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死党是我老板
我入职第一天,才发现公司的老板,竟然是我多年没见的死党。 别人以为我是来打工的,但我,决定替他收拾残局。 公司里蛀虫成群,内斗不断,项目被人掐,消息被人卖,连他都被逼得步步受限。 我没跟他客气,直接下场清人、整顿、翻旧账,把那些仗着资历作妖的人一个个踢出局。 公司我帮他打理,烂摊子我帮他收拾。 后来,我直接要了个分公司老总的位子。 真是的,小时候要我照顾,大了还要。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简介:我入职第一天,才发现公司的老板,竟然是我多年没见的死党。 别人以为我是来打工的,但我,决定替他收拾残局。 公司里蛀虫成群,内斗不断,项目被人掐,消息被人卖,连他都被逼得步步受限。 我没跟他客气,直接下场清人、整顿、翻旧账,把那些仗着资历作妖的人一个个踢出局。 公司我帮他打理,烂摊子我帮他收拾。 后来,我直接要了个分公司老总的位子。 真是的,小时候要我照顾,大了还要。 ## 第一章 '我叫林晚夜。' '研究生刚毕业,今天是我第一天来衡远集团面试。' '而坐在面试桌尽头的那个男人,叫江疏砚。' '他是我小时候住同一条巷子、一起上学、一起爬墙、一起挨骂的死党。' '十年前,他家里突然出事,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消失了。' '十年后,我站在衡远集团总裁办的面试会议室里,准备应聘他亲自面试的岗位。'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不是我怂。 是这事儿太离谱了。 我脑子里明明预演过无数次正式面试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重新见到他。 江疏砚坐在长桌尽头,黑色西装扣得一丝不苟。 他低头翻着我的简历,侧脸冷得像是刻出来的,连眉眼都比小时候锋利了不少。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道眉骨。 那双眼睛。 还有他看人时那股不耐烦里又带点克制的劲儿。 都和记忆里那个总爱板着脸装大人的男生,一模一样。 我心里先是震了一下,随即就只剩一个念头。 好家伙。 你真行。 混成总裁了,都不打声招呼。 我站在门口没动,会议室里两个面试官倒是先抬头看了我一眼。 江疏砚也抬起眼。 他看我的时候,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应聘者。 “林晚夜?” “坐。”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稳。 稳得让我差点信了他真不认识我。 我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脸上却没露半点异样。 '行。' '你装。' '我陪你装。' “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开口,语气公式化得不能再公式化。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有点想笑。 十年前,他每次被我抓包偷懒,第一句永远是‘先听我解释’。 十年后,他坐在这儿,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倒是学会了装正经。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按流程说。 “林晚夜,研究生刚毕业,专业是企业管理。” “本科和研究生阶段都做过项目协作,实习时负责过资料统筹和流程跟进。” “沟通能力还行,学习能力也不差,能吃苦,也不怕加班。” 我说得很顺。 顺得连旁边的面试官都点了点头。 可江疏砚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翻着简历,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像是真的在审一个普通新人。 我越看越来气。 不是气他装。 是气他装得太像了。 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江疏砚,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小时候就一个毛病,越心虚越爱板脸,越被我戳穿越爱装哑巴。 现在倒好,长大了,演技也跟着一起长进了。 我说完最后一句,故意停了停。 “还有一点。” 江疏砚抬眸看我。 “什么?” 我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 “我记性特别好。” 面试官明显愣了半拍。 江疏砚指尖一顿,随后又慢慢翻过一页简历。 “简历上没这项。” “现在有了。” 我靠着椅背,视线没从他脸上挪开。 ‘看你还装。’ ‘我今天就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疏砚终于把简历放下,双手交叠,姿态沉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晚夜。”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适合这个岗位?”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开始认真了。 也对。 毕竟面试场合摆在这儿,他不能真跟我聊旧账。 我想了想,回答得也认真。 “总裁办新项目协调岗,最重要的不是学历漂亮,而是反应快、嘴严、能扛事。” “我虽然刚毕业,但做事不拖,脑子也不算笨。” “别的我不敢说,但交到我手上的东西,我至少不会弄丢。” 说到最后一句,我特意顿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江疏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点。 我心里突然就有了底。 他听懂了。 他肯定听懂了。 我说的不是岗位。 我说的是人。 面试官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我一一答了。 不卑不亢,条理也清楚。 这几年读书没白读,起码到了这种场合,我不至于怯场。 可江疏砚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我,偶尔在纸上记两笔,神情淡得像真在审资料。 但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陌生新人。 他是在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认出了他。 确认我会不会在这里当场把小时候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确认我到底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喜欢追着他满巷子跑的小丫头。 想到这儿,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我忍住了。 毕竟我今天是来面试的,不是来揭他老底的。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会议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江疏砚合上笔,语气平平地说。 “今天先到这里。” 我站起身,礼貌地冲两个面试官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可我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 “林晚夜。” 我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江疏砚靠在椅背上,神情还是那副冷淡样。 可我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装得平静,越说明心里有波澜。 “明天来上班。”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被录用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反应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就录了?” 他抬眼看我。 “你回答得够清楚。” “而且,”他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点,“我需要能做事的人。” 我听着这话,忍不住弯了下唇。 这人还是这样。 表面上说得一本正经,实际上每一句都像在暗戳戳堵我。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总裁办新项目协调岗,真有这么缺人?” 江疏砚看着我,眼神没怎么变。 “岗位特殊。” “新项目保密级别高,需要我亲自把关。” 我‘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原来不是因为我啊。” 空气静了半拍。 我分明看见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一点细微反应,已经够我确认了。 他认出我了。 他绝对认出我了。 我心里那点憋了一路的气,忽然就顺了不少。 我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桌边,低头看着他。 “程总。” “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亲自面试我。” 江疏砚抬眼。 “为什么后悔。” 我笑得特别真诚。 “因为你一看见我,就知道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 他没接话。 我继续说。 “比如,小时候你欠我的那几顿雪糕。” “比如,你以前每次出事都让我替你背锅。” “比如——” “林晚夜。”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把我的话截得干干净净。 我挑眉看他。 江疏砚的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已经多了点压着的情绪。 “明天别迟到。” 我差点没笑出来。 这人还是老毛病。 一心虚就转移话题。 一被戳到痛处,就开始装正经。 我干脆直起身,故意冲他晃了晃手。 “知道了,程总。”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 他看着我,等我后半句。 我笑眯眯地补上。 “你最好别装太久。” “装久了,容易把自己憋坏。” 江疏砚眼底那点情绪终于明显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也懒得继续逗他,转身就往外走。 门关上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我背上。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他在看我。 而且看得很认真。 走廊很长,灯光亮得有点晃眼。 我站在电梯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十年了。 我以为我们早就断干净了。 没想到再见面,还是这么一副谁都不肯先认输的样子。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靠在角落里,低头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张脸。 冷了。 稳了。 也会装了。 可我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江疏砚没忘。 他只是装作没认出我。 那我就陪他继续装下去。 看看最后先绷不住的人,到底是谁。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九点,别迟到。】 我盯着那行字,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江疏砚。' '你果然还是你。' '明明嘴上说不认识,背地里却连我几点到都盯得这么紧。' 我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份工作,好像会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 第二章 林晚夜入职第一天,整个总裁办都觉得她来错了地方。 上午九点,她准时刷卡进门。 九点十分,她拿到入职资料。 九点二十五,她填完所有权限申请表。 九点四十,程越把一叠新项目基础资料放到她桌上,让她先熟悉流程。 林晚夜翻了二十分钟。 然后合上资料,打开电脑,开始看视频。 屏幕上不是工作文件。 是一个美食探店博主。 视频里,博主正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蟹黄豆腐,镜头推近,汤汁浓稠,色泽金黄。 总裁办里,有人路过她身后,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又有人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目光在她屏幕上一扫,表情微妙。 苏棠坐在她隔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小声提醒。 “晚夜。” 林晚夜没有回头。 “嗯?” 苏棠压低声音。 “你屏幕太显眼了。” 林晚夜把视频暂停,认真看了一眼。 “是吗?” 苏棠点头。 “特别显眼。” 林晚夜想了想,把窗口缩小了一半。 “这样呢?” 苏棠沉默。 这不是大小的问题。 这是性质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又看了一眼林晚夜。 “你刚入职第一天。” “我知道。” “总裁办不是普通部门。” “我也知道。” “那你还看吃播?” 林晚夜把旁边的资料文件夹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看完了。” 苏棠一愣。 “什么?” “程特助给我的资料。” 林晚夜语气平静。 “项目架构、部门分工、审批流程、会议节点、目前缺口,我都看完了。” 苏棠不太信。 那一叠资料有半本书厚。 她进总裁办第一天,光看制度就看得头晕眼花。 林晚夜二十分钟看完? 还敢说都看完了? 苏棠委婉地说。 “看完和看懂,是两回事。” 林晚夜点头。 “确实。” 她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递给苏棠。 苏棠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 【项目流程缺口:】 【1. 行政物料和采购确认节点重叠,容易互相甩责。】 【2. 外部接待名单更新滞后,建议由总裁办统一锁定最终版。】 【3. 部门周报格式不统一,后续汇总会浪费时间。】 【4. 会议纪要没有责任人闭环,容易开完就散。】 苏棠越看越沉默。 林晚夜问。 “这算看懂了吗?” 苏棠慢慢把便签还给她。 “算。” 过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但你最好别让别人看见你在看吃播。” 