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笑我买破房,后来都跪了

男频 · 都市 · 短篇
作者:梅 · 小说字数:40,715 · 热度:4054万 播放 · 申请次数:5
上传时间:2026/06/04 18:17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简介: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裁员、被分手,灰溜溜回村,这辈子完了。 只有我知道,三个月后,云岭村会被列入重点文旅项目。 那间没人要的破屋,会变成老街黄金门面。 那片荒了十几年的南坡,会成为游客打卡地。 而前世害我家破人亡的那些人,也会在这场风口里露出獠牙。 重活一世,我抢先签合同、买老屋、争荒山、做直播、卖山货。 全村笑我疯了。 直到政策落地,民宿爆火,资本进村,前女友跪求合作。 我站在开业台上,看着他们悔不当初。 “当初你们不要的破房,现在买不起了。” # 第一章:我刚回村,就截了赵大全的房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老街口时,赵大全正把一份合同拍在李老叔面前。 “老叔,三万五,今天签,今天钱到账。” 李老叔站在门槛边,手里捏着老花镜。 他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身后的青砖老屋。 赵大全叼着烟,语气不耐烦。 “你别犹豫了,这破房子屋顶漏,墙也裂,再拖两年塌了还得你自己掏钱清。” 旁边几个村民围着看热闹。 有人说: “老李,卖了吧,三万五不少了。” “这屋空了十几年,谁还会买?” “赵大全愿意接,你就偷着乐吧。” 李老叔被说得有些动摇。 他拿起笔。 我放下行李箱,直接走过去。 “这房子,我买。” 所有人都看向我。 赵大全先愣了一下。 然后他眯起眼。 “林修远?” 我没看他。 我看着李老叔。 “老叔,他出三万五,我出四万五,现在转账,现在签合同。” 李老叔手里的笔停住了。 赵大全脸色一下沉下来。 “林修远,你刚回村就找事?” 我看向他。 “买卖自由,你可以加价。” 赵大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冷笑一声。 “这破房子,你花四万五买?你脑子在城里坏了?” 我没有跟他吵。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 “老叔,卡号给我,钱先转。” 李老叔愣着没动。 赵大全立刻插话。 “老叔,你别听他瞎扯,他刚从城里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混不下去受刺激了。” 我把手机递到李老叔面前。 “钱不到账,你不用签。” 周围安静了几秒。 李老叔看着我,报出了卡号。 我当场输入金额。 四万五。 确认。 转账成功。 李老叔的手机很快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手明显抖了一下。 “到了,真到了。” 围观的人一下炸了。 “真转了?” “四万五买李家这破屋?” “林家这小子疯了吧?” “他爸妈知道不得气死?” 我从包里拿出合同。 赵大全看见合同,脸色变了。 “你连合同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 “对。” 赵大全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你早就冲这房子来的?” 我说: “是。” 他盯着我。 “你知道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把合同递给李老叔。 “老叔,看清楚再签,房屋位置、价款、付款方式都写着。” 李老叔戴上老花镜,低头看合同。 赵大全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笑了一声。 “老叔,你可想好了,合同签了就没后悔药了。” 我抬头看他。 “你是在提醒,还是在吓人?” 赵大全没说话。 李老叔看完合同,拿起笔。 “钱都到了,我签。” 他签字。 按手印。 我也签字。 拍照。 收合同。 一整套动作做完,赵大全脸已经黑了。 我把合同放进包里。 手指按住合同袋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病房。 催费单。 手机新闻。 屏幕里,赵大全穿着西装,戴着金表,站在这条老街入口。 记者问他: “赵总,当初您为什么会提前买下云岭老街的老房子?” 赵大全对着镜头笑。 “眼光吧,别人看见的是破房子,我看见的是机会。” 画面一晃。 病床边的手机摔到地上。 护士冲进来。 “林修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门外有人说: “费用还没补,家属也联系不上。” 我闭上眼前,看到新闻视频里那间挂着“今日满房”的民宿。 就是我刚刚买下的这间青砖老屋。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今天早上。 回到了许曼跟我提分手的咖啡馆。 我叫林修远。 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村人。 前世,我拼了命想留在城里,却把老家最后的机会拱手让人。 我死在医院那天,云岭村成了全县最值钱的文旅村。 而我连三千块住院费都交不起。 没想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年前。 回到了所有人还没看见云岭村价值的时候。 许曼坐在我对面。 她把咖啡杯往前推了一点。 “林修远,我们不合适,我不想再等一个看不到结果的人。” 前世,我求她别走。 这一世,我只说了一句。 “行,分手。” 她愣住。 “你认真的?” 我站起来。 “认真的,以后别联系了。” 我转身走的时候,她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微信。 **周凯:我到楼下了,说完就下来。** 许曼立刻扣住手机。 “你别误会。” 我看着她。 “不用解释,我没兴趣。” 我出了咖啡馆。 公司人事的电话打进来。 “林修远,明天来办离职,公司这边没有赔偿。” 我站在路边,直接说: “没有赔偿,那就劳动仲裁。” 电话那头的人事声音冷下来。 “你别把事情搞难看。” 我说: “难看的事,你们已经做了。” 我挂断电话,拉黑主管,打开银行余额。 **83624.17元。** 我盯着数字看了两秒。 ‘够了。’ ‘先抢第一套房。’ 我去了打印店。 打印了五份房屋转让协议。 然后坐上最近一班车回云岭村。 一路上,我只盯着备忘录里的几行字。 **老街入口,李老叔家。** **南坡荒山。** **月牙湾仓库。** **废弃小学。** **老宅,不能给二叔碰。** **赵大全,盯紧。** 现在,第一行已经划掉了。 我回过神。 赵大全还站在我面前。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包。 “林修远,你刚回来,最好别乱伸手。” 我看着他。 “赵大全,你要买就加价,你不买就闭嘴。” 周围一下安静。 村里人都知道赵大全是什么人。 他是村里的包工头。 平时谁家盖房、修路、拉材料,都绕不开他。 不少人怕他。 可我不怕。 前世我已经死过一次。 一个赵大全,吓不住我。 赵大全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城里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硬气。” 他往我面前走近半步。 “不过云岭村不是城里,不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说: “那就试试。” 赵大全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 ‘他慌了。’ ‘这房子,他确实想要。’ 刘婶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着我手里的合同袋。 “修远,你这孩子真是胆大,刚回来就跟赵大全抢房。” 旁边有人接话。 “他爸妈还不知道呢吧?” “知道了肯定要骂死他。” “这破屋买回去能干啥?养鸡都漏雨。” 我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 等这条老街挂上民宿招牌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今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 “林修远。” 我回头。 我爸林建国站在老街口。 他手里拄着木棍。 右腿落地时明显有点僵。 我妈陈秀兰站在他旁边,脸上又急又担心。 我走过去。 “爸,妈。” 我爸指着李老叔家的老屋。 “他们说你花四万五买了这破房子。” 我点头。 “买了。” 我爸脸色沉下来。 “你哪来的钱?” 我说: “我的存款。” 我妈一下急了。 “那是你在城里吃饭租房的钱,你全花了,以后咋办?” 我看着她。 “我不回城里了。” 我爸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工作不干了,我留在村里。” 我爸气得笑了一声。 “你城里工作不干,回来买破房子?林修远,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 我妈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修远,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看着他们。 我妈的手比记忆里暖。 我爸的腿还没拖到后来那么严重。 ‘还来得及。’ 我说: “工作确实没了,但不是坏事。” 我爸皱眉。 “工作都没了,还不是坏事?” 我没有在街上解释。 周围人还在看热闹。 我说: “爸,妈,先回家,我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 我爸没动。 他看着那间老屋,脸色很难看。 “这房子到底有什么用?” 我说: “现在说了你们不信,回家我给你们看东西。” 我爸盯着我。 “看什么?” 我说: “合同、规划图,还有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妈更慌了。 “你还要做什么?你别再乱花钱了。” 我说: “妈,钱不会乱花。” 我看向我爸的右腿。 “明天我先带爸去县医院看腿。” 我爸脸色一僵。 “我这腿老毛病了,看了也白看。” 我说: “以前是没钱,现在我来想办法。” 我妈眼睛一下红了。 她想说话,又忍住。 我爸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家走。 “先回去。” 我拖着行李跟上。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青砖老屋。 门旧。 墙裂。 屋顶漏。 村里人还在议论。 赵大全已经走远。 我把手按在合同袋上。 ‘笑吧。’ ‘等公告下来,你们就知道今天谁才是傻子。’ # 第二章:全村都笑我买破房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我爸妈身后往家走。 老街口的人还没散。 身后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传过来。 “真买了?” “四万五啊,买李老头那破屋?” “林家这小子怕不是在城里受刺激了。” “工作没了,女朋友跑了,回来就乱花钱。” 我爸的木棍敲在石板路上。 一下比一下重。 我妈几次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憋着火。 也知道现在解释没用。 赵大全站在老街口,声音故意抬高。 “修远,房子买都买了,好好修啊。” “别哪天塌了,又说李老叔坑你。”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按住背包里的合同袋。 ‘笑吧。’ ‘等这条老街挂上民宿招牌的时候,你们会想起今天的。’ 我爸忽然停下脚步。 我也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冷着声音说: “回家以后,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说: “好。” 我妈低声问: “修远,你真没在外面惹事?”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手里还攥着我的行李箱拉杆。 指节都有点发白。 我说: “妈,没惹事。” 她没再问。 我们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墙角堆着柴。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 水缸边放着我爸平时用的木棍。 我妈把行李箱放到堂屋门口。 我爸进屋后,直接坐到桌边。 他把木棍往墙上一靠。 声音压着火。 “说吧。” “那破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背包放到桌上。 先拿出合同。 又打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我爸看都没看。 “我问你为什么买,不是问你手续办没办。” 我说: “因为那间房位置好。” 我爸被气笑了。 “位置好?” “那条老街现在除了老人晒太阳,还有谁去?” 我妈站在桌边,小声说: “修远,那屋太旧了。” “屋顶漏,墙也裂。” “要修起来,还得花不少钱。” 我说: “我知道。” 我爸盯着我。 “知道你还买?”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我刚才拍的照片。 李老叔家的青砖老屋,正对着老街入口。 门前有一块空地。 旁边是那棵老槐树。 我说: “爸,你看这个位置。” “从村口进老街,第一眼就能看到这间房。” 我爸扫了一眼。 “看到又怎么样?” 我说: “以后有人来村里玩,这里就是入口。” 我爸脸色沉下来。 “谁来?”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打开县里官网,把那条通知点出来。 标题是: **青山县乡村文旅资源普查工作通知。** 我把手机推到我爸面前。 “县里发的。” “不是我编的。” 我爸拿起手机。 他看得很慢。 我妈也凑过去看。 她看不懂太多字,但认得“乡村文旅”几个字。 我爸看完,把手机放下。 “普查就是普查。” “普查又不是开发。” 我说: “对。” “所以现在才便宜。” 我爸看着我。 “就因为这么一条通知,你把工作不要了,回来买破房?” 我说: “工作不是我不要。” “公司裁我。” 我妈脸色一下变了。 “真裁了?” 我点头。 “嗯。” 她眼圈立刻红了。 “那你更不能乱花钱啊。” “你在城里还要吃饭租房。” 我说: “我不回城里了。” 我爸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 “我留在村里。” “我要做点事。”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 “你读书读到城里,好不容易出去,现在说回来就回来?” “村里能有什么给你做?” 我说: “老街。” “山货。” “荒山。” “水库。” 我爸皱眉。 “你说的这些,哪样不要钱?” 我打开银行余额。 **38624.17元。** 我妈看见数字,声音都变了。 “就剩三万多了?” 我点头。 “够启动。” 我爸气得站起来。 “三万多够干啥?” “你爸这条腿,你妈的药,家里开销,哪样不要钱?” 我看向他的右腿。 “爸,明天我先带你去县医院。” 我爸立刻说: “不去。” “老毛病了,看了也是白花钱。” 我说: “以前是没钱。” “现在我来想办法。” 我妈站在旁边,眼睛红得更厉害。 