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年
1987年,北方的初春,寒气还没散尽。 林家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子建跪在床边,看着躺在破旧棉被上的大哥林子栋,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大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一个破风箱,费力又痛苦。他一张嘴,又是一口暗红色的血咳了出来,溅在发黄的枕巾上,刺眼得很。 “咳……咳咳……子建……”林子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费力地伸出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林子建赶紧握住大哥的手,那只手冰冷、干瘦,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他。 这双手,曾经能扛起百来斤的麻袋,能把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从树上拎下来,现在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林子建的脑子嗡嗡作响,前世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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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临终托孤,泣血的誓言
1987年,北方的初春,寒气还没散尽。 林家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子建跪在床边,看着躺在破旧棉被上的大哥林子栋,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大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一个破风箱,费力又痛苦。他一张嘴,又是一口暗红色的血咳了出来,溅在发黄的枕巾上,刺眼得很。 “咳……咳咳……子建……”林子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费力地伸出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林子建赶紧握住大哥的手,那只手冰冷、干瘦,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他。 这双手,曾经能扛起百来斤的麻袋,能把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从树上拎下来,现在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林子建的脑子嗡嗡作响,前世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 就是今天,就是这一刻。 前世的他,也是这样跪在这里。但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恐惧和烦躁。大哥在矿上出事,矿上只赔了三百块钱的抚恤金,可家里欠下的外债足足有五百多。他一想到大哥死了,这个烂摊子就要他来收拾,还有四个拖油瓶要养,他就怕了。 所以,他跑了。像个懦夫一样,在安葬了大哥的当晚,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块钱,连夜扒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以为自己跑掉了就能解脱,可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成了他一辈子都醒不来的噩梦。 嫂子陈芳芳,为了保护弟弟妹妹,被村里那个觊觎她美色的村霸王大癞子逼得跳了井。 三弟林子康,为了给嫂子报仇,拿着刀捅了王大癞子,被判了死刑,吃了枪子。 四弟林子安,本就是个读书的苗子,却因为营养不良,一场大病没挺过去,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最小的妹妹林小草,他走的时候才六岁,后来听说被人贩子拐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一个完整的家,就因为他的逃跑,散得干干净净。 后来,林子建在南方拼了命地赚钱,成了身价百亿的商业巨头,可午夜梦回,他永远是那个跪在大哥床前的二流子,耳边全是弟妹的哭喊和嫂子的哀求。他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万贯家财,都换不回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老天有眼,让他回来了。 “子建……咳咳……哥不行了……”林子栋的眼睛浑浊不堪,他用力地转动眼珠,看向站在床尾,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芳芳……过来……” 陈芳芳挪着小步子走到床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才二十一岁,嫁到林家不到两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又要守寡了。 林子栋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陈芳芳的手也拉了过来,放在林子建的手上。 “子建……哥求你……求你一件事……”他喘着粗气,眼睛里是回光返照的清明,“咱家穷,芳芳……芳芳嫁过来,委屈她了……哥走了,你……你把芳芳娶了,行不行?别让她……别让她一个女人家,被外人欺负了去……” 陈芳芳听到这话,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子栋,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丈夫死死按住。 “当家的,你胡说啥呢……”她哭着说。 小叔子娶嫂子,这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子建心里一揪,他知道大哥的顾虑。在这个年代,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狼群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大哥这是用最后一口气,给妻儿找一个名正言顺的依靠。 “还有……老三,老四,小草……你得管……咳咳……你得撑起这个家!”林子栋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子建脸上,充满了哀求和不甘。 门外,十五岁的三弟林子康靠在门框上,梗着脖子,眼圈通红却不肯掉一滴泪。屋角,十岁的林子安和六岁的林小草缩在一起,饿得面黄肌瘦,小声地抽泣着。 看着眼前这一切,和前世梦魇中一模一样的场景,林子建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这是他的救赎。 他没有犹豫,松开大哥的手,对着床头,“砰!砰!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林子建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却异常坚定,“你放心走!” “只要我林子建还有一口气在,嫂子……从今往后就是我媳妇!老三、老四、小草,就是我的命!”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陈芳芳和门口的弟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家,我撑着!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指头,我拿命跟他换!” 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这是一个男人用灵魂发出的誓言。 听到这句话,林子栋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他紧紧攥着陈芳芳和林子建的手,嘴角似乎还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是长长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只攥着他们的手,彻底松开了。 “哥!” “当家的!” 林子建和陈芳芳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这间小屋的寂静。 门外的林子康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屋角的两个孩子也放声大哭起来。 整个林家,塌了天。 但林子建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把这片天,重新撑起来。
第二章:恶戚登门,我护着你们
