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来回来,带十七岁的自己开厂

男频 · 年代 · 短篇
作者:芋头 · 小说字数:31,995 · 热度:2050万 播放 · 申请次数:0
上传时间:2026/07/09 19:51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我回来那天,十七岁的我正在偷铜线

我死在破产清算那天。 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那种死。 办公室外面挤满了讨债的,工地上停着一排空车,手机里全是未接来电,连我最信的那个合伙人,都在最后一刻把锅甩给了我。 我站在红星机械厂的废弃大门前,风一吹,门头上那块褪色的字牌“生产为本”哐当一声砸下来,差点把我脑袋开瓢。 我当时就想。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从那捆铜线开始。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耳边全是蝉叫,鼻子里一股铁锈和机油味,热得人后脖子发黏。 我愣了两秒。 这地方,我太熟了。 老工业区,红星机械厂后墙,锅炉房旁边那片野草地,二十五年前,我十七岁那年,最爱蹲这儿干坏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老茧没裂口,指节还细,胳膊也没现在这么废。 我真回来了。 还没等我缓过神,墙根那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我心里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 “砰!” 对方直接扑进草堆里,手里的钳子飞出去老远。 “谁他妈踹我!” 那声音又冲又横,熟得我心口发酸。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十七岁的我,江小野。 短袖脏得不像样,头发被汗贴在额头上,眼神还带着那股子谁都不服的混劲儿。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他长大,我都不敢信,这小崽子后来能把自己活成那副鬼样子。 “你瞅啥?”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瞪着我,“你哪个车间的?找死是不是?”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哪个车间都不是。” “那你踹我干啥?” “因为你再往前走一步,今晚就得进保卫科。”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有病吧?” “我不光有病,我还知道你右脚袜子里缝了三十块钱。”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还知道你准备偷这捆铜线,不是自己花,是给丁尧还债。” 江小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没停。 “还知道你锅炉房第三块松砖后面,藏着半块奖牌。小时候你妈给你得的,后来你怕丢,塞那儿没敢拿。” 他嘴唇动了动,眼神明显慌了。 “你谁啊?” 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是二十五年后那个混得稀碎的你。” 江小野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 他抄起地上的扳手就要抡我,我抬手一挡,顺势把那钳子踩在脚下。 “别急着动手。”我说,“你要是真想偷,就先看看你后头。” 他一回头,脸色更难看了。 保卫科那边的手电光,已经晃过来了。 “谁在那儿!” “抓小偷!” 江小野一下子慌了,扭头就想跑。 我一把揪住他后领子,直接把他按回草堆里。 “别动。” “你放开我!” “你现在跑,抓到就是现行。你进去了,秦卫东就得替你背锅。” 他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僵住。 秦卫东,就是我舅。 上一世,就是今晚。 江小野没偷成,心虚得要命,舅舅心疼他,真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厂里顺着这口气往下压,最后硬生生把他半辈子压没了。 我不能让这事再来一遍。 保卫科的人已经冲到墙根,手电光扫得人睁不开眼。就在这时,锅炉房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抓住他!” 我顺着声音一看,一个穿着灰工装的临时工正抱着一捆铜线往外翻墙,裤脚都被勾破了。 我笑了。 来得正好。 “那边!”我抬手一指,“真偷料的在那儿!” 保卫科的人立马转向,呼啦一下扑过去。 那临时工刚落地就被按住,铜线撒了一地。 江小野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边,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我松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他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火气,只有满脸的懵。 “你……到底是谁?” 我刚想开口,远处厂区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广播声。 “全体注意,车间主任秦卫东,立刻到厂办来一趟!” 我心脏猛地一跳。 坏了。 我记起来了。 上一世,就是这时候,舅舅被叫去签那份责任书。 而今晚,他会替江小野背下本不该背的锅。 我转头看向江小野,喉咙发紧。 “别愣着了,跟我走。” “去哪?” 我盯着厂办楼亮起的灯,声音沉下来。 “去救你舅。”

