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情包能打怪

男频 · 都市 · 短篇
作者:梅 · 小说字数:34,974 · 热度:4669万 播放 · 申请次数:5
上传时间:2026/06/15 16:47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简介: 末世降临后,我觉醒了一个离谱的表情包生存系统。 别人召唤神兵天降,我每天随机抽一个手机里的表情包保命。 第一天,我抽到曼波。 她不会打架,但跑得比鬼还快。 第二天,我抽到胖得像蛤蟆的刀盾狗,关键时刻竟然能站起来拿刀砍怪。 后来,诸葛亮、僵尸道长、龙图熊猫人、耄耋猫、硬刚哥接连登场。 我以为自己终于能在末世横着走。 直到黄皮子娘娘带着妖潮围住广播站,外面还有虎哥一伙人惦记我的物资。 我才发现,这系统给我的不只是战力,还是一群离谱但可靠的队友。 可第一周结束时,系统忽然提示: 【当前表情包阵营即将回收。】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虎哥在旁边笑了。 “兄弟,你现在没帮手了吧?” # 第一章:末世降临,我抽到了曼波 末世降临,我觉醒了表情包生存系统,每天随机抽取一个我手机里的表情包帮我对抗诡异,而我的第一个表情包是…… “曼波曼波,哈基米曼波……” “天呐,怎么是你啊!这下算是完蛋了。” 客厅中央,白光刚刚散去。 一个摇摇晃晃的家伙站在地板上,嘴里还哼着那句该死的旋律。 手机屏幕亮着。 【今日表情包:曼波】 【次日零点可再次抽取】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三下。 不快不慢。 像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门缝底下,楼道灯光忽明忽暗。 窗外的小区已经乱成一团。 楼下有人惨叫。 远处有车撞上花坛,喇叭声一直不停。 手机通知栏还停着几条红色新闻弹窗。 【不要开门。】 【不要回应熟人声音。】 【不要相信半夜敲门的人。】 【发现亲友行为异常,请立刻远离。】 我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冷静,家里还有水电,门也反锁了,只要不开门就行。’ 门外响起王阿姨的声音。 “小林啊,是我,王阿姨,阿姨忘带钥匙了,你帮阿姨开个门好不好?”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门口。 曼波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快,还小幅度地晃。 我回头,用眼神警告她。 “别出声。” 曼波停住,乖乖点头。 下一秒,她压低声音。 “曼波……” 我差点当场窒息。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 “小林,你在家吧,阿姨听见你说话了。” 我猛地捂住曼波的嘴,把她按到墙边。 客厅安静下来。 只剩冰箱低低的嗡鸣,还有楼下断断续续的惨叫。 我慢慢贴近猫眼。 楼道里,王阿姨站在门外。 她穿着那件紫红色外套,手里拎着买菜布袋。 可她的头低得很怪。 脖子歪成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 更诡异的是她脚下的影子。 她抬手敲门。 影子慢了半拍,过了一秒才跟着抬手。 咚。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上鞋柜。 ‘不是人。’ 门外,王阿姨忽然抬起脸。 猫眼外,那只眼睛像是贴在门上,死死盯着里面。 “小林,你看见阿姨了吧?” 我的手摸到茶几上的水果刀。 刀柄冰冷。 刀刃很短。 ‘这玩意儿切苹果都费劲,拿来防怪物,多少有点侮辱双方。’ 门外的王阿姨继续说话,语气仍旧温和。 “小林,阿姨就进去坐一会儿,外面太乱了,阿姨害怕。” 我不回答。 不出声。 不靠近。 门外忽然换了声音。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门拿一下。” 我后背一凉。 ‘我今天根本没点外卖。’ 声音又变了。 “小林啊,楼下漏水,说是你家水管爆了,你开门,我进去看看。” 房东的声音。 一模一样。 接着,又换成公司主管那种尖酸的语气。 “林砚,方案改完了吗,老板在等你。” 我喉咙发紧,又差点被气笑。 ‘末世都来了,还催方案,这东西真是够人机的。’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 “儿子,开门,妈找不到路了,外面好冷。” 我整个人僵住。 手指死死攥住水果刀。 ‘我妈在外地。’ ‘昨晚她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别熬夜。’ ‘她不可能在门外。’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轻。 “儿子,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曼波扭头看我。 “这个像你妈妈吗?” 我眼眶发热,声音却压得很低。 “像,但不是。” 曼波点点头。 “她学得好厉害。” 我瞪她。 “你能不能不要点评?” 曼波立刻闭嘴。 门外的温柔语气突然消失。 刺啦—— 尖锐的指甲刮过铁门。 刺啦—— 那声音像在耳膜上划刀。 我头皮发麻,身体一点点后退。 砰! 防盗门猛地一震。 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砰! 又一下。 防盗链被震得发出刺耳响声。 我脸色瞬间白了。 ‘不行,这门撑不了太久。’ 我冲向鞋柜,用肩膀顶住,拼命往门口推。 鞋柜底部卡住拖鞋,纹丝不动。 我回头吼: “帮忙!” 曼波立刻伸手推了一下。 鞋柜没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 “我力气不大。”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你有什么用?” 曼波很认真。 “我跑得快。” 她话音刚落,人影嗖地一下从客厅窜到卧室门口,又嗖地一下冲回我面前。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我愣了一瞬。 砰! 防盗门再次震动。 我回过神,咬牙继续推鞋柜。 曼波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突然指了指柜子底下。 “你推反了。” 我低头一看。 还真是。 我换方向,用尽全力把鞋柜顶到门后。 随后是茶几。 餐桌。 沙发。 最后,我冲进厨房拔掉冰箱插头,抱着冰箱往门口挪。 冰箱门缝里透出最后一点冷光。 里面还放着昨天剩的黄焖鸡。 ‘对不起了,黄焖鸡。’ 冰箱抵到沙发后面。 防盗门又被撞了一下。 这一次,家具堆发出沉闷响声,但门没有再大幅度变形。 我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门外响起低低的笑声。 “小林,你这样不好,邻居之间应该互相帮助,阿姨只是饿了。” 最后两个字落下,楼道里忽然安静。 我握紧水果刀。 曼波蹲在旁边,看着门。 “她好吵。” 我抬眼看她。 “你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曼波思考片刻。 “那我出去让她小声点?” 我立刻按住她肩膀。 “你别出去送死。” 曼波看上去很认真。 “我跑得快。” 门外的撞击持续了十几分钟。 家具堆一次次震动。 墙灰落在地板上。 楼下传来尖叫,随后戛然而止。 窗户外的天色彻底黑下去。 终于,门外的声音慢慢停了。 楼道里只剩某种沉重的呼吸。 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缝外,正在嗅屋里的味道。 我捂住口鼻,一动不敢动。 曼波也蹲着不动,只是眼睛跟着门缝转。 几分钟后,呼吸声消失。 我才敢慢慢吸气。 手机屏幕仍亮着。 【今日表情包:曼波】 【次日零点可再次抽取】 ‘也就是说,今晚只能靠她。’ ‘靠一个建议我开门的曼波。’ 我抬头看向阳台。 三楼。 ‘隔壁王阿姨家的阳台离我家大概一米多。’ ‘王阿姨现在在门外,隔壁屋里大概率空着。’ ‘家里食物能撑几天,但不够久。’ ‘如果曼波真跑得快,也许能过去拿点东西。’ 我拉开窗帘一条缝。 小区里一片黑红交错。 远处火光映在楼墙上。 草坪上有几个黑影在爬。 我立刻移开视线,看向曼波。 “你能跳到隔壁阳台吗?” 曼波探头看了一眼。 “能。” “能回来吗?” “能。” “能别发出声音吗?” 曼波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我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空背包,塞到她怀里。 “进去以后,拿能吃的,能喝的,能用的,不要开大门,不要碰奇怪东西,看见不对劲立刻跑回来。” 曼波背上包。 “能曼波吗?” 我盯着她。 “不能。” 她点头。 “好吧。” 我打开阳台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味。 曼波站上窗台,回头看我。 “我去了。” 我喉咙发紧。 “快去快回。” 下一秒,她嗖地窜了出去。 我只看见一道影子越过夜色,轻轻落在隔壁阳台。 隔壁窗没锁。 曼波拉开窗,钻进黑暗里。 我趴在窗边,手里攥着水果刀,心跳快得要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里面没有动静。 太安静了。 ‘不会出事了吧?’ 刚想到这里,隔壁传来哐当一声。 我眼前一黑。 ‘我让你别发出声音!’ 下一秒,曼波从隔壁窗里探出头,背包鼓鼓囊囊。 她压低声音,但压得很失败。 “我拿到了!” 我拼命摆手。 “别喊!” 曼波嗖地跳回来,落地时差点撞到花盆。 我赶紧关窗,拉上窗帘。 她把背包倒在地板上。 四瓶矿泉水。 两包苏打饼干。 一袋挂面。 一把水果刀。 一盒感冒药。 还有一串钥匙。 我愣住。 ‘可以啊。’ 我看向曼波。 “干得不错。” 曼波轻轻晃了一下。 “曼波。” 我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没有那么烦。 我把水和食物塞进柜子,水果刀摆到茶几上,钥匙收进抽屉。 屋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火光隔着窗帘晃动。 我靠着沙发坐下,水果刀放在右手边。 曼波蹲在墙角,偶尔偷偷看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一点多。 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王阿姨。 脚步更重。 更乱。 像几个活人。 他们停在我家门口。 一个男人压低声音。 “就是这屋,刚才里面有灯,还有动静。” 另一个声音说: “这屋里有活人,肯定还有物资。” “明天通知虎哥,把门撬了。” 脚步声远去。 我坐在黑暗里,手指一点点攥紧刀柄。 ‘外面有怪物,有强盗。’ ‘而我今晚唯一的队友,脑子还不太正常。’ 曼波蹲在旁边,小声问: “虎哥是谁?” 我盯着门。 “不知道。” 曼波想了想。 “那明天开门问问?” 我缓缓转头看她。 她眨了眨眼。 我深吸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许说。” 曼波乖乖点头。 两秒后,她小声哼: “曼波曼波……” 我捂住脸。 ‘末世第一夜,我没死在伪人手里。’ ‘但差点被自己的表情包气死。’ # 第二章:刀盾狗登场,胖狗站起来了 零点。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火光一闪一闪,把墙上映得像在流血。 门口依旧堵着鞋柜、沙发、餐桌和冰箱。 门外偶尔传来拖动脚步声。 王阿姨还没走。 或者说,门外那个顶着王阿姨声音的东西还没走。 我坐在地上,手边放着两把水果刀。 曼波蹲在阳台旁边,已经安静了大半夜。 手机屏幕上,表情包池开始滚动。 【第二日表情包抽取中】 一张张熟悉的沙雕图飞快闪过。 我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来个能打的。’ ‘来个正常点的。’ ‘哪怕来个会咬人的也行。’ 屏幕停住。 白光从手机里冒出来。 一个圆滚滚的影子啪叽一声落在地板上。 我低头看去。 客厅中央趴着一只狗。 真的是一只狗。 但长得非常抽象。 胖得像蛤蟆。 肚子圆滚滚贴着地。 四肢短得像临时安上去的。 左前爪绑着一面小盾牌。 右前爪握着一把弯刀。 它趴在那里,表情严肃得像即将北伐。 手机屏幕跳出提示。 【今日表情包:刀盾狗】 我看着它。 它看着我。 曼波也探头看了过来。 客厅安静三秒。 我慢慢开口。 “你是刀盾狗?” 胖狗严肃点头。 它一点一点挪到门口,肚皮擦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拖动声。 动作很滑稽。 但它右爪那把弯刀是真的。 刀刃在窗外火光下泛着冷光。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掉的腿。 “能打吗?” 刀盾狗没有狗叫。 它只是把盾牌往前一抬。 “我的刀盾。” 咚。 小盾敲在地板上,声音沉闷。 门外,王阿姨的声音立刻响起。 “小林,还没睡呢?” “小林,阿姨一直在这等你呢。” 我脸色沉下来。 曼波靠近阳台,保持随时跑路的姿势。 门外的王阿姨开始用指甲轻轻刮门。 刺啦。 刺啦。 “小林,开门吧,阿姨真的饿了。” 我看向刀盾狗。 刀盾狗也抬头看我。 那张胖狗脸依旧严肃。 