大哥林子栋的丧事办得极其简陋。 家里实在是没钱,林子建咬着牙,把大哥在矿上留下的那点旧工具当了十几块钱,又跟邻居东拼西凑借了些米面,才勉强扯了块白布,买了口最薄的棺材。 灵堂就设在堂屋里,一口薄皮棺材停在正中,前面放着个破碗当香炉,插着几根劣质的线香,青烟袅袅,混着悲伤的气息。 陈芳芳跪在棺材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机械地给烧纸的火盆里添着纸钱。林子康、林子安和林小草三个孩子,穿着不合身的孝衣,跪在一旁,小脸煞白。 林子建守在门口,面无表情,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还不到中午,院门就被人“哐”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人死账不能烂!林子栋欠我的钱,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一个粗哑的嗓门嚷嚷着,村里的混子,也是最大的债主王大癞子,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王大癞子斜着一双三角眼,视线在简陋的灵堂里扫了一圈,最后黏在了陈芳芳身上,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紧跟着王大癞子进来的,是林子建的二叔林满仓和二婶钱桂芬。 “哎哟,子栋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二婶钱桂芬一进门就干嚎起来,眼泪一滴没掉,眼睛却四处乱瞟,像是在估算这个家还剩下点什么值钱的东西。 二叔林满仓则背着手,一脸沉痛地对林子建说:“子建啊,不是二叔说你,你大哥这抚恤金,矿上给了多少?可不能瞒着,得先紧着把大家的账还了,不然你大哥在下头都走不安生。” 院子里很快就围满了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真来讨债的,一个个交头接耳,对着屋里指指点点。 “三百块钱抚恤金,哪够还五百多的债?” “就是,我看啊,这林家是彻底完了。” “可惜了陈芳芳这个俊俏媳妇,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以后日子难咯……” “王大癞子那眼神,啧啧,都快把人衣服扒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陈芳芳的心里。她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把三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拉,用瘦弱的身体护住他们,脸上满是绝望和屈辱。 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钱,还有她。 就在她准备咬牙豁出去,跟这帮人拼命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和孩子们面前。 是林子建。 “都给我闭嘴!” 林子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他手里没拿别的,就抄起了院墙边立着的那把劈柴斧。斧头有些年头了,斧刃上还有几个缺口,但在他手里,却像是一把能索命的凶器。 王大癞子被他这一下镇住了,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小兔崽子,你拿个斧头想干啥?想赖账不成?” “就是啊子建,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上家伙了?快放下,对着你二叔像什么样子!”林满仓也板着脸呵斥道。 林子建根本不理他们,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陈芳芳,声音放缓了些:“芳芳,你带弟妹们进屋去,把门关上。这里有我。” 陈芳芳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叔子的背影。 这个背影,不再是往日里那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二流子,而是宽阔、沉稳,像一座山。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点了点头,拉着三个孩子,跌跌撞撞地进了里屋,插上了门栓。 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林子建才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哥尸骨未寒,你们就上门逼债,还是人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他妈废话!”王大癞子横着脖子喊。 “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子建点点头,重复了一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服软的时候,他突然抡起手里的斧头,对着院子里的那扇破木门,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斧头深深地嵌进了门框里,嗡嗡作响。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斧头给吓傻了。 这哪是那个见了王大癞子就绕道走的林家老二?这简直就是从山里跑出来的狼! 林子建缓缓地拔出斧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在王大癞子和林满仓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前世纵横商海几十年,他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根本不是这帮村里的地痞流氓能比的。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林子建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哥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等我哥头七过了,我林子建,连本带利,一家一家给你们送上门!” 他顿了顿,斧头尖在地上划拉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今天,谁他妈敢再往前一步,闹我哥的灵堂,别怪我林子建手里的斧头不认人!” “我烂命一条,换你们谁全家上下,都值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林子建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都犯了嘀咕。为了这点钱,跟一个疯子拼命,不值当。 王大癞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软弱可欺的小子今天敢这么横。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林子建那双好像能杀人的眼睛,硬是没敢开口。 “好,好!林子建,你有种!”王大癞子色厉内荏地指着他,“我就等你七天!七天后你要是还不上钱,我把你家房子点了!”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二叔林满仓和二婶钱桂芬也讨了个没趣,钱桂芬还想说什么,被林满仓一把拉住,嘀嘀咕咕地也走了。 债主们见状,也都悻悻地散了。 刚才还吵嚷不堪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子建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是不怕,他是不能怕。他身后,是这个家最后的希望。 里屋的门栓被轻轻拉开,陈芳芳探出头来,看着院子里那个落寞又坚挺的背影,眼圈又红了。 这个一直被她看不起,觉得是家里累赘的小叔子,今天,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护住了她们。 他好像,真的变了。
第三章:第一桶金,从猪下水开始
大哥的丧事办完,家里最后一粒米也下了锅。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几个孩子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六岁的林小草饿得受不了,小声地抽泣起来:“嫂子,我饿……” 这一声“饿”,像根针一样扎在陈芳芳心上。她摸了摸小草干枯的头发,又看了看同样饿得嘴唇发白的林子康和林子安,心如刀割。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对林子建说:“子建,你看着他们,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林子建正在劈柴,闻言抬起头。 陈芳芳的眼神有些躲闪,低声说:“去……去镇上卫生院。” 林子建心里“咯噔”一下。 去卫生院?家里连买感冒药的钱都没有,去卫生院能干嘛? 他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的传闻。大哥死后,陈芳芳为了给孩子们买口吃的,偷偷跑去镇上的小诊所卖血。 那个年代,卖血的针头消毒不干净,很多人因此染上了病。 “不准去!”林子建想都没想,直接站起来,拦在了陈芳芳面前。 他的反应太激烈,陈芳芳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可是……孩子们都饿着……” “饿着也不能去卖血!”林子建吼了一句,吼完又觉得后悔,声音软了下来,“嫂子……不,芳芳。我哥临走前怎么说的?这个家我来撑。赚钱是男人的事,你别管。” 他看着陈芳芳那双因为长期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发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芳...