第2章:你舅今晚要替你背锅

我带着江小野往厂办楼冲的时候,他一路都没说话。 这小子嘴硬,心也硬,平时最烦别人管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刚亲眼看见一个“陌生人”说中了他身上所有秘密,还顺手把他从偷料现场捞了出来。换谁,脑子都得乱。 楼道里闷得厉害,老旧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跟喘气似的。 江小野终于忍不住了。 “你真是我?” 我头也没回。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回去继续偷铜线,看看今晚你能不能顺利出厂门。” 他噎了一下,没再吭声。 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麻烦不在那捆铜线上。 在秦卫东身上。 厂办门口站着两个保卫,见我俩过来,伸手就拦。 “干什么的?” 我直接把声音压下去。 “找秦卫东。” 其中一个保卫皱眉:“主任在里面开会,闲杂人等别进。”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现在进去通报,就说他外甥江小野偷铜线的事,已经查清了。真要出了锅,你们谁都担不起。” 那保卫一愣。 我没给他反应时间,抬手就推门。 屋里一股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秦卫东正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脸色却难看得吓人。 厂长坐在桌后,手指敲着桌面,旁边还站着财务和保卫科长。 一张薄薄的责任书,已经摆在桌上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还是这玩意。 厂长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秦卫东回头,见到江小野,脸色一下变了。 “你怎么来了?” 江小野站在门口,明显有点发虚,嘴上却还硬:“我来看看你们想干啥。” 厂长把责任书往前一推,冷着脸说: “秦卫东,你外甥在厂区后墙搞偷盗,按规定,你这个车间主任要负连带责任。签了吧,别把事情闹大。” 我差点笑出来。 上一世,我舅就是被这句话给压住的。 他这人一辈子都老实,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别人一吓,他就真觉得自己该认。 秦卫东低着头,手指慢慢攥紧。 “孩子还小,我回去会管。” 厂长不耐烦地摆手。 “少说这些没用的。厂里最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上面盯着,下面闹着,真要传出去,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你签了字,先把责任担下来,后面再说。” 我一步跨上去,把那张责任书抽了过来。 “后面再说?你说得轻巧。” 厂长脸一沉。 “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我盯着他,“重要的是,这锅不能乱扣。” 财务科的人冷笑一声。 “偷铜线的人不是江小野?” “不是。”我说得干脆,“真正偷料的人已经被抓了,现在保卫科那边正在按人。你们要不信,自己去看。” 厂长明显愣住了。 “抓到了?” “抓到了。”我把责任书拍在桌上,“一个临时工,抱着铜线翻墙,裤脚都勾破了。要不要我把人叫进来,给你们当面演一遍?”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卫东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保卫科长脸色先变了,他立刻起身往外走。 “我去看。” 厂长的脸有点挂不住,压着火问:“你凭什么说跟江小野没关系?” 我转头看向江小野。 “你自己说,你刚才在后墙干啥?” 江小野张了张嘴,像是想顶嘴,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拿钳子?” 他脸一红,嘴角抽了抽,没说出话来。 我又看向秦卫东。 “舅,你别替他背。” 这一句出来,秦卫东整个人明显一震。 厂长皱眉:“你叫他什么?” 我没理他,只盯着秦卫东。 “你要是真签了这字,后面厂里会怎么处理你,你心里清楚。你干了一辈子车间,图的不是这个。更何况,这事压根不是你外甥一个人的锅。” 秦卫东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问: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上一世,舅舅也问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我喝得烂醉,站在他灵堂前,才知道自己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他替我扛。 “我是来救你的。”我说。 厂长拍桌子了。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秦卫东,今天这字你必须签!” 江小野也急了,往前一步就要开骂。 “你他妈凭什么让我舅签——” 我一把按住他肩膀。 “闭嘴。” 他愣了一下,竟真停住了。 我把责任书翻开,指着上面的条款。 “偷盗事实没查实,就先逼人认责,这不合规。再说了,真要追责,先查今晚保卫巡逻记录,再查后墙附近的监控,最后查那临时工的进出手续。