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算命,我教凡人肉身斩仙
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仙盟垄断世间资源,凡人无灵根是罪,多吸一口灵气都是盗窃,买不起功法只能借“灵石贷”世世代代当矿奴。 隐世道祖陆尘在老槐树下算命,为报当年盲眼老人的半卷残经之恩,欲送恩人后人林悦神丹妙法,却被傲骨嶙峋的少女一掌将金丹拍落泥潭。 这一巴掌扇醒了道祖。只救一人,救不了这吃人的世道! 于是,陆尘反手在千仞绝壁刻下不仰仗天地的《无极导引术》,万法开源,教天下凡人以气血为刀! 仙盟震怒,十万仙兵降临,将盲眼老人的神魂炼入“戮仙钟”意图屠镇。 这一天,数万凡人手拉手筑起人墙,气血共鸣,以铮铮铁骨凝聚百丈凡铁巨剑,生生斩碎了仙盟的黑魔战船!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一章:老槐树下的无名道人
寒冬腊月,大雪如刀。 青木镇的街道上,积雪被踩得又脏又烂。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凡人们还能靠着柴火御寒,而底层的低阶散修们,却个个冻得脸色发青,连运转体内那几缕微薄得像游丝一般的灵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街角,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槐树下。 “三枚碎灵石!就换这一滴掺了井水的‘回灵露’?掌柜的,您行行好,我卡在炼气三层二十年了,寿元就剩最后两年,就指着它冲一冲关了……” 一个穿着单薄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散修双手颤抖,捧着三枚暗淡无光的碎石子,近乎哀求地看着面前披着厚重狐裘的仙盟药铺掌柜。 那药铺掌柜连眼皮都没抬,用指甲挑了挑肥肉横生的嘴角,冷笑一声: “韩老头,你也知道你卡了二十年?二十年都没冲破,说明你就是个漏气的筛子。这回灵露哪怕掺了水,那也是长生盟仙老爷们指头缝里漏下来的。没钱?滚开,别碍着老子做生意!” 掌柜一挥衣袖,狂暴的劲风直接将那白发老散修扫得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三枚碎灵石在冰水里滚了几圈,沾满了污泥。 围观的散修不少,却无一人敢伸手去扶。在这人吃人的末法世道,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累赘。 “老道我活了六十载,到头来,竟连一滴掺水的灵露都买不起……”老散修韩老头看着泥水里的灵石,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如死灰。 “修仙修仙,修的是长生,还是这求而不得的罪孽?” 一声轻叹,忽然从老槐树下传来。 那声音极轻,却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雪,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长衫老道。他身子有些佝偻,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袖口里正缩着一双手。 韩老头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这位道友,你也觉得我们这般挣扎,是个笑话吧?” 老道士——隐藏了真实身份的万法道祖陆尘,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却在对上韩老头那绝望的目光时,悄然收敛成了凡人特有的浑浊与温和。 他将手从衣袖里缩出来,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内侧那一块泛黄、粗糙的旧经书一角。 那是六十年前,一个盲眼老人递给他的,也是他如今唯一的牵挂。 “笑话倒谈不上,只是走错了路。”陆尘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花,淡淡开口。 “走错了路?”跌坐在泥水里的韩老头一愣。 那狐裘掌柜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哪来的野道士,在这装腔作势?青木镇谁不知道,不靠仙盟的灵药,就这干涸的天地,连条狗都别想突破!” 陆尘没有理会那掌柜,只是看着韩老头,缓缓说道: “你方才说,你卡在炼气三层二十年?” “正是……我日夜苦修,可灵气只要一入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开辟气海第四重玄关。”韩老头神色黯然。 “那我问你,”陆尘指了指地下,“你吸纳灵气时,力从何起,意欲何往?” 韩老头虽然觉得这老道有些古怪,但绝望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答道:“自然是意守丹田,将灵气自百会穴引入,直冲玄关。” “愚蠢。” 陆尘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说不出是自嘲还是怜悯的笑意。 “天道枯竭,百会穴乃是接引天光之所,如今天空灵气早已被仙门抽干,你从百会引气,引来的不过是狂暴的罡风和杂质。你冲关二十年,冲的不是玄关,而是你自己的经脉。” 此话一出,围观的几个散修浑身一震。 韩老头更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我……那我该如何?” “气沉会阴,逆行督脉三分。” 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玄妙道韵。 “天无灵,则地有根。督脉逆行三分,以你自身的气血震荡,去撞那神阙穴。玄门自开,何须外物?” “一派胡言!”狐裘掌柜冷哼道,“督脉逆行?那是走火入魔的死路!老家伙,你想要害死他直说!” 然而,韩老头此时已经走投无路。他看着陆尘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竟然直接在雪地里盘膝坐下。 