我把堵门的椅子先挪开。 然后是餐桌。 沙发没有完全挪走,只留出一条能开门的缝。 冰箱还卡在最里面,随时能重新顶回去。 我把水果刀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按住门锁。 曼波小声说: “要开门吗?” 我盯着门缝。 “开!跟他拼了。” 门锁咔哒一声。 防盗门刚刚打开一条缝。 一张脸立刻挤了进来。 王阿姨的脸贴着门缝,皮肤灰白,嘴角咧到不正常的位置。 她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小林,阿姨进来了。” 我后退半步。 刀盾狗动了。 它原本趴在地上。 下一秒,它肥胖的身体竟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短腿撑地。 圆肚子往前一挺。 左爪盾牌抬起。 右爪弯刀后拉。 那画面荒唐到我差点忘了害怕。 王阿姨的脸从门缝里猛地往里钻。 刀盾狗短腿一蹬。 砰! 盾牌正中王阿姨的脸。 那张脸直接被拍回楼道,整个人撞在对面墙上。 墙皮震落一片。 我瞳孔一缩。 ‘卧槽,这胖狗这么牛。’ 王阿姨从墙边爬起来。 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角度扭动,嘴里发出尖细的笑。 “小林,你养狗了?” 刀盾狗站在门口,胖肚子一晃。 右爪弯刀猛地挥出。 刀光一闪。 王阿姨扑上来的半边肩膀直接裂开。 黑色液体喷到楼道墙上。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随后整个人像漏气一样瘪下去,化成一摊黏稠黑水。 楼道里只剩一件紫红色外套,皱巴巴地搭在黑水上。 我站在门内,手里的水果刀显得很尴尬。 曼波从我身后探头。 “她没了。” 我点头。 “看出来了。” 刀盾狗还站着。 左盾右刀。 气势十足。 几秒后,它重新啪叽一声趴回地上。 我第一次感觉胸口那口气松了下来。 门外的王阿姨没了。 至少眼前这个没了。 我蹲下,看着刀盾狗。 “好狗。” 刀盾狗严肃地眨了一下眼。 曼波也凑过来,伸手想摸它的头。 刀盾狗抬眼看她。 曼波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我没有继续开门。 楼道里还有黑水,味道刺鼻。 我用拖把把门缝附近简单清理了一下,又把门重新关上,家具没完全堵死,只留出能快速开合的位置。 小区没有恢复正常。 惨叫少了。 尸体多了。 楼下绿化带里,有东西拖着半条腿慢慢爬过。 我关上窗帘。 开始睡觉。 …… 上午九点左右。 楼道里传来新的脚步声。 不是王阿姨那种拖动声。 是人。 两个人。 一个脚步轻,一个拖着什么金属东西,刮在楼梯扶手上叮叮当当。 曼波立刻跑到阳台边。 刀盾狗抬头。 我拿起水果刀,贴近门边。 门外,一个尖嗓子喊了起来。 “屋里的!开门!虎哥说了,活人交物资,保你平安!” 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 “别装死啊,昨晚你屋里还有灯,我们都看见了。” 尖嗓子又喊: “咱也不白拿,你交一半东西,以后虎哥罩你!” 我站在门后没出声。 猫眼里,楼道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脖子前伸,嘴很尖,说话时表情夸张。 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尖嗓子。 另一个染着黄毛,手里拎着根钢管,站姿很飘。 钢管一下下敲着墙。 黄毛朝猫眼比了个手势。 “看啥看,开门。” 尖嗓子不耐烦地摆手。 “小亮,别废话,撬。” 黄毛小亮把钢管插进门缝,开始用力别。 门锁发出刺耳摩擦声。 我看向刀盾狗。 刀盾狗缓慢站起。 这次没有犹豫。 它胖得像一坨狗饼,可站起来以后,左盾右刀,竟然莫名有种压迫感。 我把沙发推开一点,手按住门锁。 门外小亮还在撬。 “这门后面堵了东西,里面肯定有货。” 尖嗓子笑了一声。 “虎哥眼睛毒,这种躲家里的,一般吃的最多。” 我猛地拉开门。 门外两人同时一愣。 小亮的钢管还卡在门缝里。 尖嗓子先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的客厅。 曼波站在客厅中央,安静地晃了一下。 刀盾狗趴在门口。 小亮嗤笑一声。 “就这?” 下一秒,刀盾狗慢慢站起来。 它的短腿撑直。 圆肚子晃了晃。 左前爪盾牌抬起。 右前爪弯刀垂下。 刀刃上还沾着王阿姨伪人的黑水。 楼道安静。 小亮的笑容僵在脸上。 尖嗓子眼珠子一点点睁大。 刀盾狗往前挪了一步。 小盾轻轻碰到地面。 咚。 尖嗓子的声音当场劈了。 “妈呀!狗站起来了!好肥一只狗!” 小亮松开钢管,转身就跑。 跑得比他撬门时利索多了。 尖嗓子跟着后退,一边退一边指着门口。 “小子,你等着,改日再战!” 刀盾狗短腿一蹬。 只是往前跳了一小步。 尖嗓子瞬间破音。 “别追!我没拿东西!” 两人连滚带爬冲下楼。 楼道里传来小亮的骂声和尖嗓子的喘声。 我站在门口,没有追。 刀盾狗也没有追。 它只是保持站立姿势,直到楼梯间彻底没动静,才啪叽一声趴回地上。 曼波凑到门口看了看。 “他们跑得也挺快。” 我关上门。 “被刀追,谁都快。” 小超市。 卷帘门半拉着。 货架被搬空一半。 收银台后面,一个东北大胖子坐在椅子上,穿着花棉袄,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抖腿。 旁边堆着矿泉水、方便面和几袋大米。 尖嗓子唐老鸭和小亮冲进门。 唐老鸭扶着货架,喘得像要断气。 小亮脸色惨白,手里钢管都没了。 虎哥吐掉瓜子皮,眯起眼。 “东西呢?” 唐老鸭抬手指着小区方向,嗓子还在劈。 “虎哥,那屋里有哈基米曼波,还有一只胖蛤蟆狗,能站起来拿刀砍人!” 虎哥停下嗑瓜子的动作。 小超市里安静了一下。 虎哥慢慢转头,看向小亮。 “他说啥玩意儿?” 小亮快哭了。 “哥,那狗真站起来了,胖得像蛤蟆,腿特别短,但它左爪拿盾,右爪拿刀,刀上还有黑水。” 虎哥盯着两人看了几秒。 “你俩是不是让诡异给啃脑子了?” 唐老鸭急得嗓子更尖。 “我真没瞎说,那狗看我一眼,我腿肚子都抽筋了!” 虎哥把瓜子往桌上一拍。 “一个曼波,一个胖狗,就把你俩吓回来了?” 小亮低下头。 “主要那狗会站起来。” 虎哥冷笑。 “狗站起来能咋的,它还能给我拜个早年啊?” 唐老鸭急了。 “它不拜年,它砍人!” 虎哥沉默两秒,咬了咬后槽牙。 “行,等着,我倒要看看,是啥狗能把你俩吓成这熊样。” 小区三楼。 我把门重新堵好,只留下一条能快速打开的通道。 刀盾狗趴在门口,像一块胖乎乎的门神。 曼波蹲在阳台边,继续观察楼下。 我把从隔壁拿回来的食物重新清点了一遍。 水还够。 食物还能撑几天。 但虎哥的人已经盯上来了。 王阿姨没了。 新的麻烦来了。 我看着刀盾狗,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底气。 ‘至少今天,不是只能苟着挨砸了。’ 楼下远处,隐约传来摩托车轰鸣声。 还有男人粗着嗓子的骂声。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小超市方向,几个人影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大胖子站在门口,花棉袄格外显眼。 他抬头朝我这栋楼看了一眼。 我放下窗帘。 手机屏幕亮着。 【距离下次抽取:13小时42分】 我握紧水果刀,又看向门口那只胖狗。 “今晚,他们肯定还会来。” # 第三章:诸葛亮来了,他说我不能一直躲家里 第三天,零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门口的家具堆还在。 冰箱横在最前面,沙发顶着冰箱,餐桌和鞋柜卡在两侧。 刀盾狗趴在门边,圆滚滚的肚子贴着地板,左爪盾牌压在身下,右爪弯刀搭在旁边。 曼波蹲在阳台窗帘后面,盯着楼下的小超市方向。 外面比第一天安静。 但这种安静更瘆人。 偶尔有东西拖着脚从楼道经过,指甲划过墙皮,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第三日表情包抽取中】 我立刻坐直。 曼波回头看我。 刀盾狗也抬起头。 屏幕里的表情包飞快滚动。 猫猫。 熊猫人。 抽象脸。 老年表情包。 鬼畜动图。 最后,画面停住。 白光从手机里亮起。 我看清图标的一瞬间,差点直接站起来。 白衣。 羽扇。 纶巾。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 他站在客厅中央,衣袍干净得和这间乱成废墟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眉目温和,手持羽扇。 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把末世的阴影都压下去几分。 手机屏幕显示: 【今日表情包:诸葛亮】 我热泪盈眶。 “丞相,真的是你啊!” 诸葛亮看向我,又看了看门口那堆家具,再看向地上的刀盾狗和窗边的曼波。 他沉默片刻,拱手。 “主公。” 我愣了一下。 “别,别这么正式,我叫林砚。” 诸葛亮神色平静。 “既受召而来,自当辅佐主公。” 我鼻子一酸。 前两天,一个曼波,一个胖蛤蟆狗。 今天终于来了个能动脑子的。 曼波从窗边凑过来,上下打量诸葛亮。 刀盾狗也趴在地上,严肃地看着他。 诸葛亮的目光落到刀盾狗身上。 肥胖。 短腿。 盾牌。 弯刀。 诸葛亮羽扇微顿。 “此犬……颇具异相。” 刀盾狗严肃眨眼。 诸葛亮又看向曼波。 曼波安静站着,难得没乱晃。 诸葛亮问: “此人又是何职?” 我捏了捏眉心。 “跑得快。” 诸葛亮点头。 “斥候。” 他开始观察房间。 门口堆满家具。 地上有黑色血迹残留。 茶几上放着两把水果刀。 墙角堆着几瓶水、几包饼干、一袋挂面和几包泡面。 窗帘拉得很严。 阳台边放着一只空背包。 诸葛亮走到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板。 门锁已经变形。 防盗链弯了一点。 门框上有被撞过的裂痕。 他又走到厨房,看了一眼水龙头和燃气灶。 水还有。 电也有。 冰箱却被我拖到门口断了电。 诸葛亮转身看我。 “粮有多少?” 我立刻把纸箱拖出来。 “泡面四包,饼干三袋,挂面一袋,米还有一点,水现在不缺,自来水还能用,矿泉水有十来瓶。” 诸葛亮继续问: “能撑几日?” 我算了一下。 “省着吃,三四天。” “外敌几人?” “虎哥那边至少四五个,昨天来了两个,一个尖嗓子叫唐老鸭,一个黄毛叫小亮,还有个虎哥没亲自来。楼下小超市像是他们据点,物资很多。” “诡异几类?” “王阿姨那种会模仿人声的伪人,楼下还有爬行的怪物,具体不知道。昨天王阿姨被刀盾狗砍了,化成黑水。” “可有退路?” 我张了张嘴。 阳台。 楼道。 窗户。 可细想下来,没有一个安全。 我没说话。 诸葛亮看着我,语气不重,却很稳。 “主公,此地不可久守。” 我看向门口。 “可这里至少有门,有水,有电。” 诸葛亮摇头。 “有门有电,不叫安稳,留守此地不过是权宜之计。” 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远处响起一声惨叫,又很快停下。 诸葛亮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小区道路上,有几具尸体倒在路灯下。 更远一点,小超市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 花棉袄胖子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旁边跟着唐老鸭和小亮。 他们正抬头看这栋楼。 诸葛亮放下窗帘。 “人祸近,妖邪远,粮水少,退路无。若只守此屋,三日后便是困兽。” 我握紧水果刀。 “那怎么办?” 诸葛亮抬起羽扇,指向门口。 “先固门。” 又指向楼道方向。 “再清近处。” 他走到客厅中央,用茶几上的灰,在地板上画出简单方位。 三号楼。 楼道。 小区门口。 小超市。 后街。 旧广播站。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这些位置?” 诸葛亮身形一滞。 “我也不知为何。” 旧广播站在小区后街,荒废很多年。 小时候那里还放过广播,后来只剩铁门和一栋二层小楼。 我以前上班路过几次。 诸葛亮用羽扇点在“旧广播站”的位置。 “此地比出租屋更适合立足。” “为何?” “有铁门,有围墙,有高处,有院落,有发电机房的可能,也有多条出路。此屋虽有门,却只有一门一窗,一旦被火攻、烟熏、围堵,便无处可去。” “主公若想屹立于乱世,需先取此地。” 我看着地板上的简易图,心里一点点沉下来。 前两天我只想着活过今晚。 诸葛亮一来,直接把“今晚”变成了“三天后怎么活”。 曼波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举手。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抢虎哥?” 我下意识想阻止。 “你别乱出主意。” 诸葛亮却认真看向她。 曼波被看得后退半步。 诸葛亮缓缓点头。 “话虽莽撞,却点到根上。” 我震惊。 “军师,你别真听她的啊!” 诸葛亮看向我。 “物资在虎哥手中,他又已盯上主公。避,不能久避;守,不能久守。若要立足,终要取粮。” 我指着门口。 “可我们现在就三个人加一只狗。” 曼波提醒: “我是斥候。” 我看她一眼。 “谢谢斥候补充。” 刀盾狗抬起头,右爪弯刀轻轻碰地。 诸葛亮没有被打断。 “不是今日强攻。先探,后取。先知人数,再定进退。” 我缓缓点头。 “所以计划是什么?” 诸葛亮羽扇轻摇。 “第一,今夜加固门窗,留可退之路。” “第二,清理本层楼道,免得邪祟藏于近处。” “第三,让斥候探小超市外围,记人数、门窗、物资位置。” 诸葛亮继续: “第四,明日若再得援手,便取近处物资。” “第五,三日内转往旧广播站。” 