个女的吗?” 梁叙立刻反驳: “我怎么知道她这里有这么多丧尸!” 那男人怒了。 “那你还让我们来?” 梁叙脸色难看。 “我只是说可能有物资,又没逼你们跟着!” 我站在楼上看着,忍不住鼓掌。 “精彩。” “还没进门,团队就开始内讧了。” “梁叙,你末世领导力也就这样。” 梁叙恶狠狠抬头看我。 “姜梨,你别太得意。” 我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现在确实挺得意。” “毕竟站在楼上吃薯片的人是我。” “被丧尸围着的人是你。” 白婷婷听见这句,脸色更白了。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离梁叙远点。 梁叙注意到了,立刻一把拽住她。 “你去哪?” 白婷婷吓了一跳,赶紧挤出笑。 “我没去哪。” “我就是……害怕。” 梁叙冷声道: “害怕就别乱动。”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温柔。 白婷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对嘛。 这俩人本来就是互相算计的塑料组合。 真遇到危险,谁也不比谁高尚。 我正准备再吓他们一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吼。 不是我院子里的丧尸。 是外面的野生感染者。 我皱了皱眉。 梁叙他们刚才一路跑过来,动静太大,把街口那几只野生丧尸引来了。 我立刻在心里下命令: “小黄,拦住外面的。” 小黄就是那只外卖服丧尸。 虽然它咬过我,但现在已经是我手底下最能干的员工。 小黄慢吞吞转身,挡到院门边。 可梁叙那边已经乱了。 一个幸存者看见外面又来丧尸,吓得直接拔腿就跑。 “我不管了!” “我要走!” 他这一跑,其他人也乱了。 野生丧尸被声音刺激,猛地扑了上来。 我的小弟们还听我指令,没有乱咬。 但外面那几只野生的没那么听话。 它们像闻到活人味一样冲进来。 梁叙脸色大变,一把把白婷婷往旁边推。 “别挡路!” 白婷婷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梁叙!” 梁叙根本顾不上她。 他挥着棒球棍往外冲,嘴里喊: “都闪开!” “别挤着我!” 我站在楼上,冷冷看着这一幕。 看吧。 这才是真实的梁叙。 末世前装深情,末世后先保命。 白婷婷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被梁叙推开后,眼神一变,立刻抓住旁边一个男人的胳膊,把自己往他身后一躲。 那男人懵了。 “你干什么?” 白婷婷声音发抖,却一点没松手。 “你帮我挡一下!” 男人直接骂了出来。 “你有病吧!” 局面彻底乱了。 梁叙挥棍打退一只野生丧尸,转身想往铁门方向跑。 可白婷婷忽然从旁边冲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梁叙,带我一起!” 梁叙急了。 “松手!” 白婷婷不松。 “你不能丢下我!” 梁叙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甩开她。 白婷婷被甩得后退两步,正好撞到旁边一只野生丧尸身上。 她尖叫一声,立刻又扑回来,抓住梁叙后背的衣服。 “你想害死我?” 梁叙怒吼: “你别拖累我!” 两个人撕扯之间,那只灰色卫衣丧尸猛地扑上来。 梁叙来不及躲,手臂被狠狠咬了一口。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在地上。 白婷婷吓得瞬间松手。 她看见梁叙胳膊上的血,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嫌恶,只用了不到一秒。 “你被咬了?” 梁叙捂着胳膊,疼得脸都扭曲了。 “婷婷,拉我一把!” 白婷婷往后退了一步。 梁叙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愣着干什么?” “拉我啊!” 白婷婷眼神闪烁。 “你都被咬了……” 梁叙急了。 “我还没变!” “快点!” 白婷婷咬了咬唇,忽然转身就跑。 跑之前,她还不忘捡起地上一小包饼干塞进怀里。 我:“……” 很好。 这操作非常白婷婷。 梁叙在地上瞪大眼睛,声音都破了。 “白婷婷!” 白婷婷头也没回。 “你别怪我!” “我也是想活下去!” 说完,她直接钻进路边绿化带,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站在楼上,忍不住感叹: “梁叙。” “恭喜你。” “你的小三在生死关头完成了道德自由落体。” 梁叙脸色惨白,已经没力气反驳我。 他的伤口开始发黑。 黑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抬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姜梨,救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急了。 “你不是能让这些丧尸听话吗?” “你让它们别靠近我!” “你救我!” 我语气很平静。 “梁叙,我不是医生。” “也不是圣母。” “更不是你需要时才想起来的前女友。” 梁叙身体开始抽搐。 他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 心里谈不上痛快,也谈不上难过。 更多的是一种荒诞。 这个曾经让我难受了很久的人,现在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被末世收回去了。 几秒后,梁叙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浑浊。 嘴角歪着,喉咙里只剩低吼。 他变成丧尸了。 刚出锅的那种。 我低头看着他,沉默两秒,说: “欢迎入职。” “不过你这种人品,试用期可能过不了。” 梁叙丧尸听不懂。 它摇摇晃晃往别墅门口走。 小黄立刻挡在它面前。 两只丧尸面对面站着。 一个前外卖员。 一个前男友。 我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离谱。 如果末世有职场综艺,它俩可以直接出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 几道白光扫过街道,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严肃的男声。 “前方幸存者注意!” “我们是南江临时救援队!” “请立刻远离感染者!” 我:“……” 不是吧。 我大别墅还没住热乎呢? 三辆改装车停在别墅区入口。 一队穿作战服的人迅速下车。 为首的男人很高,肩宽腿长,手里端着枪,眼神冷静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丧尸,又看见二楼窗口的我。 我穿着睡衣,围着围巾,怀里抱着薯片袋。 他说: “楼上有幸存者。” 旁边年轻队员立刻喊: “姑娘,别怕!” “我们来救你了!” 我低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小黄,又看了看刚变异的梁叙,再看了看客厅里堆成山的泡面。 我真诚地说: “谢谢。” “但我不太需要。” 救援队沉默了一瞬。 年轻队员抬头看着我,表情怜爱。 “她是不是吓傻了?” 另一个队员点头。 “可能。” 我:“……” 我没傻。 我只是刚刚拥有了别墅、物资、丧尸员工和一个不太合格的新员工。 为首男人抬起手。 “清理感染者。” “接幸存者出来。” 我瞬间急了。 “别清!” “它们是我的——” 我硬生生把“员工”两个字咽回去。 “我的临时安全屏障!” 救援队:“……” 年轻队员小声说: “确实吓傻了。” 我气得想把薯片扔他脸上。 他们行动很快。 外围野生丧尸很快被处理。 小黄它们想动,我立刻在心里命令: “不准动。” “站好。” “谁乱动扣绩效。” 它们果然站住了。 梁叙丧尸因为刚变异,还不太听指挥,被一个队员用叉杆压在地上。 我看着他在地上扭来扭去,心情复杂。 ”做人时不安分。” “做丧尸也不省心。“ 两个队员很快冲进别墅,上楼找到我。 “姑娘,快走!” 我抱紧薯片。 “不走。” 队员愣住。 “外面都是感染者。” 我认真道: “我知道。” “但我刚囤了三箱泡面,两袋火腿肠,一箱矿泉水。” “而且我这地方风水不错。” 队员看我的眼神更同情了。 “物资以后还会有。” “命最重要。” 我问: “基地有薯片吗?” 队员沉默。 我又问: “有可乐吗?” 队员继续沉默。 我立刻抓住门框。 “那我不去。” 最后他们没再跟我讲道理。 一左一右,直接把我从门框上撕了下来。 我一路被架下楼,拖鞋都掉了一只。 “我真的不用救!” “我在这里挺安全的!” “你们去救别人啊!” “我还有泡面没数完!” 为首男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我被拖下来,眉头微皱。 “有没有受伤?” 我立刻把围巾往上提。 “没有。” “我健康得能吃三包泡面。” 他大概也觉得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没再多问。 “带上车。” 我悲愤地看向别墅。 “小黄!” 外卖服丧尸抬了抬头。 救援队瞬间紧张。 “还有感染者反应!” 我赶紧说: “别打!” “它只是……比较有服务意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我闭嘴了。 再说下去,我柔弱被困幸存者的人设就彻底没了。 车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别墅。 灯还亮着。 泡面还在。 小黄站在院门口。 梁叙丧尸被捆在地上,还在不服管。 白婷婷跑没影了。 而我,被救援队强行救走了。 我抱着怀里仅剩的薯片,悲从中来。 为首男人坐在前排,回头看我一眼。 “你安全了。” 我吸了吸鼻子。 “不。” “我破产了。” 他:“……” 我望着越来越远的别墅,在心里默默发誓。 小黄,守好水晶。 千万别让梁叙那个新来的,把我的泡面啃了。 # 第5章:我被误认成异能者 车开到基地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把那栋别墅默念了八遍。 别墅,我的泡面,我的小黄,我刚入职的丧尸员工梁叙——都没了。 我抱着那包黄瓜味薯片,坐在后排。 前排那个年轻队员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看我。 我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什么?” 他愣了一下,立刻收回视线。 “没、没看什么。” “就是觉得你……挺淡定的。” 我抱紧薯片。 “我现在不淡定的话,难道要在车上哭一顿吗?” 他顿住,像是被我这话噎住了。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侧头看了我一眼。 他就是救援队的队长,谢无恙。 名字挺好听,人不太好惹。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你叫什么?” “姜梨。”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姜是生姜的姜,梨是水果那个梨。” 后排那队员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挺正式。” “我叫陈牧。” “你刚才在别墅里喊的那个‘小黄’是谁?”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外卖员。” “……”陈牧明显愣了,“外卖员?” 我面无表情点头。 “嗯,服务意识很好。” “就是现在职业状态不太稳定。” 陈牧:“……” 谢无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懒得再解释。 反正他们不懂。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顺便保住我脖子上那块红斑别被人发现。 车开进基地时,我才发现这里比我想象中大一点。 体育馆外面拉了铁网,设了哨岗,来回都有持枪的人巡逻。 里面有人排队领水,有人坐在地上发呆,还有小孩在哭。 整个场面很乱,但比外面强。 至少这里还有点“活人”的样子。 我刚下车,就被要求去登记。 “先做基础检查。”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说。 她叫许棠,医疗组的,长得很温和,说话也轻。 可她一拿出体温枪,我立刻紧张了。 “你先量一下体温。”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有点冷。” 许棠看我一眼,没多问,直接测。 “35.4。” 她皱了下眉。 “有点低。” 我立刻点头。 “我从小体寒。” “冬天手脚冰凉,夏天空调不能直吹。” 陈牧站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这体寒还挺全面。” 我没理他。 心里却在打鼓。 我脖子上那道红斑还在发热,像是提醒我别露馅。 好在许棠只记录了几笔,没有再追问。 下一项是测伤口。 我一听这两个字,心跳差点飞出去。 “有伤吗?”她问。 我立刻摇头。 “没有。” “就是逃跑的时候摔了几下。” 谢无恙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真没有?” 我赶紧点头。 “真没有。” “我连皮都没破。”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 许棠倒没继续逼我,只说: “进去吧,登记完再做能力测试。” 我脚步一顿。 “能力测试?” 陈牧一下来了精神。 “对啊,那几只丧尸好像不伤害你?” “我们现在怀疑你是觉醒者。” 我愣住。 “觉醒者?” 陈牧给我解释。 “病毒爆发后,有些人没变成感染者,反而觉醒了能力。” “有的是力气变大,有的是跑得快,还有人能感知危险。” “你这个情况,挺像精神类。” 我脑子里“嗡”一下。 精神类? 这不就是我现成的马甲吗? 我面上稳得一批,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点头。 行。 精神类就精神类。 比什么“我是一只特殊丧尸”听着安全多了。 我装作不懂。 “精神类是什么?” 陈牧一脸“我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 “就是能影响别人的思维和行动,或者压制感染者。” “像你之前让那些丧尸不动,特别像这个。”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哦。” “那应该是吧。” 许棠在旁边也点点头。 “确实有可能。” 我心里松了口气。 很好。 官方已经开始帮我编理由了。 这时,谢无恙终于开口。 “先去测试。” “如果真是觉醒者,就按基地流程登记。” 我立刻抬头。 “登记完能分单间吗?” 陈牧:“……” 许棠:“……” 谢无恙看了我一眼。 “看情况。” 我悲愤。 “那基地有零食吗?” 陈牧没忍住,笑出声。 “你怎么第一反应全是吃的?” 我一本正经。 “因为我刚失去一栋别墅。” “还失去三箱泡面。” “现在问吃住问题,很合理。” 陈牧被我噎住了。 许棠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连谢无恙,嘴角都像是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测试间在体育馆侧边。 隔着一层铁网,后面关着一只低阶感染者。 我一进去,它就停了。 然后,慢慢转头看我。 我背脊一凉。 不是怕。 是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它在等我命令。 陈牧看见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停了!” “你看,它真的停了!” 许棠也低头记数据。 “姜梨,你试着让它后退。” 我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 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 得像个刚觉醒、还不太熟练的人。 我清了清嗓子,抬起手,试探着说: “退后。” 那只感染者立刻往后退了三步,贴到墙边。 全场安静。 我:“……” 糟了。 太听话了。 陈牧直接张大嘴。 “卧槽,精神震慑这么强?” 许棠也明显怔了一下,低头快速记录。 谢无恙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我身上,半晌没说话。 我赶紧补救,抬手捂住额头,装出一副用力过猛的样子。 “有点头晕。” “可能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陈牧立刻一拍桌子。 “对!” “就是精神震慑!” “还能压制感染者,这种能力很少见!” 我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很好。 马甲成功穿上。 虽然这马甲是别人帮我套的,但至少暂时能挡住脖子上的红斑。 许棠看完记录,冲我笑了笑。 “姜梨,你的状态很特殊。” “先按觉醒者登记。” 我心里一动。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去外面冒险了?” 陈牧笑了。 “你想得美。” “觉醒者要参与训练。” 我一听,立刻垮脸。 “我都被救了,还要上班?” 陈牧理直气壮。 “当然。” “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我转头看向谢无恙。 “能不能打个商量?” 谢无恙语气很平。 “不能。” 我:“……” 这人真不会说人话。 我低头看着登记表,表格上已经写好了几行字。 姓名:姜梨。 年龄:21。 能力:精神震慑。 状态:待观察。 我盯着“精神震慑”四个字,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我一个被丧尸咬了的人,居然会被官方认成异能者。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真相不是这样。 但这层马甲,确实来得及时。 至少现在,他们不会轻易掀我围巾。 不会立刻发现我脖子上那片烧起来一样的红斑。 也不会知道,我真正会的不是精神震慑。 而是一只特殊的丧尸。 想到这儿,我默默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 许棠看见我的动作,问了一句。 “还是冷?” 我立刻点头。 “嗯。” “觉醒后遗症。” 陈牧在旁边嘀咕。 “你这后遗症还挺丰富。” 我装没听见。 谢无恙收起记录表,看了我一眼。 “今晚先休息。” “明天开始训练。” 我瞬间瞪大眼。 “这么快?” 他点头。 “基地里缺精神类觉醒者。” 我抱紧薯片,眼前一黑。 很好。 末世第五天。 我从捡来的别墅主,变成了基地登记异能者。 听上去像升级了。 实际上,我只是从“被丧尸追”变成了“被人类抓去上班”。 我坐在临时宿舍的小床上,盯着手里的登记牌,长长叹了口气。 “小黄。” “我现在有新身份了。” “虽然泡面没了,别墅没了,员工也没了。” “但我至少……有编制了。” # 第6章:第一次救援任务 我在基地住下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就被陈牧从床上喊起来了。 “姜梨,起床。” “第一次任务,别睡死了。”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不去行不行。” 陈牧一把掀开我被子。 “你想什么呢?” “你现在是登记觉醒者,基地刚给你分完身份,第一天就请假?” 我闭着眼,慢吞吞坐起来。 “我昨天才丢了别墅,今天就要上班。” “你们基地是不是有点太没人性了。” 陈牧蹲在床边,笑得很欠。 “有啊。” “但你也别装可怜。” “这次任务不难,就是去西区社区医院接两名困在里面的医生,再顺路带点药回来。” 我一听“医生”和“药”,终于勉强清醒了一点。 “真的只是接人?” “对。”陈牧点头,“顺便清路。” 我看着他。 “那为什么要我去?” 陈牧理直气壮。 “因为你是精神类觉醒者。” “而且你昨天测试的时候,吓得那只感染者后退了三步。” “基地现在对你期待很高。” 我差点翻白眼。 期待高个鬼。 那不是我精神力高,是我身份比较特殊。 可这话不能说。 我只能一边穿外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 不就是假装精神系吗。 我会。 我太会了。 毕竟我每天都在和一群丧尸打交道。 严格来说,我比他们专业。 等我下楼的时候,队伍已经集合好了。 这次一共出动了七个人。 谢无恙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正在安排路线。 他今天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黑色作战服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一把收着的刀。 我一走近,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 “醒了?” 我点头。 “醒了。” 陈牧在旁边笑。 “她刚才差点想赖床。” 我立刻看向他。 “你闭嘴。” 谢无恙把地图收起来,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任务,跟紧。” 我点点头。 “明白。” “我不会乱跑。” 这话我说得很认真。 因为我确实不想乱跑。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丧尸,是暴露。 基地给我发的临时装备很简单。 一把短刀,一件防护背心,还有对讲机。 我把背心套上,觉得自己像个临时工。 还是那种随时会被辞退的。 上车的时候,许棠塞给我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 “先吃点。” 我看着饼干,心里有点复杂。 “基地早餐就这个?” 许棠笑了笑。 “能有这个已经不错了。” 我低头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嗯。 很干。 干得像我现在的人生。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基地就被甩到了后面。 外面街道还是那副末世老样子。 废车横着,路边店铺大半都被砸烂,地上有血迹,有拖拽痕迹,还有散开的行李。 我一边啃饼干,一边看窗外。 陈牧坐我旁边,像怕我无聊,主动给我介绍路线。 “我们先去西区社区医院。” “那边以前是二级医院,昨天收到消息,里面还有两名医护没撤出来。” “一个外科医生,一个药房管理员。” 我咽下饼干。 “你们基地不是有医生吗?” “有是有。”陈牧说,“但缺药。” “有些常用药必须尽快补。” 我点点头。 这个我懂。 在末世,药比金子还值钱。 车开到半路,前方路口忽然停着一辆翻倒的公交。 谢无恙抬手示意停车。 “前面有感染者。” 车速立刻慢下来。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口零零散散站着五六只感染者,动作慢,没什么组织。 陈牧立刻问。 “清吗?” 谢无恙没急着回答,转头看我。 “姜梨。” 我一下坐直。 “啊?” “试试。”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试试。 试什么。 试我的“精神震慑”。 我心里一边发虚,一边又忍不住想。 行。 那就试。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我清了清嗓子,推开车门,站到车边。 外面的风有点冷,吹得我脖子后面发凉。 我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扯了一点。 前方那几只感染者已经听见动静,慢慢朝这边转过头。 陈牧在后面压低声音。 “别紧张。” “你就把它们当成——” 他顿了顿。 “当成普通测试对象。” 我看了他一眼。 “你这安慰方式挺别致。” 谢无恙站在车旁,语气很稳。 “直接下命令。” “别犹豫。” 我吸了口气,盯住最前面那只感染者。 脑子里迅速想了一句。 别动。 然后我开口。 “停下。” 那几只感染者果然齐齐停住。 最前面的那只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陈牧眼睛一下亮了。 “有反应!” “再来!” 我心里一边吐槽他像在看现场演示,一边继续装模作样。 我皱起眉,抬手按住太阳穴,故意放慢语气。 “退后。” 前方感染者立刻退了两步。 “散开。” 它们往两边分。 “别靠近。” 最前面的两只真的停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陈牧已经兴奋得快拍手了。 “牛啊!” “这就是精神震慑?” 我站在车边,表面镇定,内心疯狂给自己点蜡。 对不起了各位。 你们看到的是精神震慑。 实际上是我的职场身份压制。 谢无恙看着前方,眼神稍微深了一点,但没说什么。 他只道: “继续。” 我:“……” 还继续。 你们基地压榨觉醒者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好在这次路口清得顺利。 那几只感染者退开后,车队很快重新出发。 陈牧一路上都很兴奋。 “你这个能力很实用。” “以后任务带上你,清路能省很多子弹。” 我面无表情。 “那你们是不是还要给我发绩效。” 陈牧一听,认真思考了一下。 “可以申请。” 我:“……” 我真服了。 车开到社区医院时,天已经亮了大半。 医院大门半开着,地上有血拖痕,门诊楼窗户碎了好几块。 我们从侧门进去,先清一楼。 走廊里一股消毒水混着血味,呛得人脑仁疼。 许棠不在这次任务里,队里临时带的是个男医生助理,叫罗成,看着有点紧张。 他一路都在小声确认。 “外科医生在三楼。” “药房在二楼东侧。” 陈牧边走边问。 “你怎么说得像自己也快没了。” 罗成咽了下口水。 “我第一次出任务。” 陈牧拍了拍他肩膀。 “别怕。” “今天还有姜梨。” 我听见自己的名字,差点没把短刀拿稳。 “你们别把我说得像护身符。” 陈牧笑。 “你就是。” 我刚想反驳,二楼拐角突然传来一阵拖地声。 我和谢无恙同时停下。 一只感染者从拐角晃出来,速度比外面那些快一点,动作也更稳。 我心头一跳。 不对。 这只不太一样。 谢无恙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有点异常。” 我盯着那只感染者,脖子后面莫名一紧。 它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而是停在原地,像在打量我们。 尤其是—— 看我。 我背后有点发毛。 那感觉很熟。 像是昨天医院里那只高阶感染体给过我的压迫感。 但眼前这只显然还差一点。 陈牧举起枪,压低声音。 “队长?” 谢无恙没下令开火,只说: “姜梨。” 我下意识回头。 “嗯?” “再试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盯着那只感染者,尽量把情绪压稳。 然后我说: “退后。” 那只感染者真的退了一步。 可也只是一步。 然后,它又停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谢无恙看着前方,语气变得更沉。 “它在抗衡。” 陈牧也看出不对了。 “这只比楼下那些强。” 我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 其实我感觉更强烈。 那不是普通丧尸该有的反应。 它像是有一点自己的判断。 下一秒,它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哑声。 像是在—— 回应我。 我一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只感染者突然往侧边一闪,猛地撞开旁边的病房门。 门板被撞得砰一声弹开。 罗成吓得直接骂了一句。 “它会躲!” 陈牧立刻开火。 子弹打进门框,感染者已经借着那一下钻进走廊深处。 谢无恙脸色冷了下来。 “追。” 我们顺着走廊往里追,楼道里越来越暗。 那只感染者跑得不算快,但它很会找遮挡点,像是知道怎么躲子弹。 我越追越觉得不对。 这东西,不像普通感染者。 它更像是……半醒着。 陈牧边跑边嘀咕。 “这只是不是进化了?” 我脚步一顿。 进化。 这词一出来,我后背都凉了半截。 谢无恙头也没回。 “先别管,找到人再说。” 我跟着他上三楼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人声。 “外面有人吗?” “我们在这儿!” 声音从走廊尽头的诊疗室传来。 我们冲过去,门口果然堵着一扇半开的铁门。 里面躲着两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生,正抱着一箱药,脸色苍白。 看见我们,女生差点哭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 谢无恙立刻问: “还能走吗?” 医生扶着墙点头。 “能。” “就是楼下那东西不太对劲。” 我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走廊另一头忽然响起一声轻得过分的脚步声。 很慢。 很稳。 不像前面那只低阶感染者该有的动静。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阴影里站着一道更高的身影。 它比刚才那只更像人。 动作也更安静。 它没有扑上来。 只是站在那里,慢慢转过头。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脖子后面的红斑猛地一热。