他咬紧牙关,按照陆尘所说,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强行逆行! “噗——” 刚一运功,韩老头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哈哈!看吧!我就说这老家伙是个疯子,要吃人命的!”掌柜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围观的散修们也纷纷摇头,发出一阵叹息。 可就在下一刻,大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韩老头喷出那口黑血后,原本蜡黄枯槁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周围原本稀薄到极点的风雪,竟隐隐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轰! 一股虽然微弱、却极为纯粹的灵力波动,陡然从韩老头体内爆发开来! 炼气四层! 他困了二十年的瓶颈,在这一瞬间,破了! “我……我突破了?!” 韩老头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比先前壮大了数倍、且运转自如的灵力。 “没有用灵药,没有用聚灵阵,我真的突破了!” 围观的散修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成了?!” “仅凭三言两语,就让走火入魔变成了破境?!” “这位道长……这位道长是神仙下凡吗?!” 无数炽热、贪婪、崇拜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老槐树下的陆尘身上。 陆尘神色如常,只是再次将双手缩回了袖子里,闭上眼,淡淡道:“道在脚下,不在天上。突破了,就走吧。” 韩老头“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陆尘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冰砖上,渗出鲜血:“多谢前辈指点之恩!多谢前辈!” 然而,还没等韩老头站起身,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皮鞭抽空声突然从街角传来!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几匹通体漆黑、散发着妖气的鳞甲马狂奔而来,将围观的散修撞得东倒西歪。 马上坐着几个身穿黑底红边道袍的修士,个个神色飞扬跋扈。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右脸上有一道蜈蚣般伤疤的壮汉。 长生盟青木镇税监队长,雷霸天,筑基期一层修士! “雷队长!您来得正好!” 那狐裘掌柜一见来人,立刻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指着韩老头和陆尘,尖叫道: “这老头私自破境!还有这个野道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竟然不用我们长生盟的灵药和报备,就强行让人突破了!” 雷霸天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老头,眼神冷酷如鹰。 “突破了?”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倒刺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刺耳的音爆。 “好啊!青木镇的规矩,凡破境者,需纳‘破境税’九成灵气,并上缴灵石五十枚作为报备。否则,便是‘盗窃仙盟灵机’的重罪!” 韩老头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五十枚灵石?!雷队长,小人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三枚碎灵石,您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 雷霸天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拿不出来没关系。你刚刚突破,体内的灵气还新鲜。老子把你这一身骨血扒了,练成‘灵人药’,也值个四五十灵石。” 说着,雷霸天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掌心吞吐着暗红色的魔功灵力,直接朝着韩老头的脑袋扣了下去! “不要——!”韩老头绝望地大喊。 周围的散修纷纷闭上眼,不忍再看。 就在雷霸天的魔爪即将扣中韩老头的瞬间,一只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了口子的长衫衣袖,轻飘飘地挡在了雷霸天面前。 那动作慢吞吞的,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驱赶苍蝇。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也没有华丽的道法对轰。 雷霸天那蓄满了筑基期灵力的一爪,砸在陆尘的衣袖上,就像是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嗯?!” 雷霸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只觉得自己的力量砸在了一片无底深渊中,不仅如此,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力道,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回!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反弹,是他自己挥出去的力量! “滚。” 