我看着地板上的路线。 小区后门。 菜市场侧路。 旧广播站。 这条路白天人少,末世前我走过。 现在不知道会有多少怪物。 “如果路上有东西呢?” 诸葛亮看向刀盾狗。 “此犬可挡正面。” 刀盾狗严肃地站起来半截,又因为肚子太圆晃了一下。 “我的刀盾。” 诸葛亮看向曼波。 “斥候可引可探。” 曼波点头。 诸葛亮最后看向我。 “主公不可只持小刀等死。你须知何时退,何时进,何处可守,何物可弃。” 我沉默。 茶几上的水果刀在灯下发着冷光。 从末世开始,我一直在被动反应。 敲门,我堵门。 来怪,我躲。 来人,我吓退。 可诸葛亮说得对。 这里不是家了。 这里只是一间暂时没被攻破的笼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摩托声。 窗外,小超市方向有几束手电光晃动。 曼波立刻跑到阳台,拉开一点窗帘。 “他们出来了,三个人,是尖嗓子,黄头发、还有一个拿刀的。” 我走过去看。 楼下,虎哥没有亲自来。 唐老鸭跟在后面,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小亮拎着钢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男人,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背在楼道灯下反光。 他走路故意外八,肩膀晃得很夸张。 曼波小声说: “这个人看起来好凶。” 我盯着那把砍刀。 “应该是刀酱。” 楼道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三人上楼。 唐老鸭尖嗓子先响起来。 “屋里的!虎哥说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出来唠唠!” 刀酱的声音更近。 “别害怕,虎哥不欺负老实人。” 小亮在旁边接话。 “你只要交东西,就没人动你。” 我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门外,唐老鸭压低声音。 “刀酱,真要点吗?屋里那狗有点邪乎。” 刀酱冷笑。 “狗再邪乎也怕烟,屋里是个活物就得喘气儿。” 我脸色一变。 下一秒,门缝底下有灰白色烟雾钻了进来。 刺鼻味道迅速扩散。 小亮在门外兴奋喊: “点着了!往里灌!” 曼波捂住鼻子。 刀盾狗站起,盾牌顶在门口。 诸葛亮神色不变,羽扇一收。 “湿布堵缝。” 我立刻冲向卫生间。 水龙头哗啦打开。 毛巾、衣服、床单,全被我塞进水里。 诸葛亮转头看向曼波。 “斥候。” 曼波站直。 诸葛亮指向阳台。 “从阳台下去,寻消防水阀,若能开,立刻开。” 曼波没有废话,背起空包,冲向阳台。 我抱着湿毛巾跑回来,烟已经变浓。 喉咙发辣。 眼睛开始流泪。 诸葛亮按住门缝位置。 “主公,堵下方,莫慌。” 我跪在地上,把湿毛巾一条条塞进门缝。 门外,刀酱的声音隔着烟传进来。 “屋里的,别硬撑,出来唠唠还能放你们一马。” 唐老鸭跟着喊: “不出来就熏你!” 小亮咳了两声。 “这烟咋往咱这边飘呢?” “加大火力!” 阳台窗户被风吹开。 曼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楼道里的烟越来越重。 诸葛亮看向门口,声音沉稳。 “敢来犯我主疆土,必叫你大败而归。” 我抬头。 门外,刀酱还在笑。 烟雾从堵住的门缝溢进来。 刀盾狗摇摇晃晃站直。 胖肚子一晃。 左盾抬起。 右刀拖地。 诸葛亮羽扇轻轻一点。 “待水至,开门。” # 第四章:虎哥试探失败,胖狗一战成名 门缝下面,灰白色烟雾不断往屋里钻。 湿毛巾已经塞满缝隙。 刺鼻味道依旧挡不住。 我蹲在门边,眼睛被熏得发红。 刀盾狗摇摇晃晃站着。 圆肚子往前挺。 左爪盾牌压在门边。 右爪弯刀拖在地上。 诸葛亮站在客厅中央,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下。 “待水至,开门。” 我用湿袖口捂住口鼻。 “楼道里至少三个人,刀酱有砍刀,小亮有钢管,唐老鸭没看见武器。” 诸葛亮微微点头。 “持械者在前,胆怯者在后,看似凶悍,实则无章法。” 门外,刀酱用砍刀敲了敲防盗门。 当。 当。 “屋里的,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唐老鸭的尖嗓子跟着响起。 “不出来就撬门!” 小亮咳嗽两声。 “刀酱,这烟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也快喘不上气了。” 刀酱骂了一句。 “你往后稍稍,别挡我发挥。” 楼道里传来杂乱脚步声。 小亮似乎退了几步。 “擦!忽略!” 紧接着,是鞋底踩地、身体腾空和撞上墙壁的声音。 砰! 他做了一个后空翻,但由于烟雾跟空间太小,他撞到了墙上,然后摔倒趴在地上。 唐老鸭沉默了一秒。 “亮子,你干啥呢?” 小亮喘着粗气爬了起来。 “后空翻,给他点压力。” 刀酱骂道: “你翻墙上去了。” 小亮缓了两秒。 “我知道。” 我隔着门板听得一阵沉默。 ‘虎哥派来的到底是什么队伍?’ 门外,刀酱重新提起砍刀。 刀刃刮过门板。 刺啦—— “里面那个姓林的,别以为养条狗就能装大哥。你今天不开门,明天这门也留不住。” 唐老鸭尖声补充: “在虎哥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我没有回应。 客厅另一侧,阳台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 窗帘轻轻晃动。 曼波已经从阳台离开两分钟。 楼下没有动静。 烟雾越来越浓。 我低声开口。 “她不会找不到消防水阀吧?” 诸葛亮神色平静。 “她速度极快,若有水阀,自会寻到。” 我看向阳台。 “如果没有呢?” 诸葛亮握紧羽扇。 “那便开门,速战速决。” 刀盾狗抬起小盾。 盾牌边缘轻轻碰到防盗门。 咚。 门外安静了一瞬。 小亮压低声音。 “刀酱,那狗是不是又站起来了?” 刀酱停顿片刻。 “一条狗,站起来能咋的?” 唐老鸭的声音有点发虚。 “它手里有刀。” 刀酱骂道: “狗哪来的手?” 小亮立刻纠正。 “前爪,那刀就在前爪里,它上次看我一眼,我现在做梦都是它。” 刀酱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你俩让一条狗吓成这样,还有没有点出息?” 楼道里的烟又浓了一层。 我贴着墙站起来,把最后一块湿毛巾塞紧。 喉咙发痒。 呼吸越来越困难。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很轻。 很快。 像一道影子从楼下掠过。 楼道里,唐老鸭尖叫起来。 “什么东西过去了?” 小亮的钢管撞上扶手。 “那曼波!那曼波跑上去了!” 刀酱怒吼。 “追!” 楼道里顿时响起一串脚步声。 有人往楼上冲。 有人被烟呛得咳嗽。 有人踩空台阶,骂了一句。 几秒后,曼波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找到了!” 金属阀门被拧动。 咔。 咔。 咔。 老旧水管剧烈震动。 墙壁里传来低沉的轰鸣。 下一秒,大量水流从楼梯上方喷涌而出。 哗啦—— 整条楼道像突然下起暴雨。 地上的烟罐被水流冲开。 灰白烟雾迅速消散。 刀酱的怒骂声和唐老鸭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谁开的水阀!” “我的AJ!我鞋进水了!” “别他妈挤!楼梯滑!” 砰! 有人摔在地上。 又撞倒另一个人。 曼波从楼道拐角冲下来。 她身后,小亮踩着湿滑台阶追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翻去。 砰!砰!砰!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台阶然后滑下来。 唐老鸭扶着墙,尖着嗓子喊道: “亮子,你咋又翻了?” 小亮疼得龇牙咧嘴。 “这次不是绝活!” 诸葛亮看向门口。 “开门。” 我抓住门把手。 防盗链摘下。 门锁转动。 防盗门猛地向外推开。 湿冷水汽涌进客厅。 楼道里一片狼藉。 烟罐滚到墙角。 唐老鸭扶着楼梯扶手。 小亮坐在台阶上,黄毛湿漉漉贴着额头。 刀酱站在最前面,花衬衫被水打湿,手里还握着那把砍刀。 曼波从水流里跑过,衣角只沾了一点水。 她冲进屋里,停在我身边。 “阀门开了。” 我朝她竖起拇指。 “干得漂亮。” 刀酱看见门开,先愣了一下。 随后抹掉脸上的水。 “你还真敢出来?” 我往旁边让开一步。 刀盾狗从门后慢慢挪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 肚子贴着地板。 四条短腿一蹬一蹬。 刀酱低头看它,表情逐渐古怪。 “就这?” 唐老鸭脸色一白。 “刀酱,你别刺激它。” 刀酱冷笑。 “一条胖狗,给你俩吓成这样?” 刀盾狗停在门口。 它两条后腿慢慢发力。 圆滚滚的身体一点点立起来。 左前爪抬盾。 右前爪举刀。 胖肚子随着动作轻轻一晃。 楼道里只剩水流声。 刀酱脸上的冷笑僵住。 “不是,这狗咋还会立正呢?” 刀盾狗短腿一蹬。 整只狗像一颗圆滚滚的炮弹撞了出去。 砰! 盾牌正中小亮胸口。 小亮还坐在台阶上,整个人直接向后翻滚两圈,撞在墙角。 他抬手捂住胸口。 “为啥先打我?” 唐老鸭尖叫一声,转身想跑。 湿滑地面上,他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身体却没挪出去多远。 刀酱咬牙冲上来。 “我砍死你这条狗!” 砍刀扬起。 刀盾狗站在水流里,胖身体微微一晃。 左爪小盾抬起。 当! 刀刃砍在盾牌上。 火星溅开。 刀酱双手发麻,砍刀被震得向上弹起。 刀盾狗右爪弯刀紧跟着挥出。 刀光从楼道里划过。 咔嚓! 刀酱手里的砍刀从中间断开。 半截刀刃落进积水。 叮当一声。 刀酱低头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刀柄。 表情空白。 刀盾狗抬起弯刀。 刀尖还挂着王阿姨留下的黑水。 唐老鸭的嗓子彻底劈了。 “撤!这狗不讲理!” 刀酱扔掉刀柄,转身就跑。 小亮从墙角爬起来,捂着胸口跟上。 唐老鸭跑在最后,脚下一滑,抓住扶手才没摔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刀盾狗还站在门口。 圆肚子挺着。 左盾。 右刀。 表情严肃。 唐老鸭跑得更快了。 楼道里传来三个人连滚带爬下楼的声音。 很快,声音消失。 只剩水流顺着台阶往下淌。 刀盾狗站了几秒。 随后啪叽一声趴回地上。 我靠着门框,慢慢松开水果刀。 “好狗。” 刀盾狗严肃地眨了一下眼。 曼波蹲下,看着刀盾狗。 “你站起来以后,比趴着高一点。” 我看向曼波。 “重点不是这个。” 诸葛亮走到门口,看着断刀和烟罐。 “敌人已退,但不会罢手。” 我用拖把勾起地上的烟罐。 罐子外壳被水冲得发黑。 “虎哥会亲自来?” 诸葛亮看向楼下。 “未必。他若真有胆量,今日来的便不是三人。” 小超市。 卷帘门半开。 唐老鸭第一个冲进去,脚上拖鞋跑丢了一只。 小亮捂着胸口,黄毛还在滴水。 刀酱拎着半截砍刀,脸色难看。 收银台后面,虎哥穿着花棉袄,脖子上的金链子搭在肚子上。 他一只手抓着瓜子,另一只手夹着烟。 烟灰已经积了一截。 虎哥眯起眼。 “咋地?让人煮了?” 唐老鸭扶住货架,喘得嗓子发颤。 “虎哥,那狗真能站起来,它不是一般的狗,它站起来左爪拿盾,右爪拿刀,肚子还晃!” 虎哥吐掉瓜子皮。 “你先把气喘匀了。” 小亮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哥,我让它一盾怼墙上了。” 虎哥看向刀酱手里的断刀。 刀酱把半截砍刀扔在收银台上。 当。 “那狗确实邪乎,别看它腿短,冲起来挺快,刀也真厉害。” 虎哥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唐老鸭指着门外。 “还有那个曼波,嗖嗖乱跑,根本追不上。她把消防水阀开了,咱们三个差点让水冲走。” 虎哥沉默片刻。 “所以你仨拿着刀、拿着钢管、带着烟,让一个曼波和一条胖狗揍回来了?” 小亮低下头。 “还有一个拿扇子的。” 虎哥皱眉。 “拿扇子的又是谁?” 唐老鸭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他站屋里挺稳,看着像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 虎哥坐直了一点。 花棉袄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开。 “哈基米曼波,胖蛤蟆狗,拿扇子的军师。” 他掐灭烟头。 “整得还挺全乎。” 刀酱压低声音。 “虎哥,那屋暂时不好硬冲。” 虎哥拿起半截砍刀看了看。 “越不好冲,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他把断刀扔回桌上。 “先盯着,别再白送。等我想个招。” 三楼。 我和曼波一起把门口积水清理干净。 刀盾狗趴在旁边,弯刀重新搭回右爪边。 诸葛亮站在阳台,观察楼下小超市。 虎哥的人没有再出来。 但小超市卷帘门后,时不时有人影晃过。 我把最后几包食物全部摆在茶几上。 四包泡面。 三袋饼干。 一袋挂面。 半袋米。 一盒感冒药。 十几瓶水。 水暂时够用。 食物却不够。 我抬头看向诸葛亮。 “省着吃,最多再撑三天。” 诸葛亮放下窗帘。 “三天已是极限,不可再拖。” 我看向楼下。 “虎哥的人守着小超市,硬抢风险很大。” 诸葛亮用羽扇点了点桌面。 “今日一战,他们已知刀盾犬之威,不敢轻进。” 刀盾狗抬起头。 诸葛亮继续说道: “他们不敢来,正是我们该去的时候。” 我握紧水果刀。 “去小超市?” 诸葛亮微微点头。 “今夜整备。” 