林晚夜叹了口气。 “那我换个。” 她关掉视频。 苏棠刚松一口气,就看见林晚夜打开了外卖软件。 苏棠:“……” 她终于明白了。 林晚夜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好。 她就是懒得装。 十点半,程越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林晚夜工位前。 林晚夜正低头研究附近哪家煲仔饭评分最高。 程越站定。 她抬头。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程越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合上的项目资料。 他的表情依旧克制,但眼底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满。 “林小姐。” “在。” “资料看完了?” “看完了。” 程越没接这句话。 他显然把这三个字理解成了敷衍。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二十分钟翻完新项目资料,然后开始看外卖。 这不是敷衍是什么? 程越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她桌上。 “下午两点,有个内部协调会。” “你整理一份参会名单、会议流程和资料清单。” “下午一点半前给我。” 林晚夜翻开看了一眼。 会议不大。 十一个人。 三个议题。 五份附件。 她问。 “只要名单、流程和资料清单?” 程越语气淡淡。 “如果你还能做出别的,也可以补。” 这话说得很平。 但苏棠听得出来,程特助已经不太高兴了。 林晚夜倒像没听出来。 她点头。 “好。” 程越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夜。 林晚夜也看着他。 几秒后,她问。 “程特助,还有事?” 程越说。 “现在可以开始。” 林晚夜说。 “我知道。” 她低头在文件上扫了两眼,又把文件放到旁边。 然后继续看外卖。 程越的脸色终于冷了一点。 “林小姐。” “江总亲自招你进总裁办,不是让你来消磨时间的。”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足够让附近几个同事听见。 周围键盘声都慢了一瞬。 林晚夜抬起头,神情没什么变化。 “我会在一点半前交。” 程越看着她。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晚夜没有解释。 她低头选好煲仔饭,加了份青菜,又领了一张满减券。 苏棠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你真不怕他误会你?” 林晚夜付款成功,把手机扣到桌上。 “怕误会的话,一天要解释八百遍。” “太累。” 苏棠小声说。 “程特助可是江总身边的人。” “他要是觉得你不行,你以后日子会很难过。” 林晚夜打开会议文件。 “他觉得我不行,是他的判断。” 她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列东西。 “我行不行,是结果说了算。” 这句话不高调。 语气甚至有点懒。 但苏棠莫名觉得,林晚夜不是在逞强。 她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暂时怎么看她。 十一点不到,林晚夜把会议流程做好了。 不仅有参会名单和议题顺序,还把每个议题对应资料、发言部门、预计时间和会后责任人都列了出来。 她顺手把五份附件重新编号,做了一个汇总目录。 最后,她给程越发了邮件。 【下午协调会资料整理完成,请查收。】 发送时间,十一点零三。 距离程越要求的一点半,提前了两个多小时。 发完邮件,她伸了个懒腰。 外卖正好到了。 林晚夜拎着煲仔饭去了茶水间。 总裁办里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说。 “她这就做完了?” “不会随便糊弄的吧?” “我看她刚刚一直在看外卖。” “江总怎么会招这种人?” 这些话声音不大。 但苏棠听见了。 她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因为她也不知道林晚夜发出去的东西到底怎么样。 直到十一点二十,程越从办公室出来。 他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微皱着。 众人以为他是来找林晚夜算账的。 结果程越走到林晚夜工位前,发现人不在。 苏棠抬头。 “程特助,晚夜去茶水间吃饭了。” 程越眉心皱得更深。 “现在?” 苏棠看了一眼时间。 “快午休了。” 严格来说,还差四十分钟。 程越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平板里的会议流程。 这份资料出乎他意料。 没有敷衍。 没有遗漏。 甚至比他原本要求的更完整。 议题顺序很清楚。 资料编号也合理。 最重要的是,林晚夜在最后加了一栏“会后闭环”。 这不是新人会主动想到的东西。 至少不是一个只想混日子的人会想到的。 可问题是,她刚刚确实在看外卖。 程越第一次有些判断失准。 他站了片刻,转身回了总裁办公室。 江疏砚正在看文件。 程越把平板递过去。 “江总,下午会议资料林晚夜已经整理完了。” 江疏砚接过,扫了一眼。 “怎么样?” 程越沉默了一下。 “资料没问题。” 江疏砚继续往下看。 程越又说。 “但她工作状态很散漫。” 江疏砚没抬头。 “怎么散漫?” 程越如实汇报。 “上午看视频,点外卖,资料翻了二十分钟就说看完。安排给她的会议资料,她也没有立刻做。”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虽然最后交出来的东西没有问题,但这种态度,我认为不适合总裁办。” 江疏砚看完最后一页,把平板放下。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程越说得很谨慎。 “至少需要提醒。” “如果后续仍然如此,建议调岗。” 他没有把“开除”两个字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疏砚抬眼看他。 “因为她看起来不忙?” 程越一顿。 “不是看起来。” “她确实不够严肃。” 江疏砚靠回椅背,指尖轻轻点了点平板。 “程越。” “你跟我多久了?” “六年。” “这六年里,我什么时候只看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的样子?” 程越沉默。 江疏砚淡淡道。 “她交出来的结果没问题,就先看结果。” 程越皱了下眉。 “可是总裁办的风气……” “风气不是装出来的。” 江疏砚打断他。 “坐在电脑前八小时,不代表做了八小时事。” 程越没有反驳。 但他依旧不太认同。 他见过太多聪明但不稳定的人。 林晚夜也许有点能力,可她太不像一个职场新人该有的样子。 过于随意。 过于松散。 这种人一旦遇到真正的压力,未必靠得住。 江疏砚看出他的想法,却没再解释。 只是说。 “下午会议让她旁听。” 程越微怔。 “江总,您确定?” “嗯。” 江疏砚重新拿起文件。 “让她坐后面。” 程越应下。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间。 林晚夜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工位上,煲仔饭放在旁边,正一边吃一边翻项目地图。 看起来依旧不像在认真工作。 程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午两点,内部协调会准时开始。 林晚夜被安排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旁听。 她没有发言任务。 也没人期待她发言。 会议前半小时,几个部门围绕新项目启动节点讨论。 林晚夜安静坐着,低头记了几笔。 不多。 大部分时间,她都像在走神。 程越坐在前方,余光看见她的状态,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降了一点。 直到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场部和行政部因为外部接待物料时间产生分歧。 市场部说行政部确认太慢。 行政部说市场部名单更新太频繁。 双方都觉得自己没错。 会议室气氛有些僵。 程越正准备介入,坐在最后的林晚夜忽然抬头。 她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把上午做好的流程表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旁边的苏棠。 苏棠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那一页上,林晚夜已经提前列好了一个“最终名单锁定节点”。 在接待前三个工作日,由市场部、行政部、总裁办三方同时确认,之后变更必须注明责任部门。 苏棠把那页传给程越。 程越看到后,神情一顿。 这个问题,正是会议上吵起来的核心。 他抬头看向最后一排。 林晚夜正低头拧保温杯。 完全没有邀功的意思。 程越沉默一瞬,把那一页推到会议桌中央。 “按这个方式调整。” 会议室里的人低头看了看。 市场部经理先点头。 “可以。” 行政部那边也没话说。 争执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会议继续。 程越没有再回头。 但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 林晚夜不是没听。 她只是懒得表现。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程越站在会议室门口,叫住林晚夜。 “今天的流程表,是你提前想到的?” 林晚夜抱着笔记本。 “嗯。” “为什么不直接在会上说?” 她想了想。 “我刚入职第一天。” “说多了容易显得我很想表现。” 程越看着她。 她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片刻,程越说。 “你可以更主动一点。” 林晚夜笑了下。 “程特助。” “主动工作和主动加戏,是两回事。” “我会做事。” “但不喜欢抢戏。” 说完,她抱着本子走了。 程越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个新人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她散漫是真的。 能力也是真的。 只是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有点违和。 傍晚下班前,林晚夜收到江疏砚发来的消息。 【第一天,尚可。】 林晚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 【江总,您夸人可以不用这么抠。】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我只是陈述事实。】 林晚夜笑了一下。 【那我也陈述事实。】 【您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林晚夜心情很好地收起手机。 她不知道的是,总裁办公室里,江疏砚看着那行字,停了很久。 程越进来送文件时,正好看见江疏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没有多想。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林晚夜这个新人,工作方式有问题。 能力暂时过关。 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至于开除。 程越想。 至少今天,还不能开。 ##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晚夜刚到公司,就被程越叫去了楼下。 不是办公室。 是车。 “去哪儿?”她坐上副驾的时候,顺手把工牌别正。 程越握着方向盘,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仓储点。” 林晚夜挑了下眉。 “新项目那批样品?” “嗯。” 程越看了她一眼。 “昨天你提到接待物料有问题,江总让人去看一下。” 林晚夜“哦”了一声,靠回座椅。 “效率挺高。” 程越没接话。 他对她昨天那句“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印象深刻。 江总看完消息后,一整晚都没再回。 程越原本以为,林晚夜至少会有点收敛。 结果今天一上来,她还是这副没睡醒似的样子。 他忍不住提醒。 “今天去仓储点,不是散步。” 林晚夜说。 “我知道。” “我只是习惯先节省体力。” 程越看了她一眼。 他还是不懂。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怎么能把“偷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仓储点在城郊。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下车的时候,风很大,仓库外面堆着一排排打包箱,几个工人正往里搬货。 市场部和行政部已经到了。 许曼宁也在。 她今天穿得比前两天更利落,头发一丝不乱,手里拿着平板,站在一群人里,像是早就等着做这个局。 看见林晚夜从程越的车上下来,她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笑了。 “林小姐也来了?” 林晚夜看她一眼。 “嗯。” “来看看你们昨天说没问题的物料,今天还会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许曼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旁边有人低头咳了一声,像是没忍住。 程越没说话,先带着人进了仓库。 仓库里灯光偏暗,货架一排排码得整齐。 表面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样品区、封存区、待发区,牌子都挂着。 流程也像模像样。 仓储负责人姓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见程越进来,立刻迎上去。 “程特助,昨天那批伴手礼和展示样品都在这边。” “您看,封签都完好。” 他说得很顺,脸上也很镇定。 林晚夜没急着看箱子。 她先看了看货架标识,又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几台打包机。 然后目光落在最里侧一排蓝色周转箱上。 她脚步顿了顿。 程越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问。 “怎么了?” 林晚夜没立刻答。 她走过去,随手抽出一只箱子。 箱子外包装看着没问题。 可她掀开内侧封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封条边缘有二次粘贴的痕迹。 很轻。 但她看得出来。 她又拿起旁边一只,翻了翻底部。 同样有痕迹。 许曼宁走过来,皱眉。 “你在做什么?” 林晚夜没看她。 “看东西。” 许曼宁声音微冷。 “这些样品都已经过账了。” “你别乱碰。” 林晚夜这才抬头。 “过账了,就不能有问题?” 她把箱子放回去,转头看向仓储负责人。 “昨天送去悦港街区的伴手礼,是从这里出的?” 仓储负责人点头。 “对。” “哪一批?” “蓝箱区这边。” “谁负责发货?” “我和两个仓管一起核的。” 林晚夜点点头。 她没急着追问,而是走到打包台前,扫了一眼台面。 胶带、封签、外箱型号、贴纸位置,全都整齐。 可她看完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有点发毛。 程越问。 “发现什么了?” 林晚夜把桌上的一张打印单拿起来。 “这张发货单,签字日期是昨天上午十点。” “但仓库系统里,昨天上午十点四十,这批货还在待封存区。” 她把单子举起来。 “也就是说,单子是提前签的。” 仓储负责人脸色微微一变。 “这也可能是系统延迟。” 林晚夜看着他。 “系统延迟不会让一批货提前消失。” 她说完,又拿起另一张补录单。 “而且这张补录单,申请人签名和昨天会议上的签字笔迹不一样。” “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仓储负责人喉结滚了一下。 他显然开始紧张了。 许曼宁脸色也变了。 她原本想看林晚夜当场出错,结果现在对方一句一句,像是把线头全拎出来了。 她压着声音说。 “你别在这儿乱下结论。” 林晚夜这次终于转过头看她。 “我没乱下结论。” “我是在说事实。” 她把那几张单子放在一起,顺手翻了两页。 “昨天那批伴手礼,表面上是新品。” “实际上是旧库存换包装。” “封签也不是一次性成型,是后贴的。” “如果只是运输压坏,还能说得过去。” “可现在不是压坏。” 她抬眼。 “是有人把旧货重新装了一遍,按新货报出去。” 仓库里一下子静了。 连搬货的工人都停了动作。 行政部主管脸色发沉。 “你确定?” 林晚夜把单子递过去。 “确定不确定,调监控就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件事,仓储和采购,至少有一个环节不干净。” 她说得太稳了。 稳到不像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人。 许曼宁盯着她,眼神里已经开始带火。 “你一个新人,凭几张单子就说别人有问题?” “是不是太武断了?” 林晚夜看着她,声音平静。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同一批货,昨天系统显示还在库里,今天却已经发到项目现场了。” “为什么封条有二次粘贴。” “为什么发货单比系统记录早了四十分钟。” “为什么补录单上的签名笔迹和正式签名不一致。” 她每问一句,仓储负责人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周围人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有人低头去翻文件。 程越站在一旁,神情没什么变化,可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林晚夜不是随便看了两眼。 她是真的查出来了。 而且查得又快又准。 林晚夜把资料合上,语气还是淡的。 “这种人,不开留着过年吗?” 这句话一出口,仓库里的人全都安静了。 许曼宁猛地抬头。 “林晚夜!”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晚夜看她。 “我知道。” “我在说该开的人,早点开。” 许曼宁简直不敢相信。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新来的小姑娘,仗着江总亲自面试,偶尔会顶两句嘴。 可现在,这人居然在仓库里,当着一群部门负责人,说要开除仓储主管。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她刚要再说,程越已经先一步开口。 “林小姐。” “这种事不能凭你一句话定。” 林晚夜转头看他。 “那就看证据。” 她把手机递过去。 “昨天现场我拍了几个箱号,今天仓库单子能对上。” “再调一下出库监控,谁先签字,谁后入库,一目了然。” 程越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镜头里,昨天那批蓝箱的封口和今天仓库里的封口状态,明显不是一回事。 这不是压坏能解释的。 他神色沉了沉。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 江疏砚到了。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着一件深色衬衫,身后跟着两名法务和人事部的人。 他一进来,仓库里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半度。 程越上前一步,把手机递过去,简单汇报了情况。 江疏砚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眼,看向仓库负责人。 “你自己解释。” 仓储负责人额头一下就出汗了。 “江总,我……” “我只是按流程走的。” “旧库存是因为临时缺货,包装是后补的,我没想到会出这种问题。” 他说得飞快,想把事情往“操作失误”上推。 林晚夜冷眼看着他。 “按流程走?” “你们仓库的流程,是先签字,再出货,再补录?” “还是说,流程只对外人有效?” 仓储负责人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青白。 江疏砚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 但那一眼里,明显带着认可。 他对法务部的人说。 “查监控。” 又对人事部的人说。 “先停职。” 仓储负责人猛地抬头。 “江总!” 江疏砚声音很冷。 “你不用喊。” “这批货的问题,不止是旧货翻新。” “还有签批链条不完整,责任人不止你一个。” 他说完,直接看向程越。 “把采购、仓储、质检三方的签字链全调出来。” “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程越立刻点头。 仓储负责人听到这话,脸彻底白了。 他本来还想挣扎,可看见江疏砚的脸色,最后一句都没敢再说。 人事部的人上前,直接请他出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 许曼宁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她看着林晚夜,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人不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而是真的有本事。 可她还是不服。 她压着声音说。 “就算仓储有问题,也不能证明你一开始说得对。” 林晚夜看向她。 “我说得对不对,不重要。” “重要的是,问题是不是被我找出来了。” 许曼宁一噎。 江疏砚没有看她,只对林晚夜说。 “你跟我来。” 林晚夜点头,跟着他走出仓库。 外面风很大,吹得人脸有点疼。 程越跟在后面,心里却翻得厉害。 他刚才在里面全程看着。 一开始,他也以为林晚夜只是在强撑。 甚至觉得她刚才那句“该开的人早点开”有点太冲了。 可现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冲。 她是有底气。 到了车边,江疏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刚才为什么直接说开除?” 林晚夜答得很自然。 “因为他该开。” 江疏砚看着她。 “你不怕说错?” “证据都摆那儿了。” 她语气平静。 “要是这都不能开,那以后谁都能拿公司东西回去换壳报账。” 程越听得眉心直跳。 她说得太直接。 可偏偏,没错。 江疏砚沉默了两秒,开口。 “以后这种事,先发给程越。” 林晚夜抬眼。 “我发了。” 程越一顿。 江疏砚也看向程越。 程越立刻解释。 “她发了现场箱号和照片,时间都在会前。” 江疏砚看完后,嗯了一声。 他重新看向林晚夜。 “做得不错。” 林晚夜并不意外。 她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江总站我这边。” 这句话说得很淡。 但程越听得很清楚。 江疏砚也听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在无声告诉所有人。 她说的,不算胡闹。 她要开的人,也不需要再留。 而仓库门口那一场闹剧,才刚刚开始收尾。 ## 第四章 林晚夜从仓库回来时,整个总裁办的气氛已经变了。 她刚走到工位边,就听见隔壁两个同事压着声音聊天。 “听说仓储那边被开了。” “好像是新来的那个发现的。”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挺闲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运气好。” 林晚夜把包放下,顺手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她没出声。 这种议论她听得多了。 对她来说,真正麻烦的不是别人说什么,而是有人开始拿她说的话当事做。 果然,她刚坐下没多久,许曼宁就来了。 许曼宁今天脸色很不好看。 她原本想看林晚夜在仓库里出丑,结果没想到,人没栽下去,反倒把仓储主管直接送走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江疏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站在了林晚夜那边。 这口气,许曼宁咽不下。 她站在林晚夜桌前,语气还算平,但明显带着刺。 “你今天倒是出风头。” 林晚夜抬头看她。 “我只是把问题找出来了。” “不是出风头。” 许曼宁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到眼底。 “仓库那边的事,你确实运气不错。” “不过林小姐,有时候运气好,不代表能一直好运。” 林晚夜靠在椅背上,没接这句。 许曼宁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压什么情绪。 “江总是看重结果。” “但总裁办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她说完就走了。 苏棠凑过来,小声问。 “她是不是又找你麻烦?” 林晚夜点头。 “算吧。” 苏棠有点担心。 “你小心点,她今天明显不高兴。” 林晚夜看着电脑屏幕,语气淡淡。 “她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 可她刚打开资料库,就发现后台多了一条系统提示。 【外部资料访问异常。】 林晚夜眉心轻轻一动。 她点进去看了眼日志。 异常访问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七。 正是她跟程越在仓库核单的时候。 访问路径却来自总裁办外网端口。 苏棠见她不说话,问。 “怎么了?” 林晚夜把页面往下翻。 “有人动过我的工位电脑。” 苏棠一愣。 “谁啊?” “还不知道。” 林晚夜声音不高。 “但很明显,不是随便点错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眼四周。 工位上大家都在忙,可她能感觉到,至少有几个人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 不到半小时,流言就开始传了。 先是茶水间。 后来是工作群。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句。 【仓储那批旧货,是不是林晚夜碰出来的?】 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句。 【听说她是江总亲自招进来的。】 【怪不得敢这么横。】 【仓储主管突然被开,估计也不是完全没原因吧。】 这些话没点名。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晚夜从仓库回来后,先找出了物料问题,又直接导致一个主管被停职。 在有些人眼里,这就不是查问题了。 这是越权。 更有人开始说,她是为了讨好江疏砚,故意把事情闹大。 林晚夜看着群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指向,神情没什么变化。 苏棠却已经气得不行。 “这什么人啊。” “明明是她们自己没做好,现在倒怪到你头上了。” 林晚夜把手机锁屏。 “急什么。” “想看戏的人,总得先给他们搭个台。” 苏棠听不太懂。 “你不解释?” “解释什么。” 林晚夜翻开一份文件,语气平静。 “解释给不相信我的人听,不如留着力气干正事。” 她这边刚说完,程越就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平板,脸色不太好。 “林小姐,江总让你去会议室。” 林晚夜抬头。 “现在?” “嗯。” 她站起来,把工牌理正。 苏棠在旁边小声说。 “你要不要带点证据?” 林晚夜看了她一眼。 “我带脑子就行。” 会议室里,江疏砚已经坐在主位上。 行政部主管、程越、法务的人都在。 许曼宁也在。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过来的,坐得很稳,神情甚至带着一点被压出来的委屈。 林晚夜一进门,她就先开口了。 “江总。”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晚夜停在门口。 “哪件事?” 许曼宁看向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仓储的事,现场的事,外网异常访问的事。” “今天公司里都在传,说你越权查人,私自动了资料,还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这些风声,已经影响到部门内部了。” 林晚夜差点笑出声。 “影响到谁了?” 许曼宁皱眉。 “当然是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秩序。” “林小姐,你今天先是让仓储主管停职,现在又被查出工位电脑有异常访问记录。” “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 她这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 行政部主管看了林晚夜一眼,神情明显也有些怀疑。 毕竟外网异常访问是实打实的。 林晚夜没有立刻反驳。 她先看向程越。 “访问日志还在吗?” 程越点头。 “在。” 她又问。 “权限申请是谁批的?” “系统里有记录。” 林晚夜点点头。 然后她看向许曼宁。 “许小姐。” “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查出仓库有问题,今天就必须出点别的问题,才显得公平?” 许曼宁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林晚夜语气很淡。 “意思就是。” “你拿着一条异常访问记录,直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是不是太急了点?” 许曼宁立刻反咬。 “那你解释啊。” “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工位电脑有访问记录?” 林晚夜看着她,停了两秒。 “因为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我人在仓库。” “这件事,程特助可以证明。” 