陆尘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衣袖微微一抖。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裂声,雷霸天的整条右臂瞬间扭曲成了诡异的麻花状。 紧接着,他那庞大的身躯直接从鳞甲马上倒飞出去,在雪地里足足滚了十十几圈,一头撞在了药铺的柜台上,将实木的柜台砸得粉碎。 “噗——!”雷霸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那可是筑基期的雷霸天啊!在青木镇横行霸道了十年的魔头,竟然被这老槐树下的老道,抖一抖衣袖就给废了?! “你……你……” 雷霸天瘫软在废墟里,用唯一完好的左手颤抖地指着陆尘,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你敢抗拒仙盟税制……你死定了!长生盟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走!” 雷霸天在手下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上了马,狼狈不堪地朝着远方逃窜而去。 药铺掌柜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店铺里,死死关上了大门。 “前辈……您,您快走吧!” 韩老头急忙上前,颤声道: “那雷霸天不过是个跑腿的,长生盟在青木镇有一位金丹期的长老坐镇!您废了他,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的!” 陆尘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了惊恐散开的人群,落在了百丈之外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 少女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柄生了锈的铁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此时,少女正死死地盯着陆尘,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某种痛苦。 “咳……咳咳……” 她终究没压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雪地上,殷红刺眼。 陆尘看着她,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六十年前,那个盲眼老人摸着他的头,将半卷残经塞进他怀里时的沙哑声音: “娃儿,拿着。这世道,修士们都在抢天上的灵,凡人只能求地上的活。若是哪天你修成了,记得给这世上的凡人,留一条路。” 而眼前的少女,在咳嗽的时候,体内的气血正以一种极其独特、却明显带着致命破绽的节奏在震荡着。 那是《纳气诀》。 盲眼老人传给他的,残缺不全的《纳气诀》。 陆尘的手在袖口里微微一紧。 他等了六十年,终于找到了。
第二章:盲眼后人,傲骨不折
青木镇的最西边,有一处被称为“碎骨巷”的贫民窟。 这里没有干净的石板路,只有常年不干的污水和烂泥。大雪落在腐烂的垃圾和低矮的棚户上,融化成腥臭的冰水,顺着破败的瓦片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林悦拖着沉重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烂泥里。她右手死死按着胸口,每走几步,便要按捺不住地剧烈咳嗽几声,苍白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悦儿……是你回来了吗?” 破旧的土屋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呼唤。 林悦抹掉嘴角的血迹,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木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娘,是我。今天在集市上换到了一块黑炭,今晚屋里能暖和些了。” 土炕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妇人,双眼凹陷,脸上隐隐有黑色的死气缠绕。那是灵气枯竭后,凡人吸入太多斑驳毒雾所致的“蚀骨病”。 妇人看着林悦那冻得通红、满是伤痕的双手,眼眶一红,泪水流了下来:“都是娘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给娘换药,你何苦去练那劳什子的残缺功法,把自己的身子也毁了……” “娘,别胡说。” 林悦蹲下身,熟练地用火石点燃了那一小块黑炭,轻声道: “不修仙,在这青木镇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练的虽然是残功,但只要突破到炼气四层,就能去仙盟药坊当采药女,到时候就有灵石给您买‘清毒散’了。” 说完,她转过身,将最后一碗掺了粗砂的米粥端到母亲床前,一口一口细心地喂着。 她自己却连水都没喝一口,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柄生锈的铁剑,闭上眼,试图运转体内那几乎要将她经脉撕裂的《纳气诀》。 突然,屋内的炭火诡异地摇晃了一下。 原本刺骨的寒风,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却极其温润的暖意驱散。 “谁?!” 林悦的警惕性极高,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反手拔出腰间那柄生锈的铁剑,挡在母亲床前。 她的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屋门处。 只见一个穿着发白长衫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破旧的屋室中央。大雪在他身后呼啸,可他的身上,却连一丝雪花都没有沾上。 “是你?老槐树下的那个算命老头!” 林悦看清来人,握剑的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雷霸天虽然被你废了,但这里是碎骨巷,长生盟的眼线到处都是!你来这里干什么?想害死我们母女吗?!” 陆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近距离观察下,他看得更清楚了。林悦那双倔强的眼睛,和六十年前那个偷偷在深夜将半卷残经塞进他怀里的盲眼看门人,几乎一模一样。 “你修炼的《纳气诀》,缺少了‘气冲神阙,回流涌泉’的后半部。” 陆尘无视了指着自己的剑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叹息。 “天道灵气已经枯竭,你越是强行吸纳这世间残存的斑驳灵气,里面的杂质就越会侵蚀你的奇经八脉。你若再练下去,活不过三个月。” 林悦的身躯微微一震。 她咬着牙,惨笑道:“那又如何?在这青木镇,不拼命是死,拼命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你这等仙老爷,懂什么底层人的活法?” “我是来还债的。” 陆尘幽幽一叹。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清香充斥了整间破旧的土屋。只见陆尘掌心之中,一粒通体暗金、隐隐有九条神龙虚影环绕的丹药静静悬浮。 九转金丹! 哪怕是在上古灵气最充沛的时代,这也是足以让无数渡劫期老怪争得头破血流的逆天神丹! 不仅如此,陆尘的左手微拂,一册通体由紫金玉髓雕刻而成的书卷凭空出现,散发着淡淡的仙光,上面四个大字隐隐作痛——《万道真经》。 “吃下这颗丹药,你母亲的病瞬间可愈,你也能立地筑基,脱胎换骨。” 陆尘看着林悦,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温和与怜悯。 “而这卷神功,可保你一路修行至大乘期,再无瓶颈。这天下之大,你尽可去得,长生盟在你眼里,不过是地上的蝼蚁。” 陆尘觉得,自己这份报恩,足够重了。 他将盲眼老人当年的半卷残经之恩,百倍、千倍地还给了他的后人。 土炕上,林悦的母亲已经看傻了,那浓郁的药香仅仅是吸入一口,她便觉得体内的蚀骨之痛减轻了大半,忍不住颤声道: “仙……仙人临凡?悦儿,快,快接下啊!” 然而,林悦却没有动。 她看着那粒散发着无尽诱惑的暗金神丹,又看了看那卷凡人连看一眼都会自惭形秽的紫金玉册,最后,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陆尘那张平静、高尚,带着“施舍”意味的脸上。 林悦握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被极度羞辱的愤怒! “你……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吧?” 林悦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冷,冷得像窗外的寒风。 陆尘一怔,没有否认:“六十年前,盲眼前辈传我半卷残经,救我于微末。我今日成就通天,特来护你一世周全。” “护我一世周全?哈哈哈……好一个护我一世周全!” 林悦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猛地跨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掌将陆尘递过来的九转金丹和紫金玉册狠狠拍落! 啪! 那颗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发狂的神丹,顺着泥泞的地面,滚进了腥臭的垃圾堆里,沾满了黑黄色的污泥。 那卷通天神功,也跌落在烂泥中,被脏水浸湿。 “你做什么?!”陆尘眉头微皱,有些无法理解。 “我做什么?我嫌你的东西脏!” 林悦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时满是猩红的泪光。 “陆尘!你知不知道,我曾祖父当年为了帮你瞒过仙盟,偷抄那半卷残经,付出了什么代价?!” 陆尘的心口,莫名地揪紧了一下:“什么代价?” “他被仙盟的人发现了!” 林悦指着门外,声嘶力竭。 “他们用烧红的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他们用剧毒,弄瞎了他剩下的另一只眼睛!最后,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进了青木河里生生冻死!” 陆尘的脑海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在一瞬间凝固了。 “……盲眼前辈,他……” “他死的时候,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林悦惨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冲刷出两道白痕。 “但他到死,都没有说出你的下落!他跟我爹说,他这辈子都在给仙老爷们当看门狗,但他死前,做了一件真正像个‘人’的事。他帮了一个求道的人,他觉得值!” 林悦上前一步,那柄生锈的铁剑直接抵在了陆尘的胸口。 “而你呢?你今天修成了通天大能,高高在上地回来了!你抬着这些亮闪闪的石头,施舍给乞丐一样丢在我们面前,你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是想告诉我,我曾祖父当年的那条命,他的风骨,他的坚持,其实可以用你手里这颗泥丸子标个价码,对不对?!” “你以为你给了我们这些,你就心安理得了?你的道心就圆满了?!你就可以继续去当你的神仙老爷了?!” “拿着你的臭药,滚!我不卖我祖宗的骨气!” 林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陆尘的脸上。 这个活了数百年、只手可遮天的万法道祖,在这一刻,竟然被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的病弱少女,逼得连退了三步。 他的目光落在泥水里的九转金丹上。 