他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明日,取粮。” # 第五章:耄耋猫登场,装高手但一碰就飞 第四天,零点。 客厅里的灯光压得很低。 门口的积水已经拖干。 断掉的烟罐被我扔进垃圾桶。 刀盾狗趴在防盗门旁边,弯刀搭在右爪边,圆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曼波守在阳台。 诸葛亮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小超市方向。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第四日表情包抽取中】 我立刻坐直。 屏幕里的表情包飞快滚动。 我盯着手机。 ‘来个靠谱的,最好能侦察,能打更好。’ 光芒停住。 一张橘猫表情包定格在屏幕上。 下一秒,白光落到客厅地板。 一只橘猫出现。 它毛发蓬松,眼神凶狠,两只耳朵贴在头上快要看不见,背一弓,尾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哈气声。 紧接着,它两只前爪抬起,左右摆手。 姿势很像李小龙。 手机屏幕显示: 【今日表情包:耄耋猫】 耄耋猫对着空气一顿比划。 “嗷!嗷!哇~!” 我看着它的架势,心里一动。 “这耄耋猫好像是个高手。” 诸葛亮认真观察片刻。 “气势倒是不弱。” 刀盾狗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曼波从阳台回来,蹲下看猫。 耄耋猫立刻转向她,龇牙哈气,双爪左右摆动。 曼波后退半步。 “它看起来脾气不好。” 我点头。 “高手一般都有脾气。”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角爬。 刀盾狗抬头。 诸葛亮抬扇示意安静。 我贴近猫眼。 楼道角落,一只灰黑色的老鼠从阴影里钻出来。 它比普通老鼠大一圈。 背上的毛一块块脱落,露出发黑的皮肉。 嘴角还挂着一点血丝。 尸鼠抬头,鼻子抽动,直勾勾朝我家门口爬来。 我压低声音。 “尸鼠。” 耄耋猫听到动静,瞬间炸毛。 它冲到门边,双爪一摆,气势拉满。 “嗷嗷!” 我看向诸葛亮。 “开门试试?” 诸葛亮微微点头。 “刀盾犬压阵,莫让它入屋。” 刀盾狗慢慢站起。 我握住门把手,只打开一条缝。 尸鼠猛地扑上来。 耄耋猫比它更快一步冲出去。 它叫得极凶。 爪子挥得眼花缭乱。 下一秒,尸鼠尾巴一甩。 啪! 耄耋猫被抽得横飞回来,直接撞进鞋柜。 鞋柜门砰地弹开。 一只拖鞋掉在它头上。 客厅安静了。 我看着鞋柜。 诸葛亮也看着鞋柜。 曼波蹲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它还活着。” 耄耋猫从鞋柜里探出头,拖鞋挂在脑袋上,依旧龇牙。 诸葛亮沉默片刻。 “气势有余,根基全无。” 我把门缝拉大。 刀盾狗短腿一蹬,盾牌撞出去。 砰! 尸鼠被拍到墙上。 弯刀一闪。 尸鼠断成两截,黑血溅在楼道地砖上。 我迅速关门。 耄耋猫从鞋柜里跳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对着门口哈气。 我看着它。 “你刚才是试探敌人强度?” 耄耋猫抬头,眼神依旧凶。 我懂了。 不是。 它就是菜。 上午。 窗外灰蒙蒙一片。 小区里没有阳光。 楼下绿化带边,几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拖拽过的血痕。 虎哥的小超市方向,卷帘门半开。 偶尔有人影晃过。 诸葛亮在地板上画出路线。 三楼楼道。 二楼平台。 小区侧门。 小超市后仓。 我背上空包,腰间别着水果刀。 刀盾狗守在门边。 曼波准备从阳台先下去探路。 耄耋猫站在鞋柜上,背弓得很高,像一尊凶神。 诸葛亮看向我。 “今日不强攻,只探路,见机取少量物资。” 我点头。 “明白,不恋战。” 曼波从阳台翻出去,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几秒后,她从楼下绕回楼道口,朝我打了个手势。 安全。 我打开门。 楼道里有水渍、黑血、断刀刃,还有被冲散的烟灰。 空气里混着霉味和血腥味。 耄耋猫走在最前面。 它昂首挺胸,尾巴竖起,步伐很嚣张。 刀盾狗跟在我左侧,趴着移动,弯刀贴着地面。 诸葛亮走在后面,羽扇轻握。 刚下到二楼,耄耋猫突然停住。 它全身毛发炸开。 喉咙里发出尖锐哈气声。 我立刻停下。 前方楼梯拐角,一个男人拎着两桶水走上来。 蓝色工装。 鸭舌帽压得很低。 脸上挂着疲惫又讨好的笑。 他看见我,立刻停住。 “兄弟,别紧张,我是送水的,车就在楼下,我这还有几桶水,想换点泡面。” 我没说话。 耄耋猫弓着背,爪子左右摆动,哈气声越来越重。 男人看向猫,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猫挺凶啊。” 我手摸到水果刀。 “你从哪来的?” 男人抬了抬手里的水桶。 “后街水站,我那边还有十几桶水,现在哪都乱,我就想着拿水换点吃的。” 诸葛亮走到我身侧,声音很低。 “莫近。” 男人笑得更热情。 “兄弟,末世了,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真没恶意。” 耄耋猫突然尖叫一声。 它冲男人扑过去。 气势惊人。 动作潇洒。 然后在半空被男人一脚踹回楼梯边。 耄耋猫滚了两圈,撞在我鞋边。 它立刻爬起来,继续哈气。 我没笑。 因为那个男人的脚不对。 他的鞋尖裂开,里面伸出来的不是脚趾。 是细长的黄毛爪子。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裂开。 真的是裂开。 嘴角向两边撕到耳根。 皮肤底下鼓起一层黄毛。 身后裤腿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钻了出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腥骚味。 送水工的声音变尖。 “你们身上的味儿,真香啊。” 我后退半步。 “不是伪人。” 诸葛亮目光微沉。 “妖。” 黄鼠狼妖把两桶水往地上一扔。 水桶砸裂。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清水,而是浑浊发黄的液体。 它四肢伏地,脖子拉长,眼睛绿得发亮。 “娘娘说,城里出了怪东西,我还不信,原来真在你这儿。” 曼波的身影从楼梯上方一闪而过。 她把一只花盆从二楼窗台踢下来。 花盆砸向黄鼠狼妖头顶。 黄鼠狼妖侧身躲开。 刀盾狗已经站起。 “我的刀盾!” 胖肚子一晃。 左盾顶前。 右刀横拉。 黄鼠狼妖猛扑。 盾牌和爪子撞在一起。 砰! 刀盾狗短腿在地上往后滑出半步。 弯刀斜斩,划开黄鼠狼妖肩膀。 黄毛飞散。 黑红色血液溅到墙上。 黄鼠狼妖惨叫一声,身体却异常灵活,贴着墙面爬到天花板上。 我抬起水果刀,却根本够不到。 诸葛亮羽扇一指。 “曼波,引它下楼。” 曼波从楼梯口闪出,手里拿着从墙边捡的半截断刀。 她朝黄鼠狼妖晃了一下。 “你来追我。” 黄鼠狼妖眼睛一眯,猛地扑向她。 曼波转身就跑。 速度太快。 黄鼠狼妖扑了个空,直接撞上楼梯扶手。 刀盾狗趁它落地的瞬间冲上去。 一盾压住它半边身子。 弯刀再落。 黄鼠狼妖惨叫,尾巴被砍掉一小截。 它忽然张嘴,喷出一股黄烟。 刺鼻恶臭瞬间炸开。 我眼前一花,差点吐出来。 诸葛亮用袖口掩住口鼻。 “退!” 刀盾狗后撤。 曼波捂着鼻子冲回来。 黄烟散开时,黄鼠狼妖已经钻进二楼破窗,只剩一条带血的黄尾巴一闪而过。 楼道里回荡着它尖细的声音。 “你们身上的味儿,娘娘一定喜欢。” 声音远去。 我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耄耋猫从我脚边探出头,对着破窗继续哈气。 它刚才全程没再冲。 但它确实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我低头看它。 “你虽然打不过,但鼻子挺灵。” 耄耋猫抬头,眼神凶狠,像是默认自己立了大功。 诸葛亮看着窗外黄鼠狼妖逃走的方向。 远处,老菜市场那边雾气比别处更黄。 风一吹,有股淡淡的腥骚味飘来。 我问: “它说的娘娘是什么?” 诸葛亮放下羽扇。 “黄鼠狼成妖,最喜讨封。它口中的娘娘,多半不是小妖。” 我心里一沉。 “比虎哥麻烦?” 诸葛亮看向楼下小超市,又看向远处老菜市场。 “虎哥贪粮,只是人祸。” “此妖寻味而来,背后必有根源。” 他转身看向我。 “主公,盯上你的,不止虎哥。” # 第六章:虎哥仓库被端,前期反派退场 第五天,零点。 手机屏幕亮起。 客厅里堆着打包好的空背包、塑料袋、绳子和两把水果刀。 门口的家具已经被挪开一部分,只留下能快速堵门的距离。 刀盾狗趴在门边,左爪压着盾,右爪握着弯刀。 曼波蹲在阳台口,盯着楼下。 耄耋猫站在鞋柜顶上,炸着毛,对着空气摆爪。 诸葛亮坐在茶几旁,用筷子在地板灰尘上画小区路线。 手机上的表情包开始滚动。 【第五日表情包抽取中】 白光停住。 一个男人从光里落下。 他穿着普通,表情木然,站姿很直。 沉默。 非常沉默。 手机屏幕显示: 【今日表情包:硬刚哥】 我看着他。 “你会什么?” 硬刚哥抬头,语气平稳。 “有种正面刚。” 客厅安静两秒。 曼波看向我。 “他说话很短。” 我点头。 “但听起来比你靠谱。” 硬刚哥没反驳,只是站到刀盾狗旁边。 刀盾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诸葛亮用筷子点了点地上的小超市位置。 “人手已足,今日取粮。” 我看向窗外。 小超市方向灯光暗着。 卷帘门半开。 偶尔有人影晃动。 “虎哥肯定防着我们。” 诸葛亮点头。 “正因他防着,才会露出布置。” 他在地上画了三个点。 “正门有人,后仓有人,楼梯口多半也有人。虎哥这类人,喜以声势压人,不喜空守暗处。” 我背起空包。 “所以不走正门?” 诸葛亮摇头。 “先让他以为我们走正门,再取后仓。” 曼波举手。 “我跑正门?” 诸葛亮看向她。 “你只需露面,不可恋战,引他们乱动便回。” 曼波点头。 刀盾狗慢慢站起。 胖肚子一晃。 左盾右刀。 硬刚哥活动了一下手腕。 耄耋猫从鞋柜上跳下来,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它立刻抬爪摆出高手姿势。 诸葛亮看了它一眼。 “你闻妖气,莫要冲锋。” 耄耋猫龇牙。 “嗷。” 我推开门。 楼道里一片潮湿。 墙角还残留着昨晚黄鼠狼妖留下的腥骚味。 耄耋猫刚出门就炸毛,鼻子不停抽动。 诸葛亮低声道: “有妖气残留,却不在近处。” 曼波已经从楼梯扶手旁一闪而下。 她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影子。 我、诸葛亮、硬刚哥和刀盾狗沿着楼梯往下。 三楼到二楼,没有异常。 二楼到一楼,墙上多了几道新鲜抓痕。 像老鼠爪子,也像人指甲。 耄耋猫对着抓痕哈气。 我握紧水果刀。 诸葛亮抬扇。 “走。” 一楼大厅破了半扇玻璃门。 外面天色灰暗。 小区花坛边躺着一辆翻倒的电动车。 远处,小超市卷帘门底下透出一点黄光。 曼波的身影从超市门口一闪而过。 下一秒,唐老鸭的尖嗓子响起。 “她来了!那个曼波来了!” 小亮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别让她跑了!” 脚步声乱成一片。 曼波从超市正门前跑过。 唐老鸭追在后面,嗓子尖到破音。 “你别跑!” 曼波回头。 “你追不上。” 唐老鸭气得加速。 十几秒后,他弯腰扶墙,喘得像破风箱。 我从侧路绕向小超市后面。 诸葛亮走在我身旁,声音很轻。 “正门已乱,后仓必松。” 小超市后巷很窄。 垃圾桶翻倒在地。 空气里混着泡面味、血腥味和一股发霉的甜味。 后仓门半掩着。 门后有影子。 诸葛亮抬手。 我停住。 刀盾狗趴低身体。 硬刚哥站到我前面。 后仓里,小亮的声音传来。 “唐老鸭那废物连个曼波都追不上,虎哥还让我守这破门。” 另一个声音压低。 “别抱怨了,虎哥说了,姓林的肯定缺粮,今天保准来。” 刀盾狗慢慢站起。 胖肚子顶到门边。 我点头。 硬刚哥上前,一脚踹开后仓门。 砰! 小亮刚转头,刀盾狗已经冲进去。 盾牌一拍。 小亮整个人撞上货架,泡面箱子哗啦啦砸下来。 另一个小弟举起钢管。 硬刚哥挡在前面。 “有种正面刚。” 钢管砸下。 硬刚哥侧身顶住,反手把人推到墙上。 我冲进后仓。 货架上全是物资。 方便面。 压缩饼干。 罐头。 矿泉水。 药盒。 电池。 还有两袋大米。 我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仓库,这是命。’ 诸葛亮没有看物资,先看四周。 “左侧货架后有人。” 话音刚落,刀酱从货架后冲出来。 手里换了一把砍刀。 “等你们半天了!” 刀酱一刀劈向我。 刀盾狗短腿一蹬,盾牌横挡。 当! 砍刀弹开。 硬刚哥上前,和刀酱撞在一起。 刀酱咬牙。 “你又是哪来的?” 硬刚哥面无表情。 “正面刚。” 两人撞翻一排纸箱。 外面,虎哥的声音响起。 “哎呀妈呀,你们还真敢来抢我的东西?” 小超市正门方向。 虎哥坐在收银台后,穿着花棉袄,嘴里叼着烟。 他身边堆着矿泉水和火腿肠。 唐老鸭扶着门框喘气。 曼波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塑料盆已经换成了一串钥匙。 唐老鸭指着她。 “虎哥,钥匙被她顺走了!” 虎哥眯起眼,看向后仓。 “姓林的,挺有胆啊,敢端我仓库。” 我把两箱罐头塞进背包。 “你仓库?末世前这是小区超市,末世后你抢来的,现在别装产权人。” 虎哥吐掉烟。 “这世道谁拳头大算谁的。” 诸葛亮走到货架旁,羽扇轻轻一点。 “那便试试谁守得住。” 虎哥一挥手。 “上!” 唐老鸭、小亮、刀酱和两个小弟一起冲向后仓。 诸葛亮早已后退半步。 “退入货架夹道。” 我立刻往左侧货架退。 刀盾狗顶在入口。 它站起来后,胖肚子几乎堵住半条道。 左盾挡住小亮的钢管。 右刀一划,小亮吓得原地后仰。 唐老鸭想从旁边钻进来。 