我爸沉默了几秒,语气还是硬。 “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你拿什么想办法?” 我说: “先把李老叔那间房手续办稳。” “再想办法赚钱。” 我爸冷笑。 “靠破房子赚钱?” 我没有反驳。 我打开相册。 给他们看我刚才拍的老街、老屋、门口空地。 我说: “明天去镇上备案。” “后天把屋里杂物清出来。” “先不大修。” “先拍视频。” 我妈愣住。 “拍视频?” 我点头。 “拍老屋改造。” “拍妈做饭。” “拍咱们村的山货。” 我爸听得皱眉。 “网上那些东西,能当饭吃?” 我说: “能。” 我打开几个乡村账号给他们看。 屏幕上是别人拍柴火饭、山货、老屋改造的视频。 点赞几万。 评论几千。 我妈看着视频里的人炒菜,迟疑了一下。 “这不就是平时做饭吗?” 我说: “对。” “城里人爱看。” 我爸还是不信。 但他没有再拍桌子。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婶端着一碗酸菜走进来。 她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 “秀兰,在家不?” 我妈赶紧擦了擦眼角。 “在。” 刘婶进门后,眼睛直接往桌上的合同瞟。 她把酸菜放下。 “我腌的,给你们送点。” 我看着那碗酸菜。 ‘送酸菜是假。’ ‘看笑话是真。’ 刘婶看向我。 “修远啊,婶说句不好听的。”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可四万五买那破屋,真不值。” 我说: “婶,我知道你是好心。” “不过房子我已经买了。” “以后值不值,慢慢看。” 刘婶被我堵了一下。 她笑了笑。 “行,你有主意。” “不过赵大全那人不好惹,你今天截他的房,他肯定记着。” 我说: “他记他的。” “我买我的。” 刘婶看了看我爸妈的脸色,也不好继续说。 她端着空碗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建国,你还是劝劝吧。” “这孩子刚回来,别被人笑话。” 她走后,堂屋里安静下来。 我爸看着我。 “听见没有?” “全村都在笑你。” 我把合同重新装进袋子。 “听见了。” 我爸问: “你不怕?” 我说: “怕没用。” “把事做成,他们就不笑了。”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合同。 “明天你去备案,我跟你去。” 我妈一愣。 “你腿还疼着。” 我爸说: “疼也去。” “这小子现在脑子热,我得看着他,别再被人坑。” 我看着他。 ‘嘴硬。’ ‘但他愿意跟我去,就够了。’ 我点头。 “行。” 晚上,我把合同袋放在枕头边。 窗外有人路过。 声音传进屋里。 “林家那小子真疯了。” “四万五买破屋。” “等着看吧,不出半个月肯定后悔。” 我没有出去争。 我打开备忘录。 第一行: **老街入口,李老叔家。** 我在后面打了一个勾。 第二行: **南坡荒山。**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房子只是开始。’ ‘真正要抢的,是荒山。’ # 第三章:第一场反击,赵大全吃瘪 第二天一早,我把合同和转账记录装进文件袋。 我爸拄着木棍站在堂屋门口。 “去镇上备案?” 我点头。 “嗯,手续办稳,免得夜长梦多。” 我妈从厨房出来,把两个煮鸡蛋塞进我包里。 “路上吃。” 我刚要出门,院门被人拍响。 砰砰砰。 声音很急。 我停下脚步。 ‘来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李老叔。 李老叔的儿子李建明。 还有赵大全。 李老叔低着头,不敢看我。 李建明手里捏着昨天那份合同复印件,脸色很冲。 赵大全站在后面,嘴里叼着烟,像是来看热闹。 李建明把合同往我面前一甩。 “这房子不卖了。” 合同纸落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我问: “钱退了吗?” 李建明一愣。 “退你就是了。” 我看着他。 “违约金呢?” 他脸色变了。 “什么违约金?” 我弯腰捡起合同,翻到第三页,递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任何一方无故反悔,按成交价三倍赔偿。” 李建明看清条款后,脸一下红了。 “三倍?十三万五?你这是坑人!” 我说: “昨天你爸看过合同。” “我也当场转了钱。” “签字、手印、照片,都有。” 赵大全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开口。 “修远,乡里乡亲的,别一上来就讲钱。” “老李岁数大,建明不在家,这事确实办得急了点。” 我看向他。 “赵大全,你昨天三万五想买的时候,怎么没嫌急?” 赵大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爸拄着木棍走出来。 他看了看李老叔,又看了看赵大全。 “昨天全村人看着签的,今天说不卖就不卖,欺负我儿子刚回来?” 李老叔脸更低了。 李建明还想争。 我直接拿出手机。 “既然说不清,那就找村主任。” 赵大全脸色微微一变。 “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王主任吧?” 我看着他。 “你怕他来?” 赵大全眼神一冷。 我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拨通王大山电话。 “王主任,李老叔昨天卖给我的老屋,今天他儿子说不卖了。” “赵大全也在。” “麻烦你过来做个见证。” 挂了电话后,我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门口三人。 李建明皱眉。 “你录什么?” 我说: “留证据。” “省得等会儿又有人说我骗人。” 赵大全把烟拿下来,脸色已经不好看。 几分钟后,王大山骑着电动车来了。 他刚停下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刘婶也在。 她一边往这边挤,一边小声问: “咋又闹起来了?” 我把合同、转账记录、签字照片递给王大山。 王大山低头看。 我又点开昨天的视频。 画面里,赵大全站在李老叔家门口。 他说: “老叔,三万五,今天签,今天钱到账。” 视频放完,周围安静了一下。 我看着赵大全。 “昨天你说这破房子没人买。” “今天又帮人来反悔。” “赵大全,你到底觉得它值不值钱?” 村民们看赵大全的眼神变了。 有人小声说: “对啊,昨天他也想买。” “还说三万五不少了。” 赵大全脸色沉下来。 “林修远,你别阴阳怪气。” 我说: “我只是放事实。” 王大山翻完合同,抬头看李老叔。 “老李,昨天是你自愿签的吗?” 李老叔搓着手。 “是。” 王大山又问: “钱收到了吗?” 李老叔点头。 “收到了。” 李建明急了。 “王主任,我爸年纪大了,卖便宜了!” 王大山皱眉。 “卖便宜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 李建明脸色难看。 我看向赵大全。 “你要真觉得李老叔吃亏,可以替他出违约金。” “十三万五。” “钱到账,房子我不要。” 周围瞬间安静。 赵大全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李建明也看向他。 “赵哥……” 赵大全没有接话。 我看着他。 “怎么不说了?” 赵大全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林修远,你别得意。” 我说: “我不得意。” “我只按合同办事。” 王大山把合同递还给我。 “这事没啥好争。” “合同有效。” “既然你们今天要去镇上备案,我也一起去。” 李建明脸色一白。 “王主任……” 王大山语气重了点。 “你要是真觉得有问题,就走法律程序。” “别在村里闹。” 李建明咬着牙,不说话了。 赵大全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赵大全。” 他停下脚步。 我说: “下次想买房,自己加价。” “别让别人替你反悔。” 赵大全回头看我。 眼神很冷。 “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他。 “至少这次,你输了。” 赵大全盯着我几秒,冷笑一声,走了。 他一走,围观的人才敢议论。 “赵大全这回丢人了。” “三万五没拿下,四万五还想搅黄。” “林家这小子,真不像以前了。” 刘婶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昨天她看我像看笑话。 今天,她有点拿不准了。 我爸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问我: “你昨天还录了视频?” 我说: “顺手。” 我爸看了我一眼。 “你这不像顺手。” 我把手机收起来。 “吃过亏,就知道留证。” 我爸没再问。 我们去了镇上。 王大山跟着。 李老叔也跟着。 李建明一路黑着脸。 到了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合同、身份证、转账记录。 又当面问李老叔。 “房子是你自愿出售的吗?” 李老叔低声说: “是。” 工作人员又问: “款项收到没有?” 李老叔说: “收到了。” 章盖下去。 啪。 我接过备案材料,拍照备份,装进文件袋。 ‘第一套老屋,稳了。’ 从镇上出来时,李建明站在台阶下,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林修远,你够狠。” 我看着他。 “合同不是用来讲情面的。” “是用来防反悔的。” 李建明说不出话,转身走了。 回村路上,王大山骑得不快。 快到村口时,他忽然问我: “修远,你真打算留村里干?” 我说: “真干。” 他问: “下一步想干啥?” 我看向远处的南坡。 “承包荒山。” 王大山脚下一停,电动车晃了一下。 “南坡?” 我点头。 王大山皱眉。 “赵大全昨天也找过我。” “他说想包南坡。” 我心里一沉,但不意外。 ‘他果然也盯上了。’ 我问: “他交申请了?” 王大山说: “还没正式交,但下午要来村委谈。” 我说: “那我也谈。” 王大山看着我。 “南坡不是一间老屋。” “那是村集体的地,不能你说要就要。” 我说: “所以我公开谈。” “他出他的方案。” “我出我的方案。” “谁能让村里得利,谁来做。” 王大山沉默了几秒。 “下午两点,村委。” 我点头。 “我准时到。” 回到家门口,我二叔林国强正站在院外抽烟。 他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眼神动了一下。 “手续办完了?” 我说: “办完了。” 林国强笑了笑。 “可以啊,刚回来就买房。” “不过老屋这种东西,买多了容易砸手里。”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爸。 “哥,你腿不是一直不好嘛。” “我认识个人,能帮忙办贷款。” “拿老宅抵押一下,先把钱周转出来。”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已经填了我爸的名字。 我伸手拿过来。 林国强脸色一变。 “你拿它干啥?” 我看完,直接对折,还给他。 “二叔,老宅不抵押,不出售,不委托。” “谁说都没用。” 林国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修远,你现在说话挺冲啊。” 我说: “房子的事,我必须冲。” 我爸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向林国强。 “国强,老宅的事以后别提了。” 林国强愣了一下。 他干笑两声。 “行,我也是好心。”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我。 “你现在觉得自己聪明,别哪天摔了,怪我们没提醒。” 我没接话。 我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备案材料。 老屋稳了。 老宅也暂时守住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我打开备忘录。 第一行: **老街入口,李老叔家。** 我在后面补上: **已备案。** 第二行: **南坡荒山。** 我盯着这四个字。 ‘赵大全,下午见。’ # 第四章:荒山争夺战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门口停着两辆摩托。 一辆是王大山的。 另一辆是赵大全的。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大全的声音。 “王主任,我这不是为了自己。” “南坡荒了这么多年,草比人高,路也不好走。” “我愿意接,是给村里解决麻烦。” 我停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王大山说: “大全,南坡毕竟是村集体的地。” “承包年限二十年,是不是太长了?” 赵大全笑了一声。 “二十年不长。” “我前期清山、修路、搭棚,哪样不要钱?” “要是只包三五年,我图啥?” 我推门进去。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王大山坐在主位。 赵大全坐在左边。 他身后还站着赵军和小马。 赵大全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哟,修远来了。” “上午刚办完房,下午又来盯南坡。” “你这胃口是真不小。” 我拉开椅子坐下。 “赵哥不也来了吗?” 赵大全把桌上的申请表往前推了推。 “我跟你不一样。” “我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谁家修房、铺路、拉料,没找过我?” “南坡给我包,村里人放心。” 赵军立刻接话。 “就是。” “总比交给一个刚从城里回来的强。” 小马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他看见我手机放在桌上,眼神有点躲。 王大山看了我一眼。 “修远,大全已经递了申请。” “南坡荒山一百多亩。” “他想包二十年。” “每年给村里两万。” 我低头看那张申请表。 二十年。 一年两万。 一百多亩地,一年总共两万。 平均下来,一亩一年不到两百。 ‘赵大全不是不知道南坡值钱。’ ‘他是想趁没人懂,先把地锁死。’ 赵大全靠在椅背上。 “你也别光看钱。” “那地方现在就是烂摊子。” “村里一分钱不用出,我来清,我来修,我来管。” 我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我能看看他申请里的用途吗?” 王大山把申请表递给我。 我翻到第二页。 用途写得很简单。 **林果种植,临时仓储,农家乐配套。** 我把申请表放回桌上。 “写得挺宽。” 赵大全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说: “林果种植、仓储、农家乐配套。” “这几个词往里一放,以后你想怎么改都能解释。” 赵大全冷笑。 “你懂得还挺多。” 我说: “吃过亏,就会看字。” 王大山皱了皱眉。 “修远,你今天过来,也是想承包南坡?” 我说: “我想拿南坡。” 赵大全立刻笑了。 “听见没,王主任?” “他说的是拿。” “你当南坡是李老头那破屋,花几万块就能拿?” 我没有理他。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桌上。 第一张是南坡入口。 杂草长到膝盖。 第二张是半山腰的旧土路。 路边有一排废弃石阶。 第三张是坡顶。 从那里能看见老街、水库,还有村口那条路。 王大山拿起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说: “昨天傍晚。” 赵大全哼了一声。 “刚回村就上山拍照。” “你准备得挺足啊。” 我看着他。 “赵哥不也提前准备了承包申请?” 赵大全的脸又沉了一点。 