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紧接着,我脑子里清清楚楚响起一道声音。 很低。 很冷。 也很慢。 它说: “同类。” 我站在原地,浑身瞬间僵住。 # 第7章:遭遇进化丧尸,它叫她同类 “同类。” 那两个字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离谱。 我站在医院三楼走廊,手里还握着短刀,面前那只进化丧尸却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 它个头比普通感染者高,动作也稳,灰白的脸上甚至有种……很怪的冷静。 像是还记得自己是个人。 我后背一阵发凉。 陈牧第一个抬枪。 “这玩意儿不对劲。” 谢无恙站在我前面,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 我当然不想动。 问题是,我脖子上的红斑这时候又开始发热了。 热得发烫。 像有人在皮肤底下敲了一下。 我咬着牙,强撑着没往后退。 那只进化丧尸又往前走了半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然后,它又说了一遍。 “同类。” 我脑子里“嗡”一下。 这回我听得很清楚。 它不是乱叫。 它是真的在叫我。 陈牧震惊地看向我。 “你认识它?” 我立刻否认。 “我不认识。” “我连它名字都不知道。” 陈牧:“它还有名字?” 我:“……” 谢无恙侧头看了我一眼。 “别接它的话。” 我赶紧点头。 “我没接。” 可我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同类。 这词太刺耳了。 尤其是从一只进化丧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时,躲在后面的医生忽然开口。 “它会不会是高阶感染体?” 陈牧皱眉。 “高阶感染体会说话?” 医生也不确定。 “资料里没写过。” “但它的动作太像保留了意识。” 我心里一沉。 保留意识。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因为我忽然想到,自己也不是普通感染者。 我被咬过。 我没变。 我还能让丧尸听话。 我估计我就是一只顶级丧尸了。 这样一想,我背上更冷了。 那只进化丧尸没有继续逼近。 它只是盯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它居然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音。 “回来。” 我头皮瞬间炸开。 不是吧。 还真想认亲? 谢无恙显然也察觉到不对,抬枪对准它。 “退后。” 那只进化丧尸看了他一眼,居然没动。 陈牧咬牙。 “队长,要不要直接开火?” “先别。” 谢无恙盯着那东西,神情冷了下来。 “把人带出去。” 我们开始往楼下撤。 我走在中间,手心全是汗。 那只进化丧尸没有追。 可它一直看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像是它知道我在装。 更麻烦的是,随着我们往外走,楼下那些低阶感染者也开始躁动。 它们原本还在走廊里乱晃,现在却像突然有了方向,齐刷刷朝这边转头。 医生脸都白了。 “它们怎么都看我们?” 我一时没说话。 因为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它们看的不是“我们”。 它们看的是我。 陈牧却还在努力解释。 “可能是姜梨的精神震慑起作用了。” “对吧,姜梨?” 我立刻接话。 “对。” “就是我。” “我气场比较强。” 陈牧点头。 “有道理。” 我:“……” 你还真信啊。 谢无恙扫了我一眼,目光深邃。 我们好不容易把两名幸存医护接出来,刚下楼,外面的感染者就往门口聚得更密。 一只低阶感染者甚至朝我这边歪了下头。 我脊背一麻。 不妙。 太不妙了。 谢无恙立刻下令。 “上车。” 我们边退边清路。 我刚准备上车,身后那只进化丧尸忽然又出现了。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医院侧门,就站在阴影里看我。 我一回头,差点原地起飞。 它还是那副表情。 安静、冷淡、像是在等。 然后,它又开口了。 “同类。” 我:“……” 我真的想装死。 ”我求你别说了。 要是他们怀疑我,可能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陈牧也回头看见了,直接骂了一句。 “这东西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硬着头皮说: “它脑子不好。” 陈牧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面不改色。 “我猜的。” 谢无恙已经挡到我前面,枪口稳稳对准那只进化丧尸。 “别再靠近。” 那只丧尸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没动。 它只是盯着我,像在确认我会不会走。 我心里发紧,赶紧低头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才松了口气。 陈牧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我。 “它真跟你没关系?” 我面无表情。 “我认识它干什么?” “我又不认识进化丧尸。” 陈牧还想追问,谢无恙从前面回头,淡淡道: “先回基地。” “路上别分心。”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吐了口气。 可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两个字。 同类。 我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废墟,心里第一次有点发凉。 这东西不是随便叫的。 它像是真的认出了什么。 而我最怕的,是它认出来的那部分,正好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 第8章:营救医疗专家,高阶丧尸低头 车刚开回基地没多久,谢无恙就把我们几个又叫去开短会。 我本来想溜去领一盒饭。 结果陈牧一把把我拽进了会议室。 “别跑。” “你现在是重点观察对象。” 我瞪他。 “我什么时候成重点观察对象了?” 陈牧一本正经。 “从你今天能让感染者后退开始。” 我:“……” 行吧。 精神震慑,还是有点后遗症的。 会议室里,基地的几个负责人都在。 墙上贴着地图,桌上摊着一份新的任务简报。 我刚坐下,就看见“西南医研所”几个字。 许棠也在。 她这回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方便行动的外套,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我们收到消息,西南医研所里还有一位专家活着。” 她把一张照片递过来。 “张教授,研究病毒方向的。” “基地急需他手里的原始数据。” 陈牧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这位很重要?” 许棠点头。 “非常重要。” “如果他带出来的资料是真的,后面很多事都能推进。” 我听得半懂不懂。 但我听懂了一件事—— 又要出任务了。 我立刻抬手。 “我可以不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许棠笑了一下。 “这次你要跟我们一起去。” “因为那边有一只高阶感染体。” 我瞬间坐直。 “高阶?” “对。”她说,“我们的侦察组在外围发现过它。” “它很安静,不乱攻击,但很危险。”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许棠继续说: “专家现在被困在医研所地下实验区。” “外围有普通感染者,内部还有一只高阶。” “我们需要有人负责吸引注意力,争取时间。” 陈牧立刻看向我。 “那不就是姜梨吗?” 我猛地转头。 “什么叫那不就是我?” 陈牧摊手。 “你不是精神类觉醒者吗?” “而且你对感染者反应这么特殊。” “你去最合适。” 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合适? 你们基地把我当什么了? 精神系诱饵? 丧尸安抚员? 高危现场临时客服? 谢无恙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我们的插科打诨。 “这次不强求。” “谁能去,谁就去。” 我刚想松口气,结果他下一句就来了。 “姜梨去。” 我:“……” 你这不叫不强求。 你这叫点名。 陈牧立刻笑了。 “看吧,队长都说你适合。” 我咬牙。 “你们是不是对‘适合’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谢无恙没理我的怨念,只简单分配任务。 “我和陈牧负责外围清路。” “许棠跟着后撤接应。” “姜梨,你负责在关键时刻压住那些靠近的感染者。” 我听得头皮发麻。 “我只是精神系,不是人形警报器。” 谢无恙抬眼看我。 “你比警报器好用。” 我:“……” 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可我也没法反驳。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这个“精神震慑”的马甲,确实好用得离谱。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我穿了基地发的灰色外套,外面还套了防护背心。 车队开到西南医研所时,天刚亮。 整栋楼外墙都爬满了黑色血痕,玻璃碎了大半,院子里横着几辆废弃实验车。 门口的自动门半开着,里面一股闷得发臭的血腥味。 西南医研所比我想象中更像一口埋了半截的棺材。 我们刚进一楼,门口那几只低阶感染者就扑了上来。 陈牧抬枪就打,子弹砰砰砰地扫过去,走廊里瞬间炸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清一层!” “快!” 谢无恙一边压火力,一边带人往里冲。 我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这地方阴森得像恐怖片现场。 更要命的是,越往里走,感染者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零散几只,后来干脆成片地从楼梯口、病房门、实验室拐角里冒出来。 陈牧一边开枪一边骂。 “这医院是感染者窝吗?” “怎么越打越多!” “这不是医疗所,这是养尸场吧!” 我贴着墙往后缩了缩,顺手把围巾又往上拉了一点。 要命。 我已经隐隐感觉到脖子上的红斑在发热了。 不是发烧那种热。 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盯住后,皮肤底下开始发烫的热。 谢无恙站在最前面,脸色也沉了。 “别恋战。” “先找地下二层入口。” 他说完,抬手放倒一只扑上来的感染者,动作干净利落。 可问题是,感染者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楼道里本来就窄,几个人一退一进,枪声、脚步声、感染者的嘶吼声全搅在一起。 最麻烦的是,前面那只高阶丧尸也出现了。 它站在二楼走廊尽头,个头比普通感染者高一截,动作很稳,灰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它不扑,也不吼。 就那么站着。 像在看我们打。 陈牧一眼就骂了出来。 “就是它!” “它一直在控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那只高阶丧尸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我们。 我背脊一凉。 这玩意儿昨天刚在医院对我说过“同类”。 今天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谢无恙盯着它,声音冷下去。 “火力压制。” “先打断它的动作。” 几个队员立刻集火。 可那东西反应太快,几乎在枪口抬起的同时就退进了侧边拐角。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陈牧看得直皱眉。 “它会躲!” “这还怎么打?” 我们刚往前冲了两步,另一边走廊又有感染者冲出来了。 一只、两只、三只—— 不对。 不是三只。 是十几只。 “他妈的!” 陈牧直接爆了句粗口。 “哪来这么多!” 许棠跟在后面,脸色都白了。 “地下通风口被它们堵住了?” “这数量不正常!” 我看着那一片黑压压往这边压过来的感染者,头皮都开始发麻。 这场面实在太熟了。 像我昨晚一个命令一群丧尸搬泡面,只不过现在,对面不是我小弟,是敌军。 谢无恙脸色也沉了。 “退!” “先退出走廊!” 可走廊太窄,退得快了,后面的人就会被堵住。 前面那只高阶丧尸明显看准了这点。 它不急着扑,就一边躲子弹,一边往我们这边“引”感染者。 像在故意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陈牧边打边喊。 “这东西绝对有脑子!” “它不是普通高阶!” 我咬着牙,心里越来越不安。 因为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感染者像是被它牵着走。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不光救不到人,还可能全交代在这儿。 果然,没过几分钟,后面的队员就开始吃力了。 一个人被扑倒,另一个人来不及救,险些被抓伤手臂。 陈牧急得眼都红了。 “撤不出去!” “它们太多了!” “队长,再这么打下去,弹药都不够!” 谢无恙一枪放倒近前的一只感染者,沉声道: “守住楼梯口。” “别让它们上来。” 可情况根本不乐观。 感染者越聚越多。 而且最麻烦的是—— 它们开始往我们身后包。 我往后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不是一层一层打。 这是被围了。 许棠也看出来了,声音发紧。 “姜梨。” “你有没有办法?” 我一愣。 “我?” 她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你昨天不是说,你的精神震慑对感染者效果很好吗?” 我:“……” 陈牧听见这话,也立刻转头。 “对啊!” “姜梨,你试试!” “你昨天不是一下就把那只感染者逼退了三步吗?” 我:“……” 我看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知道不能再装死了。 再装下去,别说张教授,连我们自己都出不去。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勉强能撑场面的精神系觉醒者。 “我试试。” 谢无恙立刻看向我。 “能不能行?” 我抿了抿唇,装得很用力。 “应该……可以。” “但是很耗。” 陈牧立刻让开半步。 “快快快!” “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我站到人群前面,抬起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像“在集中精神”。 其实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别演砸。 别演砸。 千万别演砸。 我盯着前方那群感染者,强迫自己把脑子里的念头压成一句话。 然后,我开口了。 “退下。” 声音不大。 甚至还有点发虚。 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围得密密麻麻的感染者,竟然真的停了一瞬。 最前面那一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缓缓往后挪。 陈牧眼睛一下瞪圆了。 “卧槽,牛逼!” “它们退了!” 许棠也愣了。 “姜梨,继续!” 我心里一紧,赶紧趁热打铁。 “散开。” “往后退。” “别靠近。” 我每说一句,前面的感染者就往后挪一点。 虽然动作不快,但确实在退。 最关键的是,那只高阶丧尸原本还在旁边指挥,见状竟然也停了一下。 它盯着我,眼神明显有变化。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 不能让它看太久。 我立刻又补了一句。 “离开这层楼。” 这句话一出口,前面那些感染者像是终于接到撤退命令,开始一片片往后退。 陈牧看得目瞪口呆。 “真撤了?” “姜梨你这能力也太猛了吧!” 我立刻抬手扶住额头,顺势往后踉跄一步。 “唔……” “好晕……” “精神力消耗太大……” 谢无恙一把扶住我。 “撑不住就别硬撑。” 我靠在他手臂上,继续演。 “没事……” “我还能再试一次……” “就是头有点疼……” 陈牧立刻信了,赶紧冲旁边喊。 “快!趁现在往里冲!” “楼梯口清出来了!” 队伍趁着感染者后撤,终于强行往前推进。 而那只高阶丧尸没有再扑。 它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心里直发毛。 但现在不是管它的时候。 我们顺着它让开的空隙,终于冲到了地下二层入口。 入口门口还锁着。 谢无恙一脚踹开,里面立刻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外面有人吗?” “救命!” “我在里面!” 许棠立刻冲过去。 “张教授?” 里面的人明显一愣。 “你们是来接我的?” 陈牧直接吼。 “废话!” “快出来!” 门一开,一个戴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的老教授跌跌撞撞出来,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叠资料。 他一看见外面这么多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我要和这栋楼一起埋了!” 陈牧一边拖人一边吐槽。 “您老先别感动,赶紧走。” “外面那东西还在呢。” 张教授一听,脸色立刻白了。 “它还没走?” 我撑着额头,继续装虚弱。 “没事……” “我刚把它们赶走了一点。” “但我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许棠立刻扶住我另一边,语气很担心。 “你脸色很差。” “要不先坐一会儿?” 我顺势点头,虚弱得恰到好处。 “可以……” “我得缓缓……” 陈牧看着我,满脸敬佩。 “姜梨,你太厉害了。” “刚才那一下,简直像开了挂。” 我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对。 开挂的是我。 不过是“号令丧尸”挂,不是“精神力”挂。 高阶丧尸还站在楼道那头,没有追上来。 它看着我们把人带走,没再动。 更诡异的是,它居然真的没有继续压上来。 像是在等我恢复。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就要露馅了。 等我们把张教授送上车的时候,楼里的感染者已经退了大半。 剩下的也被队员们迅速压住。 谢无恙回头看了一眼医研所,神色很沉。 “它退了。” 陈牧也纳闷。 “真怪。” “刚才还拼命拦着,怎么突然就放了?” 我闭上眼,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掌。 演得不错。 # 第9章:解药需要心脏 张教授刚被送回基地,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被安排进了临时研究室。 我本来想趁乱溜去领饭。 结果人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就被陈牧一把拽回来了。 “姜梨,别跑。” “张教授要见你。”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见我干什么?” 陈牧一脸神秘。 “说是要确认你的能力细节。” 我一听,脚步立刻慢了一拍。 “确认什么细节?” “你不是都登记过了吗?” 陈牧耸肩。 “教授说,你这种对感染者有压制效果的觉醒者,可能是关键样本。” 我:“……” 样本。 这词听着就很不妙。 我跟着陈牧进了研究室,里头灯亮得刺眼。 张教授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许棠也在,正低头翻着记录。 谢无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杯水,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看见我进来,张教授先抬头。 “姜梨是吧?” 我点头。 “是我。” 他看了我两眼,忽然问: “你被初始病毒感染过,然后觉醒了异能是吧?” 我心里一跳。 面上还得稳。 “……算是吧。” 张教授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我知道。” “所以才要找你。” 我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找我干什么?” 张教授没急着说,先把手里的纸翻到中间一页。 “我们从医研所地下实验室带出来一些旧资料。” “里面记录了一种很特殊的感染抑制源。” 我听得心头发紧。 抑制源。 这词一出来,我就知道不太对。 果然,张教授继续说: “这种抑制源,很有可能出现在觉醒异能的人身上。” “按照原始记录,稳定性最高的抑制源,主要集中在异能者的心脏区域。” 我一愣。 “心脏?” “对。”他说,“不是普通血液样本,而是心肌组织提取液。” 我脑子“嗡”一下。 旁边陈牧还在认真消化。 “也就是说,解药要靠心脏?” 张教授点头。 “准确来说,是要从稳定抗源的心脏组织里提取活性成分。” 我:“……” 很好。 这就很有末世味道了。 别人找解药靠配方。 我们找解药靠心脏。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规路子。 许棠看了我一眼,眉头轻轻皱起来。 “所以,张教授的意思是……” 张教授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就在昨天,我们已经找到志愿异能者提取抑制源。” “经实验,这种抑制源果然有效。” “但由于志愿异能者觉醒并不纯粹,提取的抑制源还是无法彻底消灭丧尸病毒。“ “而你,姜梨,是我目前见过最特殊的觉醒者。”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特殊样本。 完了。 这是真要把我切片研究啊。 陈牧没看出我脸色不对,还在那边兴奋。 “所以姜梨真是关键?” 张教授点头。 “是的,姜梨体内,或许有着可以拯救世界的解药” 我手指一紧,差点没把衣角捏皱。 张教授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遵循样本自愿原则。如果异能者不愿意,我们不会强求。” 我:“……” 这个“样本”指的是谁,不用说得太明白吧。 虽然没点名让我做小白鼠,但差不多就是让我自觉点的意思了。 不过还好,起码他们大概率不会强制挖走我的心脏。 陈牧还在认真点头。 “对,配合就好。” “咱们基地不搞强制。”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许棠忽然轻声问我: “姜梨,你脸色很差。” 我立刻回神。 “没有。” “我只是有点饿。” 陈牧立刻接上。 “你中午不是刚吃过吗?” 我面不改色。 “精神消耗大,饿得快。” “精神系都这样。” 陈牧半信半疑。 “是吗?” “那你还挺费粮。” 我:“……” 我真的想打他。 谢无恙站在一边,终于开口。 “先到这里。” “今天的事,别外传。” 张教授点头。 “明白。” “在正式确认前,不能惊动太多人。” 我听见这句,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把“姜梨=抗源”这件事钉死。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张教授忽然又叫住我。 “姜梨。” 我停下。 “嗯?” 他看着我,语气比刚才更严肃一点。 “如果你真的是稳定抗源。” “那你以后遇到高阶感染体,最好小心。” “它们对这类东西,很敏感。” 我后背一僵。 高阶感染体。 我脑子里一下就闪过昨天那只会叫我“同类”的东西。 还有今天医院里那只明显在低头让路的高阶丧尸。 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它们认错人。 可现在想想,未必。 它们可能不是认错。 它们是已经闻到味了。 我心里发沉,面上却只能点头。 “知道了。” 我刚走出研究室,陈牧就从后面追上来。 “哎,姜梨。” 我回头。 “干嘛?” 他挠了挠头,神情难得有点认真。 “你真不用太担心。” “就算你能力特殊,基地也不会随便把你怎么样。” 我听完,心里轻轻一动。 “你怎么知道我担心这个?” 陈牧愣了下,随即嘿嘿一笑。 “你脸上写着呢。” “而且你刚才一直像要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我:“……” 这观察力真是谢谢了。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慢慢吐了口气。 担心。 当然担心。 但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会不会伤害我。 我担心的是,我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稳定抗源”。 如果是,那我到底算什么? 是异能者? 是特殊丧尸? 还是……被研究的原材料? 这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不行。 不能继续想。 越想越像恐怖片。 我刚准备回宿舍,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 几个基地的人正往这边走,脸色都不太好。 陈牧立刻皱眉。 “怎么回事?” 一个队员跑过来,喘着气说: “外面又有感染者靠近了。” “而且……数量有点多。” 我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一沉。 张教授刚说完高阶感染体敏感。 现在外面就有感染者靠近。 这时间点,怎么看怎么像在配合。 我抬头看向基地大门方向,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总感觉,麻烦才刚开始。 # 第10章:渣女举报,队长和专家护她 感染者靠近基地的消息传来时,我第一反应是想躲。 不是怂。 是战略性避险。 毕竟张教授前脚刚说完,高阶感染体对稳定抗源很敏感,后脚基地外面就来了一堆丧尸。 这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给丧尸群开了导航。 陈牧已经往外跑了两步,回头看我。 “姜梨,走啊。” 我站在原地,抱着自己的胳膊。 “我可以不走吗?” 陈牧愣住。 “为什么?” 我非常诚恳。 “我感觉我今天不适合出门。” “黄历上可能写着忌战斗。” 陈牧:“……” 谢无恙正好从研究室里出来,听见这句,淡淡看了我一眼。 “基地没有黄历。” 我:“……” 这人真的很会把天聊死。 我只能跟着他们往外走。 基地外墙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远处铁丝网外,十几只感染者正在晃荡。 数量不算特别多,但它们不像平时那样无目的游走,而是都在朝基地这边靠。 更准确地说,像是在朝我这边靠。 我心里一沉,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 陈牧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我。 “你要不要试试?” 我立刻警惕。 “试什么?” “精神震慑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 “你昨天一开口,它们就散了。” 我心说,那不是精神震慑,那是我这个特殊丧尸领导基层员工。 但这话不能说。 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 “退后。” 铁丝网外,最前面的几只感染者明显停住了。 然后慢慢后退。 周围几个基地人员瞬间松了口气。 陈牧一脸骄傲。 “看吧,我就说她有用。” 我嘴角抽了一下。 谢谢。 但“有用”这个词听着也不太让人开心。 谢无恙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感染者,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太安静。 安静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我总觉得,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 至少,他不会像陈牧一样,真的相信我只是普通精神系觉醒者。 就在感染者慢慢退开的时候,基地内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 “她在那儿!” “就是她!” 我一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婷婷。 她居然没死。 她换了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乱着,脸上带着伤,看起来比前几天狼狈多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 一看见我,就像终于找到了能咬人的机会。 