曼波从后面闪过,一把拿走他腰上的手电。 唐老鸭转身追她。 “你别拿我东西!” 曼波绕过货架。 唐老鸭追了两圈,开始扶着膝盖喘。 “你慢点!” 耄耋猫站在一箱泡面上,对着冲过来的小弟疯狂哈气。 那小弟被它气势吓了一下。 下一秒,耄耋猫自己踩空,连猫带泡面箱摔下货架。 砰! 小弟愣住。 诸葛亮淡淡开口。 “莫管猫,管人。” 硬刚哥正面撞上刀酱。 刀酱挥刀。 硬刚哥抬臂挡开,肩膀被划出一道浅口,却一步没退。 “有种正面刚。” 刀酱脸色一变。 “卧槽,你是个傻的吧?你怎么真不躲?” 刀盾狗从侧面冲来,一盾把刀酱撞进纸箱堆。 纸箱倒塌。 虎哥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大米往旁边一扔,拎起一根棒球棍。 “都让开,我来!” 虎哥冲进后仓。 花棉袄晃得像一团移动棉被。 他挥棍砸向刀盾狗。 刀盾狗站在原地。 左盾一抬。 砰! 棒球棍砸在盾牌上。 虎哥手腕一麻。 “哎呀我去。” 刀盾狗右爪弯刀挥出。 刀光擦着虎哥面前货架过去。 咔嚓! 货架支架被斩断。 整排货架朝虎哥面前倒下。 虎哥一屁股坐到地上。 货架砸在他脚边,罐头滚了一地。 他瞪着刀盾狗,脸上肉都在抖。 “不是哥们儿,你这狗是从哪旮旯进化的?” 刀盾狗严肃看着他。 弯刀还在滴水。 虎哥举起双手。 “停!停停停!别砍,我服了,仓库你拿,咱有话好说。” 唐老鸭还想说话。 虎哥吼了一嗓子。 “闭嘴!你还想跟这玩意打啊?” 唐老鸭立刻闭嘴。 小亮从泡面箱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一包老坛酸菜。 刀酱捂着胳膊,脸色难看。 诸葛亮看向我。 “取粮。” 我立刻开始装物资。 曼波速度快,来回搬小件。 硬刚哥扛起一箱矿泉水。 刀盾狗守在仓库门口。 耄耋猫站在货架上继续装凶,虽然没人再理它。 我把罐头、药品、电池、手电、绳子、压缩饼干塞满三个包。 虎哥坐在地上,脸色发黑,却不敢动。 “姓林的,给我留点,总不能一点不留吧。” 我看向他。 “你抢别人东西的时候留了吗?” 虎哥噎住。 诸葛亮开口。 “留其半日粮,免得狗急跳墙。” 我点头。 留下几箱泡面和几瓶水。 虎哥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算你们讲究。” 诸葛亮看着他。 “若再来犯,便不止取粮。” 虎哥咽了口唾沫。 刀盾狗配合地站直。 胖肚子一晃。 虎哥立刻点头。 “明白,明白,虎哥我也是讲道理的人。” 唐老鸭小声嘀咕。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虎哥瞪他。 “你闭嘴。” 我们背着物资撤出小超市后仓。 临走前,耄耋猫突然在仓库最里面炸毛。 它对着一块红布疯狂哈气。 我停下脚步。 “那里有什么?” 诸葛亮走过去,用羽扇挑开红布。 红布下,是一尊巴掌大的黄皮子小像。 小像蹲坐着,嘴角带笑,眼睛细长,像活的一样盯着我。 小像底座下面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我把纸条抽出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后仓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黄皮子小像的嘴角,似乎又往上扬了一点。 我背后发冷。 诸葛亮脸色沉下。 “莫答,莫理。” 我用红布把小像重新裹住。 小超市外,天色灰暗。 远处老菜市场方向,雾气泛着淡淡的黄。 我回头看了一眼。 虎哥坐在仓库门口,抱着剩下的泡面,脸色复杂。 唐老鸭、小亮、刀酱都不敢追。 曼波从旁边经过,顺手把唐老鸭的手电扔还给他。 唐老鸭接住手电,声音发虚。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曼波没回答,只是跟上队伍。 我们离开小超市。 但这是末世以来,我第一次觉得手里真的有了活下去的东西。 走到小区楼下时,背包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在布里敲了一下。 咚。 我脚步停住。 诸葛亮也停住。 红布缝隙里,传出一道很细很老的声音。 “小伙子。”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当场僵住。 ‘什么时候……’ # 第七章:龙图熊猫人登场,一句话骂破邪像 第六天,零点。 客厅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从虎哥仓库搬回来的物资堆在墙角。 罐头、矿泉水、压缩饼干、电池、药品和两袋大米,塞满半间客厅。 茶几中央,放着一团红布。 红布裹得很紧。 里面那尊黄皮子小像却一直没有安静。 咚。 红布轻轻鼓起。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指甲敲木头。 一道苍老声音从布下传出来。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坐在沙发边,握紧水果刀。 诸葛亮站在茶几旁,羽扇压在红布上。 “莫答。” 刀盾狗趴在门边,弯刀紧贴右爪。 硬刚哥靠墙站着,低头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耄耋猫蹲在柜子顶端,全身炸毛,对着红布哈气。 曼波站得最远。 她盯着茶几上的红布,往后退了一步。 “它从楼下问到楼上,不累吗?” 红布下的小像停顿片刻。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小姑娘,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曼波认真思考。 我立刻抬手。 “别回答。” 曼波闭上嘴。 红布边缘渗出淡黄色液体。 茶几上多了一股腥骚味。 窗外,远处老菜市场方向的黄雾越来越浓。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第六日表情包抽取中】 一张张图片飞快滚动。 白光停住。 我看清屏幕上的抽象熊猫脸,眼角轻轻一跳。 【龙脸熊猫人】 ‘龙图,这次确实有攻击力。’ ‘但攻击方式可能不太文明。’ 光芒落在客厅中央。 一个熊猫人从白光里走出来。 黑白配色。 神情倨傲。 下巴微微抬起。 嘴角挂着一种非常自信的弧度。 他环视客厅,目光依次掠过诸葛亮、刀盾狗、硬刚哥和柜子顶上的耄耋猫。 最后停在曼波身上。 曼波好奇地往前凑了半步。 “你也是新来的吗?” 龙图熊猫人上下打量她一眼。 “哪来的傻子?” 曼波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默默退回墙角蹲下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抬手挡在龙图熊猫人面前。 “队友,别骂队友。” 龙图熊猫人看向我。 “你在教我做事?” 我沉默一秒。 “我在介绍情况。” 诸葛亮羽扇微停。 他认真看了龙图熊猫人片刻,又看向我。 “主公,此人言辞似乎颇为锋利。” 我低声开口。 “丞相,您说得比较含蓄。” 龙图熊猫人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红布。 “什么丑东西?” 红布猛地鼓起。 腥骚味瞬间浓了几分。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龙图熊猫人走到茶几旁。 诸葛亮抬起羽扇,挡住他的去路。 “此乃讨封之术,不可轻答。” 诸葛亮盯着红布。 “若答它像人,便是借你人气,吸你阳寿。” “若答它像仙,便是助它成势,赠它修为。” “无论如何回答,都是它得利。” 红布下传来细细笑声。 “还是这位先生见多识广。” “既然知道规矩,何不成全我?” “我若成仙,日后必有厚报。” 诸葛亮神色平静。 “妖便是妖,何必披仙皮。” 红布骤然抖动。 黄皮子小像从布缝里探出半张脸。 细长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木头嘴角向上扬起。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没有回答。 小像转向刀盾狗。 “狗儿,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刀盾狗趴在地上,严肃眨眼。 弯刀轻轻碰到地板。 当。 小像又看向曼波。 “小姑娘,你说呢?” 曼波看了看我,立刻捂住嘴。 小像脸上的笑容变冷。 “怎么都不说话?” “莫非是嫌我不像?” “我修行多年,只差一句吉言。” 它的脖子一点点拉长。 红布慢慢滑落。 巴掌大的木像表面长出黄毛。 木头四肢发出咔咔声。 十根细长爪子抠进茶几。 “说啊。” “你们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龙图熊猫人低头看着它。 客厅安静两秒。 他开口。 “你像个死东西。” 黄皮子小像脸上的笑容僵住。 它脖子歪向一侧。 “你说什么?” 龙图熊猫人神情不变。 “还讨封?” “你配吗?” 黄皮子小像猛地一颤。 木头脸上浮现裂纹。 淡黄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茶几剧烈晃动。 耄耋猫在柜子顶端炸毛,双爪左右摆动,喉咙里发出尖锐哈气声。 黄皮子小像声音变得尖利。 “你敢辱我?” 龙图熊猫人俯视它。 “你祖宅炸了。” 咔嚓! 黄皮子小像额头裂开。 整间客厅的灯瞬间熄灭。 窗外黄雾猛地涌向这栋楼。 防盗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挠声。 像有几十只爪子同时在墙上爬。 刀盾狗迅速站起。 胖肚子一晃。 左盾挡在门前。 右刀抬起。 硬刚哥走到侧面,握紧钢管。 “有种正面刚。” 诸葛亮后退半步,羽扇横在胸前。 “莫乱,此像只是媒介。” 我抓起红布,准备重新盖住黄皮子小像。 木像忽然抬头。 那双细长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 “你们毁我香火。” “娘娘不会放过你们。” 龙图熊猫人看着它。 “废物也配有香火?” 小像全身一震。 裂纹迅速蔓延。 砰! 黄皮子小像当场炸开。 碎木飞溅。 黄色液体泼满茶几。 一团黑烟从碎片里钻出,在半空扭曲成黄鼠狼的脸。 尖嘴。 细眼。 牙齿密密麻麻。 它怨毒地盯着龙图熊猫人。 “你找死。” 龙图熊猫人靠在沙发边,语气平淡。 “你会比我先死。” 黑烟剧烈翻滚。 黄鼠狼脸发出尖锐惨叫,随后撞向窗户。 砰! 玻璃震了一下。 黑烟穿窗而出,朝老菜市场方向飞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灯闪了两次。 啪。 灯光恢复。 茶几上只剩碎裂木块和一滩恶臭黄水。 曼波站在墙角,看了看龙图熊猫人,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拿出垃圾袋,准备收拾碎片。 诸葛亮抬手拦住。 “莫碰。” 我停下动作。 “它已经碎了。” 诸葛亮看向窗外。 “碎的是媒介,不是正主。” 远处老菜市场上空,黄雾迅速聚拢。 雾气浓得像一团压在楼顶的云。 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双双绿眼睛从黑暗里亮起。 耄耋猫全身炸毛,跳下柜子。 它落地时脚下一滑,撞到纸箱。 纸箱倒下。 罐头滚了一地。 耄耋猫迅速爬起来,继续摆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诸葛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小区路面上,多出几道细长影子。 它们贴着墙根爬行。 越来越近。 我站到诸葛亮身边。 “是昨晚那只黄鼠狼妖?” 诸葛亮缓缓摇头。 “不是。” 老菜市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笑声。 声音很远。 却像贴在每个人耳边。 “谁毁了我的香火?” 窗户玻璃轻轻震动。 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 楼道里,响起细密脚步声。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刀盾狗守在门边,圆滚滚的身体已经站直。 硬刚哥提着钢管,挡在侧面。 曼波收起委屈,走到阳台边观察楼下。 龙图熊猫人依旧靠在沙发旁,脸上没有多少变化。 我看向诸葛亮。 “能守吗?”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向门。 再看向窗。 最后看向地板上那张早已画好的路线图。 出租屋。 小区侧门。 后街。 旧广播站。 羽扇落在旧广播站的位置。 “此地狭窄,若被群妖围住,退无可退。”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今晚走?” 诸葛亮点头。 “立刻整备,趁妖群未成,移往广播站。” 窗外的尖细笑声再次响起。 黄雾里,隐约浮现一张巨大的黄鼠狼脸。 它盯着我的窗口。 声音苍老。 阴冷。 “今晚,我来讨封。” 客厅里,灯光猛地熄灭。 # 第八章:旧广播站,我们的新据点 客厅灯灭的一瞬间,窗外黄雾压了过来。 玻璃上浮出一张模糊的黄鼠狼脸。 细长眼睛。 尖嘴。 嘴角像被刀割开一样往上翘。 “今晚,我来讨封。” 声音贴着玻璃钻进来。 茶几上的黄皮子小像碎片还在渗黄水。 耄耋猫炸毛到像一团刺球,对着窗户哈气。 刀盾狗站在门口,左盾右刀,胖肚子顶着防盗门。 硬刚哥握紧钢管。 “正面刚。” 我抓起背包,把罐头、药、电池和手电往里塞。 