第四章:厂门口的抢购风潮
清晨的县城,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林子建推着吱吱呀呀的板车,来到了国营棉纺厂的大门口。这里是县里最大的工厂,足足有上千名工人,是个人流量最集中的地方。 他把板车停在门口一棵大槐树下,这个位置不碍事,又能让所有下班的工人第一眼就看到。 他掀开盖在盆上的厚布,一股浓郁的卤肉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为了保温,他特意在盆底下垫了厚厚的棉衣,现在还冒着丝丝热气。 酱红色的卤大肠、卤猪肝、卤猪肺,堆在盆里,油光发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时间还早,厂门口没什么人。林子建也不着急,他从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刀、案板和一沓用旧报纸裁好的纸片,静静地等待着。 他心里有底。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辛苦劳作一天,对肉食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的卤味味道霸道,价格只要比猪肉便宜,就不愁卖。 果然,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厂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几个等着接班的年轻工人,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 “哎,小伙子,你这卖的啥啊?咋这么香?”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小伙子好奇地问。 “大哥,这是我自家做的秘制卤味,有卤猪肝、卤大肠、卤猪肺。”林子建笑着...
第五章:买米买肉,日子甜了
天色擦黑,林子建带着陈芳芳和三个孩子,浩浩荡荡地往镇上走。 林子安和林小草两个小的,一左一右地牵着林子建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得小脸通红。林子康跟在后面,虽然还是一副酷酷的样子,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陈芳芳走在林子建身边,怀里揣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她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身边的男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肩膀宽阔,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到了镇上,林子建直奔粮店。 “老板,白面多少钱一斤?大米呢?”他中气十足地问。 “白面两毛八,大米两毛二,都要粮票。”粮店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子建皱了皱眉,他忘了这茬。家里别说粮票了,连张带字的纸都快没了。 “老板,我不要粮票,买高价粮,行不?” 老板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高价粮?白面五毛,大米四毛五,爱买不买。” 这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陈芳芳一听,赶紧拉了拉林子建的衣角,小声说:“太贵了,子建,我们还是……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
第六章:拉拢三弟,兄弟齐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的生活走上了正轨。 每天天不亮,林子建就起床,清洗猪下水,熬制卤汤。那股霸道的香味,成了村里早晨独特的风景。 陈芳芳则负责做饭,照顾孩子,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用新买的白面,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做吃的,面条、疙瘩汤、烙饼,孩子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卤味生意越来越好。林子建每天推着车去棉纺厂门口,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卖光,一天下来,稳稳当当有三十多块钱的收入。 几天下来,他就攒了一百多块钱。这在1987年的农村,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但他心里清楚,光靠他一个人,做不大。尤其是叛逆期的三弟林子康,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这小子,自从家里条件好转,吃饱穿暖后,又开始动了歪心思。他不爱念书,整天跟村里几个不三不四的青年混在一起,学人家抽烟,说脏话,揣着手在村里晃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林子建知道,前世的林子康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步步走上邪路的。他必须在这小子陷得更深之前,把他拉回来。 这天下午,林子建卖完卤味回来,看到林子康又和那几个混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扎堆。 几个人围在一起,吞云吐雾,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林子建把车推回家,把钱交给陈芳芳,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径直走向了村...
第七章:七日之约,霸气还钱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了。 这七天里,林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米缸和面缸都装满了,桌上顿顿有肉,孩子们的笑声也多了起来。 林子建靠着卖卤味,手里已经攒下了将近两百块钱的巨款。 这天,是大哥林子栋的头七,也是林子建当初承诺还钱的日子。 一大早,陈芳芳就用新买的白面和猪肉,包了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林子栋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摆了三碗。 一家人磕了头,烧了纸。 做完这一切,林子建站起身,对陈芳芳说:“芳芳,把钱给我。” 陈芳芳从里屋捧出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递给他。这里面,是家里大部分的积蓄。 “子建,要不……先还王大癞子他们那些利滚利的,村里乡亲的,再缓缓?”陈芳芳有些担心。 她知道王大癞子那些人不好惹,但一次性还清所有债务,家里这点底子就全空了。 “不行。”林子建摇了摇头,“人无信不立。说好了七天还,就一天都不能多。钱没了可以再赚,信誉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接过钱,仔细地分成了十几份,每一份都用纸条写上了名字和数目,连本带利,算得清清楚楚。...
第八章:摆摊升级,夜市大排档
还清了外债,林子建感觉浑身一轻。 但他也清楚,光靠每天去棉纺厂门口卖几十斤卤味,只能解决温饱,离他想要让家人过上的好日子,还差得远。 更重要的是,这种流动小摊贩,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城管或者工商给端了。他必须尽快有一个固定的、能做大的营生。 他把目光投向了县城的夜生活。 8-0年代的县城,娱乐活动乏善可陈,除了偶尔放场露天电影,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晚上工人俱乐部和电影院门口。 天一黑,这些地方就人来人往,充满了商机。 他决定,升级自己的小摊,搞一个“大排档”。 说干就干。 他先是把那辆修好的三轮车,进行了一番改造。他在车斗上焊了一个铁架子,可以架起一口大锅,旁边还加装了一块木板当操作台,车上再放几张折叠的小桌子和小马扎,一个移动的大排档雏形就有了。 光卖卤味太单调。他又琢磨着增加了几个新品种。 一个是“砂锅米线”。用他熬的骨头汤做汤底,加上米线、肉末、青菜和自家做的油辣椒,热气腾腾,又香又辣,最适合晚上吃了。 另一个是“炒田螺”。这东西在河沟里多的是,不要钱,抓回来用清水养几天,吐干净泥沙,配上辣...