程越点头。 “林小姐当时跟我一起。” 许曼宁一顿。 林晚夜接着说。 “那时候我不在工位。” “可我的电脑却有访问记录。” “这说明什么?” 她抬眼。 “说明有人在我离开的时候,碰过我的电脑。” 会议室里一静。 行政部主管皱眉。 “有人动过她工位?” 林晚夜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平板推到桌面中央。 “系统日志显示,异常端口访问来自内网。” “不是黑客,不是外部入侵。” “是内部设备。” “也就是说,今天真要查,不是查我有没有问题。” 她停了停,视线落到许曼宁身上。 “而是查,谁趁我不在,坐过我的位置。” 许曼宁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林晚夜这么快就把方向转过来。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异常访问”四个字抛出去,再加上内部流言,就能把林晚夜拖进泥里。 可现在,林晚夜没有急着洗清自己,反而直接把问题变成了“谁动了她的电脑”。 这一下,许曼宁反而被钉住了。 因为今天中午,确实只有她借着送文件的名义,靠近过总裁办外间。 但她不能承认。 她要是承认了,就等于自己把手伸进了别人的工位。 这比造谣严重得多。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江疏砚这时才开口。 “继续查。” 声音不高。 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程越。 “调监控。” 又看向法务。 “把访问日志和工位区监控一起核。” 最后,他看向许曼宁。 “如果是内部人员故意制造舆论,按公司制度处理。” 许曼宁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可江疏砚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只淡淡补了一句。 “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要乱带节奏。”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所有人说的。 可许曼宁听得最清楚。 她咬着唇,眼神已经有些发红。 林晚夜坐在旁边,神情却没什么波动。 她知道,这一轮还没结束。 许曼宁这种人,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会议刚散,内部群里又开始冒消息。 这次不是说仓储。 而是开始说林晚夜“仗着总裁偏袒,强压行政部”。 甚至还有人匿名发了句。 【新人太能装了吧,刚来几天就敢指挥查人?】 流言来得快,方向也变得快。 林晚夜回到工位时,整个外间都比平时安静。 苏棠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会议上没占到便宜。 “怎么样?” 林晚夜把电脑打开。 “有人急了。” 苏棠一愣。 “谁?” 林晚夜看着屏幕,笑得很淡。 “想让我背锅的那位。” 她没明说。 但苏棠懂了。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而她也明白,真正的反击,可能才刚刚开始。 ## 第五章 林晚夜一大早到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 外间的人看她的眼神,比昨天更微妙。 有同情,有探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她刚把包放下,苏棠就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昨晚群里又炸了。” 林晚夜打开电脑。 “说我什么了?” 苏棠看了她一眼。 “说你私自碰了仓库资料,还说你手脚不干净,外部访问记录也是你那边的问题。” 林晚夜手上动作没停。 “然后呢?” “然后有人匿名发消息,说你工位上丢过一份外发材料。” 林晚夜终于抬了下眼。 “丢过?” “嗯。” 苏棠语气有点急。 “但我觉得不对。” “你昨天根本没离开多久,怎么可能出这种事。” 林晚夜点了下头。 “所以不是丢。” “是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丢了。” 苏棠听得一愣。 “你知道是谁?” 林晚夜没回答。 她先打开工位抽屉,动作很轻。 里面果然多了一只薄薄的牛皮纸袋。 不属于她。 她停了两秒,没碰。 只拿手机,对着抽屉拍了张照。 苏棠看见她动作,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什么?” 林晚夜把抽屉合上。 “有人送我的礼物。” 她说得很平静。 可苏棠已经听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栽赃。 林晚夜没有急着拆。 她先起身,直接去找程越。 程越正在看平板,见她进来,抬头。 “有事?” 林晚夜把手机递给他。 “我工位抽屉里,多了个东西。” 程越接过来,看完照片,神色立刻沉了。 “你没碰?” “没有。” “先去会议室。” “现在?” “嗯。” 程越站起身。 “江总让查昨晚的内部流言。” “正好一起看。” 林晚夜跟着他进了小会议室。 江疏砚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神情一如既往地冷。 桌上放着几份文件,旁边还坐着法务和行政部主管。 许曼宁也在。 她今天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维持着一贯的体面,坐得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夜一进门,她就看了过来。 那一眼很快。 但林晚夜看懂了。 ——你发现了又怎么样? 林晚夜没理她,直接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抽屉里多了个袋子。” 行政部主管皱眉。 “什么袋子?” “牛皮纸袋。” “里面是什么?” 林晚夜看向她。 “我没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行政部主管明显愣了下。 “你没拆?” “对。”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问题?” 林晚夜语气平静。 “因为它不该出现在我抽屉里。” 她说完,把手机照片翻出来。 “这是我发现时拍的。” “抽屉是半开状态,袋子边角露出来。” “我回来之前,抽屉里没有这个东西。” “这说明,有人趁我不在,碰过我的工位。” 许曼宁眼神微微一动,立刻开口。 “这也不能说明是谁放的。” 林晚夜看向她。 “当然。” “所以我先来问你们,看谁比较着急。” 许曼宁表情一僵。 江疏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越已经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投在屏幕上。 画面里很清楚。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林晚夜和程越一起去了仓储点。 十二点五十二,许曼宁拿着一份文件,进了总裁办外间。 她停在林晚夜工位前,低头翻了一下桌面。 然后,在她离开时,手里多了一只薄袋子。 接着,她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林晚夜工位抽屉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见了。 许曼宁脸色瞬间变白。 她没想到监控会这么直接。 林晚夜抬起眼,语气还是淡的。 “许小姐。”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说明是谁放的吗?” 许曼宁的手指已经攥紧了。 “我只是帮你收拾桌面。” 林晚夜点头。 “收拾到我抽屉里去了?” 许曼宁咬了咬唇,没说话。 林晚夜没等她解释,直接把第二份证据放出来。 “这是外网访问日志。” “异常访问发生在上午十点四十七。” “我人当时在仓储点,有程特助作证。” “也就是说,访问不是我本人操作。” 她停了停,指向屏幕另一侧。 “而且这条访问路径,经过的是行政部共享终端。” “不是我的工位电脑。” 行政部主管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行政部电脑,假借你的账号做了操作?” 林晚夜点头。 “对。” “再加上刚才这段监控,基本可以判断。” “有人先动了我的工位,再伪造了外网访问异常,最后把脏东西塞进我抽屉。” 她说到这里,目光终于落在许曼宁脸上。 “流程挺完整。” “就是手法有点急。” 许曼宁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了。 她还想开口。 林晚夜却没给她机会。 她把最后一份打印件推到桌中间。 “这是昨天下午的打印日志。” “我工位上的那台打印机,十二点五十八分打印出了一份外发版材料。” “但是打印任务的发起设备,不是我的电脑。” “是行政部公用终端。” 她抬眼。 “而那台终端,昨天下午十二点五十六,只有许曼宁接触过。”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连行政部主管都抬头看向她。 许曼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 她终于意识到,林晚夜不是在“猜”。 她是把她的每一步都查出来了。 林晚夜看着她,语气很平。 “你想让我背锅。” “可你忘了,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有问题的东西,我不会立刻碰。” “我会先拍照。” “先留证。” “再让你自己站到灯底下。” 许曼宁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她本来是想借着“外发材料”这件事,把林晚夜扣成一个偷拿项目资料的人。 这样一来,之前仓储那次出头,也能一并解释成她“为了表现故意作秀”。 可现在,监控、日志、打印记录,全都摆在桌上。 她反而成了那个最像动手的人。 江疏砚这时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会议室。 “许曼宁。” 她猛地抬头。 “江总,我……” “先别解释。” 江疏砚看着她,神情很冷。 “监控在这儿,日志在这儿,打印记录也在这儿。” “你想怎么解释,留给人事和法务。” 许曼宁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只是帮她整理桌面,我没想害她。” 林晚夜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整理得挺有方向感。” 许曼宁猛地看向她。 林晚夜神色平静。 “把外发材料塞进我抽屉。” “把异常访问甩到我身上。” “把流言放进群里。” “你这叫整理桌面?” “你这叫做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行政部主管这时候也彻底明白了。 她脸色发沉,看向许曼宁。 “你私自碰别人电脑?” “还把材料放人抽屉?” “许曼宁,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许曼宁眼眶一下红了。 她原本一直很会装。 装体面,装能干,装得像什么都能掌控。 可现在,这层壳被林晚夜直接掀了。 她咬着唇,想哭又不敢真哭。 “我只是……” “只是看她太张扬了。” 她终于说出实话。 “她一进总裁办就这样,谁都不放在眼里,还总让江总站她那边。” “我不服。” 林晚夜听完,反而笑了。 “你不服,是你的事。” “你拿公司规矩来整我,就是你的问题。” 她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 “许曼宁。” “你想争位置,可以。” “你想比能力,也可以。” “但你拿栽赃这一套,就太难看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江疏砚。 “江总,证据都齐了。” “该怎么处理,按规矩来。” 江疏砚看着她,眼神很深。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人事,行政,法务,今天中午前出处理结果。” 他顿了顿,视线转到许曼宁身上。 “停职。” “内部通报。” “道歉。” 许曼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江疏砚会处理得这么快,也这么狠。 她以为自己多少还有点脸面。 可现在,这点脸面也没了。 林晚夜没再看她。 她把文件收好,起身就走。 经过门口时,程越跟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林晚夜想了想。 “从她把袋子塞我抽屉的时候。” 程越看着她。 “你就不怕里面真的有麻烦?” “怕。” 林晚夜说得很坦然。 “所以我才没碰。” 程越安静了几秒。 他第一次对这个新人彻底改观。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散,实际上心思极稳。 不吵,不闹,不上头。 真要动手的时候,比谁都狠。 林晚夜走到走廊尽头,刚好看见许曼宁被人事带出来。 她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 两人的视线短暂撞上。 许曼宁眼里全是不甘。 林晚夜只看了她一眼,平静地移开。 她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失败的人身上。 尤其是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 江疏砚这时也出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 “做得不错。” 林晚夜回头看他。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不是小孩。” 江疏砚看着她,眼神很淡。 “证据比解释重要。” 林晚夜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喜欢。” 江疏砚没接,只抬手看了眼时间。 “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见个客户。” 林晚夜挑眉。 “我才刚洗完冤,您就开始压榨我?” 江疏砚看着她。 “你不是闲吗?” 林晚夜:“……”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句“做得不错”,也不是完全不能抵消他后面这句话。 不过算了。 至少今天这一仗,她赢得很稳。 而且赢得很好看。 回到工位后,苏棠第一时间凑过来。 “怎么样?” 林晚夜把电脑打开。 “许曼宁停职了。” 苏棠愣住。 “真的?” “嗯。” 苏棠一下睁大眼。 “你也太快了吧。” 林晚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是我快。” “是她自己急。” 苏棠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人,平时看着真不像会狠狠干一把的。” 林晚夜笑了笑。 “那说明她看走眼了。” 说完,她低头看回电脑屏幕,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许曼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从今天开始,至少公司里的人该明白一件事。 