金丹依旧散发着仙光,可落在他的眼里,却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陆尘喃喃自语,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平日里对凡人说的那句话,原来最该听的人,是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在报恩。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用资本的傲慢,去践踏一份最纯粹的善意。 就在这时。 “嘭——!” 一声狂暴的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瞬间被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 狂暴的寒风夹杂着大雪,瞬间灌满了整间小屋。 “林悦!你个小贱人,欠我们长生盟的‘灵石贷’已经逾期了三个月!今天再拿不出五十枚灵石,就跟老子去灵矿当奴隶吧!” 一个粗俗、嚣张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只见十几个身穿长生盟制式皮甲、手持明晃晃法器的恶霸,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长生盟在碎骨巷的催债队长,韩执事。 他手里抖动着一根乌黑的锁链,眼神贪婪地在林悦那虽然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蛋上扫过,发出啧啧的怪笑声。
第三章:道法无常,何须买卖
破木门碎裂的残片还在地上打转,寒风卷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地里。 韩执事按着腰间那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法器长刀,一步跨进屋。他那双三角眼扫过狼藉的地面,忽然在烂泥堆里停了停。 那里躺着一颗沾满污泥的暗金色泥丸,以及一册被脏水浸透的紫金玉书。 “哟,这地上是什么玩意儿?还会发光?” 韩执事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沾满狗屎的靴子底在九转金丹上狠狠踩了踩,发出黏糊的声响。 “林悦,你娘俩都快饿死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地上摆些发光的破烂石头?怎么,想用这种戏法来糊弄老子,抵你们的五十枚灵石?” 林悦脸色一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踩在靴底的神丹。 那是在世人眼中重逾万界的九转金丹。可此时,它就像一块最卑贱的垫脚石,任人践踏。 她没有去捡,只是死死攥紧手中那柄生了锈的铁剑,将虚弱的母亲护在身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韩执事,长生盟的‘灵石贷’,利息是仙盟法典规定的一成。我借了十枚灵石,三个月连本带利,最多不过十一枚!你凭什么要我五十枚?!” “凭什么?” 韩执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出腰间长刀,红色的火系灵力在刀刃上流转,散发出炽热的高温。 “就凭这青木镇的天是长生盟的天,这地上的灵气是长生盟的灵气!小贱人,利息多少,老子说了算!拿不出灵石,今天你就得跟兄弟们走。正好,盟里开采‘地炎矿’缺几个细皮嫩肉的药奴,你这身段,矿上的监工大人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身后的十几个长生盟恶霸跟着发出一阵淫邪的浪笑。 土炕上,林悦的母亲吓得浑身哆嗦,哭喊着想爬下床:“仙老爷,求求你们,抓我吧!抓我去挖矿!别动我的悦儿啊……” “娘!你别求他们!” 林悦的双眼瞬间充血,一抹狂怒与决绝涌上心头。她死死咬着牙,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震荡,试图强行运转那有残缺的《纳气诀》。 “长生盟的杂碎,想要带走我,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第四章:万法开源,天下立碑
夜,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暴风雪在青木镇后的千仞绝壁上疯狂肆虐。这里的岩石常年受极寒罡风吹袭,坚硬如铁,凡人莫说攀登,便是靠近也会被冻掉皮肉。 绝壁之巅,一个单薄的身影迎风而立。 陆尘的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催动任何避风的仙光,任凭那如刀子般的雪花砸在自己饱经沧桑的脸上。 他缓缓伸出右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干枯的食指。 “师尊当年说,修仙是逆天而行。可如今这世道,天已经死了,沦为仙门圈养凡人的牢笼。” 陆尘按了按袖口里那半卷残经,眼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 “既然天不给活路,那老道我,便在这大地上,为众生立一条新规。” 话音落下。 陆尘食指猛地向下一按,指尖并无任何灵力波动,但方圆数里的天地之势,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调而来,尽数汇聚于他的指尖! “嗤啦——!” 坚硬无比的铁矿石壁,在陆尘的指尖下,竟然像豆腐一般脆弱。他一笔划下,石屑纷飞,火星在黑暗的夜空中如烟花般绽放。 “天道干涸,百会闭塞。凡人求道,不求于天,而求诸己!” 陆尘的眼神亮得可怕。他没有使用任何长生盟垄断的玄妙法术,而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气血力量,将自己这六百年来的修行感悟,一笔一划、铁画银钩地刻在石壁上。 “第一重,震髓。” “闭百会,断绝天光。以身作炉,以血为火,震荡骨髓三分…...