她身边跟着两个幸存者,显然是被救援队另一批人带回来的。 白婷婷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就是她!” “她被丧尸咬过!” “我亲眼看见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人群炸了。 “被咬过?” “她不是觉醒者吗?” “被咬过怎么还能进基地?” “会不会感染?” 我后背一凉。 来了。 我最怕的事,终于来了。 白婷婷红着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喊: “她不正常!” “别墅里的丧尸都听她的话!” “梁叙就是被她害死的!” 我听见梁叙这个名字,差点没忍住笑。 这人真会倒打一耙。 梁叙明明是自己被野生丧尸咬了,最后还光荣入职丧尸大家庭。 怎么到白婷婷嘴里,就成我害死的了? 陈牧也皱了眉。 “你胡说什么?” 白婷婷立刻看向他。 “我没胡说!” “我亲眼看见丧尸围着她不咬她!” “她还让那些丧尸围住我们!” “她根本不是人!”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 怀疑。 警惕。 我站在原地,指尖慢慢发冷。 其实白婷婷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我确实被咬过。 我确实能号令丧尸。 我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还算不算完整的人类。 可这些话不能说。 说了,我就完了。 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谢无恙已经先一步挡到了我前面。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安静。” 人群慢慢静下来。 白婷婷见有人撑腰,立刻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长官,我真的没有骗人。” “她很危险。” “她能控制丧尸。” “你们不能让她留在基地。” 谢无恙看着她,语气很平。 “你说她被咬过,证据呢?” 白婷婷一愣。 “我、我看见她脖子上有伤!”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识想去摸围巾。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我硬生生压住了。 不能慌。 越慌越像真的。 虽然本来也是真的。 白婷婷立刻指着我。 “你们看!” “她一直围着围巾,就是在遮伤口!” 周围视线瞬间落到我脖子上。 我头皮发麻。 完蛋。 她虽然人品烂,但这次真猜准了。 就在这时,张教授忽然从后面走出来。 “围巾不能作为感染证据。” 白婷婷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谁?” 陈牧冷声道: “基地医疗顾问,张教授。”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白婷婷。 “基地入内之前已经做过基础检测。” “姜梨没有感染失控反应。” “她体温、瞳孔、行动意识都保持稳定。” “以基地标准,她不是普通感染者。” 我站在谢无恙身后,心里微微一动。 张教授这话说得很巧。 不是说我没问题。 是说我不是普通感染者。 可在其他人听来,就像是在替我证明清白。 白婷婷明显不服。 “可是她被咬了!” “被咬过的人怎么可能没事?” 张教授语气平静。 “病毒爆发后,已经出现多例觉醒者。” “部分觉醒者在接触病毒后会发生特殊免疫反应。” “姜梨目前登记为精神类觉醒者。” “这不违反基地收容规定。” 陈牧立刻接话。 “对。” “她昨天还救了张教授。” “要不是她压住那些感染者,我们都回不来。” 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 白婷婷脸色难看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我不但没被立刻抓起来,反而有人替我说话。 她咬着唇,又摆出那副委屈样。 “我不是想害她。” “我只是怕大家被她骗了。” “她以前就很会装。” 我差点被气笑。 末世了,白婷婷这茶味还是没变。 我从谢无恙身后探出半个头。 “你说我害死梁叙。” “那你要不要顺便说一下,他被咬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白婷婷脸色一白。 我继续补刀。 “你跑之前还捡了一包饼干。” “动作挺熟练的。” 旁边陈牧没忍住。 “真的假的?” 我点头。 “真的。” “她逃命不忘补给,生存意识很强。”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婷婷的眼睛一下红了。 “姜梨,你太过分了!” 我淡淡道: “比起你污蔑我被咬,我只是陈述事实。” 谢无恙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提醒我少说两句。 我闭嘴了。 行吧。 现在确实不是吵架的时候。 白婷婷还想再说什么,谢无恙已经开口。 “白婷婷。” “你提供的信息,基地会记录。” “但在没有证据前,任何人不得煽动恐慌。” 他的语气很平,却让人莫名不敢反驳。 白婷婷不甘心。 “那她就这么算了?” 谢无恙说: “姜梨是基地登记觉醒者。” “也是我队里的人。” “她的情况,由我负责。” 我怔了一下。 队里的人。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好像我真的已经是他的队员,而不是一个脖子上藏着咬痕的特殊丧尸。 白婷婷还想闹。 张教授却开口了。 “如果你坚持怀疑,可以按照流程提交书面报告。” “基地会调查。” “但污蔑觉醒者、扰乱秩序,也会记录在案。” 白婷婷脸色变了变,终于不敢继续喊。 她咬着牙看了我一眼,被人带去登记区了。 人群渐渐散开。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陈牧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就是有点想回我的别墅。” 陈牧:“……” 他叹了口气。 “这时候还惦记别墅呢?” 我认真道: “至少别墅不会举报我。” 陈牧被我噎住。 许棠也走过来,低声说: “白婷婷的话,别太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 可心里没法真的不在意。 因为她说中了最要命的部分。 我确实被咬了。 我确实不是觉醒者。 我只是运气好,或者说,异常得足够稳定,才还能站在这里装人。 人都散得差不多后,谢无恙忽然看向我。 “跟我来。” 我心里一紧。 “去哪?” “谈谈。” 他转身往训练场后面走。 我跟在他身后,越走越心虚。 到没人的角落后,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围巾。” 我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 他看着我。 “你一直挡着脖子。” “白婷婷说的,不全是假话。” 我僵在原地。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远处还能听见基地广播声,可我只觉得耳朵发闷。 谢无恙没有逼近。 也没有拔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语气依旧平静。 “姜梨。” “你到底被咬过没有?” 我攥紧衣角,半天没说话。 撒谎很容易。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我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也许是因为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挡在我前面。 也许是因为他说,我是他队里的人。 最后,我只能低声说: “如果我说有呢?” 谢无恙眼神微沉。 但他没有退。 也没有露出厌恶。 他只是问: “什么时候?” 我闭了闭眼。 “遇到你们之前。” “我醒来之后,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我没变成失去神智的丧尸。” “但我觉得我也不是正常人类。” 谢无恙沉默了几秒。 “还有谁知道?” 我摇头。 “没人。” “白婷婷只是看见了伤。”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 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什么。 我心里越来越慌。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谢无恙没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 “暂时不会。” 我怔住。 “暂时?” “你的情况确实危险。”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但你没有失控。” “你救过人。” “这两点,比白婷婷的话更重要。”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无恙又道: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行动。”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 “你不怕我?” 他沉默一瞬。 “怕不解决问题。” “我负责的是把每个队员活着带回来。” “包括你。” 我心口突然有点发堵。 这话不是安慰。 更像承诺。 沉甸甸的。 我低声问: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很危险呢?” 谢无恙看着我。 “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你是姜梨。” “是我的队员。”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从被咬那天起,就一直在心里把自己往怪物那边推。 可这一刻,他却把我往人这边拉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也足够让我心里发酸。 远处,基地外墙又传来一声低低的警报。 谢无恙回头看了一眼。 “先回去。” 我点头。 “好。” 我跟着他往回走,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围巾下那片发热的红斑。 白婷婷的举报只是开始。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可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被推出去。 我还有一个能暂时挡在我前面的人。 这让我忽然觉得,基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当然。 如果能发薯片,就更好了。 # 第11章:半坦白身份 我以为谢无恙说“不能单独行动”,只是口头警告。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从那天开始,我身后多了一个陈牧。 我去领饭,他跟着。 我去医疗区复查,他跟着。 我去训练场摸鱼,他还跟着。 最离谱的是,我去仓库问有没有薯片,他也站在门口,像个活体门神。 我忍了半天,终于回头看他。 “陈牧。” 他立刻站直。 “到。” 我面无表情。 “你是队员,不是跟宠。” 陈牧靠在门边,笑得特别欠。 “谢队让我盯着你。” “他说你现在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我呵了一声。 “重点保护?” “你确定不是重点监控?” 陈牧想了想。 “差不多吧。” 我:“……” 谢谢你,诚实得很伤人。 仓库管理员是个中年大叔,正在清点物资。 听见我要薯片,他抬头看我一眼。 “没有。” 我不死心。 “辣条呢?” “没有。” “可乐?” “没有。” “那你们仓库有什么?” 大叔面无表情。 “压缩饼干。” 我转身就走。 “告辞。” 陈牧在后面笑到差点岔气。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觉醒者的觉醒者。” 我冷冷看他。 “那你见识太少。” “真正厉害的人,一般都朴素。” 陈牧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这叫朴素?” “你这叫执着于零食。” 我懒得理他。 我现在表面看起来还能和他贫嘴,实际上心里一直悬着。 白婷婷那次举报之后,基地里看我的眼神明显变了。 有人好奇,有人害怕,还有人绕着我走。 以前他们说我是精神系觉醒者时,眼神还带点羡慕。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像在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煤气罐。 我知道这很正常。 这天晚上,谢无恙把我叫到了训练场后面的空地。 那里人少,远处有探照灯,光线被铁网切成一格一格。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表,表情还是那种冷淡到让人想欠他钱的样子。 我慢吞吞走过去。 “谢队。” 他抬头看我。 “陈牧没跟着?” 我立刻说: “我甩掉了。” 他皱眉。 我赶紧补充。 “开玩笑。” “他在外面等。” 谢无恙看了我一眼,没追究。 他把记录表递给我。 “张教授想让你做一次详细能力复测。” 我看着那张表,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详细到什么程度?” “低阶感染者压制范围。” “持续时间。” “消耗程度。” “以及高阶感染体反应。” 我听完,头皮都麻了。 “最后一项能不能删掉?” 谢无恙语气平静。 “不能。” 我把表推回去。 “那我能不能不测?” 他看着我。 “你觉得呢?” 我:“……” 我觉得不能。 但我不想承认。 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说: “谢队。” “如果我说,我之前一直没完全说实话呢?” 谢无恙没有意外。 他甚至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 我猛地抬头。 “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想了想。 “从你在别墅里喊那只感染者‘小黄’开始。” 我:“……” 完蛋。 原来我暴露得这么早吗? 