诸葛亮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立刻放下窗帘。 “不能守。” 我把最后一盒药塞进包里。 “现在走?” 诸葛亮点头。 “妖气未合围,此时不走,便走不了了。” 曼波站在阳台边,往楼下看。 “楼下有黄影子,很多,但跑得没我快。” 我背上包。 “别比速度,探路就行。” 曼波点头,翻出阳台。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楼道外响起细密爪声。 像一群东西贴着墙面爬上来。 咔。 咔咔。 防盗门底下,几根黄毛细爪伸进门缝。 刀盾狗抬盾砸下。 砰! 门缝外传来尖叫。 诸葛亮指向门口。 “刀盾犬开路,硬刚哥断后,曼波探前,猫闻妖气,主公跟我走。” 耄耋猫站在鞋柜顶上,气势很足。 下一秒,它自己跳下来时脚滑了一下,撞到鞋柜边。 我看了它一眼。 它立刻摆出高手姿势,假装无事发生。 我打开门。 楼道里黄雾翻滚。 墙面上趴着三只黄鼠狼小妖。 它们脸上挂着人一样的笑,嘴里齐声开口。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龙图熊猫人从我身后走出来,看了那三只小妖一眼。 “像三坨狗屎。” 三只小妖脸上的笑僵住。 刀盾狗短腿一蹬,整只胖狗撞出去。 盾牌拍飞一只。 弯刀斩落一只。 剩下一只刚要钻墙,硬刚哥一钢管砸下。 “正面刚。” 小妖滚下楼梯。 曼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二楼安全,一楼不安全,门口有老人和小孩。” 我心里一沉。 “老人和小孩?” 诸葛亮看向楼梯。 “妖怪。” 我们迅速下楼。 二楼平台,墙上全是黄爪印。 一楼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旁边蹲着一个小孩,正在哭。 “小伙子,扶我一把吧。” “哥哥,我找不到妈妈了。” 耄耋猫刚看到他们,毛直接炸开,嘴里发出尖锐哈气。 老太太抬头。 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条细长裂缝。 小孩也抬头。 嘴巴裂到耳根,里面全是细牙。 我手心发冷。 曼波从他们身后绕出来,指向侧门。 “那边能走。” 老太太的脖子一寸寸伸长。 “小伙子,你看我……” 诸葛亮冷声: “走侧门。” 刀盾狗撞开侧门。 铁门发出刺耳声响。 外面是小区后巷。 黄雾已经漫过地面。 几只尸鼠从下水道井盖里钻出来,眼睛绿得发亮。 耄耋猫猛地冲到前面,气势汹汹地叫了一声。 尸鼠一扑。 耄耋猫嗖地躲到我脚后。 我低头看它。 “你预警就行,不用证明自己。” 它继续对尸鼠哈气。 刀盾狗站起,胖肚子一晃,盾牌横扫。 尸鼠被拍进墙角。 硬刚哥补上一钢管。 血水溅到地面。 诸葛亮指向后街。 “旧广播站在前,莫停。” 我们沿着后巷跑。 曼波在最前方探路,时不时从墙头、车顶、巷口闪过。 黄雾里,越来越多声音响起。 “哥哥,等等我。” “小林,是妈啊。”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咬紧牙。 不回头。 不回应。 不看雾里那些脸。 旧广播站的铁门终于出现在街角。 两扇黑色铁门锈迹斑斑。 院墙不高,但完整。 二层小楼立在院内,楼顶还有一根歪斜天线。 诸葛亮看见铁门,立刻开口: “曼波,入院探查。” 曼波一跃翻过铁门。 几秒后,她从门内探头。 “院里有杂物,没有妖怪,门锁锈了。” 刀盾狗站起,盾牌撞上铁门。 砰! 铁门震动。 硬刚哥跟上一脚。 砰! 锁链断开。 我推门冲进去。 院子里堆着废旧木箱和破喇叭。 地上全是枯叶。 广播站主楼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 身后黄雾追到铁门外。 雾里传来黄皮子娘娘的笑声。 “以为躲到这里,就算安全了吗?” 诸葛亮关上铁门,用铁链重新缠住。 “先进楼。” 我们冲进一楼大厅。 灰尘扑面。 墙上挂着褪色标语。 【服务群众,传递声音】 大厅角落有一台旧收音机。 它没有插电。 却亮着红灯。 滋啦。 滋啦。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哭声。 “救救我,我在地下室。” 我停住。 滋啦。 声音又变成女人。 “开门啊,我被关在里面了。” 耄耋猫对着收音机炸毛。 诸葛亮抬扇。 “怪谈物件,莫信其声。” 收音机红灯闪烁。 声音忽然变成我妈。 “儿子,妈在这里。” 我握紧拳头。 龙图熊猫人走到收音机前。 收音机里,我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儿子,开门救妈。” 龙图熊猫人低头看它。 “闭嘴,你在狗叫什么?” 滋啦—— 收音机卡壳。 红灯疯狂闪烁。 里面的声音变成刺耳尖叫。 刀盾狗站起来,弯刀一落。 咔嚓! 收音机被劈成两半。 红灯熄灭。 大厅安静。 我长出一口气。 “这地方也不干净。” 诸葛亮看向楼梯和后院。 “但可守。” 他指向铁门。 “有院门。” 指向二楼。 “有高处。” 指向后侧走廊。 “有退路。” 又指向墙角发电机房的牌子。 “若有电机,便有生机。”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黄雾停在铁门外。 一双双绿眼睛在雾里闪动,却没有立刻冲进来。 曼波从二楼跑下来。 “楼上有广播室,楼顶能上,后面有储物间,还有一台看起来很老的机器。” 诸葛亮点头。 “先封门窗,再查发电机。” 我把背包放下。 罐头和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刀盾狗趴到大厅门口。 硬刚哥拖来木箱堵窗。 耄耋猫跳上桌子,对着每个角落闻来闻去,闻到阴影就炸毛。 龙图熊猫人靠在墙边,冷冷看着被劈开的收音机。 “死了还吵。” 我看着这栋破旧广播站,第一次没有立刻想逃。 这里脏。 旧。 阴森。 但有门,有墙,有楼顶,有发电机房。 比那间被围死的出租屋强。 我把水果刀插进腰间。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 窗外,黄雾翻滚。 铁门外响起轻轻敲门声。 咚。 咚。 咚。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雾传来。 “我来了……“ # 第九章:僵尸道长降临,黄皮子娘娘被打退 旧广播站外,阴风大作。 铁门被吹得哐哐响。 楼顶那根歪斜天线在风里来回晃,金属摩擦声尖得像有人拿刀刮骨头。 二楼广播室里,被刀盾狗劈成两半的旧收音机残骸,又亮起了一点红光。 滋啦—— 滋啦—— 破碎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像有人躲在收音机里喘气。 窗外黄雾翻滚。 黄雾里亮着眼睛。 不是一双两双。 是一片。 密密麻麻。 全盯着广播站。 我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 【23:56】 还有四分钟。 刀盾狗趴在铁门后,左爪盾牌顶在门板上,右爪弯刀压低。 硬刚哥守在后门。 曼波站在楼梯口,手指抓着扶手。 耄耋猫蹲在桌子上,毛炸得像一团破抹布。 诸葛亮站在我身侧,羽扇压低,脸色比平时沉。 龙图熊猫人靠在墙边,少见地没说话。 门外,爪子声开始响起来。 刺啦。 刺啦。 刺啦。 院墙外像趴满了东西。 发电机房的门缝底下,一缕缕黄毛钻了进来。 黄毛像活的一样,贴着地板往大厅爬。 硬刚哥低头,抬脚踩住。 黄毛猛地缠上他的脚踝。 硬刚哥钢管砸下。 砰! 黄毛断开,流出一滩腥黄黏液。 铁门上忽然垂下来一排东西。 湿漉漉的。 一张张黄鼠狼皮贴在铁栏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皮囊没有眼睛。 可每一张都像在看我们。 曼波声音发颤。 “它们是空的。” 我盯着手机。 【23:57】 “马上就十二点了,快啊,这次一定要来一个给力的,不然就完蛋了……” 二楼广播室突然传出一声尖锐啸叫。 滋啦——! 整个广播站的灯泡同时闪烁。 墙皮鼓起。 地板下面响起密密麻麻的啃咬声。 像有一群老鼠正在木板底下磨牙。 耄耋猫对着地板哈气,爪子左右摆动。 下一秒,窗玻璃上浮出一个巨大爪印。 黄雾向两边分开。 一张巨大的黄鼠狼脸贴在二楼外窗。 细长眼睛泛着幽绿光。 尖嘴咧开。 黄毛从窗框边缘一点点挤进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笑。 很轻。 很慢。 笑声从玻璃、墙缝、地板底下一起传出来。 我后背发冷。 ‘这东西真能把整栋楼压塌。’ 黄皮子娘娘的爪子从黄雾里探出。 巨大爪影落在院门上。 轰! 铁门狠狠凹进来一块。 刀盾狗猛地站起。 胖肚子一晃,左盾顶住门板。 “我的刀盾!” 第二爪落下。 轰! 盾牌发出刺耳摩擦声。 刀盾狗四条短腿死死蹬地,可身体还是被震得往后滑。 地上拖出两道深痕。 我瞳孔一缩。 以前刀盾狗顶人、顶妖、顶尸鼠,最多晃一晃。 这是第一次被正面震退。 黄皮子娘娘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毁我香火,抢我供像,占我地盘,还敢躲在这里。” 窗外那只巨大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身上的味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黄气从破窗缝里喷进来。 墙上临时贴的黄符开始发黑。 窗框生出一层细密黄毛。 地板裂缝里钻出尸鼠,眼睛绿得发亮。 硬刚哥冲向后门。 后门门缝里,一大团黄毛猛地爆开,像绳索一样缠住他的右臂。 黄毛勒进皮肉。 血一下子渗出来。 硬刚哥咬牙,左手抓住黄毛,硬生生往外扯。 皮肉被撕开一道血口。 他声音发沉。 “正面刚。”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没以前稳。 耄耋猫突然尖叫一声。 它从桌子上扑向窗边,浑身炸毛,气势凶得像要和大妖同归于尽。 窗外黄皮子娘娘只是轻轻扫了一尾。 一道妖风撞进大厅。 砰! 耄耋猫整只猫飞了出去,撞进墙角纸箱堆。 纸箱塌下来。 里面没了动静。 曼波脸色一白,刚要冲过去。 黄雾横在她面前,像一堵软墙。 曼波被逼得退回楼梯口,双手抓紧扶手,肩膀都在抖。 我往纸箱堆看了一眼,心口猛地沉下去。 “猫!” 纸箱堆没有回应。 龙图熊猫人看着窗外,低声开口。 “这老东西有点东西。” 诸葛亮沉声道: “主公,退至大厅中央,收缩防线,不可分散。” 我退到大厅中央,手机屏幕被我攥得发烫。 【23:59】 黄皮子娘娘的爪子再次拍下。 轰! 铁门上方的焊点崩开。 刀盾狗被震得半跪在地,盾牌上多出三道深深爪痕。 黄雾里,小妖的脸贴满铁门缝隙。 尸鼠从下水道口钻出。 广播室残骸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滋啦—— 滋啦—— 收音机里传出密密麻麻的笑声。 黄皮子娘娘的巨大脸往窗内压近。 “躲什么?” “不是有很多怪东西护着你吗?” “现在让它们护给我看。” 我盯着手机。 【23:59:58】 黄毛缠住刀盾狗的盾牌边缘。 硬刚哥的血滴在地板上。 曼波缩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诸葛亮羽扇横在身前,眼底第一次有了冷意。 【23:59:59】 黄皮子娘娘张开嘴。 一股更浓的黄气从窗外压进来。 大厅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00:00:00】 手机白光炸开。 整个大厅像被一道雷照亮。 黄皮子娘娘原本已经探进来的爪子,忽然停在半空。 她那双细长眼睛第一次露出惊疑。 白光里,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走出。 他背着符袋。 手持桃木剑。 脚下刚一落地,地板上的黄毛就像被火烫到一样往后缩。 手机屏幕显示: 【今日表情包:僵尸道长林郑英】 我愣了一秒。 然后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捞出来。 “道长!?” “您可算来了!救命啊道长!” 道长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看门。 变形的铁门。 发黑的符纸。 再看窗。 黄毛入墙。 妖气压楼。 又看硬刚哥手臂上的血,刀盾狗盾牌上的爪痕,楼梯口发抖的曼波,墙角塌下去的纸箱。 最后,他抬头看向窗外那张巨大黄鼠狼脸。 “妖气压门,此地不净。” 黄皮子娘娘眯起眼。 “道士?” 道长左手夹出一张黄符。 “成了点气候,便敢害人讨封。” 黄符无火自燃。 道长声音平稳。 “贫道今日,先断你三分妖气。” 黄皮子娘娘脸色骤冷。 “你敢。” 道长抬手一甩。 黄符飞向铁门。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铁门上那些黄毛轰地燃起。 尖叫声从门外炸开。 铁栏上挂着的黄鼠狼皮瞬间蜷缩,化成一团团黑灰。 刀盾狗趁机重新站起,盾牌死死顶住铁门。 道长桃木剑点地。 剑尖划过地面。 一道符火沿着地板窜向窗边。 黄雾被火光劈开,像潮水一样往外退。 黄皮子娘娘怒吼,巨爪拍碎窗框,直抓道长。 道长抬剑格挡。 桃木剑与妖爪相撞。 砰! 火光炸开。 黄皮子娘娘爪尖被烧焦一片。 她发出一声尖利惨叫,整张脸往后缩了半尺。 黄雾疯狂翻涌。 几只小妖趁乱从窗外扑进来。 道长反手取出八卦镜。 镜面一照。 金光扫过。 小妖连惨叫都没叫完整,直接化成黑烟。 我看得呼吸一滞。 黄皮子娘娘显然也没想到。 她原本压下来的气势乱了一瞬。 诸葛亮立刻开口。 “她未料道长至此,此时可逼退。” 道长点头。 桃木剑上再贴一符。 符火暴涨。 他一步踏前,剑锋斩向窗外伸进来的前爪。 黄皮子娘娘想退,已经慢了半步。 剑光落下。 滋啦! 黄毛被符火烧出一大片焦痕。 