我拿出一页方案,推到王大山面前。 “王主任,我不建议南坡直接低价包给个人。” 王大山抬头。 “那你想怎么做?” 我说: “做村集体合作。”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大全笑出了声。 “林修远,你还真敢吹。” “村集体合作,说得挺大。” “你有钱吗?” 我没有跟他争。 我指着方案说: “南坡还是村里的。” “村集体以土地资源入股。” “我负责前期投入、运营、销售。” “第一阶段只做三件事。” “清杂草,修步道,种果树。” “第二阶段做观景台和采摘区。” “第三阶段再接老街和水库。” 王大山盯着方案看。 他看得很慢。 赵大全敲了敲桌子。 “王主任,你别被几张纸忽悠了。” “我这里是真金白银。” “两万一年,马上进村账。” 我说: “二十年四十万。” “一百多亩地,一亩一年不到两百。” “南坡如果只是荒山,这价格不低。” “可如果以后能做文旅,这价格就是贱卖。” 赵大全猛地看向我。 “以后?” “你知道什么以后?” 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 “所以才不能一次签二十年。” 赵大全一时没接上话。 我继续说: “如果村里担心风险,可以先做三年试运营。” “第一年清山和基础建设。” “第二年做采摘和观景。” “第三年看收入。” “做不起来,村里收回。” “做起来,村集体、村民、我,按协议分账。” 王大山明显动了心。 赵大全看出来了,脸色更难看。 “王主任。” “他说得好听。” “可他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昨天花四万五买破房,今天就剩那点钱,还敢谈清山修路?” 我说: “所以我不做大拆大建。” “先小成本启动。” “清杂草可以请村里闲着的人。” “一天一结工钱。” “果树苗分批种。” “步道先清出来,不铺水泥。” “观景台先用轻结构。” 赵大全冷笑。 “那不还是没钱?” 我说: “钱从山货和短视频来。” 赵军直接笑了。 “拍视频修山?” “你当村里人都是傻子?”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打开昨晚发的视频后台。 播放量不高。 三百多。 但已经有评论。 有人问: **这老屋在哪?** **笋干卖吗?** **蜂蜜是真土蜂蜜吗?** 我把手机推给王大山。 “这是昨晚刚发的。” “没投钱。” “已经有人问山货。” “村里的东西不是卖不出去。” “是没人包装,没人发货,没人长期做。” 王大山看着评论,表情变了点。 赵大全皱眉。 “几条评论算什么?” 我说: “现在不算什么。” “但这是开始。” “南坡也一样。” “现在不算什么。” “但不能因为现在荒,就二十年低价卖出去。” 赵大全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林修远,你少在这扣帽子。” “我承包是给钱。” “你合作是画饼。” 我看着他。 “那就公开讲。” 赵大全眯起眼。 “什么意思?” 我说: “明天开村民代表会。” “你讲你的承包费。” “我讲我的合作方案。” “村集体的地,让村里人自己听,自己选。” 王大山没有立刻说话。 他明显在权衡。 赵大全盯着王大山。 “王主任,你要是真让他这么闹,以后村里还有规矩吗?” 我说: “公开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句话没错。”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白衬衫。 黑色长裤。 手里拿着文件夹。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工作人员。 王大山赶紧站起来。 “苏干事,你怎么来了?” 女人走进来。 “县文旅局做资源摸底,我今天过来看看。” 我看着她。 ‘苏晚晴。’ 前世新闻里,我见过她。 云岭村后来申报文旅项目时,她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苏晚晴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照片。 “你们在谈南坡?” 王大山点头。 “大全想承包。” “修远想做村集体合作。” 赵大全立刻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笑。 “苏干事,我在村里做工程很多年。” “南坡什么情况,我最清楚。” “那块山荒着也是荒着,我愿意出钱包下来。” 苏晚晴没有接他的话。 她拿起坡顶那张照片。 “这张从哪里拍的?” 我说: “南坡顶上。” 她问: “这里能看到老街和水库?” 我点头。 “能。” “如果后期做乡村游,这里适合做观景点。” 苏晚晴看了我一眼。 “你想把南坡、老街、水库串起来?” 我说: “对。” “老街留人。” “水库休闲。” “南坡出片。” “山货做消费。”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大山看着我,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赵大全脸色不好。 他插话说: “苏干事,说到底这些都没影。” “现在村里要的是收入。” “我每年给两万,白纸黑字。” 苏晚晴看向那份承包申请。 她翻了两页。 “二十年?” 赵大全说: “前期投入大,年限短了不好做。” 苏晚晴把申请表放下。 “村集体资源如果有文旅潜力,不建议低价长约。” 赵大全脸上的笑僵住。 “苏干事,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偏?” 苏晚晴语气很平静。 “我不偏任何人。” “我只是提醒程序风险。” “尤其是承包期限长、价格低、用途宽的协议,后期容易出纠纷。” 王大山立刻点头。 “对。” “我也是担心这个。” 赵大全看了王大山一眼,眼神冷了些。 王大山避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 “今天不定。” “明天下午开村民代表会。” “大全准备正式承包方案。” “修远准备合作方案。” “苏干事要是方便,也可以旁听。” 苏晚晴说: “我明天下午会在村里继续摸底。” “可以旁听。” 赵大全脸色彻底沉了。 但当着苏晚晴的面,他没有发作。 他把申请表收进包里。 “行。” “公开就公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林修远,村里人认钱,不认你画的大饼。” 我说: “那明天就看他们认什么。” 赵大全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他一走,屋里安静不少。 王大山揉了揉眉心。 “修远,你是真会给我出难题。” 我说: “王主任,我不是给你出难题。” “我是想给村里多留一条路。” 王大山看着我。 “你要是明天拿不出东西,村里人不会听你说这么多。” 我说: “我知道。” 苏晚晴把照片递还给我。 “你刚才说山货和短视频能产生现金流。” “具体怎么做?” 我说: “先做账号。” “拍老屋整理、柴火饭、笋干、蜂蜜、鸡蛋。” “第一批只卖小量。” “不压货,不赊账。” “卖多少,收多少。” 她问: “你会拍?” 我说: “先用手机拍。” “真实比精致重要。” 苏晚晴看了我几秒。 “你不像临时起意。” 我笑了笑。 “想了一路。” 她明显不信。 但没有追问。 她只说: “文旅不是拍几个视频就够。” “手续、环保、安全、运营,都要合规。” 我点头。 “我会按规矩来。” 从村委会出来时,赵大全站在路边打电话。 他没有避开我。 “明天都来村委。” “就说南坡给我包,每年都有现钱。” “别让林修远那小子忽悠。”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挂掉电话。 “听见了?” 我停下脚步。 “听见了。” 赵大全说: “那你应该知道,你没胜算。” 我说: “明天见。” 回到家时,我妈正在院子里晒笋干。 我爸坐在门口修木凳。 他看见我,问: “谈成了?” 我说: “没成。” “明天村民代表会。” 我爸把木凳放下。 “赵大全肯定会找人。” 我点头。 “他已经在打电话了。” 我妈脸色一紧。 “那咋办?” 我拿出手机,对准院子里的笋干和蜂蜜罐。 “今晚先拍视频。” 我妈一愣。 “又拍?” 我说: “明天我要让大家看到,山货现在就能卖。” “南坡不是空话。” “老街也不是空话。” 我妈有点不自在。 “别拍我脸。” 我说: “先拍手。” 镜头里,她把笋干放进水盆。 水一冲,笋干慢慢散开。 我压低声音录了一段。 “这是我妈自己晒的笋干。” “山里挖的春笋,焯水,晒干。” “明天用它炖一锅腊肉。” 晚上,我剪好第一条视频。 标题写: **被裁回村第一天,我买下了一间没人要的破屋。** 我点了发布。 播放量从零变成几十。 又变成几百。 评论区跳出第一条留言。 **这笋干卖吗?** 我盯着那条评论。 ‘来了。’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妈看。 我妈睁大眼。 “真有人问?” 我爸没说话。 但他看手机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很多。 我打开备忘录。 写下明天要讲的三句话。 **赵大全给的是死钱。** **南坡留下来,才有活钱。** **第一笔活钱,从山货开始。** 窗外,南坡荒山黑成一片。 我看着那个方向。 ‘赵大全,这块山,你拿不走。’ # 第五章:第一桶金,山货卖爆了 第二天下午,村委会门口挤满了人。 说是村民代表会。 结果半个村都来了。 赵大全站在院子里抽烟。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 我刚走近,就听见他说: “南坡给我包,每年两万,村里马上有现钱。” “总比听一个刚回村的小子画饼强。” 有人点头。 “现钱最实在。” “网上卖东西,谁知道靠不靠谱?” “林家修远买破屋那事,还没看出结果呢。” 我没有接话。 我打开手机,看昨晚发的视频。 播放量已经三万多。 评论区多了不少留言。 **笋干卖吗?** **蜂蜜是真土蜂蜜吗?** **这老屋在哪?** **想看后续改造。** 我盯着评论看了两秒。 ‘够用了。’ 会议开始后,王大山先让赵大全讲。 赵大全把申请表往桌上一放。 “我就一句话。” “南坡荒着也是荒着。” “我承包二十年,每年给村里两万。” “清山、修路、看管,全归我。” “大家不用冒风险,就能拿钱。” 赵军立刻带头。 “这才叫实在。” 门口有人跟着附和。 王大山看向我。 “修远,你讲。” 我站起来,把手机连到村委会的小电视。 屏幕上播放昨晚那条视频。 镜头里,我妈把笋干放进水盆。 柴火灶烧起来。 腊肉下锅。 笋干倒进去。 热气冒出来。 视频播完,屋里安静了一下。 刘婶先认出来。 “这不是秀兰家的笋干吗?” 我点开后台。 “昨晚发的视频。” “三万多播放。” “评论里有人问笋干、蜂蜜、鸡蛋卖不卖。” 我把评论放出来。 村民们伸着脖子看。 有人小声说: “还真有人问。” “城里人爱看这个?” “这不就是咱平时吃的东西吗?” 赵大全冷笑。 “三万播放能当钱花?” 我说: “能不能当钱花,现在试。”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大山问: “怎么试?” 我拿出手机支架,放在桌上。 “开直播。” 赵大全笑出了声。 “在村委会卖笋干?” 我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给我二十分钟。” “卖不出去,我明天不提南坡合作。” “卖出去了,南坡就别急着签二十年。” 王大山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坐在旁边,开口说: “可以试。” “但别夸大宣传。” 我点头。 “明白。” 直播打开。 账号名是: **云岭小院。** 刚开始只有几个人进来。 我把镜头对准笋干、蜂蜜和鸡蛋。 我妈坐在旁边,手紧张得不知道往哪放。 我低声说: “妈,你就说这笋咋晒的。” 我妈小声说: “我不会说。” 我说: “照平时说就行。” 直播间人数从十几个,涨到几十个。 有人留言。 **这是昨天那个老屋账号?** **阿姨在吗?** **笋干多少钱?** 我把镜头只拍我妈的手。 “这是我妈晒的笋干。” “今天试卖十斤。” “不是工厂货,大小不一,介意别拍。” 我妈终于开口。 “这笋是山里挖的。” “春天挖回来,剥壳,焯水,再晒。” “晒不好会酸。” “这个不会。” 她说完就不敢说了。 但直播间评论突然快起来。 **阿姨声音好真实。** **多少钱一斤?** **我要一斤。** **蜂蜜能卖吗?** 我说: “笋干三十八一斤。” “蜂蜜一百二一罐。” “今天量少,卖完就没。” 赵大全在旁边阴阳怪气。 “三十八一斤,镇上都没这么贵。” 我直接对着镜头说: “嫌贵不用买。” “我们不骗人,也不低价乱卖。” 下一秒,评论刷出来。 **就冲这句,要两斤。** **蜂蜜来一罐。** **地址发哪里?** 二十分钟后。 十斤笋干卖完。 三罐蜂蜜卖完。 我关掉直播,把收款记录投到电视上。 合计: **740元。** 屋里安静了。 钱不多。 但刚才还说没人买的人,全都闭了嘴。 刘婶最先反应过来。 “修远,我家也有笋干。” “你能帮婶看看不?” 旁边一个大叔也说: “我家有山核桃。” 另一个老人跟着问: “蜂蜜要不要?” 赵大全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卖了几百块,就能证明南坡能做?” 我说: “不能证明南坡已经能做。” “但能证明,村里的东西不是没人要。” “如果南坡低价包出去,村里每年只有两万。” “如果我们自己做,山货、采摘、观景、老街,都能慢慢连起来。” 苏晚晴看着王大山。 “我建议南坡先不签二十年长约。” “可以让林修远补一份三年试运营方案。” “再由村民代表讨论。” 王大山点头。 “那就这么办。” “南坡暂时不定。” “修远,你三天内交详细方案。” “大全,你也可以改方案。” 赵大全猛地站起来。 “王主任,你这是拖。” 王大山脸色也沉了。 “这是慎重。” 赵大全盯着我。 “林修远,会卖几斤笋干,就以为自己能翻天?” 我说: “至少比一年两万强。” 赵大全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他一走,村民马上围过来。 刘婶把我拉到一边。 “修远,婶家的笋干真不差,你下午去看看?” 我说: “可以看。” “但要分级。” “潮的、霉的、掺假的,一律不要。” 刘婶立刻点头。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 我看着她。 昨天她还在笑我买破屋。 今天已经开始问我能不能帮她卖货。 ‘风向变了。’ 下午,我去了刘婶家。 她把笋干倒在筛子里。 我抓了一把。 干度够。 颜色也可以。 只是大小不一。 我说: “好的三十八。” “碎的二十五。” “卖出去再结算。” 刘婶连忙点头。 “行。” 接着又有几户人家拿货过来。 山核桃。 蜂蜜。 干蘑菇。 土鸡蛋。 我没有全收。 有霉味的不要。 掺杂的不要。 说不清来源的不要。 有人不高兴。 “都是一个村的,你还挑这么细?” 我说: “第一批货要是坏了,后面就没人信了。” 刘婶反倒帮我说话。 “修远说得对。” “人家花钱买,咱不能糊弄。” 晚上七点。 我在自家院子开了第二场直播。 我妈做笋干腊肉。 锅一热,香味冒出来。 直播间人数很快破了五百。 评论刷得很快。 **这锅看饿了。** **笋干还有吗?** **蜂蜜补货了吗?** **阿姨说两句。** 我妈紧张得不行。 我说: “阿姨不露脸,大家看菜就行。” 她拿锅铲翻了两下,小声说: “笋干要泡透,不然硬。” 评论区立刻刷起来。 **阿姨太真实了。** **就喜欢这种不演的。** **笋干上。** 这一次,刘婶家的笋干二十斤,十分钟卖完。 山核桃卖了三十斤。 蜂蜜卖了八罐。 我关播后,看了一眼收款。 **4620元。** 院子里没人说话。 刘婶看着自己的笋干卖空,嘴巴张了半天。 “我这笋干,真卖了七百多?” 我说: “扣掉包装和快递,明天给你结算。” 刘婶马上说: “行,婶信你。” 我爸站在屋檐下。 他看着院子里堆着的纸箱,又看向我。 这一次,他没有说我胡闹。 他只问: “明天还播?” 我点头。 “播。” “但明天先去镇上办营业执照。” “再和快递谈价格。” 我妈端着锅出来,额头上都是汗。 她小声问: “我刚才没说错话吧?” 我说: “妈,你说得很好。” 她看着手机上的订单,忽然笑了。 那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 我低头打开备忘录。 **第一场直播:740。** **第二场直播:4620。** **村民开始送货。** **现金流启动。** 院门外,还有人站着往里看。 他们不再笑我买破房。 有人小声问: “修远,明天我家的蜂蜜能不能也看看?” 我抬头看向老街方向。 那间青砖老屋还黑着灯。 南坡荒山也还没拿下。 但今天,云岭村的第一笔活钱,已经流起来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家餐饮公司的logo。 验证消息写着: **我是周凯,想跟你聊聊云岭山货合作。** 我看着这个名字,手指停住。 ‘许曼的现任。’ ‘这么快就来了。’ # 第六章:前女友回头,现任求合作 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几秒。 **我是周凯,想跟你聊聊云岭山货合作。** 周凯。 许曼手机里那个名字。 前世,她跟我分手后没多久,就和周凯走到了一起。 我没想到,这一世他会这么快找上门。 我没有立刻通过。 我把手机按灭,继续清点今晚的订单。 院子里堆着纸箱。 我妈在灶台边收拾锅。 刘婶还没走,正抱着手机看收款记录。 我爸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笔,帮我记每家送来的货。 他写得很慢。 但很认真。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一行一行写着: **刘桂花,笋干二十斤。** **王老三,山核桃三十斤。** **陈永贵,蜂蜜八罐。** 我说: “爸,明天我去镇上办营业执照。” “回来之后,我们要重新做一份收货表。” 我爸抬头。 “这还不够?” 我说: “不够。” “以后每一批货,都要写清楚谁家的、多少斤、什么等级、卖了多少钱、扣了多少包装快递。” 我爸皱眉。 “这么麻烦?” 我说: “越麻烦,越没人能挑事。” 刘婶在旁边赶紧点头。 “对,写清楚好。” “到时候谁也赖不了账。” 她说完,又笑着看向我妈。 “秀兰,你今天那锅笋干腊肉可真香。” “我家老头看直播都看饿了。” 我妈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随便做的。” 刘婶立刻说: “随便做都能卖钱,这就是本事。” 我看着她。 昨天她还说我买破房是败家。 今天已经开始夸我妈有本事了。 ‘人变得真快。’ ‘但没关系。’ ‘只要规矩立住,他们变得越快,我越好做事。’ 我手机又响了一下。 还是周凯。 他又发来一条申请验证。 **林先生,我是凯盛餐饮供应链负责人,手里有连锁餐饮渠道,可以帮你把山货做大。** 我这次通过了。 对方几乎秒发消息。 **周凯:林先生你好,我看了你今晚的直播,云岭山货很有潜力。** **周凯:方便明天见一面吗?** 我回: **可以。** 周凯发: **我明天上午到云岭村。**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 **许曼也会一起过去。**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 ‘原来是带着她来的。’ 我回: **随便。** 第二天上午,我刚从镇上办完营业执照回来,就看见村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车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凯。 穿着衬衫,戴着腕表,手里拿着车钥匙。 另一个是许曼。 她穿着浅色长裙,妆比上次咖啡馆更精致。 她看见我时,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周凯主动走过来,伸出手。 “林先生,久仰。” 我看了他的手一眼,握了一下。 “周总来得挺快。” 周凯笑得很自信。 “好货源不等人。” 许曼站在旁边,看着我身后的老街。 她皱了皱眉。 “你真的回村了。” 我说: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做直播卖山货。” 我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周凯笑着接话。 “曼曼跟我说,你们以前认识。” “所以我想着,有这层关系,合作应该更好谈。” 我没有接这句话。 我带他们去了我家院子。 院子里,刘婶和两个村民正在分拣笋干。 看到许曼和周凯,他们都停下手。 刘婶凑到我妈身边,小声问: “秀兰,那姑娘谁啊?”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许曼显然听见了。 她脸色有点尴尬。 周凯却像没看见一样,四处打量。 “林先生,你现在的模式还是太原始。” “直播零散卖货,效率低,售后麻烦,也做不大。” 我说: “所以呢?” 周凯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合作意向书。 “我可以帮你做渠道。” “凯盛旗下有二十多家合作餐厅,还有社区团购资源。” “你把云岭山货独家供给我。” “我负责销售。”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 笋干收购价。 **十五元一斤。** 蜂蜜。 **六十元一罐。** 山核桃。 **八元一斤。** 我抬头看他。 “周总,你这是合作?” “还是收破烂?” 周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许曼立刻皱眉。 “林修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看向她。 “我卖给网友三十八一斤的笋干,他十五收。” “我一百二一罐的蜂蜜,他六十收。” “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周凯笑容恢复了一点。 “林先生,零售价和渠道价不能这么比。” “你现在靠直播能卖多少?” “一天几十斤,几百斤?” “我给你的,是稳定销量。” 我说: “稳定低价?” 周凯手指敲了敲合同。 “你要看长期。” “你们村没有标准包装,没有检测,没有稳定供应。” “这些都是成本。” “我接手,是帮你规范。” 我点头。 “可以规范。” “但独家不签。” “这个价格也不接受。” 周凯脸色沉了些。 “林先生,你要知道,山货这东西替代性很强。” “不是只有你们云岭村有笋干和蜂蜜。” 我说: “那你去找别人。” 院子里一下安静。 许曼脸色变了。 “林修远,周凯是真心想帮你。” 我看着她。 “许曼,别把压价说成帮忙。” 她被我堵住。 周凯收起合同。 笑容也淡了。 “看来林先生还没吃过渠道的苦。” 我说: “苦我吃过。” “低价卖命的苦,我不想再吃。” 周凯盯着我看了几秒。 “行。” “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说: “慢走。” 许曼没动。 她看着我,声音低了点。 “林修远,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分手的事针对我?” 我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拒绝他,是因为价格低。” “不是因为你。” 许曼脸色更难看。 她好像宁愿我还在意她。 也不愿意我真的无所谓。 周凯拉开车门。 “曼曼,走吧。” 许曼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上了车。 车开走后,刘婶第一个忍不住。 “修远,他给十五一斤?” 我点头。 刘婶立刻急了。 “那不行。” “咱昨晚卖三十八呢。” 我看着她。 “所以别谁来收,都急着答应。” “以后货要统一标准,统一价格。” 我爸坐在旁边,看着我。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说: “当然不会。” 当天晚上,赵大全就动了。 我正在院子里打包订单,刘婶急匆匆跑进来。 “修远,不好了。” “赵大全在村口收货。” “笋干二十八一斤,当场给钱。” 我放下胶带。 “他收谁的?” 刘婶说: “老陈家,王老三家,还有几户都去了。” 我爸立刻站起来。 “他这是抢货源。” 我说: “让他收。” 刘婶愣了。 “让他收?” 我点头。 “他说二十八一斤,就让村民卖。” 刘婶急了。 “那咱们今晚咋播?” 我说: “咱们只卖验过的货。” “没验过的,不上直播。” 我拿起手机,去了村口。 赵大全果然在那里。 他支了张桌子。 桌上放着现金。 旁边堆着几袋笋干和山核桃。 他看见我,笑了。 “修远,做生意嘛,价高者得。” 我说: “没毛病。” 赵大全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他反倒愣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笋干。 有一袋明显潮。 还有一袋混了老根。 我没说破。 只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赵大全皱眉。 “你拍什么?” 我说: “学习一下赵哥怎么收货。” 周围有人笑。 赵大全脸色沉下来。 “少阴阳怪气。” 我说: “赵哥,货你慢慢收。” “记得检查。” 说完,我转身回家。 晚上八点,赵大全也开了直播。 账号名叫: **云岭山货赵哥。** 我没看。 但村里人都在看。 过了半个小时,刘婶拿着手机跑来。 “修远,你快看。” 我接过手机。 赵大全直播间里,他正在卖笋干。 价格比我低。 二十九块九一斤。 刚开始确实有人下单。 但很快,评论区开始出问题。 **这笋干颜色不对。** **刚才那袋是不是发潮?** **主播能不能近点拍?** **这蜂蜜怎么这么稀?** 赵大全明显慌了。 他把镜头移开。 “山货就是这样,不能用工厂标准看。” 结果评论骂得更凶。 又过了一天,第一批本地买家的反馈来了。 有人说笋干有酸味。 有人说山核桃坏果太多。 有人要求退款。 赵大全在村口骂人。 “谁家的笋干发潮?” “谁他妈拿烂货糊弄我?” 几个卖货给他的村民不服。 “你收的时候也没说要分那么细。” “钱都给了,现在怪我们?” 赵大全气得脸色铁青。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 ‘他抢得越急,翻车越快。’ 当天晚上,我照常开播。 直播一开始,我先把分拣流程拍给大家看。 笋干分级。 山核桃挑坏果。 蜂蜜称重封口。 每一袋贴上来源和日期。 我对镜头说: “今天开始,云岭小院只卖登记过、分级过的货。” “哪家货出了问题,哪家承担。” “我们不卖便宜货,只卖放心货。” 评论区立刻有人刷。 **这才靠谱。** **比隔壁那个强。** **上次买的笋干很好吃,再来两斤。** 这一晚,订单比前一天多了一倍。 第二天一早,几个昨天卖货给赵大全的人,提着东西来到我家。 带头的是王老三。 他有点不好意思。 “修远,我家还有一批山核桃。” “你能不能看看?” 我说: “可以看。” “但先说规矩。” “好货好价。” “坏货不要。” “卖出去结算。” 王老三点头。 “行。” 刘婶在旁边撇嘴。 “昨天不是说赵大全当场给钱好吗?” 王老三脸涨红。 “那不是没想到他卖不出去还赖我们。” 我没有让刘婶继续说。 我拿出昨晚整理好的表格。 “从今天开始,不能一家一家乱送。” “成立一个山货小组。” “统一登记,统一分级,统一包装,统一发货。” 王大山也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听完后问我: “你这是想成立合作社?” 我点头。 “对。” “云岭山货合作社。” “村民自愿加入。” “货源公开。” “账目公开。” “分级标准公开。” 王大山看着院子里的村民。 又看了看堆着的订单箱。 “这事村委可以帮你牵头。” 我说: “我正想找你。” “合作社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得有村委监督。” 刘婶第一个举手。 “我加入。” 王老三也说: “我也加入。” 又有几户跟着点头。 我爸站在屋檐下,表情很复杂。 他看着那些曾经笑我的人,现在一个个围着我问怎么加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昨晚以前,他们还说我买破屋疯了。 今天,他们开始怕自己上不了车。 我拿出一张纸,写下合作社临时规则。 第一,货源必须真实。 第二,所有货品必须分级。 第三,价格公开。 第四,卖出后统一结算。 第五,坏货谁家出,谁家负责。 我把纸贴在院墙上。 “能接受的登记。” “不能接受的,不勉强。” 大家排队写名字。 赵大全站在路口,远远看着。 他的脸黑得厉害。 我看见他。 但我没有过去。 合作社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刘桂花。 第二个是王老三。 第三个是陈永贵。 很快,写满了半张纸。 我低头看着那些名字。 ‘第一步,货源稳住了。’ ‘有了合作社,南坡方案就不再是空话。’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许曼发来的微信。 **林修远,周凯不是故意压价,他只是做生意比较谨慎。**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句。 **你变了很多。** 我把手机按灭。 院子里,村民还在登记。 我拿起笔,在纸上方写下四个字。 **云岭山货。** 从今天开始,云岭村不再只是被人低价收货的地方。 它要有自己的牌子。 # 第七章:政策风声起,全村变脸 合作社名单贴出去的第二天,院门口就排了人。 刘婶抱着笋干。 王老三提着山核桃。 陈永贵拎着两罐蜂蜜。 他们看见我开门,立刻围上来。 刘婶说: “修远,你看看我这批笋干,昨晚我又挑了一遍。” 王老三也说: “我这核桃坏果都拣出来了,你放心。” 我把院门打开。 “先登记,再验货。” 我爸把小桌子搬出来。 他拿着笔,一笔一画记名字。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半天没说话。 昨天以前,这些人还在笑我买破房。 现在,他们都怕自己赶不上合作社。 ‘人心变得真快。’ ‘但只要规矩立住,他们愿意变,就是好事。’ 上午九点,王大山来了。 他身后跟着苏晚晴。 还有两个拿相机和文件夹的工作人员。 院子里瞬间安静。 刘婶赶紧把笋干袋子往旁边挪。 “王主任,苏干事,你们咋来了?” 王大山看了我一眼。 “县里文旅资源普查组今天进村。” “苏干事带队。” 我看向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外套,手里拿着表格。 苏晚晴看了看院子里的纸箱、笋干和登记表。 “你这里已经开始做合作社登记了?” 我说: “刚开始。” “还不规范。” 她走到墙边,看我贴的临时规则。 **货源真实。** **统一分级。** **价格公开。** **卖出结算。** **坏货责任到户。** 苏晚晴点头。 “方向是对的。” 王大山也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比前几天缓和很多。 这时,院门外传来赵大全的声音。 “苏干事,王主任,你们都在,那正好。” 赵大全走进院子。 赵军跟在他后面。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脸上带着笑。 “我也有事要说。” 王大山皱眉。 “大全,普查组今天有工作,你有事晚点说。” 赵大全把纸往桌上一放。 “这事就跟村里有关。” “林修远打着合作社的名义收大家山货。” “账在他手里。” “钱也在他手里。” “他到底赚了多少,谁知道?” 院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村民下意识看向我。 