一个都别落。” 财务科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后墙那边哪有监控?” 我抬眼看过去。 “没有监控,就更该查。怎么,厂里丢料丢得多了,现在连流程都懒得走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沉了脸。 秦卫东站在那儿,喉结滚了滚,明显被我说动了。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太习惯替别人扛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刚才出去的保卫科长回来了,脸色比锅底还黑。 “厂长,后墙那人抓住了。身上还搜出一把钳子,跟地上的断口对得上。” 厂长的脸瞬间僵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很明白了。 你刚才那套,压错人了。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风扇声。 秦卫东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泄了劲。他看着我,眼神从怀疑变成震动,再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真不是小野?” 我点头。 “不是。” 江小野站在一边,脸都白了,过了半天才低声嘟囔一句: “那我刚才差点挨收拾,算谁的?” 我转头看着他。 “算你倒霉,也算你命好。” 他抿了抿嘴,没再顶我。 厂长这会儿终于绷不住了,干咳一声,试图把场面圆回来。 “既然查清了,那就算了。秦卫东,你先回去吧,责任书也不用签了。” 我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算了?刚才不是还挺急吗?” 厂长脸色一沉。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我盯着他,“今天要不是真偷料的人被抓住,江小野是不是就得背锅?秦卫东是不是就得替他赔?你们厂办处理问题,一贯这么利索?” 厂长被我堵得脸都青了。 秦卫东赶紧拉了我一下,低声说: “行了,别顶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 都这时候了,他还怕我把事闹大。 这就是我舅。 一辈子替人擦屁股,替人受气,替人扛雷。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 “舅,不是我想顶,是这事不能再这么干了。” 秦卫东看着我,没接话。 我把责任书往桌上一推,转身就走。 江小野立马跟上来。 出了厂办楼,他憋了半天,终于低声问我: “你刚才那一下,咋知道后面真有人被抓?” 我看着前面昏黄的路灯,淡淡说: “因为这事我经历过。” 他脚步一顿。 “你还真是我?” 我没回答。 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他也听不懂。 我带着江小野回到锅炉房那边,天已经黑透了。 老厂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发旧,像一口快烧干的锅。 我领着他钻进锅炉房,弯腰在第三块松砖前停下。 江小野皱眉:“你干啥?” 我蹲下去,把那块砖往外一掀。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破旧铁盒。 江小野眼睛一下直了。 我把铁盒拿出来,拍掉上面的灰,递给他。 “自己看。” 他手指有点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早就氧化发黑的奖牌,还有一张折得发脆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学校操场边上,脸上还带着一点傻气。 那是他九岁那年得的跑步奖。 江小野盯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他信了。 他不是蠢,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他,自己的人生还能有别的走法。 江小野抬起头,喉咙发紧。 “你真知道这些?”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说,“我还知道你以后会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他脸色一黑。 我却接着说: “也知道你要是继续混,三年后会跟丁尧去跑场子,五年后会欠一屁股债,十年后连你舅都保不住。” 他听得脸都白了。 我把铁盒重新塞回去,拍了拍手。 “所以从今天开始,别再瞎混了。” “那我干啥?” 我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 “先跟我救厂。” 他刚想开口,厂区广播突然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普通通知。 而是厂长亲自下的命令: “所有车间负责人,立刻到大会议室集合。三个月后停产清算方案,正式公布。” 我和江小野同时抬头。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而我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第3章:厂要没了,偷不偷都一样穷