她的半截尾毛也被火燎到,冒出刺鼻焦臭。 黄皮子娘娘尖啸一声,整栋广播站都跟着震。 墙皮大片脱落。 但她没有再强冲。 黄雾开始倒卷。 窗外那张巨大黄鼠狼脸一点点退入雾中。 她死死盯着我。 又看向诸葛亮。 最后看向道长。 “好。” “我记住你们了。” 黄雾里,传来更多杂乱声响。 有兽爪刨地。 有尸鼠啃咬。 还有某种沉重东西拖过街面的声音。 黄皮子娘娘的声音阴冷得像贴着骨头。 “别以为只有你们人多。” 她的眼睛在雾里一点点变远。 “明晚,我带够人再来。” 黄雾退去。 铁门外的绿眼睛一双双消失。 风声慢慢小了。 广播站里只剩烧焦黄毛味、血腥味和破收音机最后一点滋啦声。 刀盾狗啪叽一声趴在门边。 盾牌上三道爪痕深得吓人。 硬刚哥靠着后门,右臂还在流血。 曼波坐在楼梯口,手还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我冲到墙角,把压塌的纸箱扒开。 耄耋猫软趴趴地躺在里面。 我心口一紧。 它尾巴忽然动了一下。 我长出一口气。 “没死。” 耄耋猫睁开一只眼,虚弱地哈了一声。 装高手的气势彻底没了。 龙图熊猫人走过来看了一眼。 “挺能躺。” 我抬头瞪他。 “闭嘴,伤员。” 道长收起桃木剑,看向窗外黄雾退去的方向。 “她退了。” 诸葛亮走到破窗前,羽扇轻压。 “但不是败了。” 我看着满地狼藉,手里的手机还在发烫。 窗外,老菜市场方向的黄雾没有散。 只是退远了。 像一只趴在黑暗里的眼睛,等着天再黑。 # 第十章:喘息与备战,开始玩阴的 天快亮时,黄雾终于退到老菜市场方向。 广播站大厅里,一片狼藉。 铁门弯了。 二楼窗户碎了一半。 大厅地板上全是爪痕。 墙角堆着烧焦的黄毛。 发电机房门上,三道黄爪印深得像刻进去的。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血腥味和那股黄鼠狼身上的腥骚味。 我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水果刀。 刀刃没沾多少血。 手心倒是全是汗。 刀盾狗趴在铁门边。 它那面小盾牌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盾牌边缘都卷了。 它胖肚子贴着地,呼吸一上一下,严肃表情还在,但明显累得不想动。 硬刚哥靠着墙。 右臂被黄毛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把从虎哥仓库拿来的纱布翻出来,给他缠上。 “疼就说。” 硬刚哥低头看了一眼。 “正面刚。” 我停顿一下。 “行,看来还能说话。” 曼波坐在楼梯口。 她手还抓着扶手,肩膀偶尔抖一下。 昨晚她第一次没乱跑。 不是不想跑。 是黄皮子娘娘的气压下来时,连她那种速度都像被按在原地。 墙角纸箱堆里,耄耋猫软趴趴地趴着。 尾巴垂在箱子外面。 眼睛半睁半闭。 看起来像死了。 但肚子还在起伏。 龙图熊猫人走过去,看了一眼。 “别装了,你还喘呢。” 耄耋猫尾巴猛地一僵。 我立刻抬手。 “别骂伤员。” 龙图熊猫人看向我。 “它伤的是面子。” 耄耋猫虚弱地哈了一声。 我把它抱到纸箱上,下面垫了件旧衣服。 “你今天已经预警了,算立功。” 耄耋猫闭上眼。 装没听见。 道长站在破窗前。 桃木剑横在手中。 剑身上有几道细小裂纹。 他用布慢慢擦掉剑上的黄血。 诸葛亮蹲在大厅地面,用木炭画广播站结构。 铁门。 后院。 楼梯。 二楼广播室。 发电机房。 楼顶天线。 地下管道口。 每一处,他都画得很准。 我走过去。 “昨晚她只是没准备好,对吧?” 诸葛亮羽扇轻轻点在铁门位置。 “是。” 道长收剑,走到图前。 “她若带妖潮再来,此楼挡不住。” 我看着变形的铁门。 ‘昨晚刀盾狗都被震退了。’ ‘真硬守,肯定守不住。’ 诸葛亮看向道长。 “硬守,必败。” 道长点头。 “妖气已记住此地,她下次不会再轻敌。” 诸葛亮羽扇落在大厅中央。 “那便不守楼,守阵。” 道长抬眼。 “先生也懂奇门?” 诸葛亮神色平静。 “略知一二。” 我放心不少。 ‘丞相说略知一二,那基本就是稳了。’ 道长蹲下,用朱砂在诸葛亮画出的结构图上补线。 红线从铁门连到大厅,又从大厅分到后院、广播室、天线、发电机房和地下管道口。 道长开口: “阵眼放大厅。” 诸葛亮接上: “假阵眼放楼顶天线。” 道长看向他。 “引她先破楼顶?” 诸葛亮点头。 “她昨夜见你符火,必忌惮正面。若见楼顶有雷火气,多半会先攻天线。” 道长用朱砂在大厅下方画了一个圈。 “真正镇妖处,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圈。 “所以我们要让她进来?” 诸葛亮看向我。 “请君入瓮。” 道长补了一句。 “入了瓮,便封。” 我看着地上的阵图,后背有点发凉。 “你们这是准备玩阴的?” 诸葛亮羽扇微动。 “兵不厌诈。” 道长淡淡道: “降妖也一样。” 龙图熊猫人靠墙开口。 “终于有人说人话。” 我没理他,指着阵图。 “需要什么?” 道长一件件报出来。 “朱砂,黄纸,铁线,铜钱,香灰,镜子,煤油,电线,木桩,铜线圈,发电机电瓶。”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广播站里有多少?” 曼波从楼梯口抬头。 “有破电线,有旧机器,有半桶柴油味的东西,楼上还有镜子,裂的。” 诸葛亮看向储物间方向。 “可用一部分。” 道长摇头。 “不够。” 我沉默。 不够,就得出去找。 诸葛亮羽扇点向小超市方向。 “虎哥那里有。” 我立刻皱眉。 “又找他?” 诸葛亮抬眼看我。 “人祸已退,妖祸当前。此时不用,便是浪费。” 道长看向老菜市场方向。 “黄皮子娘娘若成势,小区里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我叹了口气。 “行。” 上午。 小超市卷帘门半开。 里面传出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虎哥坐在收银台后面,穿着花棉袄,脖子上金链子歪到一边,正在把几包泡面分给唐老鸭、小亮和刀酱。 唐老鸭嗓子哑了不少。 小亮黄毛塌着。 刀酱抱着半截砍刀,脸上写着“我想回家”。 虎哥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 “都别慌,虎哥我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下一秒,刀盾狗从门口慢慢站了起来。 胖肚子一晃。 左盾右刀。 虎哥手里的泡面啪嗒掉在地上。 “哎呀妈呀,咋又是你们?” 唐老鸭尖嗓子都劈了。 “虎哥,是那狗!” 小亮往后退半步。 刀酱看见硬刚哥,也跟着退了半步。 我走进小超市,开门见山。 “今晚会有黄皮子娘娘来作乱。你们要么帮忙,要么等她挨个吃。”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硬撑着笑。 “你吓唬谁呢?我虎哥是吓大的啊?” 道长走到他面前,取出一截烧焦黄毛。 黄毛落在收银台上,还在轻轻扭动。 一股腥骚味散开。 虎哥脸色瞬间变了。 唐老鸭往后缩。 “虎哥,这玩意儿真吃人啊?” 道长声音平稳。 “昨夜来的只是她一部分妖气。今晚若她带妖潮来,你们这里挡不住一刻。” 小亮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跑?” 诸葛亮走进来,羽扇轻摇。 “跑去哪?” 小超市安静下来。 窗外的小区街道满是血迹。 远处偶尔有尸怪拖着腿晃过。 虎哥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诸葛亮看着他。 “它若赢,我们死,你们也死。” 虎哥眼神转了转。 “帮也不是不行,但物资这块……” 我看向刀盾狗。 刀盾狗缓缓把盾牌抬起来。 硬刚哥也往前一步。 “正面刚。” 虎哥嘴角抽了一下。 龙图熊猫人冷冷看着他。 “别废话,活着给你脸了。” 虎哥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你这熊猫说话咋这么冲呢?” 龙图熊猫人盯着他。 “你也配问?” 虎哥立刻看向我。 “行行行,战略合作,懂不?咱这是抗妖统一战线。” 我点头。 “需要铁线、煤油、工具箱、铜钱、镜子、香灰、电线,能搬的都搬。” 虎哥咬牙。 “唐老鸭,去拿工具箱。小亮,去后仓翻铁线。刀酱,把那几面镜子搬出来。” 唐老鸭小声嘀咕。 “虎哥,咱真给啊?” 虎哥瞪他。 “不给你去打黄皮子?” 唐老鸭立刻跑了。 半小时后。 我们从小超市搬出一堆东西。 铁线两捆。 煤油一桶。 工具箱一个。 铜钱一小袋。 破镜子四面。 香灰半坛。 旧电线一卷。 还有三个被虎哥硬拉来的小弟。 虎哥扛着一捆铁线,嘴里骂骂咧咧。 “我这是给你们面子,不是怕你们。” 刀盾狗刚好从他旁边经过。 虎哥立刻换了个方向走。 下午。 旧广播站开始布阵。 曼波来回跑,把符纸、铁线和铜钱送到各个位置。 刀盾狗守着铁门,盾牌上贴了三张新符。 硬刚哥用铁锤把老木桩钉进院角,伤口又渗出血。 虎哥带着唐老鸭、小亮和刀酱搬油桶、拖铁线、封破窗。 虎哥边搬边喘。 “不是哥们儿,我末世前都没这么上进过。” 唐老鸭抱着镜子,声音发虚。 “虎哥,我感觉这镜子里有人看我。” 龙图熊猫人路过。 “因为你长得吓到自己了。” 唐老鸭沉默了。 小亮正想后空翻提神,被刀酱一把按住。 “别翻,手里拿着铜钱呢。” 大厅里。 诸葛亮用朱砂连线。 道长贴符定点。 一个画阵。 一个镇符。 两个人几乎不用多说,就能接上彼此的思路。 我站在旁边,终于有了点希望。 楼顶天线被接上铜线。 发电机发出低沉轰鸣。 铁线绕过院门,又穿过大厅地砖裂缝。 破镜子被摆在四角,镜面朝内,映出满墙红符。 傍晚。 广播站大阵初成。 朱砂线在昏暗光里泛着暗红。 符纸贴满墙角。 铜钱压在阵线节点上。 大厅中央,桃木剑插在临时刻出的阵眼旁。 诸葛亮站在阵图前,羽扇轻握。 道长站在他身侧,桃木剑入手。 窗外,黄雾重新浮现。 比昨夜更低。 更厚。 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虎哥站在院里,脸色已经绿了。 “不是,真来了啊?” 我握紧水果刀,看向大厅中央的大阵。 诸葛亮平静开口。 “今晚,让她进来。” 道长抬眼看向黄雾。 “进得来,便别想完整出去。” # 第十一章:娘娘带帮手卷土重来,众人封印大妖 夜幕压下来时,广播站外的黄雾也压了回来。 这次不只是雾。 整条街都像活了。 下水道井盖一下一下震动。 咚。 咚。 咚。 井盖缝隙里,先钻出一只尸鼠。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绿眼睛顺着路边排开。 墙根下,一只只黄鼠狼小妖爬出来,四肢贴地,嘴角咧开,露出人一样的笑。 远处老菜市场方向,一团高大的黑影慢慢靠近。 树枝一样的手臂拖在地上。 每拖一下,水泥路面就多出一道黑痕。 院墙外,还有几个披着人皮的东西站在雾里。 皮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脚尖不沾地。 虎哥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钢管,脸色绿得像刚吃了生苦瓜。 “不是哥们儿,这阵仗你管叫帮个忙?” 唐老鸭躲在虎哥身后,嗓子抖得像漏风水壶。 “虎哥,我想退会。” 虎哥回头骂道: “现在你能跑哪去?” 我站在大厅门口,握着水果刀。 刀盾狗顶在正门后。 盾牌上贴着三张黄符。 硬刚哥守后门,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渗红。 曼波站在楼梯口,身上挂满符纸和铜钱。 耄耋猫蹲在桌子上,毛已经炸开,鼻子一抽一抽。 龙图熊猫人靠在柱子边,眼神冷得不像平时。 诸葛亮站在阵图中央,羽扇压低。 道长手持桃木剑,剑尖点在朱砂线边。 发电机发出低沉轰鸣。 楼顶天线接着铜线,偶尔闪过细小电光。 铁线绕过院门和大厅。 铜钱压在阵线节点上,微微震动。 黄雾忽然向两边分开。 黄皮子娘娘走了出来。 这次她不是半身真形。 完整妖身立在院墙外。 巨大黄鼠狼比院墙还高。 断尾处缠着黄雾。 肩头和爪尖还有昨晚被道长符火烧出的焦黑痕迹。 她身后,那团老槐树影抬起枝臂。 披人皮的伪妖歪着头。 尸鼠潮挤满街口。 黄皮子娘娘低头看着我。 “我说过。” “别以为只有你们人多。” 我看了一眼身后。 诸葛亮。 道长。 刀盾狗。 硬刚哥。 曼波。 耄耋猫。 龙图熊猫人。 还有虎哥、唐老鸭、小亮、刀酱和几个脸色惨白的小弟。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人确实不少。” 黄皮子娘娘咧嘴。 “那就一个一个死。” 她尾巴一甩。 尸鼠潮先冲了上来。 铁门外瞬间全是爪子声。 刀盾狗站起。 胖肚子贴着盾牌。 第一波尸鼠撞上来。 砰! 盾牌上的黄符亮起。 符光像火一样炸开,把最前面的尸鼠烧成黑烟。 刀盾狗被撞得后退半步,又短腿一蹬,顶回去。 硬刚哥那边,几只小妖从后门翻进来。 钢管横扫。 一只小妖头骨裂开。 硬刚哥声音发哑。 “正面刚。” 虎哥带人推着油桶堵院门。 “都别怂,怂也得等活下来再怂!” 唐老鸭抱着煤油桶,边跑边叫。 “虎哥,我腿不听使唤!” 虎哥骂: “那你给它两巴掌!” 曼波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她把符纸送到刀盾狗盾牌边,又冲到后门,把铜钱塞给硬刚哥。 速度快得黄雾都追不上。 耄耋猫忽然对着左侧墙角尖叫。 “嗷!” 墙角裂缝里,一只披人皮的伪妖刚探出半张脸。 龙图熊猫人看过去。 “送死都排队,挺自觉。” 伪妖脸上的笑一僵。 下一秒,道长甩出的符火贴在它额头。 轰! 伪妖化成焦臭黑烟。 黄皮子娘娘站在雾里,眼睛越来越冷。 外围小妖被阵线烧掉一片。 尸鼠一波波撞门,却冲不进大厅。 老槐树影伸出枝臂,想卷住楼顶天线。 诸葛亮羽扇一点。 “曼波,楼顶。” 曼波没有犹豫,抓起一串符纸冲上楼梯。 黄皮子娘娘的眼睛立刻跟着她动了。 她看向楼顶天线,露出冷笑。 “假借雷火?” 