第九章:眼红的混混,立威
大排档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林子建的“林记大排档”凭借着味道好、分量足、价格公道,很快就在县城的夜市里打出了名气。 每天晚上,电影院门口,他的摊位前总是最热闹的,小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等位的人都排起了队。 短短半个多月,林子建就赚了上千块钱。 他用这笔钱,把家里的土坯房里里外外都修葺了一遍,不再漏风漏雨。他还给弟弟妹妹们都买了新书包和文具,并且开始托人打听,准备把林子安转到县城小学的事。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陈芳芳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她甚至在林子建的鼓励下,开始跟着林子安学认字,每天晚上不管多累,都会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练习自己的名字。 然而,树大招风。 林子建的生意这么好,自然就碍了别人的眼。 县城南街有一伙混混,头子叫“刀疤刘”,靠着在夜市里收保护费为生。他们早就盯上了林子建这个最赚钱的摊子。 这天晚上,林子建的摊子正忙得热火朝天,刀疤刘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们也不说话,就往一张空桌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拿眼睛斜着看人。 正在吃饭的客人们看到这阵仗,都有些害怕,纷纷加快了速度,准备吃完就走。 林子康看到他们,心里有些发怵,走到林子建身边,小声说:“二哥,是南街的刀疤刘,来者不善。” 林子建正颠着勺炒田螺,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怕什么,我们开门做生意,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去,问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林子康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几位大哥,吃点什么?” 刀疤刘用小拇指剔了剔牙,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吃什么。就是听说你家老板生意好,我们兄弟几个过来捧捧场。” 他旁边一个黄毛小子“啪”的一声,把脚踩在桌子上,嚣张地喊道:“老板呢?让他滚过来见我们刘哥!”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到了,有几个胆小的,扔下钱就跑了。 陈芳芳紧张地把林子安和林小草护在身后,脸色发白。 林子建把一盘炒好的田螺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就是老板,几位有何指教?” 他个子比刀疤刘高半个头,常年干活,身板结实,虽然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厨师服,但气势上一点不输。 刀疤刘眯着眼睛打量他:“你就是林子建?胆子不小啊,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林子建明知故问。 “规矩?”刀疤刘冷笑一声,“在这条街上摆摊,每个月,都得交一半的利钱给我们兄弟,当做保护费。看你新来的不懂事,这个月,给我们二百块钱,以后,我们保你平安无事。” 一个月二百!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林子康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这是抢劫!” “小子,怎么跟我们刘哥说话呢?”黄毛小子站起来就要动手。 林子建伸手拦住林子康,看着刀疤刘,笑了。 “二百块?刘哥,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怎么?嫌多?”刀疤刘脸色一沉,“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说着,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会意,猛地一伸手,就把旁边一桌客人刚要吃的砂锅米线给掀翻在地。 “哗啦”一声,滚烫的汤汁和米线洒了一地。 那桌的客人吓得跳了起来,敢怒不敢言。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那小弟嬉皮笑脸地说。 陈芳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怎么能这样!” 刀疤刘得意地看着林子建:“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的兄弟们,手脚都比较粗,你要是不配合,等下摔的,可能就不是碗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子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去。对付这种人,退缩和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必须一次性把他们打服,打怕! “行。”林子建突然点点头,出人意料地说,“二百块是吧?我给。” 刀疤刘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识相。” 林子康和陈芳芳都急了。 “二哥!” “子建!” 林子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他转身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从收钱的铁盒子里,拿出厚厚一沓钱。 他捏着钱,慢慢走回刀疤刘面前。 就在刀疤刘伸手要接钱的时候,林子建手腕一抖,那沓钱“哗”的一下,全都撒在了地上那摊油腻的汤水里。 “哎呀,不好意思。”林子建学着刚才那个小弟的腔调,一脸无辜地说,“我也手滑了。” 刀疤刘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他妈耍我?!”他暴怒地吼道,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 “兄弟们,给我砸!” 七八个混混嚎叫着,拿起桌上的板凳,就要动手。 周围的客人吓得四散奔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子建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黄毛小子冲了上去。他侧身躲过砸来的板凳,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顺势一拧,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啊——”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板凳脱手,人也跪倒在地。 林子建夺过板凳,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另一个人砸了过去。 “砰!” 那人被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后退。 林子建前世虽然是大老板,但年轻时也是在街头打架斗殴的好手,后来为了防身,还专门学过几手擒拿格斗。对付这几个只知道仗势欺人的小混混,绰绰有余。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招招都是冲着让人失去战斗力去的。 不到一分钟,冲上来的四五个混混,就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了。 