赵大全继续说: “他今天给你们结一点小钱,你们就信他。” “等货源都到他手里,以后价格还不是他说了算?” 刘婶脸色变了。 “赵大全,你别乱说。” 赵大全看着她。 “我这是提醒你。”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老三有点迟疑。 “修远,网上具体卖多少钱,我们确实没看见。” 我没有急着解释。 我看着赵大全。 “你今天是来举报我骗村民?” 赵大全笑了一下。 “是不是骗,公开账目不就知道了?” 我点头。 “行。” 我进屋拿出电脑、账本、订单表和收款记录。 我把电脑接到投屏上。 墙上出现一张表。 **云岭小院销售明细。** 日期。 产品。 货主。 数量。 售价。 包装费。 快递费。 服务费。 应结金额。 已结金额。 我点开刘婶那一行。 “刘婶家笋干二十斤。” “一级十二斤,每斤三十八。” “二级八斤,每斤二十五。” “总销售六百五十六。” “扣包装快递八十六。” “应结五百七十。” “昨天已结清。” 刘婶马上说: “对,我收到钱了。” 我又点开王老三的记录。 “王老三家山核桃三十斤。” “一级二十二斤,每斤二十八。” “二级八斤,每斤十八。” “总销售七百六十。” “扣包装快递一百一。” “应结六百五十。” “今天下午结。” 王老三凑过去看。 他点点头。 “是这个数。”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谁家的货。 卖了多少。 扣了多少。 我留了多少服务费。 全在表上。 赵大全立刻抓住这一点。 “听见没?” “他还抽服务费。” 我看向他。 “我抽百分之十。” “拍视频、客服、打包、售后。” “提前写在规则里。” “所有人都能看。” “赵哥,你低价收货,高价卖,差价公开了吗?” 赵大全脸色沉下来。 赵军插嘴。 “谁知道你这表是不是现做的?” 我拿起手机。 “每笔收款记录都在。” “每个订单聊天记录都在。” “每个快递单号也能查。” “你要查哪一笔?” 赵军不说话了。 苏晚晴看着表格,开口说: “账目不算专业,但信息完整。” “后续如果成立正规合作社,可以再规范。” 她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村民明显松了口气。 王大山也说: “以后合作社账本,村委留一份。” “每周公开一次。” 我说: “我同意。” 刘婶立刻说: “那我没意见。” 王老三也说: “我也没意见。” 赵大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向苏晚晴。 “苏干事,你们普查组来,不会真觉得他这几袋笋干能搞文旅吧?” 苏晚晴语气很平静。 “乡村文旅不只是景点。” “老屋、山货、村民参与、运营能力,都是资源。” 赵大全被堵住。 我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既然普查组来了,我想把老街、南坡、山货合作方案一起讲一下。” 王大山这次没有推。 “去村委会讲。” “大家都能听。” 半小时后,村委会坐满了人。 我把三张图贴到墙上。 第一张,老街现状图。 第二张,南坡分区草图。 第三张,山货合作流程图。 我没有讲空话。 我只讲眼前能做的事。 “第一,合作社正规化。” “第二,老街一号房先清理,先拍改造过程。” “第三,南坡申请三年试运营,先清步道,做观景点。” “第四,所有账目公开。” “第五,村民自愿参与,不强迫。” 我把最近几天的销售表投出来。 总销售额: **11380元。** 应结村民货款: **8960元。** 包装快递: **1230元。** 运营服务费: **1190元。**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 “几天卖一万多?” “这些东西以前都堆家里没人要。” “怪不得赵大全急。” 赵大全猛地站起来。 “卖一万多就想拿南坡?” 我看着他。 “我没说凭一万多拿南坡。” “我说这是证明。” “证明村里的东西能卖。” “证明南坡不能一年两万包二十年。” 王大山拿起我的方案。 “修远,你这个三年试运营,村里第一阶段不出钱?” 我说: “村里出资源和监督。” “我负责启动。” “请村民干活,按天给工钱。” “所有支出公开。” 王大山问: “收益怎么分?” 我说: “南坡项目收益,村集体拿百分之三十。” “参与运营的村民另算工钱和分红。” “我拿运营收益。” 赵大全冷笑。 “最后还不是你赚。” 我说: “我赚,我认。” “但村里也赚,村民也赚,账还公开。” “赵哥如果觉得你的方案更好,也可以公开收益分配。” 赵大全没接话。 因为他的方案里,村里只有一年两万。 苏晚晴站起来。 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说: “从普查角度看,云岭村有几个点值得记录。” “老街保存度不错。” “南坡视野好。” “水库有休闲潜力。” “山货合作已经有初步运营痕迹。” “我建议村里不要急着签长期排他协议。” 王大山点头。 他看向众人。 “南坡暂不签二十年长约。” “林修远提交正式三年试运营方案。” “方案公示。” “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赵大全脸色一变。 “王主任。” 王大山直接打断他。 “大全,你也可以继续交方案。” “但价格、年限、用途、收益,都要写清楚。” “以后村集体的事,公开谈。”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赵大全。 赵大全的脸黑得厉害。 他盯着我。 “行。” “现在都信他。” “以后别后悔。” 他说完,摔门走了。 没人跟着走。 刘婶第一个开口。 “修远,我明天再送二十斤笋干。” 王老三说: “我回去把核桃再挑一遍。” 李老叔也站起来。 “你那老屋要清理,我明天去帮忙。” 我说: “工钱照给。” 李老叔摆手。 “不用。” 我看着他。 “必须给。” “合作归合作,人情归人情。” 王大山听完,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苏晚晴叫住我。 “老街那间房,尽快处理安全问题。” “普查组会拍照记录。” “太破,会影响后面判断。” 我说: “明天就清理。” 她看向门外。 赵大全已经不见了。 她提醒我: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点头。 “我知道。” 晚上,我回到家。 我爸坐在院子里,看我把账本放进抽屉。 他说: “今天王主任站你这边了。” 我说: “他站的是账。” “不是我。” 我妈端着饭出来,脸上藏不住高兴。 “刘婶刚才还说,幸亏你回来得早。” 我笑了一下。 “她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低头吃饭。 手机里,合作社群不断弹消息。 刘婶发来分级好的笋干照片。 王老三发来挑核桃的视频。 李老叔发消息: **明早我去老屋帮你清杂物。** 我看着这些消息。 全村开始变脸了。 但我心里没有放松。 我打开备忘录。 **县里普查组进村。** **账目公开。** **王大山开始站队。** **赵大全丢了话语权。** 我盯着最后一行。 ‘他不会只动嘴了。’ ‘老街一号房,明天先装监控。’ # 第八章:火烧民宿,反手送你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工具去了老街一号房。 李老叔已经到了。 他拿着一把旧扫帚,站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他有点不好意思。 “修远,我来得早,先把门口扫了扫。” 我把手里的手套递给他一副。 “老叔,今天算工钱。” 李老叔摆手。 “不用。” 我看着他。 “说好了,合作归合作,人情归人情。” 李老叔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套。 “那行。” “你看着给。” 刘婶也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壶热水。 “我不干重活,给你们烧点水。” 我看了她一眼。 “婶,你要是帮忙分拣旧物,也算工。” 刘婶立刻笑了。 “行,那我今天也挣你一天钱。” 我打开老屋的门。 木门吱呀一声。 灰尘扑出来。 我用手挡了一下。 屋里很暗。 地上堆着旧竹筐、破木板和几张发霉的草席。 墙角还有一堆干柴。 我看见那堆干柴,脚步停了一下。 ‘这东西不能留。’ 我指着墙角。 “先把易燃的东西都搬出去。” 李老叔问: “这些柴也不要?” 我说: “不要。” “破草席、旧纸箱、干柴,全清走。” 刘婶往屋里看了一眼。 “你这是怕起火啊?” 我说: “老屋木头多,不能大意。” 我没有告诉她,我真正防的是赵大全。 昨天他摔门走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嘴上吓唬。 那是要动手。 上午,我们把屋里的杂物清出来一半。 我用手机拍了视频。 镜头扫过老木门、青砖墙、破窗户和漏雨的屋顶。 我对着镜头说: “云岭老街一号房,今天开始清理。” “现在它还很破。” “但我想把它做成村里第一间老屋民宿样板房。” 刘婶在旁边听见,差点把扫帚掉地上。 “民宿?” “修远,你真要让人来这住?” 我说: “以后。” 她看了看漏风的窗户。 “这能住人?” 我说: “现在不能。” “所以要改。” 李老叔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他刚卖掉的老屋,神情有些复杂。 “我以前就想着,这屋早晚得塌。” “没想到你还真想修。” 我把视频保存好。 “它不会塌。” 中午,我去镇上买监控。 老板问: “装哪里?” 我说: “老街老屋。” 老板拿了两个摄像头出来。 “一个门口,一个屋里。” “带夜视。” “手机能看。” 我又买了烟雾报警器、灭火器、插排和临时灯。 老板看了我一眼。 “你这是要开店?” 我说: “先防事。” 老板没多问。 下午,我把监控装好。 一个对着门口。 一个对着屋内。 另一个旧手机,我藏在对面废屋的窗缝里。 镜头刚好能拍到老屋正门和后巷。 李老叔看见我摆弄半天,忍不住问: “装这么多?” 我说: “老屋刚开始清理,怕有人捣乱。” 刘婶立刻压低声音。 “你是怕赵大全?” 我没有回答。 她自己往路口看了一眼。 “也是。” “他这两天脸黑得吓人。” 傍晚,苏晚晴带着普查组来了。 她站在老屋门口,看着刚清出来的地面。 “动作挺快。” 我说: “先清理。” “修缮方案还没做。” 她拿出相机拍了几张。 “老屋保护要注意原貌。” “门、梁、墙面,能留尽量留。” 我点头。 “明白。” 王大山也跟着来了。 他看见墙角的灭火器,愣了一下。 “你还买了这个?” 我说: “安全第一。” 王大山点点头。 “这个做得对。” 苏晚晴看向监控。 “你装监控了?” 我说: “嗯。” “老屋空着,怕出事。” 她看了我一眼。 “防得挺早。” 我笑了一下。 “吃过亏。” 她没有追问。 天黑后,我锁好老屋。 我没有回家休息。 我去了对面废屋后面,确认备用手机还在录像。 然后我才回家。 晚上十一点多。 我刚睡下,手机震了一下。 监控软件弹出提示。 **检测到移动物体。** 我立刻坐起来。 打开画面。 老街一号房门口,有两个黑影。 他们戴着帽子。 一个人手里拎着塑料桶。 另一个人拿着打火机。 我盯着屏幕。 ‘来了。’ 我没有马上冲出去。 我先按下录屏。 然后打开另一部旧手机的远程画面。 对面废屋的镜头里,两个人的侧脸更清楚。 其中一个是小马。 赵大全手底下的人。 另一个是赵军。 赵大全的堂弟。 我下床穿鞋。 我爸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 “咋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见画面,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要烧房?” 我说: “爸,你在家。” “我报警。” 我妈也醒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 “修远,你别一个人去。” 我说: “我不靠近。” “我先报警。” 我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云岭村老街有人纵火。” “对,我有监控画面。” “人还在现场。” “老街一号房。” 挂了电话后,我又给王大山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王大山声音迷糊。 “修远,这么晚啥事?” 我说: “王主任,有人烧老街一号房。” “你马上来。” 电话那头一下清醒。 “你说啥?” 我说: “我已经报警。” “监控正在录。” 王大山骂了一声。 “我马上到。” 我没有挂电话。 我拿着手机,往老街跑。 我爸拄着木棍也要跟。 我回头说: “爸,你别跑,腿受不了。” 他没听。 “少废话。”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等我们赶到老街口时,火已经窜起来了。 不是大火。 但门口草席和木板已经烧着。 小马正往门缝里倒液体。 赵军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第二处。 我站在十几米外,举起手机。 “继续。” “我录着。” 两个人同时僵住。 小马一回头,脸色瞬间白了。 “林修远?” 赵军把打火机往身后藏。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藏什么?” “从你们进老街开始,三个摄像头都在拍。” 小马转身就想跑。 巷口突然亮起手电。 王大山骑着电动车冲过来。 “站住。” 后面几个村民也被喊醒了。 刘婶披着外套跑出来。 “着火了?” 我爸拎着水桶去泼火。 我也冲过去,用灭火器对着门口喷。 白雾喷出去。 火很快被压住。 屋门被烧黑了一块。 但没有烧进去。 赵军想从后巷跑。 我没有追。 我只喊了一句。 “跑吧。” “你脸拍得比身份证还清楚。” 赵军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王大山带来的两个村民把他堵住了。 小马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警车很快到了。 民警下车后,我把监控视频、备用手机视频、报警时间和现场照片全部交给他们。 视频里,小马拎桶。 赵军点火。 两个人还低声说话。 小马说: “赵哥说了,烧门口就行,吓吓他。” 赵军说: “快点,别真烧大了。” 这句话放出来的时候,现场一片安静。 王大山的脸黑得吓人。 民警看向小马。 “视频里说的赵哥,是谁?” 小马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 赵军立刻说: “我们就是喝多了。” 我看着他。 “喝多了还带汽油?” 民警从塑料桶里闻了一下。 又看了看打火机和现场燃烧物。 “带走。” 赵军急了。 “我没想真烧。” 民警冷着脸。 “有没有想法,回所里说。” 小马被带上车前,忽然看向我。 “修远哥,我就是帮忙。” 我说: “去跟警察说。” “别跟我说。” 警车开走后,村民还没散。 刘婶站在烧黑的门口,声音发颤。 “这是要把老街烧了啊。” 李老叔也来了。 他看着那扇门,脸都白了。 “幸亏你装了监控。” “这要是真烧起来,旁边几间屋都保不住。” 王大山站在门口,气得手都在抖。 “无法无天。” “真是无法无天。” 他转头看向我。 “修远,这事你放心。” “村里绝不护着。” 我说: “王主任,我不要私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大山点头。 “必须处理。” 苏晚晴也赶来了。 她头发还有些乱,明显是被电话叫醒的。 她看着烧黑的门框,又看了监控视频。 脸色很冷。 “这是刑事问题。” “不是村里纠纷。” 我说: “我明白。” 她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明天普查报告里,我会如实记录。” “老街保护如果连基本安全都没有,后面任何项目都做不成。” 王大山脸色更难看。 “我知道。” 这时,人群外传来摩托车声。 赵大全来了。 他穿着外套,像是刚从家里出来。 