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热末日

男频 · 都市 · 短篇
作者:梅 · 小说字数:36,410 · 热度:2913万 播放 · 申请次数:2
上传时间:2026/06/15 16:45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封口费 我睁开眼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调正对着我吹。 冷风落在脸上,我却感觉自己还在上一世那间闷热到窒息的安全屋里。 断电。 缺水。 空气滚烫。 妹妹陆晓晓躺在我怀里,嘴唇干裂,眼神一点点失去光。 她抓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 “哥,我好渴……。”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疼痛让我彻底清醒。 桌上摆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 投影幕布上,成交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 两千万。 我低头看向手机。 7月3日。 上午十点十七分。 距离全球极热爆发,还有七天。 ‘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害死晓晓。’ “陆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会议桌主位传来。 我抬头,看见了周海。 集团销售总监,我的直属上司。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捏着那份两千万项目合同,脸上带着熟悉的傲慢。 上一世,就是他吞了我这笔项目的提成。 也是他当着全部门的面羞辱我,说我年轻人不要只盯着钱,要懂感恩,要有格局。 那时候我还试图讲道理,试图申诉,试图争取属于我的东西。 结果呢? 一分钱没拿到,还被他扣上“不服从管理”的帽子。 现在再看见他,我只觉得浪费时间。 周海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这个项目能签下来,是公司平台好,是部门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你陆泽一个人的功劳。” “所以这次提成和奖金,暂时不发。” “年轻人不要眼里只有钱,要有格局。”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十几个同事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个项目是谁谈下来的。 客户是我跑的。 方案是我改的。 报价是我谈的。 合同是我陪客户熬到凌晨两点签下来的。 三个月,十七次出差,二十六版方案。 到了分钱的时候,成了周海嘴里的“部门共同努力”。 我看着他,慢慢站起身。 周海皱眉。 “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 下一秒,我一脚踹在会议桌上。 砰! 整张桌子猛地一震。 水杯翻倒,文件散落,合同被震得滑到地上。 靠近桌边的两个同事吓得直接往后缩。 会议室瞬间炸了。 “陆泽!” “你疯了?” “这是公司会议室!” 周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陆泽,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老子不干了。” 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周海愣了一秒,随后怒极反笑。 “好,好啊!陆泽,你有种!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我盯着他,冷笑道: “周海,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继续混下去吧。” 周海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 第一张,是云城项目供应商给他私人账户转账的截图。 金额,一百二十万。 第二张,是西郊物流园项目报价差额表。 原本四百万的系统报价,被抬到了六百八十万。 第三张,是部门备用金分三次转出的记录。 最后流向,是他儿子那辆进口车的首付款。 我凑到他身旁低声说道。 “去年三月,云城项目,你收了供应商一百二十万回扣。” “去年十月,西郊物流园,四百万的项目,你报了六百八十万,中间差额进了你小舅子的空壳公司。” “今年五月,部门备用金被你分三次转走,最后给你儿子买了车。” 周海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血色一点点从他脸上退下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声音明显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收回手机。 “你猜。”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刚才还想劝我的同事,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周海反应过来,立刻压低声音。 “陆泽,你别乱来。” 我看着他。 “五百万封口费。” “少一分都不行。” 周海咬牙。 “你这是敲诈。”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吞我提成的时候,不叫敲诈?” “你吃项目回扣的时候,不叫敲诈?” “你挪部门的钱给你儿子买车的时候,不叫敲诈?” “现在轮到你掏钱了,你开始讲法律了?” 周海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我点开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邮件。 收件人是集团监察部、董事办和财务审计中心。 附件里,就是刚才那些材料。 发送时间,二十分钟后。 我把屏幕放到他面前。 “五百万。” “十分钟内到账。少一分都不行。” “钱到,我走人。” “钱不到,这些东西自动发出去。” 周海盯着那封邮件,额头开始冒汗。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东西是真的。 只要发出去,他的职位保不住。 钱保不住。 甚至人都可能进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周海的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他拿出手机,手指明显在抖。 “老刘,给我转五百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海压着声音吼道: “我说现在转!” “别问原因,马上转!” 挂断电话后,周海死死盯着我。 “陆泽,你够狠。” 我看着他。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只要钱。” 周海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我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停在靠窗位置的苏晴身上。 她脸色发白,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 上一世,高温刚开始的时候,她在公司加班中暑,是我顺手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人不坏。 所以我给她一句提醒。 “苏晴,这几天别加班。” “多买水、药和能存放的食物。” “能回家就回家。” 苏晴愣愣地看着我。 “陆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解释。 “照做。” 提醒一次,是我的情分。 信不信,是她自己的命。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弹出。 到账金额:5,000,000。 备注:项目顾问费。 我看了一眼余额。 五百万。 第一笔资金,到手。 周海伸出手。 “钱到了,把东西删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只答应不发,没答应删。” 周海脸色瞬间阴沉。 “陆泽,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 “别再惹我。” “否则下次就不是五百万能解决的事。” 说完,我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周海压着怒火的声音。 “陆泽,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海,一周后,你会知道今天该后悔的人是谁。” 他没听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的冷气迎面扑来。 明亮的玻璃墙,干净的大理石地面,来往的白领,前台桌上的鲜花。 一切都还正常。 可我知道,这种正常只剩七天。 七天后,太阳会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城市上空。 电网会崩。 河流会干。 高楼会变成蒸笼。 人性会被高温一点点烤碎。 我走进电梯。 手机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全球多地出现异常高温,专家提醒未来半月或迎来持续热浪。】 我盯着那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起初,人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热浪,殊不知,这将是一次足以毁灭社会的大危机。’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冷静,苍白,眼底压着一团火。 ‘末世倒计时,七天。’ ‘妈,晓晓。’ ‘这一次,我一定带你们活下去。’ # 第二章:卖房借贷,农村母亲被全村嘲笑 从集团出来后,我没有回家睡觉,也没有给自己留半分钟缓冲。 五百万到账,只是开始。 末世前七天,钱还有用。 七天后,银行卡余额就是一串没意义的数字。 我坐在路边的阴影里,打开手机,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 “王经理,我那套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陆先生,您说哪套?” “市中心那套。” “那可是您刚装修没多久的婚房啊,地段也好,现在卖太亏了。” 我看着街对面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柏油路。 “低于市场价两成,要求全款,今天能签最好。” 王经理的声音明显变了。 “陆先生,您是不是遇到资金问题了?如果急用钱,可以先做抵押,没必要这么卖。” “别废话,找买家。” “价格真这么低?” “今天签,我还能再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行,我马上联系客户。” 挂断电话后,我把车也挂了出去。 车商电话很快打进来。 “陆先生,您这车况没问题吧?价格低得有点离谱啊。” “没事故,没泡水,今天全款,谁快谁拿走。” “您确定?” “确定。” “那我现在过去看车。” 我没再废话。 车、房、基金、理财、能套现的全部挂出。 上一世,我守着这些东西,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房子断电后像蒸笼。 车子在高温里爆胎抛锚。 存款取不出,股票没人要,理财页面都打不开。 那时候我才明白,和平年代的资产,到了末世里未必是资产。 有时候,是累赘。 下午三点,房子买家来了。 夫妻俩进门时,眼里藏不住兴奋。 他们知道自己捡了便宜。 市中心大平层,装修新,楼层好,价格低得像急着跑路。 女买家在客厅看了一圈,忍不住问: “陆先生,这房子没纠纷吧?” “没有。” 男买家盯着我。 “那您为什么这么急着卖?” 我看向落地窗外。 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太阳,整座城市被晒得发亮。 几天后后,这种玻璃幕墙会把室内温度抬到让人崩溃。 我收回视线。 “换地方。” 他们对视一眼,显然不信。 但便宜摆在面前,没人会因为卖家沉默就不要。 合同签得很快。 钱到账也很快。 我看着余额增加,心里没有半点舍不得。 晚上六点,车也卖了。 车商把车钥匙拿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 “陆先生,您真是爽快人。” 我看着那辆车。 上一世极热第七天,我开着它去医院抢药。 半路爆胎,发动机过热,差点把我困死在路上。 现在它还能换钱,已经算最后一点价值。 “开走吧。” 车商愣了一下。 “您不再看看?” “不看了。”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我站在路边,手机里又进了一笔钱。 ‘卖房,卖车,清空账户,黑网贷,加上从周海那里拿到的五百万,我手里的现金已经接近三千万。还是不够。’ 安全屋要钱。 物资要钱。 柴油、发电机、太阳能板、冷库、防卫系统,样样烧钱。 更重要的是,我要快。 快到别人反应不过来。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雷彪。 上一世,这个人带人抢过我半车药。 那时候我从医院回来,身上有伤,车上只有给晓晓续命的药和几箱物资。 雷彪的人拦在路上,说借一点。 最后,他们拿走了一半。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坐在车头上抽烟的样子。 他说: “兄弟,末世了,谁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 这一世,我先找他。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哪位?” “雷老板,我是陆泽。” “陆泽?” 他似乎想了一下。 “哦,那个集团销售经理?听说你今天刚从公司闹出来。” 消息传得真快。 我并不意外。 “我想借一笔钱。” 雷彪笑了。 “主动找我借钱的人不少,但像你这种刚卖房卖车还来借的,不多。” “你借不借?” “借多少?” “五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雷彪的声音多了几分兴趣。 “你胃口不小。” “我敢借,你敢给吗?” 他笑了一声。 “城西茶楼,八点。”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茶楼二楼包厢里烟味很重。 雷彪坐在主位,黑衬衫,寸头,手腕上盘着一串珠子。 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脖子上有纹身,一个手背有刀疤。 雷彪打量我。 “陆泽,你不像缺钱缺到走投无路的人。” 我坐下,把准备好的资料袋放到桌上。 “所以我值这个数。” 他打开资料袋,里面是我今天卖房卖车的流水,还有一份郊区旧厂房的意向合同。 当然,真正核心的计划不在里面。 雷彪翻着资料,目光停在旧厂房那页。 “你借钱买厂房?” “做仓储。” “仓储?” “极端天气应急物资。” 雷彪笑了。 “你们这些文化人,借钱都能编得这么像回事。” 我没有解释。 “钱什么时候到账?” 雷彪抬头看我。 “五千万可以借,一个月后还八千万。” 他身后的刀疤男笑了一声。 “陆老板,彪哥这个价,已经很给面子了。” 一个月后还八千万。 正常人听见这个利息,腿都软了。 可一个月后,世界已经乱了。 雷彪想收钱,也得先能活着走到我面前。 我点头。 “可以。” 雷彪眼睛微眯。 “答应这么快?” “我赶时间。” “你就不怕还不上?” 我看着他。 “怕就不来了。” 雷彪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签字,按手印。 雷彪拿起合同,声音低了几分。 “陆泽,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一个月后,你要是还不上,厂房、物资、你这个人,都得归我。” 我抬眼。 “雷老板放心,我这个人记账很清楚。” 钱分两笔到账。 第一笔两千万,当场到账。 剩下三千万,第二天早上到账。 离开茶楼前,雷彪亲自把我送到门口。 他拍了拍我的肩。 “陆泽,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啊。” 我看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我笑了一下。 “会让你看到的。” 第二天一早,剩下三千万到账。 我没有在城里多停留,立刻坐车回老家。 ‘母亲和妹妹还在村里。上一世,我犹豫了三天才回去接她们。那三天里,气温持续升高,晓晓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这一回,不能再拖了。 车子驶进村口时,老槐树下坐着一群人。 天气已经明显不对劲。 明明才上午,阳光却刺得人眼疼。 村口小河的水位比记忆中低了不少,河床边露出大片干裂的泥。 我刚下车,就有人认出了我。 “哟,陆泽回来了?” “不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我就说嘛,城里钱哪有那么好挣,还不如回来老老实实种地。” 我拉着行李箱往家走,没有理他们。 他们现在笑我疯。 一周后,会哭着求我开门。 我推开院门时,母亲李秀兰正在井边洗菜。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阿泽?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用上班?” 屋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妹妹陆晓晓扶着门框出来,脸色有些白。 她从小身体不好,心脏有问题,不能受热,也不能受惊。 上一世,她死在我怀里时,就是这样苍白的一张脸。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陆晓晓眨了眨眼。 “哥,你怎么了?” 我压下情绪,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 母亲放下菜,擦了擦手。 “阿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 “妈,收拾东西,今天跟我走。” 母亲怔住。 “去哪?” “妈,我把城里房子卖了,我们去城郊住一段时间。” 陆晓晓也愣了。 “哥,我还要复查,药也在家里。” “药带上,复查以后再说。” 母亲皱眉看着我。 “阿泽,你先告诉妈,你是不是欠钱了?” 院门外已经有人探头看热闹。 “秀兰,你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 “房子都卖了?” “我看八成是赌了,不然好好的城里房子卖什么?” “之前还说儿子有出息,现在出息到卖房回村了。” 母亲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有骂人,只是看着我。 “阿泽,你跟妈说实话。” 我沉默了一下。 重生不能说。 末世说了她也未必信。 我只能看着她的眼睛。 “妈,后面我再跟你解释,先跟我走,我不会害你和晓晓。” “你信我一次。” 院外的声音更大。 二婶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开口。 “秀兰,不是我多嘴,你儿子这架势像是惹大事了。你可别把晓晓也跟着搭进去。” 三叔也跟着说: “陆泽,你都多大人了,做事别这么冲。房子卖了,工作没了,以后你妈和你妹靠什么活?” 陆晓晓脸色涨红。 “你们别乱说,我哥不是那种人。” 二婶撇嘴。 “你当然帮你哥说话。等以后没地方住了,就知道哭了。” 我转身看向她。 上一世,二婶一家最先堵在我安全屋门口。 嘴上说一家人,进门后先抢水,再抢房间。 晓晓病发的时候,她还说过一句: “反正她从小病歪歪的,别浪费药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 “我家以后就算没地方住,也跟你没关系。” 二婶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没再理她。 母亲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转身进屋。 “晓晓,收拾药和证件。” 陆晓晓愣住。 “妈,你信哥?” 母亲打开柜子,拿出旧布包。 “他从小到大没骗过我。” 我站在院子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上一世,我总觉得母亲不理解我。 可真正到关键时候,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选择相信。 半小时后,我们收拾好证件、药、几件衣服,还有母亲一直舍不得丢的相册。 出门时,村口围了不少人。 他们看着我们上车,议论声一点没压低。 “真走啊?” “我看就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卖房卖车,还带着老娘和病妹妹跑,疯了吧?” “秀兰也是糊涂,儿子说什么就信什么。” 母亲坐进车里,抱着相册,始终没有回头。 陆晓晓坐在后排,小声问: “哥,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口。 “暂时不回。” “那他们说你,你不生气吗?” 我握着方向盘。 “没必要。” “为什么?” 我看着前方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公路。 “因为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陆晓晓没听懂。 母亲也没有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平稳播报。 “受持续高压影响,未来多地将出现异常高温天气,请居民注意防暑降温,减少户外活动。” 我看着远处扭曲的热浪。 ‘减少户外活动?’ ‘再过几天,就不是减少。’ ‘是活人根本不能站在太阳底下。’ 我踩下油门,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村子。 身后是嘲笑和议论。 前方,是我必须抢出来的一条生路。 # 第三章:疯狂囤货,安全屋开工 我把母亲和晓晓安顿在城郊酒店。 房间空调开到最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晓晓坐在床边,看着我把药、水和充电宝一件件放到桌上。 “哥,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把房卡放到母亲手边。 “不是危险,是花钱。” 母亲看着我。 “阿泽,钱再多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放低。 “妈,钱没了还能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母亲沉默下来。 她还是不懂。 但她没有拦我。 晓晓小声说: “哥,那你早点回来。” 我点头。 “你们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 离开酒店后,我直接去了城南最大的综合批发园区。 这里有水厂仓储点,有粮油批发市场,有冷链库,有药械公司,还有安防设备商。 平时这里乱,货多,人多,车也多。 现在对我来说,正合适。 我没有一家一家慢慢磨。 我直接找了园区负责调货的总经理。 办公室里,对方听完我的要求,眼睛都亮了。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水、粮油、罐头、速食、冷冻食品、发电设备、冷藏设备、医疗器械、安防设备,全都要?” “对。” “量呢?” “你们现货有多少,我吃多少。” 总经理愣了一下。 我把银行卡放到桌上。 “全款。” 他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 “陆先生,您放心,我马上给您协调。园区里所有能调的货,我优先给您排。” 我看着他。 “我要速度。” “今天能装车的,今天全部发。” “没问题。” “司机不够,我加钱。” “我马上调车队。” “工人不够,我加钱。” “我马上喊人。” “仓库不够,我自己租,你们只管送。” 总经理站起来,伸手跟我握了一下。 “陆先生,您这种客户,我一年都碰不到一个。” ‘以后你会碰到很多。’ ‘不过那时候,他们拿不出钱,只会拿刀。’ 半小时后,整个园区开始动起来。 水厂仓库开门。 粮油市场装车。 冷链库调货。 药械公司打包。 发电机和太阳能板从设备区拖出来。 一辆辆货车排队进入装货区。 我站在二楼玻璃窗前,看着下面忙成一片。 矿泉水成箱搬上车。 大米、面粉、食用油码成山。 罐头和自热食品一托盘一托盘推进货车。 冷冻肉类和冰袋从冷链库运出,白雾顺着车厢往外冒。 发电机、储能电池、太阳能板、空调外机、冷库压缩机被叉车一批批送上平板车。 钱像流水一样划出去。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字。 值。 这些不是商品。 是命。 下午两点,我去隔壁商场补充一些生活用品。 衣服、被褥、洗漱用品、女性用品、常用工具、备用手机、对讲机、充电线、手电、保温箱、防晒装备。 这些不算大件,但末世里少一样都麻烦。 我推着两辆购物车,在货架间扫货。 旁边导购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先生,这些都要吗?” “要。” “同款不同码也都要?” “都要。” “那我让仓库再送一批出来。” “可以。” 导购立刻拿起对讲机。 “仓库,把这个区域的库存全调出来,这边有大客户。” 我刚把一整排便携药箱放进购物车,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泽?” 我回头。 周海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袋子。 他身边挽着一个女人。 林雅。 我前女友。 上一世极热爆发后,她也来求过我。 那时候她说后悔,说自己真正爱的人是我。 可在我重生前,她早就已经和周海搭上了。 现在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我倒没什么意外。 林雅穿着浅色裙子,妆容精致,看见我推着两辆购物车,眼里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一丝轻蔑。 “陆泽,你这是干什么?” 周海冷笑。 “刚从我这儿拿了电点钱,就开始报复性消费?” 我没理他,把货架上最后几箱压缩毛巾放进车里。 林雅皱眉看着购物车。 “水壶、药箱、被子、手电、对讲机?……陆泽,你不会真受刺激了吧?” 周海走近几步,声音故意放大。 “我看你是觉得自己拿了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有再多钱,可照你这么花,几天就没了。” 旁边导购和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 我拿起一套户外急救包,看向导购。 “这个还有多少?” 导购赶紧说: “仓库还有三十箱。” “全要。” 周海的脸色僵了一下。 林雅也愣住。 我把急救包扔进购物车,才看向他们。 “周总,心情不错,还有钱带女人出来逛街?” 周海眼角一抽。 林雅看了周海一眼,又看向我。 “陆泽,你阴阳怪气什么?周总愿意带我出来,是喜欢我。倒是你,工作没了,房子也听说要卖了,现在还乱买东西,你是不是彻底自暴自弃了?” 我看着她。 “林雅,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但少管我的钱怎么花。” 林雅脸色一变。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你提醒过我很多次。” 我推着车往前走。 “每次都是让我认清现实。” “现在我认清了。” 她怔住。 周海冷笑。 “认清现实?现实就是你离开集团什么都不是。今天拿了点钱撑场面,明天就得后悔。” 我停下脚步。 “周海,你最好少跟我说话。” 他的脸瞬间沉下去。 我看着他,声音不高。 “我心情一不好,容易想起你那些坏账。” 周海脸上的怒意立刻压了下去。 林雅察觉到不对,皱眉问: “什么账?” 周海立刻打断她。 “没什么。” 我没再理他们。 林雅看着我刷卡付款,表情越来越复杂。 她原本以为我离开公司后狼狈不堪。 可现在,我花钱没有半点犹豫。 甚至比以前更狠。 周海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刚被我逼走五百万,现在看我大手大脚买东西,心里恐怕比吞苍蝇还难受。 我签完单,刚要离开,身后又有人叫我。 “陆哥。” 我回头。 苏晴站在商场入口,手里拎着两袋矿泉水和几盒常用药。 她额头上有汗,神情有些不安。 看见周海和林雅也在,她明显愣了一下。 周海脸色更难看。 “苏晴,你上班时间跑出来干什么?” 苏晴抿了抿唇。 “周总,现在是午休。” 周海冷哼。 “午休不在公司待着,到处乱逛,怪不得业绩上不去。” 苏晴脸色微白。 我看了周海一眼。 “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人业绩?” 周海闭嘴了。 苏晴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陆哥,我按你说的买了点水和药,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她听进去了。 这比大多数人强。 “你家在哪里?” 苏晴愣了一下。 “城北。” “父母在身边吗?” “我爸妈在老家,家里还有个弟弟。”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囤水、囤粮、少出门。你自己能请假就请假,别再去公司加班。”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心,也有不解。 “陆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沉默片刻。 商场里冷气很足。 广播里还在放促销广告。 不远处,林雅挽着周海,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我这边。 这世界看起来还正常。 可我知道,正常只剩几天。 我看向苏晴。 “如果你相信我,就别问。” “照做。” 她握紧手里的购物袋。 “我信。” 这两个字让我微微怔了一下。 上一世,我提醒过很多人。 大多数人笑我神经病。 苏晴不是最聪明的,但她是少数愿意听的人。 我从购物车里拿出一个备用手电和一盒电解质片,递给她。 “拿着。” 苏晴连忙摆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买。” “拿着。” 她看着我,最后接了过去。 “谢谢陆哥。” 周海在旁边冷笑。 “陆泽,你还挺会收买人心。” 我看向他。 “比你收买供应商便宜。” 周海脸色一僵。 林雅终于忍不住。 “陆泽,你能不能别这样?分手就分手,没必要处处针对。” 我看着她,终于认真开口。 “林雅,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选谁,我不管。” “以后也别来找我。” 她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有些话不需要现在说。 等高温真正降临,她自然会懂。 我推着购物车离开。 苏晴跟在我身后几步,又停下。 “陆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我回头看她。 “你会整理库存吗?” 她点头。 “会,我以前在学校社团做过物资登记。” “下午去我临时仓库。” “工资日结,三倍。” 她愣住。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当帮我。” 苏晴看着我,最终点头。 “好。” 这一刻,我并没有把她当成必须救的人。 但她至少是个能听劝、肯做事、心还没坏的人。 末世里,这种人不多。 如果她能活下来,也许会有用。 下午三点,第一批货车抵达临时仓库。 苏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辆接一辆货车开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哥,你到底买了多少?” 我看着满车矿泉水、粮食、罐头、药品和设备。 “还不够。”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卸货工人忙得满头大汗,却个个笑得开心。 因为我给了双倍工钱。 仓库管理员把单据递过来,声音兴奋。 “陆总,后面还有十几车,今晚估计都卸不完。” “卸完一批结一批。” “好嘞!” 人一有钱拿,效率就高得吓人。 傍晚时,仓库里的物资已经堆成小山。 矿泉水码成墙。 粮油堆满一整区。 罐头和自热食品整齐排列。 药品和医疗器械单独封存。 发电机、太阳能板、空调外机、冷库压缩机摆在另一边。 苏晴拿着平板做登记,越记脸色越严肃。 “陆哥,这些东西不像普通采购。” 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外面发红的夕阳。 “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沉默一会儿。 “我不后悔。” 我看向她。 苏晴抬起头。 “你今天在会议室提醒我,我回去查了新闻,国外几个地方已经热死很多人了,只是国内新闻没怎么推。”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我觉得你不是疯了。” 我没有否认。 “那就继续记。” 她点头。 “好。” 等最后一批工人离开,仓库门关上。 我让苏晴先去外面等。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仓库里只剩我一个人。 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我抬手按在一箱矿泉水上。 下一秒,整片水墙凭空消失。 空间无声展开。 时间静止。 所有东西进去后,都不会变质,不会融化,不会损坏。 我一路走过货堆。 水。 粮。 罐头。 药品。 冷冻食品。 发电设备。 医疗器械。 一批接一批消失。 原本满到几乎下不去脚的仓库,很快空了大半。 我停在最后一排药箱前。 里面有晓晓常用的药。 也有大量急救药。 但还缺几种关键药物。 ‘不够。’ ‘晓晓的药必须再补。’ 我把剩下物资全部收入空间。 走出仓库时,苏晴站在门外,抬头看着天。 夕阳很红,红得不正常。 她轻声说: “陆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比昨天更热?” 我看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公路。 “以后每天都会更热。” 苏晴转头看我。 “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向城郊半山的方向。 那里,旧厂房已经开工。 工程车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起,像末世前最后一场抢修。 “先把末日堡垒建出来。” 晚上九点,我赶到旧厂房。 围墙已经开始加固。 冷库区在铺保温层。 发电机房地基打好。 靠山那排老仓库被清空,隐藏核心区开始切割入口。 刘工满头汗跑过来,声音却很兴奋。 “陆先生,您这活我接得值,设备一到,进度能再快一倍。” 我把追加工程款转过去。 “防爆门加到三道。” “核心区电路、水路、通风全部独立。” “外层生活区做得像样点,里面才是真正住人的地方。” 刘工听完,点头。 “明白。” “外面给人看。” “里面给人活。” 我站在厂区中央,听着机器轰鸣,看着一车车材料进场。 钱在燃烧。 物资在堆积。 安全屋在成型。 末世倒计时,还剩六天。 我抬头看向没有一丝风的夜空。 ‘这一次,我不会再靠运气活。’ ‘我要靠准备,靠墙,靠门,靠水,靠电,靠我自己。’ # 第四章:母妹入住,气温突破四十度 安全屋初步完工那天,气温正式突破四十度。 我开车去酒店接母亲和晓晓。 车门刚打开,一股热浪就扑了进来。 晓晓坐在后排,才被太阳晒到几秒,脸色就有些发白。 母亲连忙扶住她。 “晓晓,难不难受?” 陆晓晓捂着胸口,轻轻摇头。 “还好,就是有点闷。” 我立刻把车内空调调低,又递给她一瓶冰水。 “含一口,别喝太急。” 她接过水,手指碰到瓶身时愣了一下。 “哥,这水好冰。”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以后你想喝多少都有。” 母亲坐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 她显然还没明白,我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或者说,她不敢往太夸张的方向想。 车子驶向城郊半山。 越往外走,路上的车越少。 柏油路被晒得发亮,远处空气像被火烤过一样扭曲。 路边绿化带已经蔫了大片,叶子边缘发黄卷曲。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还算平稳。 “今日我市最高气温突破四十度,气象部门发布高温红色预警,请市民减少户外活动,注意补水降温。” 母亲听着广播,低声说: “今年这天,真不对劲。” 我握着方向盘。 “确实很不对劲。” 母亲看向我。 我没有继续说。 现在说太多,她只会更不安。 车子开进厂区时,母亲和晓晓同时愣住。 几天前还是废弃旧厂房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外围围墙被加高加固,顶部装了防护网。 大门换成了厚重的电动钢门。 门口有摄像头、感应灯和门禁系统。 厂区空地上,一排排太阳能板已经架好。 旁边是新建的发电机房,排风管和隔音墙都已经装上。 原来的办公楼被改成了外层生活区,看上去干净整齐,像一座普通的私人仓储基地。 但真正重要的地方,在后面靠山的仓库里。 我停好车,带着她们往里走。 母亲看着四周,声音有些发紧。 “阿泽,这都是你弄的?” “嗯。” “花了多少钱?” “该花的都花了。” 母亲停下脚步。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把钱全砸进来了?” 我看着她。 “妈,我没有乱来,有用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话。 晓晓跟在我身边,眼睛睁得很大。 “哥,这里像电影里的基地。” 我刷开第一道门。 “以后这里就是家。” 外层生活区已经布置好。 客厅,厨房,几间卧室,冰箱,储水箱,监控屏幕。 看起来已经足够让普通人安心。 但我没有让她们停在这里。 我带着她们穿过一条不起眼的走廊,在一面普通货架前停下。 母亲疑惑地看着我。 “这里不是仓库吗?” 我输入密码,又按下隐藏开关。 货架后方传来轻微机械声。 整面墙缓缓向侧面移开。 晓晓猛地睁大眼睛。 母亲也愣在原地。 墙后是一条向内延伸的通道。 通道灯光亮起,冷气从里面缓缓涌出。 我带她们进去。 第二道防爆门打开。 第三道气密门打开。 里面才是真正的核心生存区。 独立卧室。 医疗室。 储水室。 冷藏库。 监控室。 备用发电系统。 空气循环系统。 墙面做了隔热层,地面铺了防潮板,温度稳定在二十二度。 晓晓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母亲也怔怔看着四周。 我打开储藏室。 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物资。 矿泉水,桶装水,电解质水。 大米,面粉,挂面,食用油。 罐头,自热米饭,压缩饼干。 常用药,消毒用品,急救箱。 制氧机,雾化器,心电监护设备。 冷藏库里还有冻肉、蔬菜、冰袋和医用冷藏箱。 当然,这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部分。 真正大批量的物资,都在我的空间里。 但即便只是这些,也足够震住母亲和晓晓。 母亲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一箱矿泉水。 她的手有些抖。 “阿泽,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够我们活很久。” 晓晓看着医疗室里的设备,声音轻了很多。 “哥,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我看向她。 “给我们一家人准备的。” 她低下头,眼眶有点红。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呢。”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过了很久,母亲才低声说: “阿泽,妈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但妈信你。” “你做这些,不是疯了。” 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上一世,我解释得太晚。’ ‘这一世,至少她们已经进来了。’ 我带她们熟悉安全屋规则。 “外层区域可以活动,但不要随便开门。” “任何人来,都先看监控。” “没有我同意,谁都不能放进来。” 母亲点头。 晓晓也点头。 我看着她们,又补了一句。 “亲戚也不行。” 母亲一怔。 她显然想到了村里那些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片刻,说: “妈知道了。” 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让我安心。 晚上,外界温度还停在三十八度。 安全屋里却安静凉爽。 母亲在厨房煮了一锅粥。 晓晓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脸色比白天好了很多。 她看着头顶的灯,忽然说: “哥,这里一直有电吗?” “有。” “如果别人来抢呢?” 我放下筷子。 “他们进不来。” 晓晓看着我,慢慢点头。 她没再问。 吃完饭后,我打开手机。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周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某些人离开公司后开始四处散播焦虑,甚至囤积物资,大家不要被这种失败者影响。公司正常运转,项目正常推进,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靠危言耸听博眼球。” 下面很快有人附和。 “周总说得对,最近网上确实很多谣言。” “陆泽不会真疯了吧?听说他卖房卖车,还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拿了点钱就飘了,早晚后悔。” “天气热点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回。 上一世,也是这群人,在停电后疯狂给我打电话。 有人求我送水。 有人求我送药。 有人骂我不念同事情分。 现在,他们还坐在空调办公室里,嘲笑我准备太早。 我关掉群消息。 没必要争。 末世会替我回答他们。 这时,苏晴私聊发来消息。 “陆哥,公司明天还要正常上班,周总说谁请假就扣绩效。” 我看着屏幕。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条。 “我已经跟家里打电话了,也买了水和药。但我爸妈觉得我小题大做。” 我回复。 “你自己先保证安全。” “明天别去公司。” 苏晴很快回: “如果不去,周总肯定会找我麻烦。” 我看了一眼安全屋监控屏。 外面的夜色很暗,但空气仍旧闷热。 “麻烦不会比命重要。”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两个字。 “我懂。” 我放下手机。 母亲坐在旁边,轻声问: “是公司的人?” “嗯。” “你提醒他们了?” “提醒过该提醒的人。” 母亲看了我一眼。 “那就够了。” 我有些意外。 她继续说: “人这辈子,不能谁都管。” 我低头笑了一下。 原来母亲比我上一世清醒得早。 第二天,气温继续上升。 上午十点,官方发布高温红色预警。 中午十二点,实时温度显示四十点三度。 城市道路上行人明显减少。 外卖订单暴涨,却有不少骑手中暑停单。 河边水位下降,露出大片发白的淤泥。 新闻里开始出现多地电力负荷过高的报道。 “受持续高温影响,本市用电负荷创历史新高,请各单位节约用电,错峰使用大功率电器。” 可集团群里,周海还在发通知。 “全员正常到岗,不得以天气炎热为借口请假。” “项目进入关键阶段,谁掉链子,谁负责。” “公司提供良好办公环境,请大家珍惜平台。” 下面有人发了办公室照片。 空调显示二十六度。 有人开玩笑: “外面热死,办公室凉快,还是上班好。” 周海又发了一句: “有些人离开公司,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不过是逃兵。” 我看着那句话,眼神冷下来。 他是在说我。 但我还没来得及关掉手机,苏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很急。 “陆哥,办公室空调刚才跳闸了,整层楼都停了一次电,现在又恢复了,但大家都说好闷。” “你离开公司。” “可是周总不让走。” “苏晴,听我的,马上走。” 电话那头传来杂乱的人声。 有人在抱怨热。 有人在喊物业。 还有周海的声音隐约传来。 “不许乱!只是短暂停电,谁敢擅自离岗,直接算旷工!” 苏晴呼吸有些乱。 “陆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温度曲线。 室外四十点六度。 地表温度五十二度。 这还只是开始。 下午三点,城市发布第一条限电通知。 部分商业区错峰停电。 高耗能企业暂停生产。 居民区暂不受影响。 母亲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脸色慢慢变了。 “阿泽,真的开始了。” 我站在她身边。 “嗯。” 晓晓抱着杯子,小声问: “哥,会越来越严重吗?” 我看着新闻里干涸的河床和医院急诊排队的人群。 “会。” 她咬了咬唇。 “那外面的人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 “能准备的人,还有机会。” “不能准备的人,只能看命。” 她低下头,没有再问。 我知道她心软。 母亲也心软。 上一世,我也是。 可心软不能没有边界。 我可以提醒苏晴。 可以在有余力的时候救值得救的人。 但我不会再为那些贪婪、恶毒、忘恩负义的人打开门。 傍晚时,安全屋外的温度还在三十九度以上。 远处城市上空笼着一层灰黄色的热雾。 太阳落下去,却没有带走多少热量。 我站在安全屋门口,看着厚重的钢门缓缓关闭。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那声音很轻。 却像给上一世的悲剧,终于加上了一道新的结局。 手机再次震动。 公司群里有人发消息: “刚才又跳闸了,空调停了十分钟,差点闷死。” “周总还不让下班,说项目不能停。” “听说楼下有人中暑被救护车拉走了。” 几秒后,周海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依旧强硬。 “都别慌,天气热是暂时的,公司会解决。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出谁是人才,谁是废物。” 我关掉手机。 安全屋内,冷气平稳运转。 灯光明亮。 水箱满格。 发电系统正常。 母亲在厨房切菜。 晓晓坐在沙发上看书。 这一切看似平静。 但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裂开第一道缝。 ‘四十度,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末日,还在后面。’ # 第五章:高温失控,上司公司崩盘 第五天,室外温度突破四十五度。 安全屋的外墙温度传感器显示,地表温度已经到了六十一度,数字还在攀升。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 厂区外的水泥地一片刺眼的红。 远处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速度都很慢。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主打开引擎盖,热浪从车头往上冒。 没多久,他就放弃了修车,捂着头往阴影里跑。 我关掉外部画面,切回内部系统。 核心区温度:二十二度。 储水系统:满。 柴油发电机:待机。 太阳能储能:百分之九十四。 冷库温度:正常。 医疗室设备:正常。 我盯着这些数据,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现在,我妈和晓晓是安全的。 客厅里,母亲正在整理货架。 她把米面粮油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又把晓晓常用的药单独放进医疗室的恒温柜。 晓晓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薄毯,手里拿着平板看新闻。 外面四十五度,安全屋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灯是亮的。 水是冰的。 空调稳定运转。 厨房里甚至还有母亲刚煮好的绿豆汤。 这一切,在几天前看起来像浪费钱。 现在,却像救命。 母亲把一箱矿泉水搬到架子下层,停下来擦了擦手。 “阿泽。” 我走过去。 “怎么了?” 她看着满屋物资,又看了看墙上的温度显示。 “妈那天要是拦着你,不让你卖房,不让你花钱,你是不是也会硬做?” 我沉默一下。 “会。” 母亲没有生气,只是低头叹了口气。 “幸好我没拦。”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夸奖都重。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声音放缓。 “妈,以后外面的事你别担心,有我。” 母亲点了点头。 她以前总把我当孩子。 直到今天,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胡闹。 我是提前把一家人的命,从火里抢了出来。 晓晓忽然抬头。 “哥,公司群又吵起来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平板。 集团大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空调又停了!” “不是说只是错峰限电吗?为什么我们这栋楼也停?” “会议室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电梯停了,我被困在十九楼,有没有人联系物业?” “周总呢?不是说公司有备用电源吗?” 很快,周海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还是强撑着威严,但已经能听出焦躁。 “所有人不要恐慌,电力部门正在抢修,公司项目进入关键阶段,谁都不许擅自离岗。尤其是销售部,客户那边今天必须继续跟进。” 底下立刻有人回。 “周总,办公室已经三十九度了,还怎么工作?” “电脑都热到自动关机了。” “茶水间没水了,自动售货机也空了。” “有人中暑了,能不能先放大家回去?” 周海很快打字。 “谁敢带头闹事,绩效清零,月底考核直接不合格。” 我看着那几行字,眼神冷下来。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高温刚开始时,明明很多人已经撑不住,他还逼着员工留在公司赶项目。 后来停电,电梯停运,几十个人被困在楼里。 有人中暑,有人脱水,还有人为了抢最后几瓶水打了起来。 周海自己倒是早早躲进了有备用电源的总监办公室。 可这一次,他的好运到头了。 下午一点,气温突破四十七度。 城市限电范围扩大。 商业综合体、写字楼、工厂陆续停摆。 新闻频道开始不再用“罕见高温”这种轻描淡写的词。 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比昨天紧张。 “受持续极端高温影响,本市电网负荷已连续三日创历史新高,部分区域启动紧急限电措施,请市民减少非必要用电,尽量留在阴凉环境内,避免户外活动。” 画面切到市区。 街道上行人稀少。 绿化带大片枯黄。 几个外卖骑手躲在桥洞下,身边放着已经晒变形的泡沫箱。 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急诊大厅里,医护人员推着中暑昏迷的人来回奔跑。 晓晓看着新闻,手指攥紧了毯子。 “哥,外面已经这样了吗?” 我点头。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 她脸色白了一点。 母亲走过来,把一碗绿豆汤放到她面前。 “别看太久。” 晓晓低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心软。 可她很快就会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救。 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 下午三点,苏晴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就听见那边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 还有人不停拍门。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哥,我听你的,上午就请假离开了公司。” “现在公司出事了。” 我走到监控室,关上门。 “你在哪?” “我在家,已经把门窗都关了,也囤了一些水。” “公司怎么了?”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停电以后,周总不让大家走,说客户项目不能断。他把会议室当临时办公区,让所有人继续打电话跟客户沟通。” “后来温度越来越高,有两个同事中暑倒了,他还说他们装病。” “再后来,电梯停运,楼下门禁也断了,大家想走,他让保安拦着。” 我没有意外。 周海这种人,永远觉得别人的命不如他的项目重要。 苏晴继续说: “现在客户那边也停工了,项目黄了。” “听说对方老板直接在电话里骂他,说都这种时候了还催合同,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 两千万项目。 周海抢走了功劳。 现在,也该让他完整接住反噬。 电话那头,苏晴声音有些发颤。 “陆哥,群里有人说楼里已经没水了,自动售货机被抢空,有人砸了总监办公室。” 我打开集团群。 消息刷得更疯。 “周海人呢?” “他办公室有水!他自己藏了两箱!” “我们在会议室热到快晕了,他一个人开着小风扇躲里面?” “项目黄了还不让我们走,他是不是疯了?” “砸门!让他出来!” 很快,有人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 销售部的走廊里,一群员工围在总监办公室门口。 有人满头大汗,衬衫湿透。 有人脸色发红,靠墙喘气。 办公室门被从外面踹得砰砰响。 里面传来周海的怒吼。 “你们干什么?反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要报警!” 门外有人骂: “报啊!你有电打电话吗?” “周海,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加班,自己藏水,你还是人吗?” “项目都黄了,你还想让我们陪你死?” 下一秒,门被踹开。 视频里一阵混乱。 有人冲进去抢水。 有人把周海从椅子上拽起来。 周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们敢动我?我是总监!” 没人听他的。 曾经被他压着不敢说话的员工,在高温和缺水下终于爆了。 我看着视频,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别人痛苦。 只是刀没落到自己身上时,他永远觉得别人该忍。 现在,刀落下来了。 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看着我手里的视频,小声问: “哥,他会死吗?” 我关掉视频。 “不知道。” “你会救他吗?” 我看向她。 她问得很轻,但眼神认真。 我沉默几秒。 “如果只是顺手给一瓶水,不影响我们,我可能会救一个陌生人。” “但周海不一样。” “他害过人,也会继续害人。” “我不会为了这种人冒险。” 晓晓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我明白。” 她还不完全明白。 但她会慢慢明白。 母亲站在客厅另一边,没有说话。 只是把货架上的水又往里推了推,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些东西不能随便给出去。 傍晚,城市电网第二次大规模波动。 安全屋的灯闪了一下。 母亲立刻紧张地看向我。 “阿泽,停电了吗?” 我看了一眼控制屏。 “外部电网断了。” 话音刚落,备用系统自动切换。 发电机没有启动。 太阳能储能先接管了核心区供电。 灯光很快恢复稳定。 空调继续运转。 水泵继续工作。 监控屏没有黑一秒。 母亲看着重新亮起的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也能接上?” “嗯。” “要是储电用完呢?” “柴油发电机接上。” “柴油用完呢?” “还有太阳能和备用电池。” 母亲看着我,眼眶忽然有些红。 “阿泽,妈现在才知道,你这些天到底在抢什么。” 她不是在抢钱。 我也不是在败家。 我抢的是停电前的设备。 抢的是停水前的水。 抢的是秩序崩坏前还能用钱买到的一切。 外面的人现在才开始慌。 但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搬进了安全屋。 晚上八点,集团群彻底失控。 有人发出最后一条项目通知截图。 【因乙方无法保障项目正常推进,甲方决定终止合作。】 两千万项目,正式黄了。 紧接着,有人发语音,声音里全是快意。 “周海,你不是说陆泽是废物吗?” “现在项目没了,人也跑了,你这个总监还有什么用?” “要不是你非逼大家高温上班,客户早就同意延期了!” “你抢陆泽功劳,结果自己连项目都保不住!” 然后是周海的语音。 他气急败坏,声音沙哑。 “都给我闭嘴!项目黄了是天气原因,不是我的责任!” 没人再怕他。 “天气原因?那你还逼我们上班?” “你藏水怎么不说是天气原因?” “陆泽早就提醒苏晴囤水,你还在群里骂人家逃兵。” “我现在觉得,最清醒的人就是陆泽。”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上一世,我在这家公司浪费了太多力气。 想证明自己。 想拿回应得的东西。 想让别人承认我的价值。 现在才发现,没必要。 一场高温,就能把所有虚伪的秩序烧穿。 周海的权力、职位、威风,在没水没电的办公室里,连一台风扇都换不来。 苏晴又发来消息。 “陆哥,周总刚才在群里问谁能联系到你。” 我回复: “不用理。” 苏晴回得很快。 “我知道。”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 “谢谢你提醒我。” 我看着那几个字,没有回。 能听劝,是她自己的命。 夜里十点,外面温度仍旧高达四十二度。 安全屋外的摄像头拍到几只流浪狗趴在阴影里,舌头伸得很长,已经快撑不住。 晓晓看见后,跑来问我。 “哥,能不能给它们放点水?” 我看着监控。 几只狗离大门很远,周围没有人。 我想了想,拿出一盆水和一点食物,放进外层投放口。 无人小车缓缓驶出去,把东西送到阴影处,又立刻返回。 晓晓站在监控前,看见那几只狗围过去喝水,终于松了口气。 她小声说: “谢谢哥。” 我看着她。 “晓晓,我不是不能救。” “但以后不管救谁,都要先保证你和妈安全。” 她认真点头。 “我知道。” 母亲在旁边轻声说: “这样就够了。” 我看着监控画面。 外面的热浪让远处灯光都变得扭曲。 城市方向,大片区域已经陷入黑暗,只剩少数重点区域还有电。 而我们的安全屋里,灯光稳定,水源充足,冷气平稳。 母亲在厨房把绿豆汤放进冷藏柜。 晓晓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书。 我站在门边,听着厚重钢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那不是风。 是热空气在夜里翻涌。 ‘周海的公司崩了。’ ‘城市的秩序,也开始崩了。’ ‘接下来,估计麻烦也要找上门来了。’ # 第六章:亲戚投奔,陆泽关门打脸 第七天,室外温度突破五十度。 安全屋外的监控画面里,地面像被烤化了一层油,远处空气扭曲得厉害。 城市大面积停电后,通讯也开始不稳定。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很多群消息发出去,要转半天才能显示成功。 我坐在监控室里,刚检查完水循环系统,母亲就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 “阿泽,你二婶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有意外。 “说什么?” 母亲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长串未接来电。 二婶。 三叔。 大姑。 表哥陆伟。 还有几个平时几年都不联系的远亲。 我看着那些名字,心里一片冷。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他们突然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母亲年轻时丧夫,一个人把我和晓晓拉扯大。 