只剩下刀疤刘一个人,拿着一把弹簧刀,站在原地,脸色煞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厨子,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猛! 林子建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板凳腿,一步步地朝他逼近。 “你……你别过来!我……我捅死你!”刀疤刘挥舞着小刀,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子建根本没把那把小刀放在眼里。 他走到那锅滚烫的骨头汤前,突然抄起旁边一个大铁勺,舀了满满一勺滚油,猛地朝刀疤刘脚下的地面泼了过去! “刺啦——” 滚油泼在地上,冒起一阵青烟。 刀疤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手里的弹簧刀也飞了出去。 林子建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把手里的板凳腿,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规矩。”林子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我的规矩就是,谁敢动我的家人,动我的摊子,我就废了他。”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刀疤刘吓得裤子都湿了,一股尿骚味传来。 “我不会杀你。”林子建缓缓地说,“但是,我会让你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吃饭。” 他手里的板凳腿,慢慢用力。 刀疤刘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能看到林子建眼睛里的杀气,那是真的敢动手的杀气! “别!别!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刀疤刘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求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林子建冷冷地看了他几秒钟,才把脚和板凳腿拿开。 “滚。”他吐出一个字。 刀疤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他那帮还在地上呻吟的小弟,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整个夜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中,手持板凳腿,宛如天神下凡的林子建。 林子康看着二哥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陈芳芳也捂着嘴,心还在狂跳,但看着那个保护了她们所有人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林子建扔掉手里的武器,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还在发愣的客人们面前,抱了抱拳。 “各位,不好意思,惊扰到大家了。”他指着地上的狼藉,“今天所有摔坏的,吃了一半的,全都算我的。没吃完的,我重新给您做一份!” “今天晚上,所有客人,全部半价!”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老板好样的!” “就冲老板你这义气,以后我就认准你家了!” “对!以后天天来!” 一场危机,不但没有毁掉他的生意,反而让“林记大排档”的名声,在整个县城,彻底打响了。 林子建知道,从今晚起,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来他的地盘上撒野了。 《第十章:今晚之后,再没人敢惹事》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油腥味,却吹不散电影院门口这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一地狼藉中央的林子建,那个刚刚还颠着大勺、满脸和气地喊着“米线来咯”的厨子,现在手里拎着一根断了的板凳腿,脚边是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滚油,像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 刀疤刘和他那帮小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林子建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还在起伏,打架的后劲儿上来了,肾上腺素一退,才感觉到胳膊有点发酸。他把手里的板凳腿随手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这声音像是按下了开关,周围的人群才如梦初醒,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老板也太猛了……” “一个人打七八个,跟拍电影似的!” “活该!刀疤刘那帮人早就该被收拾了!” 林子康第一个冲了过来,他跑到林子建身边,眼睛里亮得吓人,全是崇拜和激动,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二哥你太牛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颤音的:“二哥,你……你没事吧?手打破了没有?” 他抓起林子建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到他手背上因为夺板凳时蹭破的一点皮,顿时急了:“流血了!嫂子,快拿布来包一下!” 陈芳芳也快步走了过来,她把林子安和林小草护在身后,脸色还是煞白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刚才吓得魂都没了,尤其是看到刀疤刘拔出刀子的时候,她差点尖叫出声。可现在,看着林子建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股后怕就全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安心。 “子建,伤到哪了?快让我看看。”她声音发抖,眼圈红红的。 “没事,破了点皮,不碍事。”林子建把手抽回来,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他们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他转头看向还缩在陈芳芳身后的两个小家伙,林子安小脸绷得紧紧的,拳头也攥着,大眼睛里满是担忧。而林小草,早就吓得把脸埋在嫂子怀里,不敢看。 林子建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林小草的头,声音放得特别柔和:“小草,别怕,坏人都被二哥打跑了。” 林小草这才从嫂子怀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二哥,你疼不疼?” “不疼,二哥厉害着呢。”林子建冲她笑了笑,又拍了拍林子安的肩膀,“男子汉,别怕事。但也不能惹事,知道吗?” 林子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家人,林子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残局。他看着那些被吓跑的客人,还有那些留下来看热闹的,朗声抱拳。 “各位,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 他指着地上被打翻的桌子和摔碎的碗,声音洪亮:“今天这事,是我的不是,没让大家安生吃饭。这样,所有桌子被掀了的,饭吃到一半的,账全算我的!还没吃完的,想继续吃的,我马上重新给您做一份!”