一看到警车尾灯,他表情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走过来,皱着眉问: “咋回事?”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大全脸色一沉。 “都看我干啥?” 我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小马的声音很清楚。 “赵哥说了,烧门口就行,吓吓他。” 赵大全脸色微变。 “这小子胡说。” 我看着他。 “是不是胡说,派出所会查。” 赵大全盯着我。 “林修远,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说: “我没泼。” “是你的人把汽油泼到我门口。”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真是赵大全?” “小马一直跟他干活。” “赵军还是他堂弟。” 赵大全听见这些话,脸色彻底黑了。 王大山走到他面前。 “大全,从现在开始,南坡承包的事,你先别提了。” 赵大全猛地看向他。 “凭什么?” 王大山声音很重。 “就凭你的人半夜纵火。” “就凭村里现在没人敢把集体资源交给你。” 赵大全咬着牙。 “王大山,你这是听林修远一面之词。” 苏晚晴开口。 “有监控,有现场,有人证。” “这不是一面之词。” 赵大全看向她。 他想说什么,最后没敢说。 我走到烧黑的门前。 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手指上全是黑灰。 ‘前世我没有证据。’ ‘这一世,我让你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我转身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我想把合作社和老街项目正规化。” 王大山问: “你想怎么做?” 我说: “成立公司。” “公司负责老街修缮、山货销售、南坡试运营。” “合作社负责村民货源和分红。” “村委参与监督。” “账目每月公开。” 苏晚晴看了我一眼。 “名字想好了吗?” 我看向老街尽头。 天还没亮。 老屋门口一片狼藉。 但门还在。 墙也还在。 我说: “云岭山居文旅有限公司。” 王大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明天到村委谈。” “村里配合你办手续。” 这句话一出,周围村民又开始议论。 但这次没人笑我。 刘婶第一个说: “修远,我家笋干还跟合作社走。” 王老三也说: “我家的山核桃也是。” 李老叔看着烧黑的门。 “明天我还来清理。” 我说: “明天先修门。” “再继续清。” 赵大全站在人群外。 脸色阴得像要滴水。 我看着他。 “赵大全。” “你想烧我的样板房。” “现在,送你的人进去了。” “下一步,轮到你解释了。” 赵大全死死盯着我。 一句话没说。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我低头打开手机备忘录。 **老街一号房纵火案。** **监控证据完整。** **赵大全失去南坡资格。** **云岭山居文旅有限公司,启动。** 我按灭手机。 天边开始泛白。 烧黑的老木门还冒着一点烟。 但我知道。 这一把火,没有烧掉我的路。 它只会把赵大全,烧进他自己挖的坑里。 # 第九章:想反悔?合同不答应 纵火案第三天,县里的通知贴到了村委会公告栏。 红头文件。 标题写着: **关于开展青山县乡村文旅示范点储备村调研工作的通知。** 下面的名单里,有云岭村。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刘婶挤在最前面,指着文件念: “云岭村……老街保存较好……南坡视野开阔……月牙湾水库具备休闲开发基础……” 她念到这里,猛地回头看我。 “修远,这是不是说咱村真要搞文旅了?” 没人等我回答。 人群已经炸了。 “老街真值钱了?” “南坡也写上了!” “那李老头那间屋,不是卖亏了?” 李老叔站在人群后面。 他低着头,脸色很难看。 我拍下公告。 ‘政策风声一起,反悔的人该来了。’ 果然,中午不到,我家院门就被堵住了。 李建明带着他媳妇,还有两个亲戚,气势汹汹地进来。 李老叔跟在后面,不敢抬头。 李建明把一叠钱拍在桌上。 “林修远,四万五还你,房子我们不卖了。” 我妈正在分拣笋干,手一下停住。 我爸拄着木棍从堂屋出来。 “建明,你又来闹?” 李建明媳妇立刻说: “建国叔,话不能这么说。” “那房子是我公公糊涂卖的。” “现在县里文件都下来了,你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我看着桌上的钱,没有碰。 “合同、转账记录、备案回执,都在。” 李建明冷着脸。 “我不管那些。” “反正房子是我家的。” 我进屋拿出文件袋。 合同。 转账记录。 备案回执。 签字照片。 我一张张摆在桌上。 “合同是你爸签的。” “钱是你爸收的。” “镇上备案,是你爸当面确认的。” “现在你说房子是你家的,依据是什么?” 李建明媳妇声音尖起来。 “你趁老人不知道政策,低价买房。” 我看着她。 “我买的时候,全村都说我是傻子。” “你们也说四万五买破屋是疯了。” “现在文件贴出来了,就说我占便宜?” 院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前几天都笑过。 李建明指着我。 “你要是不还房,我就去告你。” 我点头。 “可以。” “合同纠纷走法院。” “别堵我家门。” 我翻开合同第三页。 “你也可以按合同反悔。” “成交价三倍违约金。” “十三万五到账,房子退你。” 院子里一下安静。 李建明媳妇脸色变了。 “你这是敲诈。” 我说: “这是合同。” 李建明看向李老叔。 “爸,你说句话。” 李老叔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低声说: “算了。” 李建明脸色一变。 “什么算了?” 李老叔声音发哑。 “钱收了,字签了,镇上也确认了。” “再闹,丢人。” 李建明急了。 “你知道那屋现在值多少钱吗?” 李老叔忽然抬头。 “那它还是破屋的时候,你在哪?” 这句话一出,李建明不说话了。 我把文件收回袋子。 “房子不退。” “但老叔以后愿意来老屋干活,我照样用。” “工钱按天结。” 李老叔愣住。 “你还愿意用我?” 我说: “房子归房子。” “活归活。” 李老叔眼眶有点红。 “行。” 李建明气得拿起钱,拉着人走了。 人群没散。 有人小声问: “修远,要是以前卖掉的房子,现在还能反悔不?” 我看着他。 “看合同。” “合同怎么写,就怎么办。” 那人脸色一僵,不问了。 下午,二叔林国强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堂哥林浩。 林国强一进门,先看院子里的纸箱,又看墙上贴的合作社规则。 他笑着说: “修远,现在真出息了。” “县里文件一下来,咱林家老宅也要值钱了。” 我爸坐在堂屋门口,脸色冷下来。 “你来干啥?” 林国强坐下,端起茶杯。 “哥,老宅的事,咱得重新说说。” 我妈脸色一变。 我走过去。 “二叔,老宅没什么好说的。” 林国强看着我。 “怎么没得说?” “这是咱林家的祖宅。” “以后要是真成了民宿,总不能你们一家独占好处吧?” 我爸握紧木棍。 “分家的时候,老宅分给我了。” “房本也在我名下。” 林国强笑容淡了。 “哥,亲兄弟之间,非要算这么清?” 我说: “二叔,上次你拿贷款申请表来,让我爸抵押老宅的时候,可没跟我们讲亲兄弟。” 林国强脸色一沉。 林浩插话。 “林修远,你别太过分。” “你靠村里政策赚钱,给我们家分点怎么了?” 我看着他。 “你要分老宅收益,拿房本。” 林浩噎住。 林国强把茶杯重重放下。 “哥,你就看着你儿子这么对长辈?” 我爸站起来。 “国强,老宅的事以后别提。” “房本在我名下,就是我家的。” 林国强没想到我爸这么硬。 他脸上挂不住。 “行。” “你们现在发达了,看不上穷亲戚。” 我说: “二叔,真困难,可以来合作社干活。” “按天结工钱。” “想分老宅收益,没有。” 林浩脸涨红。 “谁稀罕给你干活?” 我点头。 “不干也行。” 院门外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国强脸色铁青,带着林浩走了。 王大山傍晚来找我。 他手里拿着村委会记录本。 “修远,今天去村委闹的人不少。” “政策通知一贴,卖房的人都后悔了。” 我说: “卖给我的,按合同来。” “其他人的,我不管。” 王大山叹了口气。 “有些老人确实被亲戚骂得抬不起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但这个口不能开。 退一间,后面全都会来。 我拿出下午写好的纸。 **老街共建合作方案。** 我递给他。 “产权不变。” “合同不推翻。” “但真正困难的原房主,可以优先参与清理、修缮、保洁、接待、餐饮。” “按工结算。” “后面收益稳定,再设公益岗位。” 王大山看完,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给台阶。” 我说: “给困难的人台阶。” “不给反悔的人漏洞。” 第二天,村委会开会。 公告栏前还贴着县里的通知。 会议一开始,就有人喊: “以前不知道政策,低价卖房不公平。” “合同应该重新谈。”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先表态。” “已经签合同、付款、备案的房子,不退。” 有人立刻问: “凭啥?” 我说: “凭合同。” “凭转账。” “凭备案。” 我把李老叔那套材料投出来。 “买的时候,全村都知道。” “当时没人说我占便宜。” “现在政策有风声,想推翻合同,这不叫公平,这叫反悔。” 会议室安静了些。 我继续说: “但真正困难的原房主,可以来做工。” “清理老屋、修缮、接待、保洁、做饭。” “按天结算。” “有能力的,进合作社。” “合同不改,合作可以谈。” 李老叔站起来。 “我同意。” “房子我卖了,不反悔。” “明天我还去干活,拿工钱。”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不好再闹。 王大山敲了敲桌子。 “村里以后就按这个原则。” “合同有效。” “困难帮扶。” “合作优先。” “谁也不能借政策风声闹事。” 这时,林国强站在门口冷笑。 “说得好听。” “那自家亲戚呢?” 他走进来,看着我爸。 “哥,老宅以后要是赚钱,你真一分不给我们?” 我爸拄着木棍站起来。 “林国强,老宅是我家的。” 林国强脸色难看。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等一年几十万,你还认不认兄弟?” 我走到我爸旁边。 “二叔,要分收益,拿证据。” “没证据,就别闹。” “你要困难,我给你安排活。” “你想占房租,一分没有。”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 林国强指着我。 “你让长辈给你打工?” 我说: “你也可以不干。” 王大山开口。 “国强,产权清楚的事,村里不掺和。” “老宅在建国名下。” “你别在会上闹。” 林国强彻底下不来台。 他狠狠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门外有人小声说: “上次他还想让建国抵押老宅。” “幸亏修远拦住了。” 我爸坐回椅子。 手还在抖。 我低声说: “爸,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村委会贴出一张临时办法。 **云岭老街房屋交易及合作管理临时办法。** 第一条: 合法合同,村委认可。 第二条: 严禁借政策风声闹事。 第三条: 困难原房主优先安排合作岗位。 第四条: 老街修缮必须登记备案。 我站在公告栏前。 这一次,没人再笑我买破屋。 有人看着我手里的合同袋,眼神里全是后悔。 晚上,我回到老街一号房。 烧黑的门框已经换了。 李老叔蹲在地上刮墙皮。 刘婶在院子里洗旧瓦片。 我爸坐在门口,看着老街尽头。 他说: “今天你二叔算是彻底没脸了。” 我说: “脸是他自己丢的。” 我爸沉默几秒。 “以前我总觉得一家人,能让就让。” “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让。” 我看着重新亮起灯的老屋。 “爸,以后咱不让了。” 手机响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消息。 **县里下周第二轮实地调研,老街样板房最好能有初步展示。** 我回: **明白。** 刚放下手机,又弹出一条微信。 许曼。 **林修远,方便见一面吗?** 我没回。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句。 **周凯那边出了点问题。**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 ‘终于轮到你们求我了。’ # 第十章:前女友跪求,我不收破烂 我看着许曼发来的消息,没有立刻回。 **周凯那边出了点问题。** 我大概猜得到。 周凯前几天想低价拿云岭山货独家货源,被我拒了。 他转头去找别的村收货。 价格压得低。 货也杂。 前世我在城里做过几年采购,知道这种供应链最怕什么。 不是没货。 是货不稳。 果然,十分钟后,许曼又发了一条。 **林修远,我知道之前有些事让你不舒服,但这次真的是正事。** 我回了两个字。 **说事。** 许曼很快打来电话。 我没接。 她停了几秒,改发语音。 我点开。 她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很多。 “周凯公司给几家餐厅供了一批山货,出了质量问题,现在客户要退货,还要赔违约金。” “他想跟你重新谈合作。” “你能不能见一面?” 我把语音听完,按住屏幕打字。 **明天上午十点,老街一号房。** 许曼回得很快。 **好。** 我把手机收起来。 李老叔正在刮墙皮。 他抬头看我。 “又有人找你合作?” 我说: “算是。” 刘婶在院子里洗旧瓦片,耳朵比谁都灵。 “不会又是上次那个开小车的吧?” 我没否认。 刘婶立刻撇嘴。 “那人一看就不是实在人,十五块钱想收我三十八的笋干。” 我笑了一下。 “婶,你现在记得挺清楚。” 刘婶有点不好意思。 “那肯定记得。” “这可是钱。” 第二天上午,老街一号房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轿车。 许曼先下车。 她今天穿得很素。 白衬衫,浅色长裤。 没有上次那么精致。 周凯跟在她后面。 脸色有些憔悴。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去。 “有事就在这说。” 许曼看了一眼屋里。 老屋已经清出大半。 青砖墙露出来。 屋梁还没修。 门口挂着临时牌子: **云岭山居一号房修缮中。** 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里变化挺大。” 我说: “说正事。” 周凯把礼盒递过来。 “林先生,之前是我不对。” “合作价格,我可以重新谈。” 我没有接礼盒。 “你直接说条件。” 周凯手僵了一下,只能把礼盒放到旁边石墩上。 “凯盛现在有六家餐厅想做云岭山货主题菜。” “我们需要稳定供应笋干、蜂蜜、山核桃。” “价格可以按你们现在直播零售价的六折。” 刘婶正好端着水盆路过。 听见这话,脚步停住。 我看着周凯。 “六折?” 周凯赶紧补了一句。 “这是渠道价。” “我们承担推广、运输、售后。” 我说: “你们现在不是承担不了售后吗?” 周凯脸色一僵。 许曼立刻说: “林修远,周凯这次是真有诚意。” “他公司现在压力很大。” 我看向她。 “他压力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曼脸色白了一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笑了。 “以前我是冤大头。” “现在不是了。” 周凯深吸一口气。 “林先生,我承认上次价格压得低。” “但你也要考虑规模。” “你们直播卖货,销量不稳定。” “跟我合作,能立刻扩大。” 