大会议室里,烟味重得像是能把人呛晕。 十几号车间主任、组长、老工人坐了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厂长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绷得像块铁板。 “从下个月开始,红星机械厂进入停产清算程序。”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先是静了两秒,随后就炸了。 “停产?” “那我们工资怎么办?” “说好的效益转好呢?” “厂真不要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娘,还有几个年纪大的,低头就开始抹眼睛。 我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发沉。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之后,厂里的秩序开始散。 人心一散,什么都守不住。 江小野站在我旁边,脸色白得厉害。 他嘴上还是硬,低声嘟囔: “倒了就倒了呗,反正这破地方也没啥前途。” 我转头看他。 “你再说一遍?” 他被我盯得发毛,嘴硬得更快。 “我说,倒了就倒了,谁稀罕。” 我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稀罕不稀罕,你以后会知道。” 他捂着头,刚要炸,我先开口了。 “你以为厂倒了,你就能清净?上一世你出去混,先跟丁尧去看场子,后面进赌局,再后来欠债、跑路、装孙子。你不是自由了,你是自己把自己...

第4章:程栀说我是骗子

程栀住在厂后头那排老筒子楼。 楼道窄,灯泡一闪一闪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像是连日子都快撑不住了。 我和江小野上楼的时候,他一路都别别扭扭。 “她真会搭理咱?” “会。” “你咋这么肯定?” 我斜了他一眼。 “因为她比你聪明。” 江小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想顶嘴,楼上忽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喊: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我抬手又敲了两下门。 门哗啦一下开了。 程栀站在门口,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她比我记忆里更瘦一点,眼神也更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扫了我一眼,又扫了江小野一眼,最后冷冷开口: “你们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 江小野张嘴就想怼,被我先按了回去。 “我们来找你帮忙。” 程栀笑了一声。 “帮忙?你们俩一个厂里出了名的小混混,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中年人,来找我帮忙?” 她说完,眼神直接落在我脸上。 “你谁?” 我没急着解释,只说: “红星厂现在要做一台助力自行车。” 程栀眉头一挑。 “谁说的?” “我说的。” “你会画图?” “会一点。” “会焊接?” “会一点。” “会看电路?” “会一点。” 她嘴角一动,像是被我气笑了。 “你这一点一点的,听着跟骗钱的一样。” 江小野在...

第5章:他想买厂,我想救厂

贺万川上楼的时候,脚步不急不慢。 那种人我见得多,表面上像个来谈生意的,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别人能不能被他踩住。 他站在楼道口,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小野,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程栀身上,笑得很客气。 “程工,听说你爸身体不好,我顺路来看看。” 程栀脸色一点没松。 “你消息倒挺快。” “厂里就这么大点事,有什么快不快的。”贺万川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飘飘的,“主要还是关心老厂的出路。都说红星厂要调整,我想着,大家都是老熟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差点笑出声。 帮一把? 我太清楚他这套话了。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干的,先装热心,再谈价钱,最后把人连锅端了。 江小野明显不认识他这号人,皱着眉问: “你谁啊?” 贺万川扫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是能让你们少走弯路的人。” 江小野张嘴就想骂,我一把按住他。 “别急,先看他怎么演。” 贺万川笑了一下,直接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厂区收购意向书。现在签,价格还能往上提一点。再拖下去,等清算开始,什么都不是你们的了...

第6章:第一辆车差点把我送走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车间,就闻到一股焊渣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儿对别人来说呛,对我来说却熟。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种味道里把一堆烂摊子越踩越烂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车间里有人在干正事。 秦卫东已经带着老张几个老师傅把车架支起来了,程栀蹲在桌边改图,江小野戴着一双明显不合手的手套,正满头汗地拿焊枪练手。 他一看见我,立马把枪往旁边一放。 “我这次没偷懒啊。” 我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偷懒,我先把你腿打断。” 他嘴角一抽,没敢顶嘴。 程栀抬头看我,问: “昨晚那话是什么意思?” “厂里有人急了。”我说,“咱们得比他们更快。” 她眉头一皱。 “你怀疑有人动手脚?” “不是怀疑。”我看着她,“是肯定。” 我太清楚了。 像贺万川这种人,不会老老实实等七天。他们嘴上给你时间,手里早就开始拆台了。 秦卫东把图纸往我面前一递。 “车架差不多了,但后轮那边总觉得不稳。” ...

第7章:不让造?那我先卖

厂里的叫停通知来得又快又硬。 广播一遍一遍地喊,像是生怕谁听不见。 “未经批准,任何车间不得私自研发新产品。相关人员立即停止试制,违者停职处理。” 我站在样车旁边,手指敲了敲车架,心里一点都不慌。 越是这时候,越说明有人怕了。 江小野先炸了。 “这他妈什么意思?车都快成了,突然不让干了?” 秦卫东也皱着眉。 “厂办这决定太急了,八成有人在后头催。” 程栀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台车,像是在想什么。 我问她: “能不能绕开这道口子?” 她抬头看我。 “你想继续做?” “不是想。”我说,“是必须继续。” 她沉默了两秒,点头。 “那就别跟他们硬耗。” 江小野一愣。 “啥意思?” 程栀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意思就是,既然他们怕你造出来,那咱们就先让他们看到钱。” 我看了她一眼。 “想到一块去了。” ...

第8章:一张报纸救了半个厂

我去厂办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 厂里那帮人,现在最怕的不是我闹。 是我真把东西做出来。 办公室里,厂长坐在桌后,脸色比昨天还难看。旁边除了财务和保卫科长,贺万川也在。 他一看见我,先笑了。 “动作挺快啊,听说你们在厂门口收钱了?” 我没接他的茬,直接问厂长: “叫我来什么事?” 厂长把一份文件推到桌边。 “上面催得紧,厂区清算方案要提前公示。你们那个试制项目,先停。”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心里一点不意外。 这不是厂里的意思。 这是有人在往前推。 贺万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年轻人,别把事情搞复杂。厂子真要撑不住了,早点处理资产,对大家都好。拖着,谁都没好处。”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替大家着想。” 他也笑。 “我一向如此。”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厂门口那本登记册拍在桌上。 “前五十台预订,收了三十八个定金。还有十二个在排队等试骑。邮局、菜市场、家属区、后勤科,名字都在这儿。” 厂长愣了。 财务先伸手翻了一眼,脸色一下变了。...