林晚夜不是来混日子的。 她只是懒得和人废话。 真要动手,她也不慢。 ## 第六章 许曼宁被停职的消息,上午就传遍了整个总裁办。 只是这一次,没人敢明着议论林晚夜。 因为谁都看见了,昨天下午那场会议里,她把证据一项一项摆出来,连法务和人事都没给许曼宁留半点回旋余地。 这种人,不能再当普通新人看。 至少总裁办的人,已经不这么看她了。 林晚夜倒是很平静。 她照旧九点到岗,照旧先接水,照旧慢吞吞翻今天的行程表,像前一天那场风波和她没什么关系。 苏棠坐在旁边,小声感慨。 “你也太稳了。” 林晚夜看她一眼。 “事情都结束了,我还要表演一下劫后余生吗?” 苏棠被她噎了一下。 “倒也不是。” “就是你昨天那一下,太狠了。” 林晚夜低头看电脑。 “她自己把刀递过来的。” “我总不能不接。” 苏棠听完,默默把这句话咽回去,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把林晚夜当成只会摸鱼的新人。 上午十点,程越忽然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任命文件,站在林晚夜桌前。 “林小姐,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林晚夜抬头。 “又开会?” 程越看着她。 “不是坏事。” 这话从程越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正面的评价了。 林晚夜挑眉,起身把工牌理好,跟着他进了小会议室。 里面只有两个人。 江疏砚坐在主位,手边放着签好的文件。 见她进来,他抬眼看了一下,神情还是一贯的冷淡。 “坐。” 林晚夜拉开椅子坐下。 “江总,找我有事?” 江疏砚没有绕弯。 “总裁办项目协调岗,今天起转为项目执行负责人。” 林晚夜顿了一下。 “升职?” “嗯。” “这么突然?” “不是突然。” 江疏砚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昨天处理仓储,今天处理栽赃,反应都很快。” “新项目马上要正式对外推进,原本的协调岗不够。” “你来接。” 林晚夜低头看了眼文件。 职位名称变了。 权限也跟着变了。 不再只是一般协调,而是直接参与新项目执行和对外联络。 她抬头看江疏砚。 “这是补偿,还是考核?” 江疏砚看着她。 “都有。” 林晚夜笑了。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江总终于觉得我有点用了?” 程越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敢这么跟江总说话的,新人里她是第一个。 偏偏江疏砚没生气。 他只是淡淡道。 “你昨天本来就有用。” 林晚夜挑了挑眉。 这话听着不重,但比夸一句“做得不错”更实在。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疏砚把文件收回去。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林晚夜动作一顿。 “现在刚升职,就开始出外勤?” “有个酒会。” “什么酒会?” 江疏砚抬眼看她。 “见人,谈合作。” 林晚夜立刻明白了。 这种场合,她其实不陌生。 只是以前都是跟着导师跑会,坐在角落记笔记,最多负责帮忙接个资料。 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跟着江疏砚去。 这就意味着,她不是背景板。 是能被带上桌的人。 林晚夜笑了一下。 “行啊。” “不过江总。” “我刚升职,穿得太朴素,会不会丢你脸?” 江疏砚看她一眼。 “不会。”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回事。” 林晚夜:“……” 她忽然觉得,升职的喜悦被这人一句话打掉一半。 程越在旁边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笑意。 林晚夜懒得理他,拿着文件出了会议室。 消息很快传开了。 下午还没到,苏棠就抱着杯子冲过来。 “你升职了?” 林晚夜点头。 “嗯。” 苏棠眼睛都亮了。 “这么快?” “因为我昨天把人送走了。” 苏棠先是一愣,随后一拍桌子。 “也是。” “你这是凭实力升的。” 林晚夜刚要说话,行政部那边就有人路过,语气不轻不重地飘了一句。 “有些人啊,升得是真快。” 林晚夜转头看过去。 是行政部另外一个老员工,平时和许曼宁走得近,昨天的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看到林晚夜升职,语气里明显酸得厉害。 林晚夜没跟她吵。 她只是笑了笑。 “快不快,得看结果。” “总不能像有些人,忙了半天,最后把自己忙停职了。”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苏棠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晚夜没再看她,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新项目资料。 下午四点,造型师和礼服一起送到公司。 江疏砚要带她去酒会,礼服是程越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黑色长裙,剪裁利落,不夸张,但很显气质。 苏棠看着她换完出来,眼神都直了。 “你完了。” 林晚夜整理了一下耳侧的头发。 “什么完了?” “你这样一站出去,别人会以为你是江总身边正经能说话的人。” 林晚夜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 苏棠一噎。 好像也是。 她以前总觉得林晚夜懒散,像来混日子的。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人不是不认真。 她只是认真得太快,快到别人根本没看见。 五点半,车停在公司楼下。 江疏砚已经在车里等她。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压迫感,但还是让人不敢轻易放松。 林晚夜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疏砚看了她一眼。 “还行。” 林晚夜偏头。 “就两个字?” “已经不错了。” 她笑了一声,没接。 车开出去后,程越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这两个人坐在一辆车里,气场有点微妙。 不是熟到过头。 也不是完全生疏。 更像一种很自然的、别人插不进去的配合。 酒会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高端会所。 林晚夜一下车,就看见门口停着一排车,进出的不是老板就是合作方,看起来热闹,实际上每个人都带着层壳。 她原本没太在意,直到跟着江疏砚进门时,听见前方有人叫了一声。 “疏砚?” 声音不算陌生。 林晚夜下意识抬头。 迎面走过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得体,手里端着酒杯,笑容看起来很熟。 那种熟,不像普通合作伙伴。 倒像认识很久的人。 江疏砚脚步顿了一下。 林晚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色比刚才冷了半分。 男人也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江疏砚脸上。 “这位是?” 江疏砚没立刻回答。 林晚夜看得出来,这人不是单纯来打招呼的。 他一出现,江疏砚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像是被什么旧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林晚夜没说话,只安静站在旁边。 江疏砚这时才开口。 “林晚夜。” “我助理。” 男人笑了一下。 “助理?” 那笑意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晚夜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人和江疏砚,恐怕不是普通熟人。 而且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故意在这儿等着。 男人举了举杯子。 “疏砚,许久不见,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江疏砚看着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有事待会儿说。” 男人笑意不减。 “行。” “那我等你。” 他说完,又看了林晚夜一眼,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林晚夜才轻声问。 “熟人?” 江疏砚没回答,只说。 “待会儿别离开我身边。” 林晚夜看他一眼。 “怕我迷路?” “怕你惹事。” 她忍不住笑。 “江总。” “我今天刚升职,应该算比较安分。” 江疏砚看了她两秒。 “最好是。” 酒会正式开始后,林晚夜跟着江疏砚见了几位合作方。 她不像有些人那样硬往前挤,也不刻意抢话。 别人寒暄的时候,她就安静站在旁边。 轮到她开口时,她又能把场面接得很稳。 不卑不亢,也不怯场。 一圈下来,几个合作方对她印象都不差。 甚至有一个年纪稍长的董事笑着说。 “江总这个新人,带得不错。” 江疏砚没接夸。 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晚夜听着,心里却明白。 他这是默认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刚才那个熟人又出现了。 ## 第七章 【酒会大厅】 顾野出现的时候,林晚夜就知道,今晚不会只是应酬。 他没急着过来,先在大厅里和几个人寒暄了一圈。 其中一个人,是银信资本的赵总。 另一个,是悦港项目的老合作方。 林晚夜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场酒局,不是临时起意。 是专门摆给江疏砚看的。 顾野端着酒杯走近,笑得温和。 “疏砚,难得见你出来。” 江疏砚神色淡淡。 “有事?” “今晚人多,正好聊正事。” “我给你介绍几位老朋友。” 他说完,带着江疏砚往里走。 林晚夜跟在后面,没说话。 她看出来了。 顾野今晚不是来叙旧的。 是来让江疏砚“被看见”的。 【侧厅】 赵总举着酒杯,笑得很热络。 “江总,悦港这个项目,市场上都很看好。” “不过银行那边,最近风控抓得紧。” “要是能有个更稳的担保思路,后面授信应该好谈。” 江疏砚看了他一眼。 “赵总消息很快。” 赵总哈哈一笑。 “圈子就这么大。” 顾野在旁边接话。 “我也是替你操心。” “毕竟这项目压着不少现金流,万一有点风吹草动,下面的人就容易乱。” 这话听着像关心。 实际上每个字都在往授信和现金流上戳。 林晚夜站在一旁,已经听明白了。 顾野今天请来的,不只是酒友。 还有能左右银行和合作方态度的人。 他想让江疏砚在这桌上,露出“急着保项目”的样子。 只要江疏砚急了,后面就好做文章。 赵总端起一杯酒,递过来。 “江总,喝一杯?” 江疏砚接过,却没立刻动。 顾野笑着说。 “怎么,怕我下套?” 江疏砚抬眼。 “你以前干过的事,不少。” 气氛一下冷了半分。 赵总赶紧打圆场。 “今天不谈旧账,先喝酒。” 顾野却像没听见,目光落到江疏砚脸上。 “疏砚,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很多事,躲不过去。” 林晚夜心里一沉。 这句话不对。 顾野不是在劝酒。 是在逼江疏砚认某件旧事。 她看向桌面,发现赵总身后的助理,正把一份文件往桌边轻轻推。 文件封面很干净。 但边角露出一个字样。 【担保意向确认书】 林晚夜眼神一动。 她终于明白了。 今晚这一桌,不是单纯灌酒。 ‘这是要让江疏砚在被拍、被听、被围着的情况下,碰到这份确认书。’ ‘只要他签了,或者哪怕只是伸手翻了一下,明天就能被人说成——’ ‘江氏为了授信,私下接触资本方,追加灰色担保。’ ‘这种事,足够让银行重新审风控。’ 够狠。 也够脏。 林晚夜没有声张,只看了一眼江疏砚。 他显然也看见了那份文件。 只是没动。 顾野像是知道他不会当场翻脸,轻轻一笑。 “文件不急。” “先喝酒。” 赵总顺势往前一步。 “对,先喝。” 林晚夜没等他们再推,先一步开口。 “赵总。” 赵总看向她。 林晚夜笑了笑。 “江总今天是来谈合作,不是来替谁背书的。” “要谈,就按流程谈。” “要喝,就让法务先把条款摆出来。” 赵总一愣。 顾野倒是笑了。 “你这个助理,挺有意思。” 林晚夜看着他。 “我不是助理。” “我是负责项目的人。” “今晚谁要动项目,我都看得见。” 顾野眼底的笑淡了些。 “是吗?” “那你看得出,这杯酒里有没有问题?” 他说着,举起自己那杯,轻轻晃了晃。 林晚夜没看酒。 她看的是他身后的灯。 灯光照下来,杯壁有一点很细的折影。 不是酒。 是杯底贴了极薄的胶片。 她目光一顿,随即笑了。 “顾先生。” “你这桌酒,问题不在酒。” 顾野看着她。 “哦?” 林晚夜指了指赵总手边那份文件。 “问题在这儿。” “你今晚真正想送出去的,不是酒。” “是这份确认书。” 赵总脸色微变。 顾野却没慌。 “林小姐这话,太武断了。” 林晚夜不急。 “那我说细一点。” 她拿起桌上一只空酒杯,轻轻转了半圈。 “赵总坐这边,能正好挡住视线。” “助理把文件推过来,是为了让江总顺手翻。” “你一直在说授信、风控、现金流,是为了让他自己先急。” “只要他伸手了,明天照片一出,标题就能写成——” “江氏高层酒会私会资本方,疑似追加担保。” 侧厅一静。 连赵总都没说话了。 林晚夜抬眼看顾野。 “顾先生,我说得对吗?” 顾野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疏砚,你这个新带的人,真不简单。” 江疏砚看着桌上的确认书,眼神冷得厉害。 “你做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我在这儿失态?” 顾野轻轻摇头。 “失态?” “那太低级了。” “我要的是你明天没法解释。” 林晚夜听到这里,才真正确定。 顾野这局,不止是酒桌陷阱。 他要的是让银行和合作方同时看到一个信号—— 江疏砚在资金压力下,开始走偏门了。 这样一来,授信会被压。 合作方会观望。 悦港项目会被卡住。 然后,危机自然就来了。 顾野往前一步,声音低了些。 “疏砚,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吗?” “那就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自己稳住。” 江疏砚抬眼看他,声音不高。 “你还是这么喜欢用旧招。” 顾野笑意不减。 “招旧不旧不重要。” “有用就行。” 林晚夜忽然把桌上的确认书拿起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顾先生。” “文件上的签章位置是空的。” “法务备注也没补。” “你连正式版本都没做,就想让江总碰?” 她抬头,语气平静。 “你是不是太急了?” 顾野脸色终于变了半分。 他没想到林晚夜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林晚夜把文件放回去。 “还有。” “你今晚请来的赵总,不是银行最终决策人。” “他只是个风控传话的。” “真正会把这场酒看成什么的,是他背后那一层人。” 赵总神色一僵。 因为林晚夜说对了。 他只是来试水的。 