我试图挽尊。 “那只是我比较有爱心。” 谢无恙淡淡道: “正常幸存者不会给感染者起名。” 我闭嘴了。 说得也是。 正常幸存者看见丧尸只会尖叫、逃命、报警。 不会琢磨人家服务意识好不好。 我吸了口气,终于决定说一点真话。 “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被咬之后昏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没变。” “然后我发现,丧尸会听我的话。” 谢无恙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 但他还是没打断我。 我继续说: “不是像你们说的精神震慑。” “不是把它们吓退。” “更像是……命令。” “我让它们停,它们就停。” “我让它们退,它们就退。” “我让小黄搬水,它还真给我拖了一箱矿泉水回来。”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补了一句。 “虽然它后来混进来一瓶洗洁精。” “但第一次出任务,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我大概真是一只丧尸。“ 谢无恙:“……” 他沉默了。 我有点紧张。 “你怎么不说话?” 他说: “我在判断你这句话里,哪部分比较严重。” “是你能命令感染者。” “还是你真的让感染者搬过水。” 我:“……” 我低声说: “都挺严重的。” “但水是刚需。” 谢无恙揉了下眉心。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看得出来,我的坦白对他造成了一定精神冲击。 过了几秒,他问: “范围呢?” 我摇头。 “不确定。” “别墅附近那些低阶感染者,基本能听。” “基地外面靠近的,也能影响。” “但高阶不太行。”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 “有时候它们还会反过来看我。” “像是认识我。” 谢无恙看着我。 “比如医院那只?” 我点头。 “它叫我同类。” 这几个字说出来后,周围一下安静了。 远处训练场有人喊口令,声音很模糊。 我听着那声音,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谢队。” “我知道你们把我登记成精神系觉醒者。” “但我自己清楚,我不是觉醒者。” “我被咬过。” “我能命令丧尸。” “高阶感染体会盯着我。” “张教授说的稳定抗源,也很可能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正常人。” 这句话说出来,比我想象中难。 像是终于把一块藏在衣服里的伤口掀开给人看。 我以为谢无恙会沉默很久。 或者退后一步。 或者用那种审视怪物的眼神看我。 可他只是问: “你失控过吗?” 我愣住。 “没有。” “你主动伤过人吗?” “没有。” “你想吃人吗?” 我立刻炸毛。 “当然没有!” “我现在只想吃薯片。” 谢无恙看了我一眼。 “那就先按没失控处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这样?” 谢无恙: “不然?” 我: “我刚刚说的是能命令丧尸欸,不是能命令仓库管理员给我发薯片。” 他语气平静。 “后者更难。” 我:“噗!” 我没绷住。 这人是会冷笑话的。 只是平时藏得太深。 我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一点。 “你真的不怕?” 谢无恙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铁网外的黑暗。 过了一会儿,才说: “怕。” 我心里一沉。 结果他下一句是: “但不是怕你是丧尸。” 我怔住。 他继续道: “张教授的推测,我听懂了。” “稳定抗源,心脏,解药。”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的手指瞬间攥紧。 原来他真的知道。 他不是没看出来。 他只是没有说破。 谢无恙看向我,声音很低,但很稳。 “姜梨,我不会让任何人用‘可能能救更多人’这个理由,先牺牲我的队员。” 我喉咙忽然有点堵。 “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呢?” 他眼神沉了一下。 “那也是查清楚以后的事。” “不是现在。” “更不是让你一个人被推上去。” 我说不出话。 从被咬那天开始,我一直靠插科打诨活着。 泡面、薯片、小黄、别墅。 我把所有恐惧都藏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里。 可我其实很怕。 怕自己哪天突然变成怪物。 怕基地发现我真正的能力。 怕张教授那句“心脏是关键”最后落到我身上。 更怕有一天,所有人都觉得,把我切开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谢无恙说,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他说我是他的队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点轻。 “谢队。” “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他看着我。 “本来就是真的。” 我抬头。 谢无恙把那份能力复测表重新递给我。 “所以你要配合。” 我:“……” 刚感动到一半,现实一巴掌打回来。 “你这个转折是不是太快了?” 他说: “队员需要训练。” 我有气无力。 “我这种特殊丧尸也需要?” “你现在登记身份是精神系觉醒者,不是特殊丧尸。” 我小声纠正: “我刚刚坦白了。” 他看着我。 “那就保密。” 我:“……” 我接过表,叹了口气。 “行吧。” “但我有个条件。” 谢无恙看我。 “说。” “以后执行任务,如果路过我那栋别墅,能不能回去看看?” “我想确认小黄还在不在。” 谢无恙沉默了两秒。 “如果路线允许。” 我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我的泡面呢?” “看情况。” “薯片呢?” 他看着我。 “姜梨。” “队员不能把任务目标设为找薯片。” 我严肃道: “那是精神稳定物资。” 谢无恙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很短。 几乎一闪而过。 但我看见了。 我愣了愣,心里忽然轻了一点。 至少在这一刻,我不是基地里的怪物。 不是可能的抗源。 不是被高阶丧尸叫“同类”的东西。 我是姜梨。 是一个失去别墅、惦记泡面、被迫上岗的倒霉队员。 而谢无恙承认了这一点。 这就够了。 就在我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训练场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红色警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东侧外围发现大规模感染者活动。” “重复。” “东侧外围发现大规模感染者活动。” “疑似有高阶感染体指挥。” 谢无恙脸色瞬间沉下去。 我也僵在原地。 高阶感染体。 大规模感染者。 我脖子上的红斑,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发烫。 谢无恙看了我一眼。 “跟紧我。” 我点头,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那张复测表。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次来的东西,可能不是为了攻基地。 而是为了我。 # 第12章:高阶丧尸攻城 警报响起时,我脖子上的红斑也跟着烫了起来。 东侧围墙外,全是丧尸。 黑压压一片。 它们不像平时那样乱晃,而是整齐地朝基地压过来。 陈牧站在围墙上,脸色发白。 “这数量不对。” “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街口,有一道高瘦的影子。 高阶丧尸。 它站在尸群后方,没有动。 可我知道,它在看我。 谢无恙看向我。 “能压住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我站到围墙前,盯着下面的尸群。 “停下。” 前排几只丧尸真的停了一瞬。 陈牧眼睛一亮。 “有效!” 可下一秒,远处那只高阶丧尸抬起头。 我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发黑。 停住的丧尸重新动了。 而且更凶。 我咬牙,再次开口。 “退后!” 几只低阶丧尸身体僵住,像在挣扎。 可很快,它们又被后面的尸群推着往前冲。 我的命令失效了。 我脸色一下白了。 谢无恙看了我一眼。 “不行就停。” 我摇头。 “它在抢控制权。” “我压不过它。” 话音刚落,尸群猛地撞上铁丝网。 枪声瞬间响起。 火光照亮了整个东侧围墙。 队员们开火,丧尸却一批接一批扑上来。 陈牧边打边骂。 “它们太多了!” “右侧!右侧顶住!” 我站在后面,手指都在发抖。 我以前以为,只要是丧尸,我就能让它们听话。 可现在我才知道,不是。 在真正的高阶丧尸面前,我的话不管用了。 一只丧尸爬上围墙,扑倒了一个年轻队员。 陈牧红着眼冲过去。 “周远!” 谢无恙一枪打穿那只丧尸的头。 可被拖下去的队员已经没了声音。 我僵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队友死。 刚才还活着的人,几秒后就被尸群吞掉了。 我喉咙发紧。 “如果我能压住它们……” 谢无恙沉声打断。 “不是你的错。”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但丧尸是冲着我来的。 那只高阶丧尸,是来找我的。 战斗越来越难。 尸群开始绕过火力点,朝东侧排水口涌。 陈牧脸色一变。 “不好!” “它们要钻进来!” 谢无恙立刻下令。 “封排水口!” 可是已经晚了。 几只速度更快的感染者钻进了内侧。 基地内部响起第二道警报。 “东侧内层发现感染者!” “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混乱的喊声。 “刘凯被咬了!” “医疗组!快!” 许棠脸色瞬间白了。 我脑子里也空了一下。 刘凯昨天还给我递过压缩饼干。 他说下次有巧克力给我留一块。 现在通讯器里只剩电流声。 我想再试一次。 我抬起手,声音发哑。 “停下。” 没有用。 尸群还在冲。 我咬牙喊: “退后!” 还是没有用。 远处那只高阶丧尸忽然看向我。 我脑子里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 “你不是他们的人。” “回来。” 我浑身发冷。 谢无恙立刻挡在我面前。 “别听。” 我死死攥紧拳头。 “它是冲我来的。” 谢无恙没有回头。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尸群还在冲。 队友一个接一个受伤。 有人倒下,有人被拖走。 我的命令一次次失效。 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我不是无所不能的丧尸领导。 我只是一个被高阶丧尸盯上的特殊丧尸。 也许,还是张教授口中的稳定抗源。 天快亮时,尸群终于退了。 不是我们打赢了。 是那只高阶丧尸主动带走了它们。 它离开前,远远看了我一眼。 我脑子里又响起一句话。 “你会明白的。” 然后,它消失在街道尽头。 东侧围墙一片狼藉。 铁网塌了,地上全是血和弹壳。 陈牧坐在墙边,眼睛发红。 许棠在救人,声音都哑了。 我站在废墟里,手脚冰凉。 张教授赶过来,看见这一切后,脸色沉了下去。 他看向我。 “姜梨。” “我们必须重新检测你。” 我心里一沉。 他继续说: “高阶感染体已经确认了你。” “你很可能就是稳定抗源。” 谢无恙立刻挡在我面前。 “现在不行。” 张教授皱眉。 “谢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无恙声音很冷。 “我知道。” “但她是我的队员。” “不是材料。” 我站在他身后,喉咙忽然堵得厉害。 这一夜,我的命令失效了。 队友死了。 而我,也终于被确认成了最危险、也最有用的那个人。 抗源。 # 第13章:主动牺牲 天亮后,基地里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昨晚那场攻城像一记闷棍,敲得所有人都缓不过神。 东侧围墙还没修好,地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擦干净。 我站在临时医疗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我不能再装糊涂了。 如果我真的是稳定抗源,那我躲得越久,后面死的人可能越多。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是圣人。 也没那么伟大。 我只是突然想起昨晚那些倒下的人。 周远。 刘凯。 还有那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队员。 他们不是试验品。 也不是数据。 是活生生的人。 我正发呆,许棠从里面出来,看见我,神色顿了顿。 “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我摇头。 “没多久。” 她看了我一眼,轻声道: “张教授要再做一次检测。” 我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确认了,我就得去提取心脏样本?” 许棠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忽然有点想笑。 前几天我还在想怎么保住泡面。 现在已经开始讨论心脏了。 这末世真是越来越讲究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才说: “如果真的是我,那就做吧。” 许棠一愣。 “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 “我说,如果我是那个抗源,就别拖了。” “现在基地需要解药。” “昨晚已经死了人。” “再拖下去,还会死更多。” 许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先一步补上。 “我不是说现在立刻挖。” “但如果最后真要用我,我可以配合。” 她明显愣住了。 “你……想好了?” 我点头。 其实没那么想好。 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总要有人来承担。 而我恰好是那个最像答案的人。 更何况,我从被咬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特殊。 