最难的时候,她去二叔家借两千块给晓晓看病。 二婶当着全村人的面说: “病秧子就是无底洞,借了也白借。” 后来我考上大学,母亲摆了两桌酒。 三叔喝多了,在席上说: “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给人打工。” 我工作后,他们又开始换了嘴脸。 找我借钱,找我办事,找我给他们孩子介绍工作。 借出去的钱没还过。 办不成的事,全成了我没良心。 上一世末世来了,他们拖家带口堵在门口,哭着喊着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开了门。 然后晓晓的药,被二婶翻走一半。 母亲的房间,被三叔一家占了。 我囤的水,被他们说成“大家的”。 后来晓晓病发,二婶说的那句话,我到死都忘不了。 “反正她从小就病歪歪的,别浪费药了。” 我把手机还给母亲。 “别接。” 母亲沉默了一下。 “他们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妈,撑不住的人很多。” 我看着她。 “但他们不是没路可走。” “他们只是想走最舒服的那条路。” 母亲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心软。 亲戚这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是有重量。 可对我来说,上一世已经还清了。 甚至还亏了。 下午一点,外层警报响起。 监控屏自动弹出大门画面。 厂区外,来了三辆车。 一辆面包车,一辆皮卡,还有一辆旧SUV。 车门打开,一群人从车上下来。 二婶抱着一个大包,三叔拖着行李箱,大姑手里拎着锅碗,表哥陆伟背着登山包。 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和老人。 他们明显赶了一路。 脸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衣服全湿透了。 但即便这样,二婶下车第一件事,还是抬头打量我的围墙和大门。 眼神里不是感激。 是盘算。 母亲站在我身边,呼吸变轻。 晓晓也从客厅走过来。 “哥,是他们?” 我点开外放喇叭。 外面的声音立刻传进来。 二婶抬手拍门。 “陆泽!开门!我是你二婶!” 三叔跟着喊: “阿泽,我们都是一家人,外面现在活不下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大姑抹着汗。 “秀兰!你在里面吧?你说句话啊!咱们亲戚之间,哪有隔夜仇?” 陆伟仰头看着监控,语气很冲。 “陆泽,别装死!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你之前又卖房又买东西,不就是早就准备好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凉快凉快!” 母亲握紧了手。 我看向她。 “妈,你想说话吗?” 母亲嘴唇动了动。 最后,她摇头。 “你处理吧。” 我打开广播。 我的声音从门口喇叭里传出去。 “有事?” 外面几个人同时抬头。 二婶立刻换上一副哭腔。 “阿泽啊,你可算出声了!你看看外面热成什么样了,你弟弟都快中暑了,快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喝口水。” 我看着监控画面。 她嘴里的“弟弟”,是她那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陆强。 上一世,就是他第一个砸开我储藏室的锁。 我开口。 “水没有。” 二婶脸色一僵。 陆伟立刻骂道: “你放屁!这么大个地方,空调外机都在转,你跟我说没水?” 三叔赶紧拦他。 “陆伟,别急,好好说。” 然后三叔对着摄像头挤出笑。 “阿泽啊,你年轻,不懂事可以理解。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妈也是我们陆家的人。现在这种时候,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家人?” 三叔连忙点头。 “对,一家人。” 我声音很平。 “我妈当年带晓晓去医院,跟你借三千块钱,你怎么说的?” 三叔脸色一变。 我没等他回答。 “你说我爸死得早,是她命不好,让她别把晦气带到你家门口。” 母亲脸色白了一下。 这些话,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但上一世,三叔喝多了自己说漏过。 外面安静了一瞬。 三叔恼羞成怒。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我看向二婶。 “晓晓小时候心脏病复查,我妈去你家借钱,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她是病秧子,借钱就是填无底洞。” 二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那时候也是家里困难……” “你第二天就给陆强买了新手机。” 二婶说不出话了。 我看向大姑。 “大姑,你儿子结婚,我妈随礼两千。后来我妈生病住院,你来医院看了一眼,空手来的,走的时候还顺了两箱牛奶。” 大姑急了。 “陆泽,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声音冷下来。 “现在知道自己是长辈了?” “借钱的时候是长辈。” “占便宜的时候是长辈。” “有事求我的时候,还是长辈。” “可我妈和晓晓最难的时候,你们谁把她们当过亲人?” 外面彻底安静。 监控里,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二婶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感觉到地面的温度后又弹了起来,拍着腿哭。 “哎哟,没天理了!亲侄子看着二婶热死也不开门啊!” “大家快看看啊,这里有人囤了水囤了电,却不管亲戚死活啊!” 她哭得很大声。 但厂区外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看。 陆伟一脚踹在大门上。 钢门纹丝不动。 他反而被震得后退半步。 “陆泽,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么大的地方,你们三个人住得完吗?我们进去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 “你们进去,然后呢?” 陆伟梗着脖子。 “然后大家一起住啊!” “水一起用,粮一起吃,房间一起分?” “那不然呢?都末世了,你还想搞私有?” 我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 他们从来不是来求活路的。 他们是来分家的。 三叔见我态度不对,立刻换了说法。 “阿泽,我们也不是白住。等天气过去,我们肯定记你的好。” 我看着屏幕。 “你们以前借的钱还了吗?” 三叔僵住。 “这时候提钱就没意思了吧?” “是你先提不是白住的。” 他脸色难看。 二婶站起来,指着摄像头骂: “陆泽,你别忘了你姓陆!你现在不让我们进去,以后全村人都会戳你脊梁骨!” 我靠在椅背上。 “村里现在还有几个人有力气戳?” 二婶噎住。 陆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满脸不耐烦。 “妈,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砸门!我就不信他这破门能挡多久!” 他从车上拿下一根撬棍。 三叔脸色变了变,却没有拦。 大姑抱着孩子往后退。 二婶也停了哭,眼里反而露出期待。 我把画面放大,看着陆强举起撬棍砸向外门。 砰! 厚重的钢门只响了一声。 门体没有任何变形。 陆强虎口被震裂,疼得骂了一句。 “操!” 他还想再砸。 我按下外墙喷淋系统。 下一秒,大门外侧上方喷出一片雾化水。 几个人本能地抬头。 二婶眼睛立刻亮了。 “有水!我就知道你有水!” 她伸手去接。 结果水雾只持续了三秒。 不是给他们喝的。 是降温喷淋测试。 而且水雾里混了驱散用的苦味剂。 陆强刚张嘴接了一口,立刻弯腰干呕。 “呸!什么玩意儿!” 二婶也被呛得直咳。 我打开广播。 “警告一次,继续破坏大门,下一次就不是水雾。” 陆伟怒吼: “你吓唬谁?” 我没回答。 只是打开大门两侧的强光灯。 白光瞬间照亮他们。 高温下,他们本来就头晕目眩,被强光一照,立刻纷纷抬手挡眼。 几个孩子哭了起来。 大姑终于慌了。 “别闹了!再闹孩子真撑不住了!” 三叔抹了一把汗,冲着摄像头喊: “陆泽,你就算不让我们住,给点水总行吧?” 我看着他们。 “可以。” 外面所有人一愣。 母亲也看向我。 我拿起对讲控制器。 “你们以前欠我家的钱,一笔一笔还清。” “现金、金饰、车钥匙、药品、燃油,都可以换水。” “想白拿,没有。” 二婶立刻尖叫: “你还是人吗?现在这种时候,你跟亲戚谈交易?” 我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你们以前跟我妈谈亲情了吗?” 三叔脸色难看。 “阿泽,你这是把路走绝了。” “路是你们自己走绝的。” 陆伟骂道: “不就是几瓶水吗?你等着!等外面人都知道你这里有物资,看你还能守多久!” 我看着他。 “你可以去喊。” “只要你们还能走到有人住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外面几个人脸色终于变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 温度接近五十度。 他们来的时候靠车。 可车里的油明显不多,水也快耗尽。 再继续在外面耗下去,先倒下的只会是他们。 大姑开始哭。 孩子也哭。 三叔不停擦汗。 二婶还想撒泼,却已经没力气坐地上了。 母亲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 “阿泽,给孩子一点水吧。” 我回头看她。 她眼里有不忍,却没有要求我开门。 我点点头。 “可以。” 我不会为了大人的贪婪,连孩子也一起看着渴死。 但这不代表我要打开门。 我让投放口送出两瓶水和几袋电解质粉。 无人小车从侧面小门驶出去,把东西放在离大门十米外的位置,又立刻返回。 我打开广播。 “给孩子的。” “谁抢,下一次一滴都没有。”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 陆强刚想上前,三叔一把拉住他。 大姑冲过去,把水抱起来,先给孩子喝。 二婶看着那两瓶水,眼里全是不甘。 “明明有这么多,却只给两瓶。” 我听见了。 但没理。 母亲也听见了。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阿泽,以后不用给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低声说: “我刚才还想着孩子可怜。” “可她第一反应,还是嫌少。” 我没有说话。 末世会把人心放大。 善的人会更难。 贪的人会更贪。 傍晚前,亲戚们终于撑不住了。 三叔试图再说软话。 二婶试图继续骂。 陆伟放了几句狠话。 最后,他们还是拖着行李往车上走。 离开前,二婶回头指着摄像头。 “陆泽,你今天这么绝情,以后别求我们!” 我打开广播。 “放心。” “不会有那天。” 三辆车摇摇晃晃离开。 监控画面里,车尾卷起一片热尘。 晓晓站在我旁边,轻声问: “哥,我们是不是太狠了?” 我看着远去的车。 “晓晓,狠的人不是我们。” “是他们以前把我妈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 她低头沉默。 母亲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哥做得对。” 晓晓抬头看她。 母亲看着关上的钢门,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以前,我总想着忍一忍,亲戚之间别闹得太难看。” “可人不能总拿自己的命,去给别人的贪心留面子。” 我看向母亲。 她不知道上一世发生过什么。 但她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的界限。 晚上,安全屋里依旧凉爽。 桌上有热饭,有冰水,有稳定的灯光。 而监控屏上,外面的夜色里热浪翻涌。 我知道,亲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今天没进来。 明天就可能把我的位置告诉更多人。 但没关系。 门已经关上。 规则已经立下。 从今天开始,谁想进来,都不是靠哭、靠骂、靠血缘就能做到的。 # 第七章:黑老大上门,债主变仇人 亲戚走后的第二天,雷彪来了。 不是一个人。 监控屏上,三辆越野车停在安全屋外。 车身上全是灰,车窗贴着深色膜。 第一辆车门打开,雷彪从副驾驶下来。 黑衬衫,寸头,手腕上还是那串沉木珠子。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有人拎着铁棍,有人腰间鼓鼓囊囊,还有人扛着两箱水,像是特意拿来做样子的。 母亲站在我旁边,脸色微变。 “阿泽,这些人是谁?” 我看着监控画面。 “债主。” 母亲的手一下收紧。 “你借了他们的钱?” “嗯。”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在这个时候责怪我。 晓晓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也抬起头。 “哥,他们来要债了?” 我把监控画面切到外门。 “没那么简单。” 雷彪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笑着挥了挥手。 “陆老弟,开个门。” “外面热得要命,哥哥我大老远过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拾音器传进来,带着一点假客气。 我打开外放。 “雷老板,有事就在外面说。” 雷彪笑容不变。 “这就见外了吧?咱们好歹也是合作伙伴。” “你那笔钱,可有一部分是我出的。” “现在天气成这样,外面的人都活不下去了,我带兄弟们来你这儿避避暑,不过分吧?” 我看着他身后那几个人。 他们没有亲戚们那么狼狈。 每个人手里都有水,车里应该也还有油。 雷彪不是活不下去。 他是闻到味了。 他知道我卖房卖车,又知道我借了他的钱建厂房、买设备。 现在高温失控,他终于意识到,我当初做的不是普通仓储生意。 他想进来看看。 只要让他看见安全屋里的物资,他就不会再客气。 我靠在椅背上。 “原来是债主啊。” 雷彪笑了笑。 “对,债主。”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声音平静。 “那我当然不能让你进来了。” 雷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刀疤男往前走半步。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是债主,所以更不能进。” “万一你进来以后,看见这里不错,不想走了怎么办?” 外面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雷彪盯着摄像头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陆泽,你这人真有意思。” “借钱的时候一口一个雷老板,现在门都不让进?” 我打开桌上的借款合同电子版。 “合同写得很清楚,一个月后还款。” “现在还没到期。” 雷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合同?” 