第9章:谁动了我们的电池

仓库管理员那一句话,直接把我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顶了回去。 “电池全被换了!” 我人还没到仓库,火先窜上来了。 程栀跟在后面,脚步快得发急。 “怎么个换法?” 管理员脸都白了,抖着手指仓库里头。 “原本那批合格电池,昨晚还在。今天一早我开门一看,箱子都还在,里面全成了劣质货,外壳标识也被撕了。” 我一把掀开仓库门。 一股子塑料味和潮气混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 我扫了一眼,心就沉了。 箱子摆得整整齐齐,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一打开,里头的电池型号明显不对。外壳发灰,接口粗糙,连焊点都不规整。 这不是失误。 这是有人故意动了手。 江小野冲进来,看见那堆电池,眼睛都红了。 “谁干的?” 我没立刻回答。 因为我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让他先炸。 他一炸,就正中别人下怀。 秦卫东也赶了过来,看到仓库里那堆东西,脸色瞬间难看得不行。 “这批电池昨天还是好的,晚上我还让人清点过,怎么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 程栀蹲下去,随手拎起一块,摸了摸接口。 “不是临时换的。”她说,“有人提前准备了替换件,动作很熟。” 我盯着那箱子,脑子转得飞快。 厂里现在谁最怕我们把车做出来? 贺万川。 可他手再长,也不可能自己钻进仓库换货。 ...

第10章:求人不如做供应链

电池厂断供这事,来得比我想得还快。 电话挂断那一瞬间,厂长脸都黑了。 “对方说什么?” 厂办秘书小声回答: “他们说……原材料紧张,先不供了。之前谈好的那批电池,全部顺延。” 我听完,直接笑了。 顺延? 这种话,骗鬼都嫌敷衍。 贺万川这手,是真要把我们往死里卡。 厂长把电话放下,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怎么办?车壳有了,样车也跑了,没电池还是白搭。” 江小野一听,急得直拍桌子。 “那就换一家啊!不供咱就找别家!” “你以为批发市场买白菜呢?”秦卫东皱着眉,“这种东西不是说换就换,参数不对,装上去能出事。” 程栀蹲在桌边,把那块被调包的劣质电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冷。 “不是参数问题。” 她抬头看我。 “是有人故意断我们的路。” 我点头。 “对。” 我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单纯的生意卡脖子,是有人要让红星厂刚冒头的苗,直接被掐死在土里。 ...

第11章:他卖便宜货,我卖放心

我们从电池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上江小野嘴就没停过。 “那梁老板真能跟咱合作?” “他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要把咱们赶出去。” “你到底怎么想到那些话的?”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懒得搭理他。 程栀坐后排,手里还捏着那几页参数表,低头看得认真。 秦卫东开车,稳得很,一路一句废话都没有。 等车拐进厂区大门,我一眼就看见门口多了几台陌生的车。 不是咱们的。 是仿的。 江小野也看见了,脸一下就变了。 “这啥玩意?” 我下车,走过去扫了一眼。 外形照着我们那台样车改的,颜色更花,车身更亮,前头还贴着一张夸张的宣传纸。 “超低价助力车,买到就是赚到。” 下面还写着一行字: “同样功能,便宜三成。” 江小野当场就火了。 “妈的,谁这么不要脸?!” 秦卫东也皱起眉。 “这不是明摆着冲咱们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蹲下去看了看车底。 程栀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电池仓,脸色立马冷了。 “外...