以前我不说,是怕被当怪物。 现在不说,是怕被当成工具。 可如果活着的人需要一个答案,那我总得给。 许棠看着我,神情很复杂。 “姜梨,这不是小事。”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所以你们别把我说得太伟大。” “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别人死了。”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我忽然想到谢无恙。 昨晚他站在我前面,挡住所有人,说我是他的队员。 他说不是材料。 不是试验品。 是队员。 我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又被推了一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是不是也能帮他守住一点什么? 我没敢继续想。 因为想下去,太容易心软。 张教授的检测安排在中午。 这次比上次更正式。 实验室里,灯光冷白,桌上摆着新的记录表。 我刚进去,就看见谢无恙也在。 他站在窗边,脸色比平时更沉。 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也来?” 他看了我一眼。 “我不来,谁看着你们乱来。” 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张教授抬起头。 “姜梨,坐下。” 我坐到椅子上,心跳却有点快。 张教授一边准备仪器,一边说: “昨晚的情况已经说明,高阶感染体对你的反应不寻常。” “如果你真是稳定抗源,越早确认,越好。” 我点头。 “我配合。” “需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说出来,比我想象中平静。 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我只是想快点把这件事定下来。 别再悬着。 也别再让别人因为我死。 谢无恙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先说明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语气很稳,却很冷。 “如果结果证明姜梨就是你们要找的稳定抗源。” “提取可以。” “但必须在她清醒、自愿、且有完整保护措施的前提下进行。” 张教授皱眉。 “谢队,这个前提——” 谢无恙直接打断。 “没有前提就不用谈。”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我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只是看着张教授。 那姿态很明确。 他在护我。 而且不是护一个样本。 是护一个人。 我心口忽然发酸。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配合。 可真听到他这样挡在前面,我还是有点想躲。 张教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按你说的来。” 检测开始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姜梨。” “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我摇头。 “不了。” “我已经想好了。” 说完这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像在签什么人生套餐。 张教授没再劝,只示意我把手放到仪器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手腕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平静了点。 也许是因为,终于要面对了。 如果结果出来,我真的是抗源,那后面的路就不再是“可能”。 而是必须。 仪器亮起,数值开始跳动。 房间里没人说话。 谢无恙站在我斜后方,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没移开视线。 数值停住的那一刻,张教授眼神明显变了。 我心里一沉。 结果出来了。 我抬头看他。 “是我,对吗?” 张教授没有立刻答,只是把报告转给谢无恙。 谢无恙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沉默下来。 那种沉默很短。 却让我心里一下悬了起来。 我忽然有点不敢听答案。 像是下一秒,我就会被正式贴上“抗源”两个字。 也许,是从怪物变成工具。 也许,是从工具变成代价。 但我还是说: “如果是我。” “那就别拖了。” 张教授抬起头。 “你确定?” 我点头。 “确定。” “昨晚已经有人因为这件事死了。”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谢无恙终于开口。 “姜梨。” 我看向他。 他眼底压着很深的情绪。 不是责怪。 也不是命令。 更像某种很沉的挣扎。 他说: “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愣住。 他继续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代价。” 我心口狠狠一跳。 可我还是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轻。 “可我是最合适的。” 谢无恙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愿意。 可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就能避开的。 我被咬那天起,就已经站在了现在这个位置上。 只是以前我不承认。 现在,不能再逃了。 # 第14章:抗源提取 手术前,我问张教授最后一个问题。 “摘了心脏之后,我是不是就死了?”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差点以为他准备现场逃避责任。 我点点头。 “懂了。” 张教授脸色很难看。 “姜梨……” 我摆摆手。 “别这么沉重。” “你们再这么看我,我都不好意思躺上去了。” 话是这么说。 可真躺上手术台的时候,我还是怕。 特别怕。 手术灯白得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 许棠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拿着麻醉针,半天没扎下去。 我看着她。 “许医生。” “你再不扎,我可能要临阵脱逃了。” 许棠声音发哑。 “姜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笑了一下。 “来不及了。” “我话都放出去了。” “现在反悔,多没面子。”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叹了口气。 “别哭。” “你一哭,我更害怕。” 谢无恙站在手术室门口。 他没穿作战服,换了隔离服,脸色比我这个上手术台的人还白。 我偏头看他。 “谢队。” 他走近两步。 “我在。” 我本来想说点轻松的。 比如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回别墅看看小黄。 再比如我的薯片遗愿。 可真看见他的眼睛,我忽然一句玩笑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问: “你会不会后悔?” 谢无恙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会。” 我愣了下。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但我拦不住你。” “也不能替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说不需要。” 这话像一块石头,轻轻压在我心口。 我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勇敢。 我只是被逼到这里,又恰好还能往前走一步。 我轻轻吸了口气。 “那你别太难过。” “万一我醒不了,你就当我提前下班了。” 谢无恙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蹲下靠在我的手边,埋下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努力笑了一下。 “没事的。” 麻醉推进身体里的时候,我视线一点点模糊。 耳边的声音变得很远。 张教授在报数据。 许棠在调整仪器。 谢无恙好像一直握着我的手。 很暖。 和我这个体温偏低的“特殊丧尸”完全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刚被咬醒来的那天。 我以为自己完了。 结果我没死。 后来我以为自己会被当怪物。 结果他们给我套了个精神系马甲。 再后来,我以为我只想苟命。 结果现在,我躺在这里,把自己的心脏交出去了。 人生真的很离谱。 尤其是末世后的人生。 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我还能醒,我一定要吃一整箱薯片。 然后,我陷入了黑暗。 很深。 很安静。 像沉进一片没有尽头的水里。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 可能几天。 可能更久。 黑暗里,我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也没有梦。 我像被世界暂时放下了。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抗源提取成功。 张教授拿到了足够稳定的活性组织,医药团队当场开始分离样本。 可我的生命体征,也在心脏摘除后归零。 没有心跳。 没有自主呼吸。 体温一路降低。 仪器上的线,平得像一条没救的直线。 许棠哭到站不稳。 陈牧在外面一拳砸到墙上,手背全是血。 谢无恙没有说话。 他只站在我旁边,站了很久。 像一尊不会动的影子。 张教授说: “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谢无恙没回答。 许棠说: “谢队……” 他还是没动。 最后,所有人都出去了。 只有他留在手术室里。 灯光很白。 空气很冷。 我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缝合好,脸色白得像纸。 谢无恙握着我的手。 他一直没松开。 后来陈牧说,他那时候第一次看见谢无恙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就是很安静地掉了一滴眼泪。 砸在我手背上。 也就是那一刻,我从黑暗里慢慢浮了上来。 我先是感觉到冷。 然后感觉到有人握着我的手。 再然后,我听见一个很低很哑的声音。 “姜梨。” “对不起。” 我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在我耳边道歉? 我还没死呢。 于是,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谢无恙整个人僵住。 我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点眼睛。 灯光刺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见谢无恙低头看着我,眼底是来不及收回的红。 我张了张嘴。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 谢无恙呼吸都停了。 “姜梨?” 我虚弱地蹦出一句: “我还没死呢……” 谢无恙:“……” 门外刚进来的许棠手里的记录板啪嗒掉地上。 张教授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牧在后面直接喊破音: “卧槽!” “诈尸了?!” 我艰难地转头看他。 “会不会说话。” “我这叫……术后苏醒。” 陈牧眼睛都红了,又哭又笑。 “你心脏都没了,你还苏醒?” 我眨了眨眼。 思考了两秒。 然后非常虚弱、非常认真地说: “既然我是丧尸。” “没有心脏也照样活着……” “好像也正常?” 整个手术室安静了三秒。 张教授率先冲过来。 “检测!” “马上检测!” “她的意识还在!” “体温虽然低,但神经反应存在!” “这不可能……不,这太重要了!” 我看着他那副像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立刻警惕起来。 “教授。” “我刚醒。”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害怕。” 张教授僵了一下。 谢无恙终于回过神。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低得发颤。 “别怕。” “我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也有点热。 但我现在太虚弱了,连哭都没力气。 只能小声说: “谢队。” “我是不是……完成任务了?” 谢无恙点头。 “完成了。” 我松了口气。 “那能不能给我记个一等功?” 陈牧在旁边抹了把脸。 “你都没心脏了还惦记这个?” 我虚弱道: “那不然呢?” “我总不能白挨一刀。” 许棠又哭又笑,赶紧给我接上监测仪。 仪器上没有心跳波动。 可我的脑电反应、体温、瞳孔反射都在缓慢恢复。 这场面把整个医疗团队都看沉默了。 我躺在那里,自己也觉得离谱。 心脏没了。 我还活着。 这要放在末世前,我高低得上个医学奇迹热搜。 可在末世后,好像也能解释。 毕竟,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或者说,我是特殊丧尸。 丧尸没有心跳,还能晃荡得挺精神。 那我没有心脏,能说两句话,好像也不算特别过分。 就是有点累。 特别累。 我又睡了很久。 这次不是死亡一样的黑暗,而是断断续续的昏睡。 醒来时,许棠会给我喂水。 陈牧会趴在床边给我讲基地八卦。 谢无恙来得最勤。 他话还是不多。 但每次都会坐在我旁边很久。 有时候我醒了,就问他: “药怎么样了?” 他说: “进展很好。” 张教授带着医疗团队,用我心脏里提取出的抗源,分离出了第一批稳定药剂。 一开始,只能延缓感染。 被抓伤、咬伤后,只要注射及时,就能压制病毒扩散。 后来,药剂经过改良,开始对低阶感染者起效。 有些感染时间不长的人,意识竟然能短暂恢复。 再后来,第一批解毒剂被送往其他幸存基地。 广播重新有了声音。 断掉的通讯一点点恢复。 