我看着他。 “合同是你拿出来的。” “字是我签的。” “利息是你开的。” “现在你想提前收账,也得看我认不认。” 雷彪身后的几个人已经不耐烦了。 刀疤男直接走到门前,抬手拍了拍钢门。 “彪哥,这门厚是厚,但也不是砸不开。” 我看着他拍门的位置。 “你可以试试。” 刀疤男脸色一沉,刚要抬脚,雷彪抬手拦住他。 雷彪到底比亲戚聪明。 亲戚只会撒泼。 他会先算成本。 这道门不是普通门。 围墙、摄像头、强光灯、喷淋口、门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随便能破开的。 他现在强攻,就算能砸,也要付出代价。 而他还没确定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雷彪重新抬头,语气缓了下来。 “陆老弟,别把话说这么死。” “我也不是来抢你的。” “你让我进去看看,大家喝杯茶,把之后的事商量商量。” “现在外面乱成这样,单靠你一个人守不住。” “我有人,有车,有家伙。” “你有地方,有物资。” “咱们合作,才是活路。” 我听着他这套话,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上一世,他拦我车的时候,也是这副口吻。 先说借一点。 再说大家合作。 最后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有些人的合作,就是你出命,他分肉。 我看着屏幕。 “雷老板,你的人,我信不过。” 雷彪眯起眼。 “那你信得过谁?你那些亲戚?” 我没说话。 他笑了一声。 “昨天你亲戚来过吧?” 我眼神一沉。 雷彪果然一直盯着这里。 “他们没进去,我也知道。” “陆泽,你这地方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们回去以后,逢人就说你这里有水有电,有空调,有吃的。” “你觉得接下来会来多少人?” 母亲脸色一白。 晓晓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抬手示意她们别慌。 雷彪继续说: “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知道,门再厚,也怕人多。”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脸的。” “我是在给你机会。” “让我进去,我帮你守。” “以后你还是这儿的主人,我只占一间房,带几个兄弟住下。” 我低声笑了一下。 一间房。 几个兄弟。 然后就是厨房、仓库、发电机房、监控室。 最后连我和家人,都要看他的脸色活。 我打开广播。 “雷彪,你别把抢劫说得这么文雅。” 外面的人脸色彻底沉了。 雷彪的笑也消失了。 “陆泽,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我只是不开门。” “这是我的地方。” “是你借我钱建起来的地方。” 我看着他。 “钱我会还。” “人,你进不来。” 雷彪盯着摄像头,声音冷了下来。 “你拿什么还?” “外面现在银行都快停了,现金能有什么用?”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你这座安全屋。” 我没有意外。 他终于说实话了。 母亲站在旁边,呼吸明显重了些。 晓晓小声说: “哥……” 我没有回头,只看着监控。 “那你可以继续想。” 雷彪冷笑。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万事大吉?” “人总要出来。” “设备总会坏。” “药总会缺。” “我听说你妹妹身体不好?”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 监控画面里,雷彪像是隔着屏幕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他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陆泽,人有弱点,就别把话说太满。” 我按下桌边的强光灯开关。 大门外,数盏强光灯同时亮起。 白光刺得雷彪身后几个人立刻抬手挡眼。 刀疤男骂了一句,往后退。 雷彪也眯起眼,脸色难看。 我打开广播,声音没有起伏。 “雷彪,今天我不动你。” “因为还没到还款日。” “但你再敢提我妹妹一句,下次照你的眼睛打。” 外面安静了几秒。 雷彪抬手挡着光,笑得阴沉。 “好。” “有种。”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 他说完,转身往车边走。 刀疤男不甘心。 “彪哥,就这么走?” 雷彪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大门。 “急什么。” “盯着。” “只要他出门,就让他回不来。”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拾音器收得很清楚。 母亲听见后,脸色瞬间变白。 晓晓也僵在原地。 三辆越野车很快离开。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走远。 雷彪不是亲戚。 他不会只靠哭闹和骂街。 他会等。 等我露出破绽。 等我不得不出门。 我关掉外部强光灯,监控画面重新恢复昏暗。 安全屋外的公路被太阳烤得发白。 远处,几辆车停在半山下的树荫里,没有熄火。 那是雷彪留下的眼线。 母亲低声问: “阿泽,他真的会动手?” “会。” “那怎么办?” 我看着监控屏。 “让他等。” 母亲还想说什么,晓晓忽然捂住胸口,轻轻皱了一下眉。 我立刻转身。 “晓晓?” 她抬头,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刚才有点闷。” 我扶住她坐下,给她测了血氧和心率。 数值暂时还稳。 可我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晓晓的身体不能出问题。 我囤了很多常用药和她平时的药。 但上一世她发病时用到的那种关键急救药,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备齐。 那几种药渠道严,灾难一乱,很难买。 我看着医疗柜里的药品清单。 有几个格子还是空的。 ‘不能再拖了。’ ‘雷彪在外面盯着。’ ‘但晓晓的药,必须拿到。’ 晚上,安全屋外依旧热得像白天。 远处雷彪留下的车灯,在监控画面里亮了一夜。 我坐在监控室里,没睡。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 医院药房系统还没完全崩。 如果要去,就得趁现在。 再晚,药不是被管控,就是被抢空。 我看着屏幕里那几辆车,慢慢握紧手。 雷彪等的,就是我出门。 可他不知道。 我也在等一个让他以为自己等到了机会的机会。 # 第八章:妹妹发病,陆泽冒险去医院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 核心区的医疗警报突然响了。 尖锐的提示音把我从监控室里惊醒。 我冲进晓晓房间时,她已经蜷缩在床上,右手死死按着胸口,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母亲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扶着她。 “阿泽!晓晓胸口疼,她喘不上气!” 我几步冲过去,先把氧气面罩扣到晓晓脸上。 制氧机启动。 心电监护仪接上。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乱得刺眼。 晓晓睁着眼看我,嘴唇发紫,手指抓住我的袖口,指尖冷得像冰。 “哥……疼……” 我按住她的肩膀。 “别说话,慢慢吸气,看着我。” 她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可她的呼吸还是乱。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母亲站在旁边,脸色比晓晓还白。 “阿泽,怎么办?药呢?你不是买了很多药吗?” 我拉开医疗柜。 常用药。 退烧药。 消炎药。 止痛药。 降压药。 电解质。 葡萄糖。 氧气瓶。 雾化器。 晓晓平时吃的药也都在。 我动作很快,按她以前的急救方案先给她用了药。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稍微缓了一点。 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依旧不稳。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不够。 还缺一样。 我打开药品清单。 那一栏是空的。 心脏急救类关键药。 灾前我买了很多药,但这种药渠道管得太严,普通渠道根本拿不到足够数量。 我原本以为还有时间。 以为至少能等到安全屋彻底稳定后,再想办法补上。 可末世不会等我。 晓晓也等不了。 母亲看着我的脸,声音发颤。 “阿泽,是不是缺药?” 我合上清单。 “缺一类关键药。” 母亲整个人晃了一下。 “哪里有?” 我看向监控屏。 外面的夜色很沉。 安全屋外,温度仍旧高得不正常。 远处的道路上,偶尔有车灯一闪而过。 雷彪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盯着。 我低声说: “市第一医院。” 母亲立刻抓住我的手臂。 “现在出去?”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晓晓的脸上。 她还戴着氧气面罩,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她想摇头,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哥……别去……” 我俯身看着她。 “闭嘴。” 她愣了一下。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她眼泪一下从眼角滚下来。 母亲眼眶也红了。 “阿泽,外面太乱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所以你们不能待在外层。” 我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输入密码。 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响起。 储藏室尽头,那排原本摆满箱子的货架缓缓向两侧分开。 母亲怔住。 “这里还有门?” 我点头。 “核心保险库。” 这是安全屋真正的最后一层。 外层生活区是给别人看的。 核心区是我们住的。 而保险库,是万一外层和核心区都出问题时,留给母亲和晓晓的最后退路。 里面空间不大。 但有独立通风系统。 独立储水。 备用电源。 监控屏。 氧气瓶。 医疗床。 还有足够支撑几天的食物和药品。 我把晓晓连同移动病床一起推进去。 母亲跟着进去,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安。 我把备用药箱、饮用水、对讲机、手电、充电电源一一放到她手边。 “妈,我走之后,你和晓晓就在这里。” “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母亲看着我。 “如果有人叫门呢?” “不开。” “如果是你叫呢?” 我顿了一下。 “也先不开。” 母亲脸色变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除非我用对讲机说暗号。” “否则外面就算传来我的声音,也不要信。” 母亲嘴唇颤了一下。 她明白了。 我不是怕她们听不见。 我是怕有人逼我,或者模仿我。 晓晓躺在病床上,呼吸还不稳,却努力睁着眼看我。 “哥……” 我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拉好。 “别怕。” “我去拿药。” 她眼泪又落下来。 “你要回来。” 我看着她。 “我一定回来。”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我也对她说过。 可上一世,我没做到。 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 我退出保险库。 厚重的内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锁落下。 咔哒一声。 整个空间彻底隔绝。 我站在门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 我不能慌。 我一慌,她们就真的完了。 我回到外层控制室。 安全屋内部灯光依旧明亮。 客厅空调继续运行。 厨房区域的灯也亮着。 外层水循环系统照常工作。 监控屏上,从外面看,这里依旧像有人正常生活。 我检查了一遍门禁。 第一道外门,锁死。 第二道通道门,锁死。 核心区入口,隐藏。 保险库,独立封闭。 随后,我打开防卫预案。 屏幕上弹出一排选项。 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确认。 系统提示灯亮起。 外层区域进入待机状态。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确认所有设置正常,才转身去换装备。 防晒服。 防刺背心。 护目镜。 防尘口罩。 手套。 急救包。 盐丸。 冰水。 压缩饼干。 撬棍。 绳索。 医用冷藏箱。 最后,是电棍。 我按下开关。 滋啦。 蓝白色电弧跳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清醒。 现在外面那些人已经饿了、渴了、热疯了。 讲道理没用。 求饶也没用。 能让他们后退的,只有比他们更硬的手段。 我把电棍别在腰侧,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瓶冰水放进背包最外层。 这些不是给自己喝的。 有时候,一瓶水比一句话更能让人停下。 但前提是,我还站着。 我打开监控。 正门外没有人靠近。 但半山路口的阴影里,停着一辆车。 车灯熄着。 热成像里,有两个人影。 雷彪的人。 他们还在等。 我看着那辆车,冷冷扯了一下嘴角。 他们盯的是正门。 可我的安全屋,从来不止一条路。 我没有开正门。 而是进入后方检修通道。 通道狭窄,墙壁冰冷,尽头是一扇隐藏在排水沟后的暗门。 门外被杂草和废铁皮挡住。 这是施工时我特意留下的出口。 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那几个工人,早就被我用高价送离了本市。 我打开暗门。 热浪瞬间扑了进来。 即便是凌晨,外面的空气依旧烫得像刚从烤箱里冒出来。 我走出去,反手把门重新锁死。 远处天边泛着灰红色。 城市上空没有星星。 只有一层闷热浑浊的光。 我压低帽檐,从后山小路下去。 脚下的土已经干裂。 草叶枯黄,一踩就碎。 藏在山坡下的旧越野车还在。 这是我之前用现金买的二手车。 外观看着破,发动机和冷却系统重新改过。 车里备着水、冰袋、防晒帘和备用油。 我坐进驾驶位,发动机低声启动。 没有开大灯。 车子沿着后山小路慢慢滑下去。 半山路口那辆盯梢车没有动。 他们还以为我在安全屋里。 很好。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安全屋外层灯光依旧亮着。 像一枚放在黑夜里的诱饵。 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晓晓还在等药。 母亲还在等我。 市第一医院,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 天边的红光越来越亮。 