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再次提高声音:“为了赔罪,也谢谢大家捧场!今天晚上,我这摊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部半价!就算是交个朋友!”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叫好声像潮水一样响了起来。 “老板敞亮!” “就冲老板你这人品,以后夜宵就定你家了!” 一个刚才被掀了桌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回来,拍了拍林子建的肩膀:“小伙子,别说什么半价不半价的,你这是为民除害!那碗米线的钱我照给!再给我来一碗,不,来两碗!我带一碗回家给我媳G妇尝尝!” “对!我们也不是占小便宜的人!原价!老板,给我来盘炒田螺,再来两瓶啤酒,我得压压惊!” “我要三碗米线!老板,你这人,能处!” 刚才还冷清下来的摊位,一下子比之前还要热闹。客人们非但没有被吓跑,反而像是被林子建的义气和担当点燃了热情,一个个抢着要点单。他们看林子建的眼神,已经不只是看一个普通的摊主,而是带着敬佩和亲近。 林子建心里清楚,经此一役,他在这片夜市立威的目的,算是彻底达到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小混混敢来找他麻烦了。 “好!谢谢大家!谢谢!”林子 建心里也是一阵豪气上涌,“子康,芳芳,都别愣着了,干活!今天让街坊邻居们都吃好喝好!” “哎!” 林子康和陈芳芳齐声应道,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兴奋。 一家人又重新忙碌起来。林子建掌勺,锅里的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陈芳芳负责端盘子收碗,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她不时地看一眼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神里有光。林子康收钱算账,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洪亮了不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就连林子安,也懂事地帮着把没摔坏的马扎一个个摆好,用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晚,林家的摊位一直忙到后半夜,带来的食材全部卖光,连最后一点卤汤都被人打包带走了。 收摊的时候,一家人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林子康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钱盒子,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把钱倒在三轮车的车斗里,一家人围着,借着昏暗的路灯,开始数钱。 “二哥……今天……今天晚上,咱们赚了,赚了八十多块!”林子康数完最后一张毛票,结结巴巴地宣布了这个数字。 刨去半价的折扣,竟然还比之前赚得都多! 陈芳芳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林子建,看着这个把家从深渊里一步步拉出来的男人,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林子建笑了笑,把钱收好,揣进怀里。他拍了拍林子康的肩膀:“好小子,算账越来越利索了。” 然后,他看向陈芳芳,声音温和下来:“芳芳,今天吓坏了吧?” 陈芳芳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只要你们都没事就好。” “放心,”林子建看着远处的街灯,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从今晚之后,在这县城里,再没人敢欺负我们家一个人。” 他发动了三轮车,车子发出“突突突”的声响,载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一家人,驶入沉沉的夜色。 陈芳芳坐在车斗里,看着前面林子建宽阔的后背,只觉得那比院子里的高墙,还要让人安心。她知道,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天,真的被他撑起来了。 《第十一章:生意火爆,人手不够了》 自从刀疤刘被林子建收拾得屁滚尿流之后,“林记大排档”的名声,算是彻底在县城夜市里打响了。 现在,一到晚上,提起县电影院门口,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看电影,而是那个味道霸道、老板又猛又仗义的大排档。 “走,去林记喝两杯去?” “看啥电影,先去林记占个座,晚了连马扎都没得坐!” 这成了许多下班工人和年轻人的口头禅。 生意好到什么程度? 林子建把带来的食材量加了一倍,可还是不到十点钟就全部卖光。他带来的三张折叠桌,后来又加到五张,可摊子前面,永远都围着一圈等位子的人。 林子建一个人掌勺,感觉自己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从出摊到收摊,手里的锅铲就没停过。炒完田螺炒米粉,切完卤肉切猪肝,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林子康负责收钱、记账、安排座位,一张嘴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他把收来的钱分门别类,毛票、角票、一块两块的,都用小夹子夹好,脑子转得飞快,生怕算错一笔账。几天下来,人虽然累得够呛,但眼睛却越来越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陈芳芳更是辛苦。她要照顾两个小的,还要在摊子上帮忙端盘子、收碗、给客人拿酒水。有时候客人一多,桌子收拾不过来,她就得抱着睡着了的林小草,单手去擦桌子。 一天晚上收摊,一家人回到家,都快累瘫了。 林子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捶着自己发酸的后腰,看着同样一脸疲惫的陈芳芳和林子康,心里很不是滋味。 “芳芳,你胳膊怎么样了?”他看到陈芳芳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在收拾碗筷。 “没事,就是端盘子端多了,有点酸。”陈芳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二哥,我嗓子快冒烟了。”林子康灌了一大瓢凉水,声音沙哑地说,“今天光是喊‘没位子了,您等会儿’,我就喊了不下五十遍。” 林子安在一旁默默地帮着把干净的碗摞好,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二哥,嫂子,三哥,你们太辛苦了。” 林子建看着这一幕,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正在埋头洗碗的陈芳芳身边,把她手里的碗拿了过来,放在一边。 “别洗了,芳芳。” “不洗明天用什么?”陈芳芳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说,以后,你别在摊子上干这些活了。”林子建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小安和小草,给我们做好后勤就行。摊子上的活太累,你身体吃不消。” 陈芳芳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行!摊子上那么忙,少我一个人,你们俩怎么忙得过来?” “就是啊二哥,嫂子不在,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前台。”林子康也赶紧说。 “我知道。”林子建点点头,“所以,我决定,咱们得招人了。” “招人?”陈芳芳和林子康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个体户招工,还是个很新鲜的事。