第五章:碑林风暴,凡躯筑墙
惨绿色的毒水如同一道自九天落下的恶臭瀑布,带着刺耳的嗤嗤声,劈头盖脸地朝着千仞绝壁泼洒而去。 那融骨粉毒烈至极,还未真正碰触到石壁,散发出的毒雾便已将绝壁下方的几株枯木瞬间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不——!” “住手啊!那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绝壁下方,无数赶来的散修发出绝望的哭喊,可面对金丹期仙老爷的战船,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神功石碑即将毁于一旦。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鸣,突然撕裂了绝望的哭喊声。 只见一道瘦弱却笔直的身影,踩着脏烂的积雪,逆着逃散的人群,疯狂地朝着绝壁下方冲去。 林悦那一身粗布麻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眸中喷吐着近乎实质化的怒火。 “九重气血,地根起!” 林悦一声娇喝,脚下的积雪瞬间炸开。她没有去理会半空中落下的毒雨,而是将体内刚刚突破的炼气五层气血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雌豹,一跃而起,硬生生踩着陡峭的岩石,攀上了绝壁中段! “小贱人,你找死!” 战船上,韩执事用仅剩的一只手指着林悦,疯狂地尖叫起来: “舵主!就是她!她要护那妖碑!” 赵无极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蜉蝣撼树。” 半空中,一大团惨绿色的融骨毒水,眼看就要浇在《无极导引术》最核心的“震髓”篇上。 “给我……开!” 林悦目眦欲裂,她踩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腰肢猛地一拧,浑身气血如同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顺着她双臂轰然灌入手中的生锈铁剑! 刺目的土褐色气血光芒,在这一瞬间竟隐隐压过了战船上的仙光。 林悦双手握剑,迎着那团毒雨,悍然一剑扫出! “呼...
第六章:无形之盾,寸步不让
“开炮!” 船头之上,赵无极的手掌重重拍下。 轰咔!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同时炸裂。 三艘黑魔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炮口处凝聚的那三颗耀眼的暗红色烈阳,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三道足有水桶粗细、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滚烫火柱,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撕裂虚空,呼啸而下!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蒸干,大片大片的积雪在半空中就化作了滚烫的白雾。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娘……我怕。” 人墙之中,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乞丐,死死拽着身旁洗衣服大娘的衣角,哭得满脸是泪。 洗衣服大娘死死咬着牙,将孩子搂进怀里,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她抬起头,迎着那刺目的火光,啐了一口唾沫: “呸!仙老爷又咋样?十八年后,老娘生出来的儿子,还要练这无极导引术!” “大家拉紧手!不要退!” 林悦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站在人墙最前方,那一柄生锈的铁剑直指苍穹。 虽然滚烫的火浪已经灼得她皮肤生疼,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没有一星半点的退缩。 就在那三道足以将整座山头抹平的火柱,距离人墙已不足百丈、毁灭的威能已经让大地开始崩裂的瞬间。 一个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身影,缓缓从人墙的缝隙里走了出来。 “道长?!” 站在旁边的韩老头眼尖,一见陆尘走出来,急得大喊: “您出来干什么?!快回去!那火能把骨头都烧成灰啊!” 陆尘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韩老头和林悦温和地笑了一笑。 那笑容,像极了邻家铺子里,那个每天清晨都会和善地给路人端上一碗热汤的算命老道。 “丫头,刚才问你那句话,还没回答老道我呢。” 陆尘一边走,一边伸手拍了拍袖口上的雪花,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悦一愣,看着在滚烫火光中显得有些虚幻的老道身影,下意识地喊道:“什么话?!” “看着高高在上的仙老爷,害怕了吗?”陆尘转过身,背对着人墙,直面那从天而降的三道毁灭火柱。 “不怕!”林悦咬着银牙,声音清脆,“我有曾祖父的骨头,我不怕死!” “好。” 陆尘轻轻笑了起来。 “那便看好了。老道今天教你第一课——” “...