只要今晚江疏砚露出一点不稳,明天这消息就会顺着线传出去。 林晚夜看着顾野。 “所以你不是要在这儿赢。” “你是要让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江氏有问题。” “授信、合作、市场,全都先晃一下。” 顾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林晚夜,眼神终于真正冷了下来。 “你比我想的麻烦。” 林晚夜笑了。 “谢谢夸奖。” 江疏砚这时伸手,把那份确认书拿过来,直接折起,放回桌上。 “你想试我,可以。” “但别拿项目做局。” 顾野看着他。 “你还是护着它。” “护着谁都行。” 江疏砚语气冷淡。 “唯独不护你这种人。” 顾野脸色彻底沉下去。 但他没发作,只是慢慢抬手,拍了拍手边的杯子。 “行。” “那就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赵总也赶紧跟上。 侧厅一下安静下来。 林晚夜这才轻轻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桌,看起来只是酒局。 实际上,已经把明天的风向提前埋好了。 江疏砚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看见确认书那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顾野要的不是酒。” 林晚夜把声音压低。 “他要的是明天银行和合作方的态度。” 江疏砚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夜继续。 “今晚只要你碰了那份文件,明天就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说你急着保项目。” “说你在授信压力下动了歪心思。” “说你资金链已经开始不稳。” 江疏砚神情很静。 “所以你才直接拆。” “嗯。” “你这么确定能拆掉?” 林晚夜抬眼。 “不能全拆。” “但至少能让他这一层不成立。” 江疏砚看着她,片刻后,低声说。 “做得不错。” 这一次,林晚夜没笑。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后果还在后面。 顾野今晚不是输。 只是把第一颗钉子,钉进了江疏砚的资金口。 只要明天消息一散,银行那边一定会紧张。 悦港项目的授信,会被重新审。 甚至更糟。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程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江总,银行那边刚来电话,说授信要复核。】 林晚夜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抬头,看向江疏砚。 “来了。” 江疏砚看她一眼。 “什么?” 林晚夜把手机递过去。 “顾野的后手。” 江疏砚看完,脸色第一次彻底冷了。 今晚这场酒局,果然只是开始。 真正的危机,已经到了门口。 ## 第八章 【凌晨,集团办公室】 程越几乎是跑进来的。 程越:“江总,银行那边正式下复核通知了。” “不是延后,是要重审授信。” “理由写得很客气——项目风险波动,现金流模型需重新评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昨晚酒会那一出,像一根钉子,直接把今天的门撬开了。 财务总监声音发紧。 财务总监:“如果复核拖三天,悦港首付款就会被压停。” “供应商也会跟着观望。” “最麻烦的是,其他合作方会以为我们内部出问题。” 苏棠站在门边,脸都白了。 苏棠:“那怎么办?” 没人答得上来。 林晚夜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江疏砚。 “先别让人乱。” 江疏砚:“你有方案?” 林晚夜:“有。” “但不是只靠解释。” 她起身,直接把投影打开。 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财务表。 是悦港旧仓区、中庭连廊、夜景动线和周边消费圈层的整合图。 程越一愣。 程越:“你什么时候做的?” 林晚夜:“昨晚。” “银行那边既然开始重新看风险,就说明他们不只看钱。” “他们看的是你这个项目,能不能持续产生现金流。” 财务总监皱眉。 财务总监:“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哪还有时间做新模型?” 林晚夜转身,手指点在屏幕上。 “所以要改。” “别再把悦港当单一招商项目。” “它要变成内容运营项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市场部负责人抬头:“内容运营?” “对。” 林晚夜语速很稳。 “白天做品牌展示,晚上做夜经济活动,周末做快闪和联名,节假日做城市打卡路线。” “不是卖一次场地。” “是持续卖场景。” 程越看着投影,神色慢慢变了。 他听懂了。 这不是临时救火。 这是把一个快要被掐死的项目,重新做成能活、能转、能持续回款的资产。 江疏砚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晚夜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她昨晚手写的收益模型。 首发活动、品牌联名、预售权益、长期分成、后续招商分层。 每一项都算得清清楚楚。 江疏砚看了几秒。 “你把这个当新项目做的?” 林晚夜:“不然呢?” “等银行审完再想办法,黄花菜都凉了。” 财务总监忍不住问。 “这套模型,真能撑住现金流?” 林晚夜看他。 “不能立刻全撑住。” “但能让银行看到——这不是一个会亏死的项目。” “而是一个能持续回款的项目。” 她说完,室内安静了几秒。 江疏砚终于开口。 “继续。” 林晚夜点头,直接打出下一页。 “我建议,今天先做三件事。” “第一,和银行谈复核,不谈情绪,只谈模型。” “第二,把悦港从集团项目里剥出来,独立核算。” “第三,成立专门的运营主体。” 程越猛地抬头。 “你是说,单独成立公司?” “对。” “悦港不能一直挂在集团项目线上。” “它要有独立账户、独立决策、独立执行。” 财务总监愣住。 “这动作太大了。” 林晚夜看向他。 “动作不大,怎么活?” 她转头看向江疏砚。 “江总,现在这个局,光堵是堵不住的。” “顾野今天能让银行复核,明天就能让合作方观望。” “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 “是主动换打法。” 江疏砚盯着她,没立刻答。 林晚夜补了一句。 “你把项目交给我,我就不只帮你补窟窿。” “我会把它做成新公司。”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彻底静了。 苏棠站在门边,心跳都快了。 她忽然意识到,林晚夜说的不是“抢救项目”。 她是在把一场危机,直接改成一次重构。 江疏砚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想做负责人?” “不是想。” 林晚夜声音不高,却很稳。 “是我能做。” “如果这次还按旧模式走,项目迟早会被人掐死。” “如果单独成立公司,我能把招商、传播、活动、回款全部串起来。” “这样,谁再想卡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程越低头看着屏幕,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晚夜这步棋,走得狠,也走得准。 她不是只想保住悦港。 她是想让悦港从江氏的包袱,变成一台会自己赚钱的机器。 江疏砚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公司名字呢?” 林晚夜怔了下。 没想到他问得这么快。 她很快回神。 “衡远悦港文化运营有限公司。” “或者更简单一点,悦港运营公司。” 江疏砚看着她。 “负责人写谁?” 林晚夜与他对视。 “写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越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江疏砚至少会再压一压。 可下一秒,江疏砚已经拿起笔,在方案页签下了字。 “可以。” 他抬眼,声音很平。 “这件事,交给你办。” 林晚夜看着那份签字,没说话。 江疏砚继续道。 “成立分公司。” “你做总经理。” “悦港以后所有招商、活动、传播、合作对接,全归你管。” 程越心里一震。 这不是普通授权。 这是直接把一块新地盘,连人带权,一起交到她手里。 林晚夜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抬眼。 “江总,你这算不算临危不乱,顺手给我加了个班?” 江疏砚神情淡淡。 “你不是一直想管事?” 林晚夜笑了一下。 “那行。” “我管。” 【上午十点,临时通告发出】 集团内部群先炸了。 【悦港独立成立分公司?】 【负责人林晚夜?】 【她不是刚升上来没多久吗?】 【这直接空降总经理了?】 有人震惊。 有人不服。 也有人开始重新看她。 苏棠看着群消息,手都在抖。 苏棠:“晚夜,你真成林总了。” 林晚夜把手机扣下,神情很平。 “先别叫太早。” “公司还没正式挂牌。” 苏棠咽了口口水。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林晚夜想了想,看向窗外。 “像终于把一块快塌的墙,换成了门。” 她顿了一下,眼神微冷。 “顾野想掐的是现金流。” “可他没想到,我会直接把现金流做成新公司。”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林晚夜看完,直接截图,发给程越。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抬头看向江疏砚。 “他急了。” 江疏砚看着她,眼神很静。 “那就让他继续急。” 林晚夜点头。 “行。” “那我们下一步,先把这个局做大。” 这一回,她不是在救火。 她是在火堆里,重新立了一座城。 ## 第九章 【上午,悦港分公司临时办公室】 门一开,十二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林晚夜抱着文件进来,扫了一眼。 “都坐。” 众人坐下,没人敢出声。 白板上还写着昨天那四个字:港湾计划。 林晚夜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悦港不归集团项目线,归分公司。” “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说话。 她点点头。 “很好,那我先说规矩。”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事情只看结果。” “第二,任何外发文件必须经过我和程越双签。” “第三,谁敢把公司资料往外递,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话音落下,室内一静。 一个做执行的年轻人忍不住抬头。 “林总,这么严?” 林晚夜看他一眼。 “严?” “你们昨天差点被人从现金流上掐死。” “现在还觉得只是严?” 没人再说话。 她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分工名单在这儿。” “我只留十二个人。” “剩下的,今天下午之前全部退回原部门。” 一个中层立刻变了脸。 “林总,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林晚夜:“快?” “你们要是真干净,我也不用快。” 那人脸色一白。 苏棠站在旁边,差点把嘴角咬破。 她第一次觉得,林晚夜坐在这张桌子前,真有点像天生管人的。 【半小时后,走廊】 刘炜堵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刘炜:“林晚夜,你这是借着新公司清人?” 林晚夜停下脚步。 “不是清人。” “是清垃圾。” 刘炜气得发笑。 “你别太过分!” “你刚接手,就敢把我排出去?” 林晚夜看着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排你出去?” 刘炜一顿。 林晚夜把手机屏幕直接亮给他看。 上面是外发记录。 昨晚十点二十三分,刘炜手底下的人,把悦港首发活动预算初稿发给了一个外部邮箱。 收件人,顾氏文旅策划部。 刘炜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我指使的!” 林晚夜:“我没说是你指使。” “我只是说,你的人有问题。” 她收起手机。 “你要是觉得冤,先把你自己组里那几个漏得像筛子的人管好。” “管不好,就别进我的盘子。” 刘炜咬牙。 “你就不怕我去找江总?” 林晚夜抬眼。 “你去。”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现在这家公司,江总给了我全权。” “你要找人告状,先想清楚自己有没有证据。” 刘炜脸都青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棠看着他背影,小声问。 “你真一点都不留面子啊?” 林晚夜低头看文件。 “面子是给能干活的人留的。” “他不是。” 苏棠服气了。 【上午十点,项目会议】 市场团队把第一版发布会方案递上来。 林晚夜只看了三分钟。 “重做。” 负责人一愣。 “哪里有问题?” 林晚夜直接把笔一放。 “你们现在做的是招商发布会,不是悦港自己的品牌发布会。” “观众记住的是你们这个项目,还是记住你们在推一个死板的场子?” 负责人有点尴尬。 “那您觉得该怎么改?” 林晚夜抬手,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关键词: 【夜景】【内容】【消费】 “第一场,不讲地块,讲场景。” “白天是品牌展示,晚上是沉浸式消费。” “中庭做快闪,旧仓做展陈,连廊做打卡路线。” “让客户觉得,这不是来租场地。” “是来买流量入口。” 市场团队听得一愣一愣。 林晚夜看他们。 “再加一条。” “先卖预售权益包。” “品牌提前占坑,我们提前回款。” 财务那边的人一下抬头。 “能卖出去?” 林晚夜:“卖不卖得出去,取决于你们会不会讲价值。” “不会讲,我来讲。” 她把项目结构图推过去。 “你们只管按这个版本改。” “今晚六点前给我。” 负责人连忙点头。 “好。” 【中午,江疏砚办公室】 程越把上午会议记录递过去。 程越:“林总把刘炜直接踢出核心组了。” 江疏砚头也没抬。 “活该。” 程越:“她还重做了发布会方案。” 江疏砚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快?” 程越:“而且不是修修补补。” “她是整个换了打法。” 江疏砚看着文件上的几行字,眼神微动。 程越:“她还加了预售权益包。” “想先把现金流打出来。” 江疏砚合上文件。 “像她会做的事。” 程越看了他一眼。 “江总,您真打算全放给她?” 江疏砚抬眼。 “我不放,她也会自己拿。” 程越:“……” 这话说得,好像还挺对。 【下午,办公室】 苏棠抱着一摞新工牌回来,整个人还没缓过劲。 苏棠:“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吗?” 林晚夜:“怎么说?” 苏棠:“说你是刚上任就先清洗内务的狠人。” 林晚夜接过工牌,挑了挑眉。 “这不是夸我吗?” 苏棠:“他们还说你手太快。” 林晚夜:“动作不快,等着被人慢慢掐死?” 苏棠沉默。 过了两秒,她忽然小声问。 “那顾野呢?” 