各地开始建立防线,清理感染区,回收城市。 世界没有一夜变好。 但它终于不再继续往下掉。 这就够了。 我醒来后的第七天,张教授来病房看我。 他拿着一份报告,眼底全是血丝,却笑得很轻松。 “第一批解药成功了。” 我靠在病床上,虚弱地眨了眨眼。 “所以我这颗心脏……” “没白摘?” 张教授点头。 “没白摘。”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要是白摘,我会气活过来。” 陈牧在旁边插嘴。 “你现在已经活过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 谢无恙站在门边,听见这句,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看见了。 难得的笑脸。 但我看见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空荡荡的。 可我还活着。 我还有意识。 还能说话,还能饿,还能想念薯片。 我忽然觉得,这也不错。 人类靠心脏活着。 丧尸不靠。 那我这种夹在中间的存在,就当是生命形式比较创新吧。 至少,我还在。 而世界,也开始慢慢恢复了。 # 第15章:唯一合法丧尸 解药成功后的第三个月,南江市下了第一场雨。 不是末世刚开始时那种混着灰尘和腐臭味的雨。 是真正的雨。 干净,清凉,落在基地新修好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 我坐在病房窗边,披着毯子,看着外面的雨水把地面上的黑色血迹一点点冲淡。 陈牧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我醒着,立刻叫了一声。 “姜梨,吃饭。” 我回头看他。 “什么饭?” 陈牧把碗往桌上一放。 “白粥。” “许棠说你刚恢复,饮食要清淡。” 我低头看了看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粥。 “我心脏都没了。” “还怕油腻?” 陈牧:“……” 他显然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许棠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听见我的话,立刻瞪我。 “心脏没了也不能乱吃。” 我立刻指控。 “许医生,你这是歧视丧尸。” 许棠翻记录本的动作一顿,随后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个身份,目前属于基地最高机密。” “请不要在病房门口大声宣扬。” 我哦了一声,压低声音。 “那你这是歧视最高机密丧尸。” 陈牧没忍住,笑得差点把粥洒了。 许棠也绷不住,抬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能不能有点自觉?” “全世界都以为你是抗源提供者,是特殊觉醒者。” “没人知道你本质上是丧尸。” 我纠正她。 “超级特殊丧尸。” “而且现在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丧尸。” 许棠看着我,叹了口气。 “这话更不能往外说。” 我当然知道。 解药成功后,所有感染者开始陆续恢复。 有些低阶感染者救得早,注射药剂后能慢慢找回意识。 有些感染时间太久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基地把能救的都救了。 不能救的,也尽量给了最后的体面。 高阶丧尸在最后几次清剿中被陆续击杀。 那个曾经隔着尸群对我说“回来”的高阶感染体,也死在南江城外的废弃高速口。 谢无恙亲自带队去的。 他回来那天,身上全是血。 我问他: “它死前说什么了吗?” 谢无恙沉默了一会儿。 “它说,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人类。” 我怔了很久。 最后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是啊。 我选择了人类。 可我自己已经不完全是人了。 这就很尴尬。 更尴尬的是—— 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把这件事藏了起来。 张教授给我的官方档案写的是: “姜梨,特殊抗源适配者,精神系觉醒者,解药关键贡献者。” 我看完档案,认真问他: “教授。” “你这算不算学术造假?”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非常镇定。 “这是保护性表述。” 我:“……” 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 连撒谎都这么有文化。 谢无恙更直接。 他说: “知道你真实情况的人,不超过十个。” “所有资料封存。” “对外,你只是特殊觉醒者。” 我问他: “那如果以后有人发现我没心跳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眼。 “别让人摸你胸口。” 我:“……”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总之,在大家共同努力下,我的丧尸身份被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世界慢慢恢复。 而我,成了世界上最后一只丧尸。 准确点说,是最后一只拥有合法身份、享受基地配给、还能每周领康复餐的丧尸。 听起来很离谱。 但末世本来就离谱。 半年后,南江市重建工作正式开始。 体育馆基地改成了临时政府中心。 学校开始重新登记学生。 医院重新开诊。 街边偶尔能看见被清理过的店铺重新挂上牌子。 世界像一台生锈很久的机器,终于又慢慢转了起来。 而我也在慢慢恢复。 虽然恢复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比如,我不会感冒。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因为陈牧在换季时连打了三天喷嚏。 他包着围巾,端着热水,坐在训练场边,看起来像一只快被吹散的病鸡。 我从他旁边路过,穿着薄外套,手里还拿着冰镇汽水。 陈牧看见我,眼神都变了。 “你不冷?” 我摇头。 “不冷。” 他吸了吸鼻子。 “你不感冒?” 我想了想。 “我好像不会感冒。” 陈牧沉默三秒。 “可恶。” “丧尸体质还带免疫感冒的?” 我认真点头。 “可能病毒内部竞争失败。” 陈牧:“……” 许棠听说后,立刻给我做了半小时检查。 结果显示,我的体温依旧偏低,生命体征依旧不像活人,但身体状态非常稳定。 她看着报告,表情复杂。 “你确实不会感染普通流感病毒。” 我眼睛一亮。 “所以我以后可以不用喝感冒冲剂了?” 许棠:“重点是这个吗?” 我:“不然呢?” 她无言以对。 再比如,我力气变大了。 这件事是重建仓库时发现的。 当时几个队员搬不动一扇倒塌的铁门,我正好路过。 他们喊我: “姜梨,帮忙叫人!” 我看了看那扇门。 “叫人干什么?” “搬门啊。” 我哦了一声,走过去,弯腰,抬手。 铁门起来了。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抱着铁门,茫然地看着他们。 “放哪儿?” 陈牧端着水杯路过,看见这一幕,水都喷了。 “姜梨!”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有点惊讶。 “可能……丧尸基础属性?” 谢无恙站在旁边,沉默片刻。 “以后搬重物叫她。” 我:“?” “你把我当叉车?” 谢无恙语气平静。 “合法叉车。” 我:“……” 行。 唯一合法丧尸,兼基地合法叉车。 听起来很有编制。 当然,也不是所有好处都那么适合公开。 比如—— 我能吃生肉。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因为食堂新运来一批冻肉。 厨师还没来得及处理,我路过时,闻到味道,忽然停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恶心。 也不是馋。 是身体本能告诉我: 能吃。 我盯着冻肉看了十秒。 陈牧从旁边冒出来。 “你看什么呢?” 我慢慢转头。 “我觉得它可以吃。” 陈牧一脸莫名。 “废话,肉当然可以吃。” 我补充。 “我是说,现在。” 陈牧脸色刷一下变了。 “生的?” 我点头。 陈牧立刻后退半步。 “姜梨,你冷静。” “那玩意儿没熟。” 我也沉默了。 虽然我身体觉得能吃,但我的人类尊严告诉我,不行。 绝对不行。 我严肃地说: “放心。” “我受过高等教育。” “不吃生肉。” 陈牧松了口气。 下一秒,谢无恙从后面走来,把一盘煎好的牛肉放到我面前。 “吃这个。” 我看着盘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淡淡道: “从你盯着生肉开始。” 我:“……” 这就很尴尬。 我低头吃了一口熟牛肉,立刻坚定点头。 “熟的好。” “文明。” “有盐。” 谢无恙看着我,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以后想吃肉,跟我说。” 我咬着肉,含糊地问: “可以点菜?” “尽量。”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我想吃烤五花。” 旁边陈牧痛心疾首。 “谢队,我也想吃。” 谢无恙看他一眼。 “你自己排队。” 陈牧:“……” 我差点笑出声。 世界恢复后,很多事都变得珍贵。 一顿熟肉,一瓶汽水,一包薯片。 还有能坐在阳光下,和人拌嘴的下午。 以前我总觉得活着就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活着本身就是奇迹。 而我这个没心跳、没心脏、理论上早该死掉的人,更像奇迹里的bug。 不过,bug也有bug的活法。 张教授仍然定期给我检查。 他每次看见我的报告,都会发出同一句感叹。 “不合理。” 我已经听习惯了。 “教授。” “末世都来了,我合理才奇怪吧。” 张教授想了想。 “也对。” 他后来把我的病例列为最高机密,封存在基地地下档案室。 档案标题特别正式: 《稳定抗源适配体姜梨个体长期观察记录》 我看见后强烈抗议。 “能不能改个名字?” 张教授问: “你想叫什么?” 我说: “世界唯一合法丧尸观察日记。” 张教授:“……” 谢无恙站在旁边,淡淡道: “不行。” 我不服。 “为什么?” 他说: “太显眼。”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退而求其次。 “那叫姜梨健康手册?” 张教授思考片刻。 “可以。” 所以,我的最高机密档案最后外壳上贴着五个字: 姜梨健康手册。 非常朴素。 非常安全。 非常像社区体检资料。 这事让我满意了整整一周。 一年后,南江大学重新开学。 我作为“特殊抗源贡献者”和“幸存学生代表”,被邀请回学校参加恢复仪式。 我站在熟悉的校门口,看着重新挂上的校牌,一时间有点恍惚。 末世前,我只是一个为论文发愁的大三学生。 末世后,我被咬,觉醒,捡别墅,收丧尸小弟,被救援队强行救走,被误认成异能者,最后还贡献了一颗心脏。 这一年,过得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陈牧站在我旁边,感慨道: “你这也算传奇校友了。” 我看他一眼。 “传奇校友没有心脏。” 陈牧:“……” 许棠在旁边轻轻拍我。 “别在学校门口说这个。” 我立刻闭嘴。 谢无恙今天也来了。 他穿着干净的黑色外套,不像战场上的队长,倒像一个来接人的普通人。 我看着他,忽然问: “谢队。” “你说我还能毕业吗?” 他低头看我。 “能。” “论文呢?” “补。” 我眼前一黑。 “我都拯救世界了,还要写论文?” 谢无恙语气很平静。 “毕业流程不能省。” 我:“……” 世界都末世重启了。 论文居然还在。 这才是真正的高阶怪物吧。 仪式结束后,我偷偷溜到学校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重新开了,货架不满,但居然有薯片。 我站在货架前,眼睛都亮了。 陈牧在后面喊: “姜梨,你别把人家库存搬空!” 我抱着三包薯片,理直气壮。 “这是精神稳定物资。” 谢无恙走过来,替我又拿了一瓶可乐。 我看向他。 “你居然支持?” 他把可乐递给我。 “限量。” 我接过可乐,笑了。 “谢谢队长。” 他看着我,忽然说: “以后不用叫队长。” 我愣了一下。 陈牧在旁边瞬间竖起耳朵。 许棠也装作看风景,实际眼神已经飘过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 “不叫队长,那叫什么?” 谢无恙看着我,眼神很稳。 “叫名字。” 我眨了眨眼。 “谢无恙?” “嗯。”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按理说,我现在体温偏低,不应该热。 但可能丧尸体质也挡不住某些奇怪反应。 陈牧在旁边啧了一声。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我看他。 “你现在才发现?” 陈牧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你们两个太伤人了。” 我认真提醒他: “我没心脏。” “这招对我没用。” 陈牧:“……” 许棠终于笑出声。 阳光落在校园路上,树影晃动。 远处有学生搬桌椅,有老师整理公告栏,还有人在讨论重建后的课程安排。 一切都慢慢回来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和可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无恙站在我身边,问: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还能这样活着,挺好。”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 “以后会更好。” 我抬头看他。 “你这么确定?” “嗯。” “为什么?” 谢无恙看着我,眼底有很浅的笑。 “因为你还在。” 我怔了一下。 心口空荡荡的地方,明明没有心跳,却好像有什么轻轻震了一下。 我看着阳光下重新热闹起来的校园,忽然笑了。 是啊。 我还在。 世界也还在。 虽然我是世界上最后一只丧尸。 虽然我没有心脏,不会感冒,力气大到能搬铁门,偶尔还会对生肉产生一点不太文明的兴趣。 但那又怎么样? 我有合法身份。 有健康手册。 有薯片。 还有人知道我的全部秘密,却依然站在我身边。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我拆开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黄瓜味。 还是那个味。 我眯起眼,心满意足地想—— 末世结束了。 而我,姜梨。 世界唯一合法丧尸。 正式开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