第七章:盟会通牒,釜底抽薪
风雪未停,寒气更甚。 青木镇上空,黑云滚滚,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庞大光罩将整个小镇倒扣在内。那是由十三宗仙兵联合布置的“封天锁地大阵” [方案2],断绝了青木镇与外界的所有往来,连一只飞鸟也休想飞出去。 镇子里的凡人和散修们惶恐不安地缩在街角。 不仅如此,镇上仅存的三口深井,此时都泛起了诡异的碧绿色幽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水……水里有毒!这是长生盟的‘九幽蚀骨毒’!” “仙老爷们把山下的水道截断了,连井水都投了毒!这是要活活渴死、毒死我们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青木镇迅速蔓延。 镇中心的集市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大家听我说!我们不能跟着林家那个死丫头一起陪葬啊!” 一个身穿锦缎厚袍、大腹便便的胖子,正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挥舞着一卷黄色的羊皮纸,扯着嗓子大喊。他正是青木镇上最大的粮油商,钱掌柜。 钱掌柜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恐惧与焦急,唾沫横飞地煽动着: “长生盟已经下了‘灭门通牒’!只要我们今晚子时前,把林家那个妖女绑了送去仙盟营地,再把后山那块妖碑给砸了,仙老爷们不仅会放过我们,还会给我们清水和解药!如若不然,十万仙兵降临之日,就是我们青木镇鸡犬不留之时啊!” “钱掌柜说的对……我们为什么要替林悦那个死丫头承担罪责?” “对啊!是她杀了金丹期的分舵主,仙老爷们要算账,找她去便是!” 人群中,一些胆小怕死的散修开始附和,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团结的人墙,在死亡与饥渴的威胁下,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钱掌柜!你放屁!” 韩老头猛地拨开人群冲了出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钱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吃里扒外的软骨头!昨天仙老爷要融了功法碑、要把我们全杀了的时候,是谁站在最前面挡住的?是林悦丫头!如今仙盟不过使了点下三滥的手段,你就急着去当狗了?!” “韩老头,你少在这装...
第八章:谁在施舍?谁在求道!
破旧的林家土屋内,一盆新添的兽炭正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屋外的天空早已被浓郁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气彻底遮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木屋的梁柱在微微打着颤。然而,在这间狭窄的小屋里,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温润的平静。 林悦动了动长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粗糙的泥墙和泛着微光的炭火。她下意识地翻身坐起,右手本能地朝着床头摸去—— “丫头,剑在这儿。” 一个温和、甚至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悦转过头,只见陆尘正坐在一条长凳上。他手里正握着那柄她视若生命的生锈铁剑,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在他干枯的手指间移动,正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剑刃上的泥垢与血迹。 “我的手……” 林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在井水中熔毒,一双手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森森白骨,疼得钻心。可现在,她的双手白皙修长,肌肤温润如玉,甚至连平日里因为练剑磨出来的老茧都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她一呼一吸之间,体内那原本有些驳杂的气血,此时竟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是你救了我?”林悦警惕地拉了拉被角,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陆尘。 “不算救,只是替你把体内的杂质清了清。” 陆尘没有抬头,依然细心地擦拭着铁剑,淡淡道: “你用自己的命去熔毒,气血燃尽,奇经八脉本该尽数废掉。但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曾祖父留...