极热末世的第八天。 我第一次离开安全屋。 # 第九章:医院夺药,招来第一批保安 我到市第一医院时,医院已经彻底乱了。 急诊大厅玻璃碎了一地,药房门被砸开,货架空了大半。 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空瓶子躺在地上。 有人守着几包药,手里攥着输液架拆下来的铁杆。 有人看见我背着包、提着冷藏箱,眼睛立刻红了。 我刚进侧门,十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包里有水吧?” “把箱子放下!” “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凭什么?” 我没有解释。 最前面的光头举着铁杆冲过来。 我抬手,电棍直接顶在他肩颈。 滋啦! 他惨叫一声,当场跪倒。 第二个人伸手抓我的背包。 我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电棍按住他手臂。 滋啦! 他倒在地上,抱着胳膊发抖。 第三个人想抢冷藏箱。 我反手一棍砸在他脸上,再补一下电击。 三个人倒下后,周围终于安静。 我举着电棍,扫过所有人。 “我来拿药。” “谁再伸手,下一次我不收力。” 没人敢动。 我从包里拿出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扔到地上。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想扑过去。 我抬起电棍。 “排队拿。” “谁抢,谁躺下。” 刚才倒地的三个人还在抽搐。 这句话很有用。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先拿了一瓶水。 一个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拿了第二瓶。 还有个年轻人拿到水后,先递给身边的老人。 我看了他们几眼。 至少还没彻底烂。 我问那个中年保安。 “心内科抢救药在哪?” 他盯着我手里的电棍,又看了看地上的水。 “门诊药房空了,急诊药柜也没了。” “我要特殊急救药。” 他沉默两秒。 “三楼心内科抢救室旁边,有个应急药柜,普通人不知道。” “带路。” 他没废话,转身上楼。 我跟着他穿过走廊。 二楼全是翻烂的病历、药盒、输液袋。 三楼护士站被砸得乱七八糟。 抢救室门半开,里面能搬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中年保安指着墙边一个金属柜。 “就这个。” 锁还在。 我拿撬棍撬开。 柜门打开,里面还有几盒没被发现的药。 我一眼看见晓晓要的那几种。 心口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半。 我把关键急救药全部放进冷藏箱,又拿了一批心脏急救药、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缝合包和输液耗材。 中年保安站在旁边,没有伸手。 我问他。 “叫什么?” “陈国安。” “以前干什么的?” “退伍后在医院当保安。” “会守门吗?” 他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有地方,有水,有饭,缺人看门。” 他眼神变了。 我继续说: “守规矩,听命令,包吃包住。” “想抢东西,想当老大,现在就别开口。” 陈国安喉结动了一下。 “我还有两个能信的人。” “什么人?” “一个保安,一个护工。” “没抢过东西?” “没有。” “带上。” 下楼时,大厅里的人还在等。 我提着冷藏箱走到他们面前。 “我那里缺保安。” “能干活,能守规矩,跟我走。” “包吃包住,有水,有电。” 人群一下骚动。 有人立刻往前挤。 “我去!” “我也去!” “带上我孩子!” “我力气大!” 我举起电棍。 “我只带守规矩的人。” “刚才抢我的,别想。” 那几个被我放倒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吭声。 陈国安很快带出几个人。 一个壮实男人叫赵猛,也是医院保安。 一个女护工叫吴梅,会简单处理伤口和照顾病人。 刚才抱孩子的女人叫韩琳,孩子高烧,但她拿水时没有抢第二瓶。 还有那个先把水递给老人的年轻人,叫许小北。 最后是一个中年司机,秦远,会开车,会修车。 六个人。 够了。 我看着他们。 “上车前说清楚。” “第一,不抢。” “第二,不闹。” “第三,我说走就走,我说停就停。” “谁违反,直接滚。” 赵猛声音沙哑。 “真有水?” “有。” “真有饭?” “有。” “真有电?” “有。” 他咬牙。 “我干。” 陈国安看着我。 “我们跟你走,你能保证活?”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保证谁一定活。” “但留在这里,你们一定死。” 没人再问。 我分给他们每人半瓶水。 “路上喝,别浪费。” 我们从侧门离开医院。 外面热浪扑脸。 地面烫得发白。 韩琳抱着孩子走得摇晃,吴梅扶了她一把。 陈国安和赵猛主动走在前后两侧。 秦远接过车钥匙,坐上驾驶位。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这车改过冷却?” “能不能开回去?” “能。” “那就开。” 车子启动。 空调吹出冷风的一瞬间,车里几个人全都安静了。 韩琳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吴梅低声说: “再晚一点,这孩子也撑不住。” 我把退热贴递过去。 “先用。” 韩琳接过,眼眶发红。 “谢谢。” 我没接话。 冷藏箱就在我脚边。 晓晓的药在里面。 回程路上,城市彻底失控。 便利店门口有人为一桶水打架。 小区门口有人砸自动售货机。 路边停着几辆抛锚车,车窗里的人已经没动静。 车里没人说话。 他们看见了外面是什么样,也就明白了我的规矩为什么必须硬。 快到半山时,我让秦远减速。 远处,安全屋外层灯光还亮着。 空调外机还在转。 监控摄像头也正常。 看上去一切如常。 陈国安看着那座安全屋,声音压低。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我握紧冷藏箱。 “下车后,先听命令。” “谁乱走,谁滚。” 几个人同时点头。 我看向安全屋大门。 药拿到了。 人也带回来了。 现在,先救晓晓。 # 第十章:黑老大占屋,反被麻醉反杀 车子停在安全屋外时,我就知道出事了。 外层大门开着。 门口停着两辆陌生越野车。 围墙内的监控摄像头被砸掉了几只,地上还有撬棍和破碎的门禁外壳。 秦远握着方向盘,脸色一变。 “有人进去了?” 陈国安和赵猛也立刻警惕起来。 我看着外层生活区亮着的灯,眼神冷了下来。 雷彪。 他果然趁我离开动手了。 韩琳抱紧孩子,声音发颤。 “陆先生,现在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先拿出对讲机,按下暗号频段。 几秒后,母亲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 “阿泽?” 我心里一松。 “妈,是我。晓晓怎么样?” “还撑着。” “你们别出来。” “外面有人进来了?” “嗯。” 母亲呼吸一紧。 我声音压低。 “别怕,我处理。” 挂断后,我提起冷藏箱,看向陈国安他们。 “里面有人占了外层。”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车里一阵沉默。 赵猛第一个开口。 “都到这儿了,后悔有什么用?” 陈国安看着我。 “你说怎么做。” 许小北咽了咽口水,没说话,但也没下车跑。 韩琳抱着孩子,脸色发白。 吴梅低声说: “我跟着你们。” 只有秦远犹豫了一下。 “对方多少人?” “十几个。” 他脸色更难看。 “我们才几个人。” 我看着他。 “怕可以留在车里。” 秦远沉默两秒,骂了一句。 “算了,留车里也得死。” 我点头。 “跟在我后面,不许乱动。” 我们从正门进去。 外层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踢翻。 茶几上摆着几瓶被打开的水。 厨房柜子被翻过,冰箱门大开着。 不过这些本来就是外层摆出来给人看的东西。 真正的物资和核心区,他们没找到。 雷彪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 刀疤男也在。 看见我进来,雷彪笑了。 “陆泽,回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 “你这地方不错啊。” “有电,有水,有冷气。” “难怪你连亲戚都不让进。” 我没说话。 雷彪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陈国安几人身上,笑意更深。 “还带了人回来?” “可以啊,陆老弟,出门一趟还知道招兵买马了。” 刀疤男盯着陈国安他们,冷笑。 “就这几个?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一个老保安?” 赵猛脸色一沉。 我抬手拦住他。 雷彪慢悠悠走到客厅中央。 “陆泽,我之前就说过,你这地方单靠你守不住。” “你不听。” “现在怎么样?” 他张开手,像是在展示整个屋子。 “这房子,是用我的钱建的。” “你借我的钱,买厂房,买设备,修安全屋。” “所以这里也有我一份。” 我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雷彪笑了。 “简单。” “你跪下,认我当老大。” “以后你给我当狗,我让你和你妈你妹继续住这里。”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 刀疤男指着陈国安他们。 “还有你们几个,识相点就站过来。” “彪哥有水有吃的,不比跟着这小子强?” 陈国安没动。 赵猛也没动。 吴梅抱紧药品包,站在原地。 许小北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没退。 只有秦远眼神晃了晃。 雷彪看见了,笑着开口: “兄弟,别傻。” “这年头跟谁不是跟?” “跟我,至少不用死。” 秦远喉结动了一下。 赵猛骂道: “怂货,你刚才车上怎么说的?” 秦远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活。” 雷彪立刻大笑。 “看见没有,陆泽?” “这就是人性。” “你给他们一点水,他们就跟你走。” “我给他们更多,他们就能卖你。” 他看向陈国安。 “你呢?老保安。” “你还想替他卖命?” 陈国安握紧手里的电棍,声音沙哑。 “我只知道,他在医院给过水。” “还给过活路。” 雷彪嗤笑。 “活路?” “活路现在在我手里。” 他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我。 “陆泽,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跪下。” “或者我让你跪下。” 刀疤男带着几个人往前逼。 赵猛也抄起旁边一根金属杆。 气氛瞬间绷紧。 我没有看雷彪,只把冷藏箱轻轻放到脚边。 晓晓的药还在里面。 不能拖太久。 雷彪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他笑得更嚣张。 “陆泽,你不是很能装吗?” “借我钱的时候装。” “关门不让我进的时候也装。” “现在怎么不装了?” 秦远终于后退了半步。 雷彪看见后,笑得更大声。 “看见没?” “这就是人性。”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谁强,他们就跟谁。” “你以为你带回来的是帮手?” “其实全是墙头草。” 他话音刚落,我终于抬头看他。 “说够了吗?” 雷彪一愣。 “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说够了吗?” 雷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陆泽,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按下口袋里的控制器。 滴。 客厅角落里,通风口轻轻响了一声。 雷彪皱眉。 “什么声音?” 我后退一步,顺手把防毒面罩扣到脸上。 陈国安反应最快,立刻照我之前在车上交代的动作捂住口鼻,拉着赵猛往后退。 吴梅抱着孩子和韩琳退到门边。 许小北脸色发白,但也跟着照做。 只有秦远愣在原地。 下一秒,外层通风系统里喷出一层淡淡白雾。 雷彪脸色猛地变了。 “陆泽!你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房子吗?” “那你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东西?” 刀疤男冲过来想抓我。 刚跑两步,身体一晃,膝盖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头,眼神惊恐。 “彪哥……不对……” 雷彪捂住口鼻,想往窗边跑。 可窗户早就从系统里锁死。 他踉跄两步,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身后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还想骂。 有人想砸门。 有人扑向通风口。 全都没用。 白雾很快扩散整个外层生活区。 雷彪撑得最久。 他扶着沙发,死死盯着我。 “陆泽……你早就算好了……” 我走到他面前,隔着面罩看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 雷彪眼睛充血,声音嘶哑。 “你故意让外层运转……” “故意让我们以为里面没人……” “故意让我们进来……” 我看着他。 “还不算太蠢。” 雷彪想抬手,却没了力气。 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带来的人,全倒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 陈国安摘下面罩,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早有准备?”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秦远面前。 他也吸入了一点气体,靠墙坐着,脸色惨白。 但因为离门近,没完全倒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刚才没想背叛……” 我蹲下看着他。 “你想了。” 他嘴唇发抖。 我继续说: “但你还没做。” “所以你还有一次机会。” 秦远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我站起身,看向陈国安和赵猛。 “把他们绑起来。” “武器收走。” 陈国安点头。 赵猛狠狠踢了刀疤男一脚。 “刚才不是挺狂吗?”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提起冷藏箱,走到隐藏入口前,输入密码。 墙面缓缓打开。 陈国安几人看见后,眼神全变了。 原来他们刚才看到的安全屋,根本不是全部。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外层只是外层。” “想留下,就记住规矩。” 没人说话。 我快步进入核心区。 保险库门打开。 母亲抱着晓晓,眼睛红得吓人。 “阿泽!” 我立刻打开冷藏箱。 “药拿到了。” 晓晓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 我按剂量给她用药。