大家的概念里,做生意都是自家人一起上,哪有花钱请外人的道理? “子建,这……这得花多少钱啊?”陈芳芳有些担心,“咱们现在是能赚点,可要是请人,不就又都花出去了?” “嫂子,这账不能这么算。”林子建耐心地解释道,“你看,现在咱们三个人,累死累活,一天最多也就卖那么多东西。因为我一个人掌勺,速度跟不上,好多客人等不及就走了。子康一个人招呼不过来,也容易出错。芳芳你又要顾着孩子又要帮忙,两头都辛苦。” 他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如果我们请两个人,一个帮我洗菜切菜,打打下手,我掌勺的速度就能快一倍。再请一个,帮着子康和芳芳,专门负责端盘子、收钱、招呼客人。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接待更多的客人,赚的钱,肯定比付给他们的工钱要多得多。这叫‘花小钱,赚大钱’。” 林子建的这番话,条理清晰,让陈芳芳和林子康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从来没想过,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道道。 林子康脑子转得快,第一个反应过来:“二哥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被自己给限制住了!想做大,就得加人手!” 陈芳芳虽然还是觉得花钱雇人有点心疼,但她也知道林子建说的有道理,而且,她也确实快累垮了。最重要的是,她信林子建。 “那……那我们去哪找人呢?得找个靠谱的,手脚干净的才行。”陈芳芳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这个年代,人心淳朴,但也不是没有那爱占小便宜、手脚不干净的人。招进来的人,天天跟钱和食材打交道,万一信不过,就是个大麻烦。 林子建沉吟了一下,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筛选人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有了!”他一拍大腿,“我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啊?”林子康好奇地问。 “村东头的柱子,你们还记得吗?” “张柱?”林子康想了想,“就是那个爹死得早,妈常年有病,家里穷得叮当响,但是人特别老实的那个?” “对,就是他。”林子建点点头,“我记得他比我大两岁,前几年去砖厂干活,结果从架子上摔下来,腿给摔瘸了,干不了重活,就一直在家闲着。他家现在就靠他妈给人缝缝补补赚点钱,日子过得特别苦。” 林子建继续说道:“这张柱,我了解。人虽然穷,但是有骨气,从来不偷不抢,手脚也干净。最重要的是,他知恩图报。咱们现在把他招过来,给他一份活干,一个月给他开二十块钱工资,对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他肯定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干。” 一个月二十块钱! 这个工资,比很多厂里的学徒工都高了。 “二十块,是不是太多了点?”陈芳芳小声说。 “不多。”林子建摇摇头,“芳芳,用人,不能光看花多少钱。我们要的是一个能长久跟着我们干,把咱们的生意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干的伙计。给的钱少了,人家心里不舒坦,干活也没劲。给足了钱,他心里感激,干活就有奔头。而且,张柱腿脚不方便,咱们也该多照顾点。” 林子建的一番话,说得陈芳芳和林子康都心服口服。 “二哥,你想得真周到。”林子康由衷地佩服。他发现,自己的二哥不仅打架猛,会赚钱,这看人、用人的本事,也是一套一套的。 “那另一个呢?还差一个呢。”陈芳芳问。 “另一个,我想让大丫来。”林子建说出了第二个名字。 大丫,是邻居张大娘家的闺女,今年十六岁,长得普普通通,但是手脚特别麻利,人也勤快。当初林家最困难的时候,张大娘没少接济他们,林子建还清所有欠款时,张大娘是唯一一个硬是没要利息,还送了一篮子鸡蛋的人。 “大丫脑子灵光,让她跟着你和子康,学着招呼客人,收钱算账,肯定一学就会。而且,张大娘家对我们有恩,我们现在有能力了,也该拉他们家一把。一个月也给她开二十块钱。” 陈芳芳一听,眼睛亮了:“这个好!大丫那孩子我喜欢,勤快又不多话!让她来帮忙,我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子建没急着去肉联厂,而是提着两斤卤肉和一些水果,先去了张柱家。 张柱家比之前的林家还要破败,院墙都塌了半边。林子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女人在院子里缝衣服,正是张柱的母亲。而张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坐在一旁,用干枯的树枝编着箩筐,他的左腿明显比右腿要细一些,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看到林子建提着东西进来,母子俩都愣住了。 “子建?你这是……”张大娘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大娘,柱子哥。”林子建笑着走过去,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我来看看你们。这是我自家卤的肉,拿来给大娘和柱子哥尝尝鲜。” “哎哟,你这孩子,发财了也不能这么花钱啊!快拿回去!”张大娘连忙推辞。 “大娘,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林子建按住她的手,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请柱子哥帮忙。” 他把自己的大排档生意,以及想招人帮忙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柱子哥去我那帮忙,主要就是洗洗菜,切切肉,帮我打个下手,活不重。我一个月,给柱子哥开二十块钱的工钱,您看行不行?” 林子建话音刚落,张柱和他母亲都惊呆了。 张柱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激动,差点摔倒,他不敢相信地问:“子建,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雇我?我……我这腿……” “柱子哥,你这腿怎么了?不就是走路慢点嘛,又不是干不了活。”林子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那摊子上的活,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干的,正好适合你。你要是嫌钱少,咱们可以再商量。” “不少!不少!”张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一个大男人,声音都哽咽了,“子建,自从我这腿废了,就没人肯要我干活了,我都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你……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啊!” 说着,他就要给林子建跪下。 林子建赶紧一把扶住他:“柱子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跟我干,以后咱们兄弟一起赚钱!” “嗯!”张柱重重地点头,擦了一把眼泪,“子建,你放心!从今往G后,我张柱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搞定了张柱,林子建又去了张大娘家。 听说林子建要请大丫去帮忙,一个月还给二十块钱,张大娘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子建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你真是有出息了!大丫能跟着你干活,是她的福气!我放心!” 