她猛地跃起,巨大身影压向楼顶。 我心脏一紧。 “曼波!” 诸葛亮按住我的肩。 “主公,信她。” 楼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曼波的身影在天线旁一闪。 黄皮子娘娘巨爪拍下。 轰! 楼顶水泥碎开一大片。 曼波贴着边缘翻了下去。 黄雾缠住她脚踝。 她身体一顿。 我刚要冲出去。 曼波反手把一张符拍在黄雾上。 符光炸开。 她从楼顶边缘坠下,又抓住二楼窗框,翻进走廊。 黄皮子娘娘扑空,半个身子压塌楼顶边沿。 道长抬剑。 “开符。” 二楼破窗处,提前埋好的黄符同时燃起。 黄皮子娘娘被符火逼得往内一钻。 她巨大妖身从二楼破窗撞进大厅上方。 正中阵法。 地面朱砂线瞬间亮起。 铁线疯狂震动。 铜钱一枚枚弹起,绕着大厅旋转。 发电机轰鸣声陡然拔高。 楼顶天线导下一道细白电光,沿铜线窜入阵图。 诸葛亮羽扇一压。 “起阵。” 道长桃木剑插入阵眼。 “镇妖。” 黄皮子娘娘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怒吼一声,黄雾从体内炸开。 墙壁震裂。 几根铁线崩断。 虎哥和两个小弟直接被震飞,撞进油桶堆。 唐老鸭尖叫: “虎哥飞了!” 虎哥从地上爬起来,鼻子流血。 “闭嘴,我没死!” 刀盾狗顶住阵门。 盾牌上的符纸燃到发黑。 硬刚哥用肩膀撞住后门,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曼波从二楼冲下来,把断开的符纸重新贴上阵线。 黄皮子娘娘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她眼睛血红,爪子猛地抠进地板。 地板裂开。 一股黄气往地下管道钻去。 耄耋猫突然炸毛到极限,对着发电机房方向尖叫。 我看向它指的方向。 地板裂缝里,黄雾正往地下钻。 “地下!” 道长反手甩出三张符。 符纸贴住裂缝。 黄气被硬生生堵回阵中。 黄皮子娘娘惨叫,声音里终于有了慌。 “你们困不住我!”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 “我修行数百年,只求一条仙路。” “你们毁我香火,断我成仙,难道不该付代价?” 大厅里几个人眼神一阵恍惚。 唐老鸭手里的铜钱差点掉下去。 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轻摇,声音冷得像刀。 “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妖。” 黄皮子娘娘死死盯住他。 诸葛亮继续道: “你吸人阳气,驱鼠害命,披仙皮行妖邪事,如今受困,却反说旁人亏欠。” 黄皮子娘娘怒吼。 “闭嘴!” 龙图熊猫人走到阵外,看着她。 他只说了一句。 “你也配成仙?” 黄皮子娘娘的眼神猛地乱了一瞬。 阵光暴涨。 道长抓住机会,双手按住桃木剑。 “封!” 诸葛亮羽扇压下最后一道阵线。 “主公,铜钱!” 我扑到阵眼旁,把最后一枚铜钱按进地板裂缝。 铜钱烫得我掌心发疼。 但我没松手。 黄皮子娘娘发出凄厉尖叫。 巨大妖身被阵法一点点压缩。 黄雾倒卷。 小妖们惊叫着后退。 尸鼠潮像失去控制一样四散逃窜。 老槐树影发出一声闷响,缩回雾里。 披人皮的伪妖一个个瘫倒在地,只剩空皮。 大厅地板裂开。 地下那口旧铁箱被铁线拖出半截。 箱盖自动打开。 里面黑得像没有底。 黄皮子娘娘的妖身被符光压成一团黄雾,硬生生拖进铁箱。 她的爪子扒住箱沿。 道长桃木剑一斩。 符火落下。 爪子缩回去。 砰! 铁箱合上。 铁线一圈圈缠紧。 黄符贴满箱面。 箱子剧烈震动。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震得地板发颤。 黄皮子娘娘怨毒的声音从箱里传出。 “林砚……” “我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道长站在铁箱前,桃木剑点住箱盖。 “痴心妄想。” 铁箱最后震了一下。 然后彻底安静。 黄雾散开。 天线上的电光熄灭。 发电机轰鸣慢慢平稳。 大厅里只剩喘息声。 虎哥瘫在油桶旁,脸上全是灰。 “结束了?” 唐老鸭从他身后探头。 “虎哥,要不你问问那箱子?” 虎哥瞪他。 “你咋不问?” 我靠着柱子坐下,掌心还在疼。 曼波扶着楼梯栏杆,脸色发白。 刀盾狗趴在门口,盾牌几乎裂开。 硬刚哥靠墙站着,血顺着纱布往下滴。 耄耋猫重新跳上桌子,强行摆出高手姿势。 龙图熊猫人看它一眼。 这次没骂。 诸葛亮收起羽扇,看向铁箱。 道长重新贴上一张符。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那口安静下来的铁箱。 第一次觉得,广播站真的守住了。 # 第十二章:表情包阵营回收,新表情包降临虎哥面前 天亮了。 旧广播站没有阳光。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晨雾压在窗外。 黄雾散了。 老菜市场方向也安静下来。 大厅里一片狼藉。 铁线断了几根,歪歪扭扭缠在柱子上。 朱砂阵线被妖血冲花。 铜钱散了一地。 二楼窗户全碎了。 楼顶天线歪得更厉害,偶尔被风一吹,还会发出嘎吱一声。 大厅中央,那口旧铁箱安静地躺着。 铁箱上贴满黄符。 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铁线。 符纸边缘被妖气熏黑,但没有脱落。 我坐在地上,盯着那口箱子看了很久。 箱子没有再动。 没有撞击。 没有声音。 黄皮子娘娘真的被封住了。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还在疼。 昨晚按铜钱的位置,被烫出一块红印。 道长坐在一旁,低头擦桃木剑。 桃木剑上裂纹更多了。 诸葛亮蹲在地上,把被冲乱的阵图重新整理了一遍。 刀盾狗趴在铁门边。 盾牌几乎裂开。 它胖肚子贴着地板,表情还是很严肃,只是眼睛半闭着。 硬刚哥靠墙坐着。 右臂缠着纱布。 纱布外面渗出血,但他一声没吭。 耄耋猫重新站上桌子。 它毛还没顺回来,尾巴也有点抖,却硬是摆出一副高手姿态。 龙图熊猫人看了它一眼。 “刚才被吓飞的是你吧。” 耄耋猫瞬间炸毛。 我抬手。 “别骂了,它今天真立功了。” 龙图熊猫人冷淡转头。 “我陈述事实。” 虎哥一行人瘫在院门口。 唐老鸭嗓子彻底哑了,张嘴只剩气音。 小亮坐在地上,手按着膝盖,脸色发白。 刀酱抱着半截断刀,眼神空得像刚被社会毒打。 虎哥靠着油桶,花棉袄上全是灰,金链子歪到腋下。 他喘了半天,抬头看着天。 “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正经的事。” 唐老鸭用哑嗓子挤出一句: “虎哥,我感觉我升华了。” 虎哥踹了他一脚。 曼波坐在楼梯上。 她很安静。 没有晃,也没有哼。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大厅地面上还没干的朱砂线。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怕了?” 曼波点头。 “怕。” 她的声音很轻。 “她追我的时候,我差点跑不掉。” 我看着她。 “但你还是做到了。” 曼波抬头。 眼睛里有点茫然。 “我有用吗?” 我愣了一下。 大厅里很安静。 风从破窗吹进来,吹动墙角残破的符纸。 我认真点头。 “很有用。” 曼波看着我。 “真的吗?” “当然。” 我指向楼顶。 “昨晚要不是你引她去楼顶,她不会进阵。” 又指向门口。 “之前要不是你开消防水阀,我们早被虎哥那帮人熏出来了。” 再指向角落里的物资。 “还有第一天,没有你去隔壁拿水,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曼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这次没有笑。 也没有乱晃。 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也笑了一下。 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 嗡。 屏幕自动亮起。 【第一周表情包阵营即将到期】 我的笑容僵住。 “什么?” 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诸葛亮抬头看我。 道长擦剑的动作一顿。 刀盾狗睁开眼。 硬刚哥偏头看向手机。 耄耋猫站在桌上,尾巴慢慢垂下。 龙图熊猫人靠在柱子边,神情依旧冷淡。 曼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机屏幕继续跳字。 【当前表情包即将回收】 我站起来。 “等等,回收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 系统界面冰冷得像一块玻璃。 【倒计时:60】 我看着那串数字,胸口忽然有点空。 第一天抽到曼波的时候,我觉得完了。 第二天看到刀盾狗,我觉得离谱。 后来诸葛亮来了,道长来了,硬刚哥、耄耋猫、龙图熊猫人也都来了。 我吐槽过他们很多次。 吐槽曼波傻。 吐槽刀盾狗胖得像蛤蟆。 吐槽耄耋猫装高手。 吐槽龙图熊猫人嘴毒。 可现在,他们要走了。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快消失了。 我看向诸葛亮。 “丞相,还能再见吗?” 诸葛亮站起身,衣袍上沾着灰尘,却仍旧平静。 “主公但行前路,缘至自会再会。” 我喉咙有点堵。 道长把桃木剑收回背后。 “守心,莫贪,莫惧。” 硬刚哥站直,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 “正面刚。” 刀盾狗慢慢站起来。 胖肚子晃了一下。 左盾。 右刀。 它认真看了我一眼。 然后啪叽坐回地上。 像完成了一场很庄重的告别。 耄耋猫在桌子上摆出李小龙一样的姿势。 尾巴却抖得更明显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脑袋。 这次它没躲。 龙图熊猫人看向我。 “别死太快。”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算祝福?” 龙图熊猫人淡淡道: “算给你脸。” 我竟然有点想笑。 最后是曼波。 她站在我面前。 很安静。 “我以后还能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能。” 曼波点点头。 倒计时归零。 白光从他们身上浮起。 诸葛亮的身影先变淡。 道长化成光点。 硬刚哥消失在墙边。 刀盾狗的盾牌和弯刀一起碎成光。 耄耋猫还维持着高手姿势,最后只剩一根发光的尾巴尖。 龙图熊猫人消失前,看了我一眼。 “活久点。” 最后是曼波。 她冲我挥了挥手。 没有说那句魔性曼波。 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光点散开。 大厅一下子空了。 风从破窗吹进来。 地上的符纸轻轻翻动。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 虎哥那边也安静了。 唐老鸭、小亮、刀酱,全都目瞪口呆。 几秒后,虎哥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他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 又看向我。 他脸上的害怕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兴奋。 唐老鸭哑着嗓子开口: “虎哥,他那些怪东西没了。” 小亮眼睛亮起来。 “那狗也没了。” 刀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刀,又看了看我腰间那把水果刀。 虎哥扶着油桶站起来。 他拍了拍花棉袄上的灰。 东北腔又回来了。 “哎呀妈呀,兄弟,你现在没帮手了吧?” 我后退半步。 “虎哥,刚一起打过妖怪,翻脸这么快不合适吧?” 虎哥咧嘴。 “一码归一码,妖怪是妖怪,物资是物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之前端我仓库,还拿狗吓唬我,这账咱是不是得算算?” 唐老鸭立刻来了精神,虽然嗓子还是哑的。 “虎哥,这回没人救他了!” 小亮往前走了两步,高兴得来了个后空翻。 虎哥一步步朝我走来。 “放心,我不弄死你。” 他抬手指了指大厅里的物资。 “我就好好揍你一顿,再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握紧手机。 屏幕忽然再次亮起。 【新一轮表情包抽取开始】 表情包池飞快滚动。 虎哥没看见屏幕。 他还在靠近。 “你还看手机?” “咋的,摇人啊?” “你再摇一个我看看。” 我看着屏幕里的图标飞速闪过。 猫。 狗。 篮球。 抽象脸。 鬼畜动图。 最后,画面停住。 我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虎哥注意到我的脸色,冷笑道: “咋了?没人帮你了吧?” 白光从手机里冲出。 这一次,光柱没有落在我身边。 而是直接砸在虎哥面前。 轰! 虎哥被白光照得睁不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唐老鸭、小亮、刀酱全都停住。 光柱里,一个新的表情包身影缓缓出现。 虎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不是……” “你还真能摇啊?” 我看着光柱里的新表情包,嘴角重新扬起来。 “这下你们可揍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