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监护仪上的心率终于一点点稳下来。 血氧也开始回升。 晓晓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母亲捂着嘴,眼泪无声落下。 我站在床边,直到确认她暂时脱离危险,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 第十一章:基地扩张,旧仇人求生 雷彪醒来时,已经被绑在外层仓库。 他的人也被分开看押。 武器堆在一旁。 刀、棍、电击器、撬棍,还有几把改装过的弩。 陈国安清点完,脸色很沉。 “这帮人不是来避难的,是来占窝的。” 我看着雷彪。 “所以不用客气。” 雷彪靠在墙边,脸色阴沉。 “陆泽,昨晚算你赢。” 我没理他。 赵猛拎着铁棍站在旁边,问: “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看向雷彪带来的那群人。 里面有几个已经低下头。 他们跟雷彪,不是忠心,是跟着他有饭吃。 现在雷彪倒了,他们自然会重新选活路。 我开口: “愿意守规矩的,留下观察。” “抢过物资、伤过人的,赶出去。” “雷彪和刀疤,丢出去。” 雷彪猛地抬头。 “陆泽,你敢?” 我看着他。 “你不配留在我的基地。” 雷彪咬牙。 “没有我借你的钱,你修得起这里?” 我笑了。 “那你就当自己投资失败。” 赵猛直接把雷彪拖起来。 刀疤男还想挣扎,被陈国安一脚踹在膝窝,跪了下去。 外层大门打开。 热浪瞬间灌进来。 雷彪被推到门外,整张脸都被高温烫得扭曲。 他回头死死盯着我。 “陆泽,你等着!” 我按下关门键。 “我等过你一次。” “结果你连门都没进明白。” 钢门合上。 雷彪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仓库里剩下的人全都安静了。 我转身看向他们。 “这里有水,有饭,有电。” “但不是白给。” “想留下,干活。” “敢闹事,和雷彪一样。” 没人反驳。 这就是末世最简单的秩序。 谁能让人活,谁说了算。 当天晚上,基地重新分区。 外层生活区不再随便进出。 原来的厂房被分成宿舍区、物资区、医疗区、维修区和警戒区。 核心区依旧封闭。 除了我、母亲、晓晓,其他人不得靠近。 陈国安负责安保。 赵猛负责巡逻。 秦远负责车辆。 吴梅负责医疗辅助。 许小北负责物资登记。 新收的人全部三天观察期。 不给武器。 不给靠近核心区。 只给饭、水和活。 有人不满。 赵猛把雷彪留下的撬棍往地上一扔。 “想走,现在就走。” 没人动。 外面五十多度。 没有水,没有车,没有遮蔽物。 出去就是死。 基地第一条规矩贴在墙上: 【抢物资者,逐出。】 第二条: 【攻击同伴者,逐出。】 第三条: 【擅闯核心区者,按入侵处理。】 很快,所有人都记住了。 因为我不是吓唬他们。 第二天,基地开始扩张。 外墙加固。 监控补装。 外层仓库清空。 地下种植区开工。 深井设备调试。 太阳能储能线路重新排布。 所有人分组干活。 不干活,没有饭。 效率很快提了起来。 以前他们是求生者。 现在他们是基地劳工。 区别只有一个。 前者等死。 后者有活路。 我没有再亲自干所有事。 基地大了,必须让人运转起来。 陈国安带队守门。 赵猛带人清理外围。 秦远开车外出收物资。 吴梅整理药品。 许小北每天登记消耗。 我只抓三件事。 水。 电。 食物。 水靠深井和储水系统。 电靠太阳能、柴油发电机和备用电池。 食物不能只靠囤货,所以地下种植区必须尽快跑起来。 外出队第一次带回来的,是一车柴油和几箱电缆。 第二次,带回两台净水设备和一批维修工具。 第三次,带回几个技术人员。 我没有给他们太多优待。 会修电的,进维修组。 懂水处理的,进净化组。 会医疗的,进医疗区。 能种植的,进地下种植区。 不会的,就去搬砖、清垃圾、加固围墙。 基地不养闲人。 这句话很快传开。 有人不舒服。 但没人敢闹。 因为每天固定发水、发饭的人,也是基地。 第六天,第一口深井出水。 水抽上来的时候,整个厂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才有人低声喊: “有水了!” “真的有水了!” 有人想冲过去接,被陈国安直接拦住。 “检测,净化,入库,统一分配。” 那人急了。 “水都出来了,为什么不能喝?” 赵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规矩听不懂?” 那人瞬间闭嘴。 我站在井边,看着浑浊的水进入净化设备。 这口井,比十车粮食还重要。 只要水源稳住,基地就不再是单纯消耗物资。 它开始真正拥有活下去的能力。 地下种植区也在同一天完成第一阶段。 补光灯亮起。 水培架一排排铺开。 种子泡进培养盘。 有人看着那点绿色,眼睛都直了。 高温把外面的树都烤枯了。 可在地下,新的东西还能长出来。 晓晓坐着轮椅来看。 她脸色还是白,但眼睛亮了些。 “哥,这里以后真能长菜吗?” “能。”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一直吃罐头了?” 我看着她。 “会吃上新鲜菜。” 她笑了一下。 “那挺好。” 母亲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她不是因为菜。 她是终于看见,这里不是一个躲灾的屋子。 它在变成家。 第十天,军方救援队到了。 三辆改装卡车停在外墙外。 车上的人都很狼狈。 伤员、老人、孩子,还有一队持枪士兵。 带队的人没有强闯。 他站在门外,对着摄像头敬礼。 “临时救援队,顾成。” “请求交换物资和降温场地。” 我站在监控室里。 “你们能给什么?” 顾成回答很直接: “武装协防。” “官方救援频道。” “技术人员。” “外围情报。” 我看着屏幕。 他的队伍虽然狼狈,但没散。 士兵守着车。 伤员优先遮阴。 没人冲门。 也没人拿枪威胁。 这种人,可以谈。 我打开广播: “武器登记。” “伤员先进外层医疗区。” “核心区不开放。” “违反基地规矩,立刻离开。” 顾成没有讨价还价。 “同意。” 钢门打开。 军方的人进入外层。 他们带来了伤员,也带来了秩序。 顾成看完基地布局后,沉默了几秒。 “你这里准备得很早。” 我没解释。 “合作可以。” “收编不行。” 顾成看着我。 “现在不是争权的时候。” “能让人活下来,就够了。” 这句话我认。 于是合作达成。 基地提供水、药、降温点和部分食物。 军方提供外围警戒、救援信息、路线安全和人员筛选。 从那天起,基地扩张速度更快。 外墙外加了一圈缓冲区。 临时宿舍搭起来。 医疗区扩大。 第二口井开钻。 地下种植区继续往山体里扩。 维修组把几台废旧空调拼成可用设备。 军方清理了半山下几个流窜抢劫团伙。 基地外围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但门没有随便开。 能干活,能守规矩,登记观察。 有技术,优先分配岗位。 只想白吃白住,给一瓶水,让他走。 有人骂我们没人性。 顾成听见后,只说了一句: “这里不是慈善点。” “这里是末世里的秩序点。”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比很多人清醒。 第十五天傍晚,外出队带回来一批幸存者。 其中一个人被拖下车时,几乎已经没人样。 衣服脏烂。 嘴唇干裂。 脸被晒得脱皮。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住。 “陆泽……” 我低头看着他。 周海。 曾经在会议室里吞我提成的人。 高温时逼员工上班的人。 如今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挣扎着往前挪,声音沙哑。 “救我……” “陆泽,救我……” “我错了……” 我没有说话。 陈国安问: “认识?” “认识。” “仇人?” 我看着周海。 “算是。” 周海听见这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 他开始磕头。 “我不求别的。” “给我一口水。” “让我留下。” “我干活,我什么都干。” 我蹲下看他。 “周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丢出去吗?” 他颤抖着摇头。 “因为基地有规矩。” “只要愿意干活,不抢,不闹,就能换饭。” 周海眼里刚升起一点希望。 我继续说: “你没有特殊待遇。” “最低级劳工。” “清垃圾,搬砖,加固围墙。” “一天两碗粥,一瓶水。” “干不动,就没饭。” 周海嘴唇抖了抖。 他大概想求情。 但看见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他低下头。 “我干……” 我站起身。 “带走登记。” 没有原谅。 也没有刻意折磨。 他想活,就靠手换。 这是规矩。 夜里,基地灯光一盏盏亮起。 深井水流进储水罐。 地下种植区的补光灯照着新芽。 外墙上有人巡逻。 医疗区有人低声说话。 母亲陪着晓晓坐在核心区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基地。 晓晓轻声说: “哥,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我看着远处黑下去的城市。 “还早。” 极热还没结束。 外面的世界还在崩。 安全屋变成了基地。 但基地想活下去,还要继续变强。 # 第十二章:地下庇护所建成,暴雨后的雪花 极热第六十二天,地下庇护所第一期正式建成。 旧厂房外面,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加高的围墙。 厚重的钢门。 几排仓库。 几栋改造后的宿舍楼。 可真正的核心,已经转移到了地下。 山体被打通后,庇护所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是生活区。 宿舍、食堂、物资分发点、公共洗漱区。 第二层是功能区。 医疗室、维修间、净水设备、储水罐、发电机房和电池组。 第三层是种植区。 水培架一排接一排,补光灯亮着,嫩绿的菜苗从培养盘里冒出来。 外面的土地已经被晒到开裂。 树木成片枯死。 河床干得像龟裂的石板。 可地下庇护所里,还有水。 还有电。 还有粮。 还有菜苗。 还有活着的人。 陆泽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深井水位稳定。 净水系统稳定。 太阳能储能稳定。 柴油发电机备用。 医疗区运行正常。 外围巡逻正常。 地下种植区温度二十三度。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顾成站在旁边,看着庇护所的结构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这里已经不是安全屋了。” 陆泽看着屏幕。 “还不够。” 顾成看了他一眼。 “这还不够?” 陆泽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只要灾难没有真正结束,就永远不够。 基地里的人却已经看到了希望。 第一批地下种植区的蔬菜成熟时,食堂熬了一大锅菜汤。 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碗。 可那天,没人嫌少。 一个孩子捧着碗,看着汤里漂着的几片绿色,愣愣问: “妈妈,这是不是菜?” 女人眼眶一下红了。 “是,是菜。” 孩子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好喝。”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下头,悄悄擦眼泪。 末世里,能喝到一口热汤,看到一点绿色,已经像做梦一样。 陆晓晓也分到了一碗。 她坐在轮椅上,小口喝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里终于有了光。 “哥,真的有菜味。” 陆泽站在她身边。 “以后会更多。” 李秀兰坐在旁边,看着一双儿女,眼眶发红。 这一路走来,她终于彻底明白。 陆泽当初卖房、借钱、囤货、修安全屋,不是疯了。 他是在把全家人的命,从末世前抢回来。 外面的世界还在崩坏。 可这里,已经有人重新活下来了。 深井水接入净化系统后,基地开始稳定供水。 地下种植区逐步扩建。 医疗区接收伤员。 维修组维护发电设备。 军方小队负责外围巡逻。 普通幸存者按工作领取食物和水。 有人负责搬运。 有人负责清洁。 有人负责修墙。 有人负责照顾孩子和老人。 曾经混乱的求生者,在规矩下重新变成人群。 陆泽没有给所有人温情。 但他给了他们秩序。 给了他们能靠劳动活下去的机会。 周海被安排在最低劳工区。 每天清理外围垃圾,搬运建材,加固排水沟。 他再也没有从前的体面。 有时候,他远远看见陆泽,想开口,却又低下头。 陆泽从不主动羞辱他。 也不原谅他。 一碗粥,一瓶水,一份活。 这就是周海现在能得到的一切。 基地继续扩大。 第二口井开钻。 新的隔离区建成。 种植区补光灯一排排亮起。 地下通道向山体更深处延伸。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只要这里还在,人类就不会彻底倒下。 直到那天傍晚。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高温下常见的灰黄色。 而是久违的阴云。 厚重的云层从远处压过来,遮住了燃烧一样的太阳。 基地外巡逻的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 “乌云?” 很快,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啪。 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瞬间蒸起一丝白气。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无数雨点砸落。 短短几秒,雨声连成一片。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 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有雨!” 有人冲出宿舍。 有人站在空地上张开双手。 有人仰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极热持续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快忘了雨是什么样子。 久到一场雨落下来,像神明终于重新看见了人间。 孩子们在雨里尖叫。 老人伸手接雨,手掌不停发抖。 军方的人也没有阻拦。 他们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顾成抬头望着天空,低声说: “也许……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李秀兰扶着陆晓晓站在门口。 陆晓晓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她眼睛一下红了。 “哥,下雨了。” 陆泽站在她身后,看着基地里欢呼的人群。 雨水冲刷着围墙。 冲刷着干裂的地面。 冲刷着空气里积压了两个月的燥热和绝望。 所有人都在笑。 有人喊: “末世结束了!” “我们熬过去了!” “活下来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雨之中,基地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 没人注意到,在外墙角落一处积水边。 一片极轻、极小的白色,从阴沉的天空里飘落下来。 它混在雨幕中,悄无声息。 落在滚烫后骤冷的地面上。 停了一瞬。 然后慢慢融化。 那是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