就这样,林子建的大排档,迎来了第一批员工。 当天晚上,摊子上就出现了两个新面孔。张柱默默地在后厨,把所有的菜都洗得干干净净,肉也按照林子建的要求切得整整齐齐。大丫则跟着陈芳芳,学着给客人端茶倒水,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手脚勤快,学得很快。 林子建终于可以从琐碎的杂活里解放出来,专心掌勺。陈芳芳也轻松了不少,可以专心照顾孩子和收钱。 人手一多,效率立刻就提了上来。出菜的速度快了,翻台率高了,摊子虽然还是那么大,但一晚上接待的客人,足足比以前多了三分之一。 收摊后,林子建当场就给张柱和大丫一人发了一块钱,作为今天的工钱。 “今天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这是今天的工钱,以后咱们就按月结。好好干,以后还有奖金。” 张柱和大丫捏着那崭新的一块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子建看着这支初具规模的团队,心里豪情万丈。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的生意,马上就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第十二章:盘个店面,准备当老板》 招了张柱和大丫之后,林记大排档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林子建彻底从杂活里解放出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菜品上。他不仅把卤味、砂锅米线和炒田螺这“老三样”做得越发炉火纯青,还抽空琢磨出了几样新菜。 一个是凉拌猪头肉。把卤好的猪头肉切成薄片,配上黄瓜丝、香菜段,再浇上他秘制的红油蒜蓉汁,酸辣爽口,开胃解腻,成了最受欢迎的下酒菜。 另一个是骨汤馄饨。用熬了一天的大骨汤做底,配上皮薄馅大的鲜肉馄ρό,撒上葱花和紫菜,专门卖给那些看电影晚了,不想吃太油腻的女同志和小孩子。 新菜一推出,立刻就受到了热烈追捧。摊子前的队伍排得更长了,有时候甚至排到了电影院的售票口。 钱,像流水一样进了林子建的口袋。 半个月下来,刨去各项成本和两个员工的工资,林子建手里攒下的活钱,已经超过了两千块。 两千块!在1987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要知道,县长的月工资,都不到一百块。 钱多了,林子建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露天的大排档,已经严重限制了他的发展。 首先,看天吃饭。一刮风下雨,就得出不了摊,眼睁睁看着钱赚不到。 其次,地方太小。五张桌子,二十来个座位,翻台再快,一天能接待的客人也是有上限的。好多人排了半天队,最后还是没吃上,只能悻悻地离开。 再者,名不正言un顺。总归是个流动摊贩,虽然现在没人敢来找麻烦,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政策一变,说不让在街边摆摊了,他就得抓瞎。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装着一个更大的蓝图。一个大排档,充其量就是个养家糊口的小生意。而他想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做大做强,甚至未来能开遍全国的餐饮品牌。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根据地。 一个属于自己的,能遮风挡雨,能摆下十几张甚至几十张桌子的——店面。 这天晚上收摊回家,林子建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里,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连张柱和大丫,也被他留了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商量个事。”林子建开门见山,“我想,咱们这个大排档,不能再这么干下去了。”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哥,为什么啊?咱们现在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林子康最先忍不住问道。 张柱和大丫也紧张地看着林子建,生怕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干了没几天就要黄了。 陈芳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和担忧。她以为,现在这样每天能赚几十上百块钱,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怎么就不干了呢? 林子建看着大家的反应,笑了笑,摆摆手:“大家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说不干了,而是说,咱们要换个地方,换个方式干。” 他把自己这几天考虑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决定了,咱们得盘个店面下来,开一个真正的饭馆!” “开饭馆?”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概念里,开饭馆,那是得有多少钱,多大本事的人才能干的事?那是要去工商局注册,要被税务局收税,正儿八经的“老板”才敢想的事。 “子建,这……这能行吗?”陈芳芳第一个表示了担忧,“盘个店面得多少钱啊?咱们这点钱,够吗?而且,开了饭馆,跟现在摆摊可不一样了,万一……万一赔了怎么办?” “是啊,二哥。”林子康也皱起了眉头,“我听说县里那几家国营饭店,生意也就一般。咱们一个私人的小饭馆,能干得过他们?” 张柱和大丫更是不敢说话,他们觉得这事离自己太遥远了。 林子建料到了大家的反应。他耐心地解释道:“钱的事,大家不用担心。我算过了,咱们现在手里的钱,足够盘下一个中等大小的店面,再简单装修一下,添置些桌椅碗筷了。” 他看向林子康,继续说:“至于说干不干得过国营饭店,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菜,十年了还是那老几样,服务员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爱吃不吃。咱们有什么?咱们有别人没有的独家味道,有热情周到的服务!咱们靠味道和服务,就能把他们的客人都抢过来!” 他的话,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且,”林子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了饭馆,咱们就再也不用风吹日晒了。芳芳你和孩子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店里。柱子哥,你也不用每天跟着我出摊收摊,颠来倒去的。咱们有了一个固定的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事业!” “我支持二哥!”林子康第一个被说服了,他激动地站起来,“没错!咱们就该开个大饭馆!让全县城的人都来咱们这吃饭!当真正的大老板!” 陈芳芳看着林子建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打鼓,但更多的却是信任。她点点头:“子建,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张柱和大丫也跟着表态:“老板,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看到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林子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好!”他一拍桌子,“既然大家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