林晚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会消停。” “昨晚的局没得手,今天一定会换别的方式。” 苏棠:“你不怕?” 林晚夜笑了下。 “怕有用吗?” “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他想掐我,也得先看看掐不掐得动。” 【傍晚,外部来电】 陌生号码。 林晚夜接起。 对面男声带笑。 “林总,新公司开张,动作挺快。” 林晚夜神色没变。 “顾先生消息也快。” 顾野低笑一声。 “我只是想提醒你。” “新公司刚立,最怕的不是外面打。” “是里面有人不干净。” 林晚夜看着电脑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谢谢提醒。” “不过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先把不干净的东西扫出去。” 顾野笑意淡了些。 “那就看你能扫多久。” 电话挂断。 苏棠小心翼翼地看她。 “他又来了?” 林晚夜把手机放下。 “嗯。” “来试我。”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压下来。 楼下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像刚铺开的棋盘。 林晚夜转头,对上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都听好了。” “明天开始,悦港分公司正式对外。” “第一场发布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个盘,不是谁都能碰的。” 她顿了顿,声音很稳。 “谁敢来抢,我就让谁出局。”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随后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她当成只会摸鱼的新人。 她现在坐的,是新公司的头把交椅。 而真正的战,才刚开始。 ## 第十章 【上午,悦港分公司】 发布会前两个小时,办公室里一片忙乱。 布景、物料、动线、媒体名单,全堆在一起。 苏棠抱着对讲机跑来跑去,额头都是汗。 苏棠:“林总,品牌方临时说要晚到半小时!” 林晚夜头也没抬。 “晚到就晚到。” “先把预热视频放出去。” 苏棠一愣。 “现在?” “现在。” 林晚夜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顾野要是想看我们慌,就让他看不见。” 程越从外面进来,神色不太好。 程越:“银行那边也派人来了。” 林晚夜抬眼。 “来得正好。” 程越:“你不担心?” 林晚夜把平板合上。 “担心什么。” “他要看的是我们会不会乱,不是我们会不会准备。” 【十分钟后,发布会现场】 灯光一亮,现场媒体、合作方、品牌代表全都坐满了。 江疏砚坐在第一排,神情很静。 顾野也来了。 他坐得不远,像是纯粹来捧场,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林晚夜身上。 林晚夜站在台侧,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底。 人齐了。 戏也该开了。 主持人刚开口,后台忽然有人冲进来。 “林总,东侧屏幕黑了。” 苏棠脸色一白。 “备用屏呢?” “也出问题了。” 场子里几个媒体记者立刻抬头。 前排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程越皱眉,低声问:“怎么回事?” 林晚夜没慌,只抬头看了一眼黑掉的大屏。 她走到台边,直接接过话筒。 “屏幕坏了。” “但项目没坏。” 现场一静。 林晚夜继续。 “今天这场发布会,本来是想给大家看悦港的第一版内容方案。” “既然设备临时出了问题,那就换一种看法。” 她把平板递给工作人员。 “把现场灯打到中庭。” “把快闪舞台推出来。” “预热视频不用屏幕播,直接投到连廊实景。” 工作人员愣住。 “现在?” “现在。” 林晚夜语气很稳。 “我们做的是城市更新,不是等设备救场。” “场子坏了,内容不能坏。” 工作人员立刻照做。 几分钟后,灯光重新切换。 原本被屏幕故障搅乱的场子,反而因为临时改成实景展示,气氛一下活了。 记者们的注意力也从“事故”转回到内容本身。 江疏砚看着台上那个站得极稳的人,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顾野则轻轻眯了眯眼。 他原本以为,设备出问题,林晚夜多少会乱一瞬。 可她没有。 她甚至借着这个事故,把发布会做成了更强的现场展示。 【台上】 林晚夜站在中间,声音清楚。 “悦港不是传统招商盘。” “它做的是空间运营、品牌联名、夜间消费和内容场景。” “我们不只卖位置。” “我们卖流量、卖曝光、卖停留、卖回款。” 她说完,直接切到第一版合作名单。 “首批合作品牌,今天可以现场签意向。” “预售权益包,现场开通。” “先占位,先回款。” 台下有人愣住。 有品牌方低声问。 “这就能签?” 林晚夜看向他。 “为什么不能。” “你们要的是市场入口,我们要的是现金流。” “各取所需。” 她话说得很直。 可偏偏,最有说服力。 【台下】 顾野侧头,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对方看了一眼台上,立刻起身离开。 程越看见了,脸色一沉。 “他在动手。” 江疏砚看着台上。 “让她先讲完。” 程越一怔。 “江总?” 江疏砚声音很低。 “她能处理。” 林晚夜确实能处理。 她早就看见顾野的人在往外走。 所以她直接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第二批资料放上来。 “各位先看这个。” 屏幕没恢复,她就直接让人把样板图投到侧墙。 “这是夜间动线。” “这是快闪区。” “这是品牌打卡点。” “这是首轮预售权益。” “今天不只讲理念。” “我们直接谈合作条件。” 现场气氛一点点被拉回去。 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品牌代表,已经开始低头翻资料。 【后台】 苏棠气喘吁吁冲过来。 苏棠:“林总,刚查到,刚才屏幕那批线是被人动过的。” 林晚夜眼神一冷。 “谁动的?” 苏棠:“后勤那边一个外包。” “人已经跑了。” 林晚夜看了一眼时间。 “跑不了。” 她直接拿起耳麦。 “程越,封门。” 程越一怔。 “现在?” “现在。” “外场保安全部调到东侧出口。” “后台监控给我接到平板。” 程越立刻照做。 五分钟后,刚才那个外包人员被堵在停车场边。 人一慌,直接把手机摔了。 林晚夜收到监控回传,扫了一眼,眼神更冷。 “果然。” 苏棠急问。 “谁指使的?” 林晚夜把画面停在一条未删干净的聊天记录上。 备注虽然只露出半截,但那个头像她认得。 顾野的人。 她没立刻声张,只把证据转给程越。 “先留着。” “现在闹开,反而会影响现场。” 程越看着她,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他觉得林晚夜只是能干。 现在他才知道,她不只是能干。 她是真的会算。 什么时候揭,什么时候压,什么时候借力,她全都拿捏得极准。 【发布会尾声】 现场意向签得比预期多。 甚至有两个品牌,当场追加了合作意向。 主持人重新上台,宣布首批预售权益包开放。 数据开始跳。 一组,两组,三组。 苏棠盯着后台数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苏棠:“卖出去了!” “真的卖出去了!” “第一批就满了!” 林晚夜站在侧边,看着屏幕上的实时回款,神色终于松了些。 这一次,不是勉强撑住。 是真的把盘子做活了。 江疏砚从台下走上来,站到她身边。 “做得很好。” 林晚夜看他一眼。 “江总今天夸得挺实在。” 江疏砚没接玩笑。 “场子是你救回来的。” “项目也是你带活的。” “这不是夸。” “是事实。” 林晚夜笑了一下。 “那我收下了。” 她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你以为赢了一场发布会,就能站稳?】 【林晚夜,别高兴太早。】 她看完,直接把屏幕扣住。 顾野没露面。 但她知道,他已经被逼得开始换招了。 江疏砚看向她。 “怎么了?” 林晚夜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 “有人急了。” 江疏砚看着她,眼底很深。 “那就让他继续急。” 林晚夜转头,望向已经开始散场的会场。 灯还亮着,场子还热着。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场。 但这一场,她已经赢得足够漂亮。 而顾野的下一步,也快来了。 ## 第十一章 【傍晚,悦港分公司】 程越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程越:“顾野约了饭局。” 林晚夜抬头:“他还敢约?” 程越:“不止他。” 他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邀请名单。 林晚夜扫了一眼,目光停住。 “许曼宁?” 程越:“她跟顾野在一起。” 苏棠皱眉:“她不是停职了吗?” 林晚夜合上文件。 “停职又不是失忆。” “她现在回来,说明顾野要打旧牌了。” 江疏砚坐在沙发上,神色很淡。 “去。” 林晚夜看他:“你确定?” 江疏砚:“他既然敢翻,我就听听他翻什么。” 林晚夜沉默两秒。 “行。” “但今晚不管他说什么,你别先动。” 江疏砚看向她。 林晚夜:“你一动,他就赢了。” 江疏砚眼底微动。 “知道。” --- 【晚上,私人会所包厢】 顾野已经到了。 许曼宁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像从没狼狈过。 她看见林晚夜,轻轻一笑。 许曼宁:“林总现在真不一样了。” 林晚夜坐下:“少寒暄。” “说正事。” 顾野靠在椅背上,笑得不急不慢。 顾野:“悦港做得不错。” “发布会也漂亮。” 林晚夜:“谢谢。” 顾野:“可惜,江氏的底子,不像表面这么干净。”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江疏砚没说话。 顾野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顾野:“疏砚,二十年前的东临港项目,还记得吗?” 江疏砚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林晚夜注意到了。 东临港。 不是火灾,不是意外。 是项目。 顾野继续:“当年江氏靠东临港翻身。” “可那笔项目资金里,有一部分不该出现的钱。” “你父亲发现了。” “然后,他被踢出董事会。” 许曼宁接话,声音轻飘飘的。 许曼宁:“外界一直以为江先生是主动退位。”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林晚夜抬眼看她。 “你知道得挺多。” 许曼宁笑:“顾总告诉我的。” 林晚夜:“别人喂什么,你吃什么?” 许曼宁脸色一僵。 顾野笑意淡了些。 “林总,别急。” “今晚的重点不是她。” 他看向江疏砚。 “重点是,你父亲当年手里那份审计底稿。” 江疏砚声音很低。 “你怎么知道?” 顾野:“因为那份底稿,本来经过顾家。”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 林晚夜心里一沉。 这句话才是重点。 顾家不是旁观者。 顾家参与过。 顾野拿起酒杯,慢慢晃了晃。 顾野:“你父亲想把底稿递出去。” “可惜,递到一半,就断了。” 江疏砚抬眼,眼神像压着冰。 “是顾家截的?” 顾野没否认。 “那时候我还小。” “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林晚夜冷笑。 “所以现在你长大了,决定拿出来威胁人?” 顾野看向她。 顾野:“不是威胁。” “是提醒。” “江氏现在的董事会里,还有当年那批人的影子。” “疏砚要是真想翻旧账,先想清楚。” “东临港一旦重查,江氏股价、授信、合作方,全都会跟着震。” 林晚夜终于明白了。 顾野不是想让江疏砚痛苦。 他是想让江疏砚失去判断。 因为这不是家丑。 是江氏的旧雷。 一旦爆开,连现在的悦港都会被拖下水。 江疏砚拿起那份文件。 林晚夜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 却很稳。 林晚夜:“别急着碰。” 江疏砚看向她。 林晚夜把文件转过来,只扫了第一页。 “复印件。” 她翻到第二页。 “缺页。” 再翻。 “关键签名被遮了。” 她抬头看顾野。 “顾先生,你今晚带来的不是证据。” “是诱饵。” 顾野眯了眯眼。 林晚夜继续:“你想让江疏砚立刻查东临港。” “只要他动,银行那边就会收到风声。” “悦港刚成立,现金流刚稳。” “这个时候爆旧案,江氏会被迫自证清白。” 她把文件丢回桌上。 “你真正要打的,不是过去。” “是现在的授信。” 许曼宁脸色微变。 顾野的笑终于收了些。 顾野:“林晚夜,你确实聪明。” 林晚夜:“谢谢。” “但你这个局,不够干净。” 顾野:“哦?” 林晚夜:“如果东临港旧案是真的,你不会只拿复印件。” “如果是假的,你也不敢完全编。” “所以这份东西,半真半假。” “真的是当年有人动过江氏的钱。” “假的是,你想把矛头引到江疏砚现在身上。” 包厢彻底安静。 江疏砚看着林晚夜,眼底情绪极深。 许曼宁咬了咬唇。 许曼宁:“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林晚夜看她。 “因为顾野今晚如果有实证,他不会请我们吃饭。” “他会直接交给媒体。” 许曼宁被堵住。 顾野低笑一声。 顾野:“我开始理解,为什么疏砚敢把悦港交给你了。” 林晚夜:“不是他敢。” “是我能接。” 顾野看向江疏砚。 顾野:“疏砚,你现在靠女人挡在前面?” 江疏砚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江疏砚:“她不是挡在我前面。” “她是在拆你的局。” 顾野脸色沉了。 江疏砚拿起那份文件,这次没有避。 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回桌上。 江疏砚:“东临港,我会查。” 顾野笑了:“你终于忍不住了?” 江疏砚:“但不是按你的路查。” 林晚夜接上:“我们会从银行授信链、当年审计事务所、以及顾家经手的中转账户查。” 顾野眼神一变。 林晚夜笑了下。 “怎么,顾先生不希望我们查顾家?” 顾野没说话。 许曼宁坐不住了。 许曼宁:“林晚夜,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江氏二十年前的账,你查得动吗?” 林晚夜转头看她。 “我查不查得动,不劳你操心。” “倒是你。” “一个被停职的人,为什么能接触到顾野手里的旧材料?” 许曼宁脸色一白。 林晚夜继续:“你在江氏内部,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能碰到旧项目档案。” 包厢内空气瞬间变了。 许曼宁意识到自己露了。 她刚想反驳,江疏砚已经看向她。 江疏砚:“谁给你的?” 许曼宁嘴唇动了动。 顾野淡淡开口:“疏砚,逼一个女人没意思。” 林晚夜:“那逼江疏砚就有意思?” 顾野目光冷下来。 林晚夜起身。 “今晚到这儿。” “顾先生,文件我们不收。” “因为收了,就进你的套。” 她拿出手机,对着文件拍了一张照。 “但痕迹,我们留了。” 顾野:“你想干什么?” 林晚夜:“查来源。” “查谁复印。” “查谁遮签名。” “查谁把它送到许曼宁手里。” 她看着顾野,一字一句。 “你不是喜欢翻旧账吗?” “那就翻到底。” 江疏砚也站起身。 他看着顾野。 “二十年前,顾家如果只是路过,我不会动你。” “如果不是。” 他停了一下,眼神冷沉。 “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顾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 【会所外】 夜风很凉。 林晚夜和江疏砚并肩走到车边。 江疏砚忽然停下。 江疏砚:“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林晚夜:“你当时太冷静了。” 江疏砚看她。 林晚夜:“冷静得像马上要动手。” 他沉默。 林晚夜放轻声音。 “东临港是真的?” 江疏砚:“我父亲当年确实因为那个项目离开江氏。” “外界说他失误。” “但我知道不是。” 林晚夜:“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压着没查?” 江疏砚:“不是没查。” “是查到一半,线就断。” “每次都断在顾家附近。” 林晚夜明白了。 顾野今晚不是揭伤疤。 是把旧线索故意送到江疏砚面前,逼他失控。 她看向他。 “这次不能只查旧案。” “还要查现在谁在配合顾野。” 江疏砚:“许曼宁?” 林晚夜:“她只是口子。” “真正的人,还在江氏内部。” 江疏砚低声:“你要插手?” 林晚夜看着他。 “悦港已经被拖进来了。” “我不插手,等着被他们再卡一次授信?” 江疏砚看了她很久。 忽然低声说:“好。” 林晚夜挑眉:“这么信我?” 江疏砚:“你刚才说得对。” “这不是过去的私仇。” “是现在的局。” 林晚夜笑了一下。 “那就一起拆。” 车门打开。 两人上车。 远处,顾野站在会所二楼,看着他们离开。 手机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比预计中麻烦。” 顾野看着车尾灯,眼神冷下去。 顾野:“不是麻烦。” “是必须先除掉。” 夜色沉下来。 而东临港这笔旧账,终于重新翻开。 ## 第十二章 【上午,江氏集团,董事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董事、法务、审计、银行代表,全都到了。 空气压得很低。 顾野坐在长桌另一侧,神色仍旧从容。 许曼宁坐在他身后,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 江疏砚坐在主位,没有先开口。 林晚夜站在投屏前,手里拿着遥控器。 程越低声提醒:“林总,人齐了。” 林晚夜点头。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林晚夜:“今天这场会,只解决三件事。” “第一,东临港旧案。” “第二,悦港资金危机。” “第三,顾野和许曼宁,谁在里面动了手。” 顾野轻轻笑了一声。 顾野:“林总口气不小。” 林晚夜看向他。 “顾先生别急。” “今天你会听完的。” 她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第一份材料。 【东临港项目旧审计底稿】 董事席瞬间骚动。 董事甲:“这份底稿不是早就遗失了吗?” 林晚夜:“确实被人为藏了二十年。” “但没有彻底销毁。” 她看向法务。 法务负责人起身。 法务:“我们在前任审计事务所的离职档案库里,找到了底稿副本。” “同时,比对了江氏内部旧账、银行流水和顾家当年中转账户。” “结果一致。” 屏幕切换。 一条资金链清清楚楚展现出来。 东临港专项款。 江氏旧财务账户。 顾家关联壳公司。 海外过桥账户。 最后,又回流到当年几位董事控制的私募账户。 会议室彻底安静。 江疏砚看着屏幕,眼底冷得没有温度。 林晚夜声音很稳。 “二十年前,江疏砚的父亲江明远发现东临港项目资金被挪用,准备提交审计底稿。” “但底稿中途被截。” “顾家当年不是旁观者。” “而是中转方。” 顾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顾野:“林晚夜,话要讲证据。” 林晚夜:“当然。” 她又按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一段录音文字。 【顾家负责过桥,不要让江明远拿到底稿。】 【董事会那边会处理。】 录音播放出来。 声音已经做过技术修复。 虽然带着年代感,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顾野的手指轻轻收紧。 许曼宁脸色更白。 董事甲猛地站起来。 “这录音哪来的?” 林晚夜看着他。 “你问得真快。” 她继续切屏。 【周启明口供】 【许曼宁通信记录】 【顾野会所加密号码】 【东临港旧资料复印路径】 所有证据一条一条摆出来。 林晚夜:“周启明已经承认,是他从集团财务中心调取旧档案,转交给许曼宁。” “许曼宁再把资料交给顾野。” “顾野利用半真半假的旧案材料,制造江氏资金风险传言。” “目的,是让银行重审授信,让悦港分公司资金链断掉。” 银行代表脸色沉下来。 “所以前几天流出的所谓风险材料,是人为投放?” 林晚夜:“是。” 她将最后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悦港分公司独立核算后的现金流数据。” “预售权益包已完成首批回款。” “品牌合作意向签约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授信风险不存在。” 银行代表翻完文件,看向江疏砚。 “江总,银行会撤回复核限制。” “悦港授信恢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意味着,顾野这一局彻底断了。 林晚夜看向顾野。 “顾先生。” “你想用东临港拖死悦港。” “可惜,旧案没拖死我们。” “反而把你自己拖出来了。” 顾野缓缓抬头,眼神已经冷了。 顾野:“你以为这样就能动顾家?” 江疏砚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 江疏砚:“不是以为。” “是已经动了。” 程越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程越:“顾家关联公司涉嫌非法挪用项目资金、伪造审计资料、恶意散布商业风险消息。” “材料已经同步监管和经侦。” 顾野脸色彻底变了。 许曼宁猛地站起来。 许曼宁:“这不关我的事!” 林晚夜看向她。 “许曼宁。” “你从顾野那里拿旧资料,回集团内部挑拨项目风险。” “你以为自己只是递了几份文件?” 她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许曼宁和周启明的转账记录。 林晚夜:“这是你收的钱。” “这是你外发的资料。” “这是你联系媒体的记录。” 许曼宁嘴唇发抖。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离开江总!” 林晚夜看着她,眼神很淡。 “所以你就帮顾野做局。” “差点毁掉悦港。” “也差点毁掉江氏授信。” 许曼宁看向江疏砚。 “江总,我不是故意害你……” 江疏砚没有看她。 “法务处理。” 许曼宁脸色瞬间灰败。 保安进来,将她带离会议室。 她经过林晚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许曼宁:“你赢了,很得意吗?” 林晚夜看着她。 “我不是赢你。” “我是没让你们毁掉不该毁的东西。” 许曼宁彻底说不出话。 【会议室内】 顾野也站了起来。 顾野:“江疏砚,你真以为东临港翻出来,对你只有好处?” 江疏砚抬眼。 “我父亲被你们压了二十年。” “好不好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账该清了。” 顾野冷笑。 “你还是和你父亲一样。” “太相信所谓干净。” 江疏砚站起身。 “我父亲不是输在干净。” “是输在身边有人太脏。” 顾野脸色铁青。 江疏砚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顾野。” “从今天起,顾家碰过东临港的每一笔钱,我都会追回来。” “你放出去的每一条谣言,我都会让你公开澄清。” “你欠江氏的。” “你欠我父亲的。” “我都会要回来。” 顾野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你就试试。” 江疏砚:“已经开始了。”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两个调查人员走进来。 “顾野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顾野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 他被带走前,看向林晚夜。 顾野:“林晚夜,你真是我没算到的一步。” 林晚夜平静地看着他。 “那说明你棋下得不够好。” 顾野被带走。 会议室内,死寂过后,是彻底的松动。 董事甲瘫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程越走到江疏砚身边。 “江总,董事会那几位涉旧案的,也已经同步冻结权限。” 江疏砚点头。 “一个都别漏。” 林晚夜合上电脑。 这场拖了二十年的旧账,终于不再只是传言。 它被摊开。 被查清。 也被终结。 【下午,悦港分公司】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苏棠抱着手机跑过来。 苏棠:“林总!银行授信正式恢复了!” “品牌方那边也追加合作了!” “还有媒体,今天全在写悦港翻盘!” 林晚夜靠在桌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苏棠眼睛红红的。 “我们真的赢了?” 林晚夜看向窗外。 “嗯。” “这次是真的。” 程越从外面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程越:“江总让我送来的。” 林晚夜接过。 文件标题是—— 【悦港文化运营公司长期发展授权书】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 江疏砚不仅保留她总经理职位,还把悦港后续三年战略运营权,正式交给了她。 独立预算。 独立人事权。 独立招商权。 最后一页,是江疏砚的签字。 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叫出来。 “林总!你这是真正坐稳了!” 林晚夜看着签字,笑了一下。 “他倒是会给人加班。” 程越清了清嗓子。 “江总还说,让你晚上别加班。” 林晚夜挑眉。 “他原话?” 程越面不改色。 “原话是,让你晚上去天台。” 苏棠立刻眼睛一亮。 林晚夜看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棠捂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晚,集团天台】 风很轻。 城市灯火铺在脚下。 林晚夜推开天台门时,江疏砚已经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白天那身冷硬西装,只穿着深色衬衫。 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 林晚夜走过去。 “江总,叫我上来验收工作?” 江疏砚转身看她。 “不是。” 林晚夜:“那是?” 江疏砚沉默了几秒。 “想跟你说声谢谢。” 林晚夜笑了。 “今天会议室里已经说过了。” “这次不是为工作。” 她怔了一下。 江疏砚看着远处灯火,声音低了些。 “东临港这件事,我查了很多年。” “每次都查到一半就断。” “后来我以为,可能真的只能这样。” 林晚夜安静地听着。 江疏砚继续。 “我不怕查不到。” “我怕查到了,也没有意义。” “我父亲回不来。” “那些年也回不来。” 林晚夜看着他。 “可今天有意义。” 江疏砚转头。 林晚夜认真地说: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输家。” “他只是被一群不干净的人算计了。” “而你,把他的账讨回来了。” 江疏砚眼底微微一动。 很久,他才低声说: “是你陪我讨回来的。” 林晚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她轻轻笑了一下。 “江疏砚,你今天说话有点不像你。” 他看着她。 “那像什么?” “像终于不打算端着了。” 江疏砚也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却真实。 林晚夜第一次觉得,他身上那层长年不化的冷意,终于松了一点。 江疏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林晚夜一愣。 “你这是……” 江疏砚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枚钥匙。 林晚夜:“钥匙?” 江疏砚:“悦港第一间正式办公室。” 林晚夜看着他。 江疏砚:“也是我给你的承诺。” “以后悦港归你。” “江氏有我。” “但如果你愿意。” 他停了一下,目光深而认真。 “我也归你。” 林晚夜心口忽然一跳。 这句话太直。 直得不像江疏砚。 她看着他,半天才开口。 “江总,你这是表白?” 江疏砚:“嗯。” “够清楚吗?” 林晚夜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还行。” 江疏砚看着她。 “只是还行?” 林晚夜伸手,接过那枚钥匙。 “那我也清楚一点。” 她抬眼看他。 “江疏砚,我愿意。” “悦港我接。” “你,我也接。” 江疏砚的眼神终于彻底软下来。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晚夜没有躲。 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以后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江疏砚抱紧她。 “好。” 林晚夜:“也别动不动说交给我办。” 江疏砚:“看情况。” 林晚夜抬头瞪他。 江疏砚低头,唇角有一点笑。 “以后一起办。” 林晚夜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远处,城市灯火明亮。 东临港的旧账终于清完。 顾野和许曼宁都付出了代价。 悦港站稳了。 而江疏砚也终于不再一个人站在旧事里。 【尾声,三个月后】 【悦港正式开业】 旧仓灯光亮起。 中庭人潮涌动。 品牌快闪、夜间市集、城市展览连成一片。 媒体镜头前,林晚夜穿着白色西装,站在“悦港文化运营公司”的牌子旁。 苏棠在旁边小声提醒。 “林总,剪彩了。” 林晚夜拿起剪刀。 江疏砚站在她身侧。 记者问:“江总,悦港能走到今天,您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江疏砚看向林晚夜。 “因为它有一个最好的负责人。” 林晚夜侧头看他。 “江总,公众场合,低调点。” 江疏砚:“我说事实。” 苏棠在旁边憋笑。 剪彩落下。 掌声响起。 林晚夜看着眼前亮起来的悦港,忽然想起最开始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那时顾野以为,他能用一场酒局掐断江疏砚的路。 可他没想到。 有人会在死局里,重新开出一条生路。 江疏砚低声问她: “林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林晚夜笑着看向灯火尽头。 “赚钱。” 江疏砚:“还有呢?” 她转头,看着他。 “和你一起。” 江疏砚握住她的手。 “好。” 灯光落下。 人声鼎沸。 他们并肩站在人群中央。 旧账已清。 新局已开。 从此以后,风浪再大,也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