第九章:凡铁斩仙,万众一心
阴风怒号,黑云如墨。 上百艘巨大的白骨战船悬浮在青木镇上空,惨白色的死气化作滚滚浓雾,将方圆十里照耀得宛如幽冥地府。十万名长生盟仙兵手持刀兵,面目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那股恐怖的杀伐之气,让山谷间的落雪都诡异地悬浮在半空,无法落下。 最前方的白骨巨舰上,玄冥真人负手而立。他那双燃烧着绿色鬼火的眼眸,在看到半空中御空而立的陆尘时,先是一凝,随即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 “桀桀桀……老道士,本座原以为是哪位隐世的老怪物在坏我仙盟大计。却没想到,你身上竟连半点灵力波动也无。” 玄冥真人往前跨了一步,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陆尘,虚空在这一瞬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过,本座看着你,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啊。” 玄冥真人枯槁的脸上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刺耳: “六十年前,仙盟藏经阁抓到一个偷抄《纳气诀》的盲眼看门狗。那狗骨头极硬,本座亲自用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一根根敲碎了他的指节,他硬是不肯说出那半卷残经送给了谁。” 听到这里,立于虚空中的陆尘,眼皮微微一颤。 他拢在发白袖口里的双手,在这一瞬间,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原来……是你。”陆尘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足以让苍穹震颤的恐怖杀机。 “哈哈哈哈!看来本座没猜错,你就是当年那个等死的小乞丐!” 玄冥真人仰天狂笑,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屑: “一只蝼蚁,侥幸活了命,居然也敢妄想在这枯竭的末法时代翻天?你以为你在这绝壁上刻下这劳什子的‘导引术’,就能让这些泥腿子逆天改命?” 他猛地一挥袖,指着下方那几万名瑟瑟发抖却死咬着牙不肯下跪的凡人,寒声道: “在本座眼里,没有灵根的凡人,不过是这天地间最卑贱的资粮!本座要他们生,他们才能生;本座要他们死,他们连去地府投...
第十章:大雨倾盆,天下皆仙(大结局)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钟鸣,在青木镇的上空轰然荡开。 那尊巴掌大小、通体惨白的“戮仙钟”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着,每转一圈,钟身便暴涨十丈。不过几呼吸的功夫,一尊足有百丈巨大、缭绕着无尽幽冥鬼火的森白骨钟,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墓碑,横亘在天穹之上。 “啊——!” “我的头……我的神魂要裂开了!” 钟鸣所过之处,青木镇的凡人们瞬间痛苦地捂住脑袋倒在地上,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更是七窍流血,经脉内的灵气与气血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朝着天空流失。 “哈哈哈哈!” 玄冥真人立于狂风之中,枯槁的面容因为兴奋而彻底扭曲。他那一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陆尘和林悦,歇斯底里地狂笑着: “老家伙!林家的小贱人!尝尝本座这戮仙钟的滋味吧!这钟内有千万凡人生魂祭炼,他们越是惨叫,这钟的威力便越强!” 林悦强撑着脱力的身子,用锈剑死死抵住地面。 可就在她抬起头看清那尊巨大骨钟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一双美目中涌出了无尽的震惊与痛楚: “那是……那是曾祖父?!” 只见那百丈巨钟的表面,无数哀嚎挣扎的冤魂面孔中,赫然有一张苍老、空洞的双眼处流着血泪的面容。 那张脸,和林悦记忆里曾祖父的画像一模一样! 此时,那老人的神魂被一根根黑色的死气锁链死死穿透,正在鬼火的炙烤中发出无声的、极其痛苦的惨叫。 “桀桀,小贱人,你认出来了?” 玄冥真人发出一声恶毒的怪笑: “没错!当年那瞎眼看门狗到死都不肯说出把半卷残经给了谁。本座便抽了他的生魂,将他炼成了这戮仙钟的‘钟心’!这六十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承受地狱烈火的熬炼!你若要砸这钟,就是要亲手送他神魂俱灭!” “你这……畜生!” 林悦美目圆睁,两行猩红的血泪顺着脸颊冲刷而下。她咬碎了银牙,作势就要再次提气冲天。 然而,一只干枯、温暖的手掌,却在此时,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道长……”林悦转过头,声音里满是沙哑的哭腔与绝望。 陆尘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上前,将林悦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微微抬起头,那张平凡、有些佝偻的老道脸庞上,此时,所有的凡俗伪装正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