第12章:兄弟不是这么当的

我看见丁尧把图纸递给贺万川时,第一反应不是怒。 是累。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被他拖进泥里的。 他每次都说是兄弟。 兄弟缺钱,你帮不帮? 兄弟挨打,你上不上? 兄弟出事,你扛不扛? 我那时候蠢,真以为义气就是别人挖坑,我闭眼往里跳。 最后呢? 坑里只有我。 江小野还没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扭头问我: “咋了?” 程栀脸色冷得吓人。 “丁尧把图纸给贺万川了。” 江小野整个人僵住。 “你说谁?” “丁尧。”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随后猛地往对面冲。 我一把拽住他。 “站住。” “我站你妈!”他眼睛一下红了,“那是丁尧!他咋可能卖我?” 我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你现在过去,是想打人,还是想问清楚?” “都想!” “那你先想清楚,打完以后怎么办。” 他浑身都在抖。 我能懂。 对十七岁的他来说,丁尧不是普通朋友。那是他从小一起翻墙、打架、逃课的人。烂是真烂,熟也是真熟。 可有些熟人,就是专门拿来害你的。 对面,贺万川已经把图纸收进包里,还拍了拍丁尧的肩。 丁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小野终...

第13章:我快不见了

我手指变透明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烦。 这感觉就像你刚把一桌烂账理顺,结果有人告诉你,账本要没了。 我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动。 江小野已经慌了,抓着我胳膊看了又看。 “你这咋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程栀也皱起眉,往前一步。 “要不要去医院?” 我把手抽回来,故意笑了一下。 “去医院有用,我早就发达了。” 江小野瞪我。 “你别跟我贫!” 我看着他,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我知道,瞒不住了。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事情往前推一步,把样车做出来,把订单接住,把贺万川摁住,后面的路就能顺着走。 可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我在一直往前推。 是年轻的江小野,正在一步一步把我这个失败的未来挤出去。 秦卫东也看出不对了,走过来问: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摆摆手。 “累的。” “你少糊弄我。”他盯着我,“从你出现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我没接这话。 因为他说对了。 我确实不对劲。 我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我像一段补丁,补上去的时候挺管用,等原来的...

第14章:试车会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丁尧那句话一出来,我后背立刻绷紧了。 “贺万川要在试车会上动手。” 黑灯瞎火的厂后墙,风吹得草叶一下一下刮着裤脚。 我盯着丁尧,没立刻说话。 这小子脸上挂着伤,嘴角还有青,像是刚跟谁狠狠干过一架。可他站在那儿,眼神却不像在撒谎。 江小野从后面追上来,直接冲到丁尧面前。 “你又想干啥?” 丁尧咽了口唾沫,低声说: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还一条命。” 江小野愣住。 我看着丁尧,语气很平。 “把话说完整。” 丁尧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贺万川让我明天开那辆货车进场。他说只要把你们试车会搅黄了,后面的事他替我摆平。” 江小野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还真敢答应?” 丁尧低着头,声音发抖。 “我一开始是想要钱。可他今天下午把话说死了,说我这种人,拿了钱也得替他背事。我要是不照做,他就把我以前偷图纸、收钱的事全捅出去。” 江小野气得抬手就要打。 我一把按住他。 “先别动手。” 他咬着牙,整个人都在抖。 “这王八蛋都这样了,你还拦我?” “你现在打他,明天谁替我们报信?” 丁尧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就是来报信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 “为什么现在才来?” 丁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不算个人。” 江小野没吭声。 丁尧继续说: “以前我觉得,跟着你混,跟着你闹,就是兄弟。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在拉你下去。你现在变了,我反倒不知道自己该站哪儿。” 我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是我冷。 是我见得太多了。 一个人真要烂,别人拉不住。 一个人真想回头,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 我只说: “你站哪儿,不重要。” 丁尧一怔。 我接着说: “重要的是,你这次说了真话。” 他低下头,喉咙滚了滚。 “明天那辆货车,我能帮你们拦一下。但我拦不住太久。” 我点头。 “够了。” 江小野猛地看向我。 “你还真信他?” “我信他这一次。”我说,“但不信他第二次。” 丁尧脸色白了白,没吭声。 我知道,这已经够了。 像他这种人,能跑来报一次信,已经是把自己往回拉了一步。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厂里就跟过节似的。 不,是比过节还热闹。 红星机械厂门口拉起了横幅,台子搭在空地中间,地上还铺了红布。厂里多年没这么像样过,连厂长都换了件整齐的衬衫,站在门口来回看,嘴里嘟囔个不停。 “市里真会来人?” “报社也来?” “别出岔子……” 秦卫东比他还紧张,早上五点就把车间门开了,带着老张几个老师傅一辆一辆检查螺丝、刹车、线路,生怕出一点点问题。 程栀蹲在样车旁边,手里拿着检测表,脸色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