我说: “扩大给谁看?” “你拿我的货,贴你的牌。” “客户认的是凯盛,不是云岭。” “出了问题,你让我背锅。” “赚了钱,你拿大头。” “这就是你的扩大?” 周凯脸色沉下来。 他还想保持体面。 但已经有点绷不住。 “林先生,做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我说: “那你算给我听。” 他停住。 我继续说: “你要合作,可以。” “第一,不能独家。” “第二,云岭山货必须保留品牌名。” “第三,价格不低于合作社统一批发价。” “第四,账期不超过七天。” “第五,质量问题按批次追溯,不能一锅甩给我们。” 周凯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账期七天?” “餐饮供应链不可能这么短。” 我说: “那就不用谈。” 许曼忍不住开口。 “林修远,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我看着她。 “许曼,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让我让?” 她愣住。 我说: “前女友?” “还是周凯的女朋友?” 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语气很平静。 “如果是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是他女朋友,那你更没资格让我吃亏帮他。” 周围安静下来。 刘婶端着水盆,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周凯脸色彻底挂不住。 “林修远,你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说: “我只是把账算清楚。” 许曼眼眶有点红。 “你以前明明很在乎我。”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以前在乎。’ ‘所以死得很难看。’ 我说: “那是以前。” “现在我只在乎云岭村的账本。” 许曼低下头。 周凯把礼盒拿起来,勉强笑了一下。 “看来今天谈不成。” 我说: “慢走。” 他们转身要走。 这时,王大山从村委会方向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周凯和许曼,他停了一下。 “有客人?” 我说: “谈合作的。” “没谈成。” 王大山看了周凯一眼,没多问。 他把文件递给我。 “样板房试营业备案表。” “苏干事让我拿过来。” “你这边如果消防、安全、卫生都能过,第二轮调研前,可以做半开放展示。” 周凯听见“试营业”三个字,脚步停住。 许曼也回头看我。 我接过文件。 “我今天填。” 王大山说: “还有,镇上那边说可以帮你联系两家媒体号。” “先拍一期云岭老街修缮和山货合作社。” 我点头。 “好。” 周凯脸色明显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小打小闹。 我没有再看他。 我拿着备案表进屋。 下午,苏晚晴来了。 她带着消防、市场监管和镇上的工作人员。 老街一号房第一次正式验看。 灭火器。 烟雾报警器。 监控。 临时用电。 厨房隔离。 卫生台账。 每一项都查。 有问题的地方,苏晚晴直接指出。 “这个插排不能这样拉。” “厨房和住客区要隔开。” “食品展示可以做,但不能现场加工无证售卖。” 我拿笔一条条记。 “明白。” 刘婶站在旁边,小声说: “开个民宿这么麻烦?” 我说: “麻烦才安全。” 苏晚晴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态度不错。” 验看结束后,她说: “样板房不建议马上住人。” “但可以做半开放展示。” “展示老屋修缮、山货合作、村民参与。” “这对第二轮调研有帮助。” 我点头。 “那就三天后试开放。” 王大山听见,立刻问: “来得及?” 我看着屋里已经清出来的青砖墙。 “来得及。” 接下来三天,老街一号房几乎没停过。 李老叔修门。 王老三搬木料。 刘婶洗瓦片。 我爸坐在门口记工。 我妈负责做展示用的笋干腊肉和蜂蜜水。 合作社那边,山货订单还在涨。 直播间也因为“老屋样板房试开放”的预告,又来了一波流量。 试开放当天,老街口挤满了人。 门口挂上了新木牌。 **云岭山居·一号房。** 下面一行小字: **老屋修缮展示中。** 屋里没有精装修。 青砖墙保留着。 旧梁刷了保护漆。 窗边摆着笋干、蜂蜜、山核桃的样品。 墙上贴着合作社账目公示。 还有老屋改造前后的照片。 游客不多。 第一批只有十几个人。 有的是直播间粉丝。 有的是县里媒体号带来的。 但他们一进门,就举起手机拍。 “这青砖墙好有感觉。” “这个笋干能买吗?” “阿姨是不是直播里做饭那个?” 我妈站在灶台旁,脸一下红了。 她低声问我: “我说啥?” 我笑着说: “你就说笋干要先泡透。” 她真的对游客说: “笋干要先泡透,不然硬。” 几个年轻女孩立刻笑了。 “阿姨太可爱了。” “我要买两斤。” 刘婶在旁边听见,赶紧把包装好的笋干拿出来。 “这是一级笋干,昨天刚分的。”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补充: “货源登记过的,账上都有。” 我点头。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 半天时间,样板房接待了四十多人。 山货卖了两千多。 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破了两千。 最关键的是,县里媒体号发了一条短视频。 标题是: **被嫌弃的破屋,变成云岭村第一间老屋展示民宿。** 视频发出两个小时,播放破十万。 评论区全是: **想去看看。** **这个村在哪?** **阿姨的笋干链接呢?** **老屋改造太治愈了。** 傍晚,我站在门口看后台数据。 王大山走到我旁边。 他看着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 “真有人来了。” 我说: “这才刚开始。” 他点点头。 “南坡三年试运营方案,村委原则上通过。” 我看向他。 “真的?” 王大山说: “明天公示。” “公示期过了,就签。”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南坡,终于拿下了。’ 这时,路边那辆白色轿车还没走。 许曼站在车旁。 她看着老街一号房门口的木牌。 看着游客拍照。 看着我妈被人围着问笋干。 她眼眶红了。 周凯坐在车里,脸色比上午更难看。 许曼忽然朝我走来。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 “林修远。” “如果我现在说后悔了,你还会信吗?” 我看着她。 没有生气。 也没有痛快。 只觉得很远。 我说: “许曼,破烂扔了,就不会再捡。” 她脸一下白了。 我转身回到院子。 身后,老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游客还在拍照。 合作社的人还在打包。 我妈的笑声从灶台边传出来。 我低头打开备忘录。 **周凯求合作,拒绝。** **样板房试开放成功。** **媒体视频破十万。** **南坡试运营原则通过。** 我盯着最后一行。 ‘赵大全倒了。’ ‘许曼回头了。’ ‘但真正想摘桃子的人,也快来了。’ # 第十一章:资本想摘桃子 南坡三年试运营方案公示的第三天,村口来了三辆黑色商务车。 车刚停下,村里人就围过去看。 刘婶正帮我妈在老街一号房门口摆笋干,一看那车,立刻压低声音。 “修远,又来大老板了?” 我看了一眼车牌。 外地的。 不是县里的车。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最后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很亮。 手腕上戴着块金表。 他站在村口,先看老街,再看南坡。 眼神不像游客。 像在看一块马上要下刀的肉。 王大山很快从村委会赶来。 他看见那男人,脸上挤出笑。 “魏总,您来了。” 男人伸手拍了拍王大山的肩。 “王主任,云岭村最近挺热闹啊。” “我在市里都刷到你们的视频了。” 我听见“魏总”两个字,心里一沉。 ‘魏长海。’ 前世,赵大全发财后,背后就有这个人的影子。 长海文旅投资公司。 名头很响。 手段很黑。 先低价入股。 再控制运营。 最后把原来的村集体和小股东全部挤出去。 没想到这一世,赵大全还没成气候,魏长海就自己来了。 王大山带着他们往老街一号房走。 我站在门口,没有迎上去。 魏长海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林修远?” 我说: “我是。” 他笑了笑。 “年轻人,有想法。” “短短几天,把一个破村子炒出点热度,不容易。” 刘婶听见“破村子”三个字,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看着魏长海。 “魏总来,是参观,还是谈事?” 魏长海笑得更深。 “直接。” “我喜欢。” 他走进一号房。 看了青砖墙。 看了展示柜。 看了墙上的合作社账目公示。 最后,他停在那块木牌前。 **云岭山居·一号房。** 他说: “名字不错。” “但格局小了。” 我没接话。 魏长海转身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云岭村现在有热度,但热度留不住。” “文旅这行,不是几个短视频、一间破屋、几袋笋干就能做起来的。” “要钱。” “要资源。” “要团队。” 王大山点头,但没表态。 魏长海又看向我。 “林修远,我直说。” “长海文旅愿意投云岭项目。” “第一期三百万。” 院子里一下安静。 刘婶手里的笋干袋都停住了。 王老三刚搬着核桃进来,也愣在门口。 三百万。 对云岭村来说,这是个吓人的数字。 魏长海很满意大家的反应。 他继续说: “老街修缮、南坡开发、水库配套,我们都能做。” “你现在缺钱,缺人,缺经验。” “把项目交给我们,才是最稳的路。” 我问: “条件呢?” 魏长海身后的助理立刻拿出文件。 魏长海没有递给我,而是放到桌上。 “成立项目公司。” “长海文旅出资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七十。” “你们云岭山居团队和村集体,占百分之三十。” “运营权归长海。” “你继续负责内容和直播。” 院子里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王大山皱起眉。 “村集体也在那百分之三十里?” 魏长海点头。 “对。” “你们不出钱,占百分之三十,已经很不错。” 我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条款比他嘴上说得更狠。 长海文旅占股七十。 财务权归长海。 运营权归长海。 品牌使用权归长海。 云岭山居原有账号、商标、合作社渠道,都要并入项目公司。 我笑了一下。 “魏总,你这是投资?” “还是收购?” 魏长海脸上的笑淡了点。 “年轻人,不要咬文嚼字。” “资本进来,总要有控制权。” 我说: “控制权给你。” “账号给你。” “品牌给你。” “南坡运营给你。” “村里和我,占一个不能说话的百分之三十。” “以后赚了钱,看你脸色分。” “亏了,还要我们背锅。” “这不是投资。” “这是摘桃子。” 魏长海眼神变冷。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说: “林先生,你可能不懂文旅投资。” 我看向他。 “我不懂?” 我把文件推回去。 “那你们懂不懂,南坡现在还没正式签约?” “老街修缮还在备案期。” “合作社货源是村民自愿入社。” “云岭小院账号和云岭山居商标,现在都在我名下。” “你们拿三百万,想打包拿走所有未来收益。” “算盘打得太响了。” 刘婶听明白了。 她立刻说: “那不行。” “我们笋干是跟修远合作,不是卖给什么长海。” 王老三也开口。 “核桃也是。” 魏长海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各位,你们现在觉得自己能卖货,是因为刚起热度。” “等过几天热度下去,订单没了,你们就知道专业渠道的重要。” 我说: “专业渠道可以谈。” “控股不行。” 魏长海看着我。 “那你想怎么谈?” 我说: “你可以做供应商。” “也可以做渠道合作方。” “甚至可以单个项目投资。” “但云岭山居的控股权、品牌权、运营权,不卖。” 魏长海笑了。 “年轻人,有骨气。” “但骨气不能当钱花。” 他说着,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来之前,查过你们。” “你手里现金流不多。” “老街要修,南坡要清,消防、住宿、餐饮、保险,每一样都要钱。” “你撑不了多久。” 我点头。 “确实要钱。” “但不一定要你的钱。” 魏长海挑眉。 “哦?” 我转身把墙上的账目公示板取下来。 又打开电脑后台。 “云岭小院最近七天销售额,八万六。” “复购率百分之二十三。” “退款率百分之零点八。” “老街一号房试开放三天,线下接待一百七十六人。” “山货线下销售一万一。” “县媒体视频播放八十七万。” “账号粉丝涨到三万二。” 我一项项投到墙上。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数据。 王大山看得很认真。 魏长海脸色没有变,但眼神沉了。 我继续说: “南坡试运营第一阶段预算,十八万。” “清步道、除草、基础安全围栏、两个简易观景点。” “其中人工部分,合作社成员和村民可参与。” “资金来源。” “第一,山货销售利润。” “第二,样板房展示收入。” “第三,县里合规项目申报。” “第四,小额众筹预售体验券。” “所以,我们缺钱。” “但不缺到要把命交出去。” 魏长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准备得挺足。” 我说: “被人抢过,就知道该怎么守。” 这时,苏晚晴从门口走进来。 她显然听了一会儿。 她看向魏长海。 “魏总,云岭村现在还在调研储备阶段。” “任何资本合作,都不能绕过村集体程序,也不能侵占村民合作社权益。” 魏长海转头看她。 “苏干事,我只是来谈投资。” 苏晚晴说: “可以谈。” “但要透明。” “尤其涉及村集体资源、品牌归属和运营权,必须公示。” 王大山这时也开口。 “魏总,村里欢迎投资。” “但控股云岭山居和合作社,这事我不同意。” 魏长海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收了。 “王主任,你想清楚。” “三百万不是每天都有人送上门。” 王大山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村民。 又看向我。 “我想清楚了。” “云岭现在刚起步。” “不能刚有点苗头,就把根卖了。” 刘婶立刻说: “对。” “不能卖根。” 王老三也跟着说: “我们跟合作社走。” 魏长海看着这些人,眼神里有些轻蔑。 他把文件拿起来。 “行。” “今天当我没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修远,文旅不是靠热血做的。” “以后你要是缺钱,可以再来找我。” 我说: “缺钱我会想办法。” “不缺祖宗。” 魏长海脸色一冷。 转身上车。 三辆商务车很快离开村口。 车一走,院子里像是松了一口气。 刘婶拍了拍胸口。 “三百万啊。”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答应。” 我说: “答应了,以后你们的笋干卖多少钱,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刘婶立刻摇头。 “那不行。” 王大山看着我。 “修远,你刚才那些数据,是真的?” 我把后台打开给他看。 “真的。” “我不敢在这上面造假。” 苏晚晴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南坡预算表。 “你这个预算可以再细化。” “县里下周要开重点储备项目初评会。” 我一愣。 “初评会?” 她点头。 “云岭村有机会。” “但要拿出更完整的材料。” 王大山眼睛亮了。 “苏干事,你是说,云岭能进重点文旅项目?” 苏晚晴没有把话说满。 “只是有机会。” “老街、南坡、水库、山货合作社,这几个点如果能串成闭环,竞争力不弱。” 我心里一紧。 前世,云岭村入选重点项目,是赵大全和资本吃下最大红利的开始。 这一世,我终于走在了他们前面。 我看向王大山。 “王主任,项目材料我来做。” “村里配合出证明。” 王大山这次答得很快。 “行。” “村里全力配合。” 苏晚晴补了一句。 “材料里一定要写清楚三点。” “村集体收益。” “村民参与机制。” “项目合规边界。” 我点头。 “明白。”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睡。 我把老街修缮计划、南坡试运营方案、水库休闲步道设想、合作社账目、村民参与名单、消防和食品整改记录,全整理成册。 封面上写: **云岭山居乡村文旅试运营项目方案。** 王大山盖了村委会章。 合作社代表签了名。 连李老叔也按了手印。 第三天上午,县里初评会开始。 我们没有进去。 只在走廊等结果。 王大山坐立不安。 刘婶在群里不停发消息问。 我爸妈也在家等。 苏晚晴从会议室出来时,我站了起来。 她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我问: “怎么样?” 她把一份材料递给我。 上面盖着初评意见章。 **建议纳入青山县乡村文旅重点储备项目。** 我握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王大山直接拍了一下大腿。 “成了?” 苏晚晴说: “只是储备,不是正式批复。” “后面还有很多工作。”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我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起,云岭村不再是没人要的破村。 它正式进了名单。 回村时,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 王大山把初评意见贴上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开。 “重点储备项目?” “真成了?” “修远真把村子做起来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 没有说话。 赵大全也在人群外。 他脸色灰败。 和几天前嚣张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晚上,老街灯亮起来。 一号房门口,游客还在拍照。 合作社的人还在打包。 我爸站在我身边,看着公告栏方向。 他说: “以前他们笑你买破房。” 我说: “嗯。” 我爸又说: “现在没人笑了。” 我看着老街尽头。 “还不够。” “等开业那天,才算真的赢。” 我打开备忘录。 **魏长海资本入局,拒绝控股。** **村集体绑定。** **合作社稳住。** **云岭纳入重点储备项目。** 最后一行,我写下: **准备正式开业。** # 第十二章:全村笑我买破房,后来都跪了 云岭村正式开业那天,是个晴天。 早上六点,我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不是吵架。 是忙。 我妈在厨房烧水。 锅里煮着鸡蛋。 旁边的大铁锅里炖着笋干腊肉。 香味顺着院墙往外飘。 我爸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腿边不再放那根旧木棍。 经过几个月治疗,他走路虽然还慢,但已经不用天天拄着。 他低头核对名单。 “刘桂花,笋干展示摊。” “王老三,山核桃摊。” “陈永贵,蜂蜜摊。” “李成贵,一号房讲解。” 我听见李成贵三个字,抬头看了一眼。 李老叔正站在院门口,穿着新发的工作马甲。 马甲左胸印着四个字。 **云岭山居。** 他有点不习惯,一直低头拍衣角。 刘婶看见他,笑着说: “老李,别拍了。” “再拍也拍不出花。” 李老叔瞪她。 “我这不是第一次当讲解员嘛。” 刘婶立刻说: “谁不是第一次?” “我以前还笑修远买你那破屋。” “现在你看看,那破屋成了全村最值钱的门面。”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院子里的人也跟着笑。 这笑声和几个月前不一样。 那时候,他们笑我是傻子。 现在,他们笑自己眼瞎。 我走出堂屋。 我妈把一个鸡蛋塞到我手里。 “先吃。” 我说: “妈,今天事多。” 她瞪我一眼。 “事再多,也得吃饭。” 我剥开鸡蛋。 热气烫到手指。 我低头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水煮蛋。 但这一口,比前世医院里任何一顿饭都踏实。 我爸把名单合上,递给我。 “都安排好了。” “村口停车场那边,王主任已经过去了。” “南坡观景台,苏干事带人做最后检查。” “水库那边,安全绳和警示牌昨天也装好了。” 我接过名单。 “爸,今天你不用到处跑。” “就在一号房坐着。” 我爸看了我一眼。 “你当我是废人?” 我笑了。 “不是。” “你现在是监督员。” 他嘴角动了一下。 想笑,又忍住。 “少贫。” 上午八点,第一辆旅游大巴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一群游客下来。 他们举着手机,先拍村口新立的牌子。 **云岭山居乡村文旅试运营区。** 下面一行小字: **老街民宿、南坡观景、月牙湾水库、云岭山货合作社。** 王大山站在村口,穿着白衬衫。 他以前开会都不穿这么正式。 今天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他远远挥手。 “修远,人到了。” 我点点头。 “按路线走。” 第一批游客先进老街。 青石板路已经清出来。 两边老屋没有大拆大建。 破旧的门窗修过。 青砖墙保留下来。 每家门口都挂着小木牌。 **一号房,老屋修缮展示。** **二号房,山货体验。** **三号房,柴火饭预约。** **四号房,村史小展。** 游客走到一号房门口,纷纷停下拍照。 有人低声说: “这就是那个短视频里的破屋?” “改得真好。” “不是那种假古镇,很舒服。” 李老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讲解卡。 他一开始还有点结巴。 “这屋……以前是我的。” 游客一下来了兴趣。 “真的吗?” 李老叔点头。 “真的。” “以前没人要。” “我卖给修远的时候,全村人都说他傻。” “包括我儿子,也差点来闹。” 他这话一出,游客都笑了。 李老叔也笑。 “现在我在这当讲解员。” “每天有工钱。” “年底还有合作分红。” “所以说,房子卖了就是卖了。” “人不能反悔,但可以一起干。” 我站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他这几句话,比我讲一百遍合同都管用。 老街中段,刘婶的笋干摊前已经围满了人。 她现在说话比直播还顺。 “这个是一级笋干。” “泡发以后炖腊肉最好。” “这个是碎笋,便宜点,炒肉丝也香。” “咱们合作社都有登记。” “谁家的货,哪天晒的,码一扫都看得见。” 一个年轻女孩问: “阿姨,你以前也卖这个吗?” 刘婶一边装袋,一边笑。 “以前不卖。” “以前堆家里喂鸡。” “后来修远说,城里人爱这个。” “我还笑他。” 女孩也笑。 “现在呢?” 刘婶把袋子递给她。 “现在我不笑他了。” “我怕他不带我卖。” 周围游客笑成一片。 我妈的柴火饭预约点也坐满了人。 她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围着。 有人喊: “阿姨,能不能说一句笋干要泡透?” 我妈脸一红。 “笋干本来就要泡透。” 游客立刻举起手机。 “就是这个味。”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一辈子就困在灶台边。 现在,这口灶台成了云岭村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 上午十点,南坡观景台开放。 游客沿着新修的步道往上走。 步道没有铺水泥。 只用碎石和木桩做了加固。 两边种着第一批果树苗。 山坡上还有村民在维护引导。 王老三穿着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 “慢点走。” “这边拍照好看。” “别翻护栏。” 以前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 现在每天比谁都积极。 因为南坡项目里,他也有工钱和分红。 观景台上,能看到整条老街。 远处是月牙湾水库。 再远一点,是青山县新修过来的旅游连接线。 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有人感叹: “这里视野真好。” “怪不得能进重点项目。” 苏晚晴站在观景台旁边,低头看记录表。 她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情况不错。” 我说: “还只是试运营。” 她说: “别谦虚。” “县里来的几个领导都看到了。” 我看向山下。 停车场已经停满。 老街上人流不断。 合作社的发货点,快递车正在装货。 苏晚晴合上文件夹。 “云岭正式入选重点文旅项目的批复,今天会在开业仪式上宣布。” 我心里一动。 “今天?” 她点头。 “你应该准备好发言。” 我笑了一下。 “我没准备。” 她看着我。 “你一路都准备得那么充分,今天没准备?” 我说: “今天想说实话。” 上午十一点半,开业仪式开始。 地点就在老街入口。 那间当初所有人都嫌弃的青砖老屋前。 木牌上写着: **云岭山居开业仪式。** 村民站在两边。 游客站在外围。 县里领导、镇上干部、村委、合作社代表都到了。 我爸妈站在第一排。 我爸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 我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我上台时,眼眶有点红。 王大山先讲话。 他拿着稿子,声音比平时稳。 “几个月前,云岭村老街破败,南坡荒废,山货卖不上价。” “现在,老街民宿试运营,南坡观景台开放,山货合作社稳定运行。” “这一切,离不开村民参与。” “也离不开林修远带头。” 他说到这里,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见刘婶拍得最用力。 几个月前,她也是笑我最大声的那一个。 县里领导随后宣布: “经评审,云岭山居项目正式纳入青山县重点乡村文旅项目。” 掌声一下炸开。 王大山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爸坐在台下,手指紧紧攥着膝盖。 我妈低头擦眼睛。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下面请云岭山居项目负责人林修远讲话。” 我接过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老街。 看着一号房。 看着远处的南坡。 又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我说: “几个月前,我花四万五买下这间老屋。” “那天,全村人都笑我。” 台下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刘婶直接喊: “我承认,我笑了。” 大家笑起来。 我也笑了。 “其实那时候,你们笑我很正常。” “因为它当时确实破。” “屋顶漏,门框烂,墙角全是灰。” “但我看到的不只是破屋。” “我看到老街还能留人。” “南坡还能看景。” “水库还能休闲。” “山货还能卖出价。” “村里人不用再把好东西低价卖给别人。” 我停了一下。 目光落到我爸妈身上。 “我以前总想离开这里。” “觉得进了城,才算有出息。” “后来我才明白。” “能让家里人过好。” “能让一个村子重新被人看见。” “也是出息。” 台下安静了。 我继续说: “云岭山居不是我一个人的。” “合作社的每一袋笋干、每一罐蜂蜜、每一斤山核桃,都有名字,都有账。” “南坡每一条路,都是村里人一起清出来的。” “老街每一块砖,都有人出过力。” “所以以后,云岭村不卖根。” “不卖品牌。” “不卖村民的未来。”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 我放下话筒时,看见人群外站着两个人。 赵大全。 还有许曼。 赵大全瘦了很多。 纵火案后,小马和赵军供出了他。 他虽然还在取保阶段,但南坡、老街、合作社,已经彻底没他的份。 他站在人群外,眼神灰暗。 曾经他想把所有资源提前吃下。 现在只能看着别人赚钱。 许曼站在另一边。 她没有化很浓的妆。 手里拿着手机,却一直没拍。 周凯没有来。 听说他的公司因为供应链问题赔了一大笔钱。 后来又想找魏长海搭线,被吞了渠道。 许曼看见我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没有上前。 我也没有过去。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开业仪式后,游客继续进村。 合作社的订单后台一直响。 刘婶跑过来,气喘吁吁。 “修远,笋干快卖空了。” 我说: “限量。” “别超卖。” 她点头。 “知道。” “坏了招牌可不行。” 王老三也跑来。 “山核桃还剩十几斤,要不要加价?” 我看着他。 “不加。” “按公示价卖。” 他嘿嘿一笑。 “我就问问。” 李老叔带着一队游客从一号房出来。 他讲得越来越熟。 “大家往这边走。” “这边是以前烧过的门框。” “那次幸亏修远装了监控。” 游客听得津津有味。 我爸走到我身边。 他看着热闹的老街,半天没说话。 我问: “爸,累不累?” 他摇头。 “累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咱村这么热闹。” 我妈也走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围裙。 “中午饭不够了。” “又加了三桌。” 我说: “忙得过来吗?” 她笑了。 “忙不过来也高兴。” 我看着她的笑。 前世医院里那张憔悴的脸,终于在我记忆里慢慢淡了。 下午,第一批游客离村。 很多人带走了山货。 也有人在网上发了视频。 账号后台涨粉不断。 直播间里,全是催下次开放日期的评论。 傍晚,老街灯亮起来。 一盏接一盏。 青砖墙被灯光照得温暖。 南坡观景台上还有人在拍晚霞。 月牙湾水库边,风吹过水面,闪着光。 我一个人走到一号房门口。 当初那扇被烧黑的门框已经被保留下来。 旁边挂着一块小牌子。 **云岭山居起点。** 我伸手摸了摸青砖墙。 冰凉。 真实。 手机响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消息。 **今天数据很好。** **恭喜。** 我回: **才开始。** 她很快回: **嗯,才开始。** 我收起手机。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 “修远。” 我回头。 我爸妈站在灯下。 我爸说: “回家吃饭。” 我妈补了一句: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我笑了。 “来了。” 我走下台阶。 老街上还有游客的笑声。 合作社的人还在收摊。 村委会公告栏上,重点项目的批复文件被晚风吹得轻轻响。 几个月前,全村笑我买破房。 后来,他们一个个都想上车。 有人后悔。 有人变脸。 有人跪求。 有人伸手摘桃。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 没有让。 也没有再把命运交给别人。 我叫林修远。 进城打工的农村人。 死过一次。 重生回来。 我买下了全村都不要的破房。 也买回了我和家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