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算计拆迁款?我反手掏出房产证
1998年,红星机械厂家属院迎来拆迁,全职主妇苏冉本以为熬出头,却意外撞破丈夫赵维与婆婆的恶毒密谋。 赵维不仅出轨厂广播员,还妄图利用巨额拆迁款迎娶“真爱”,并策划让苏冉“净身出户”。 面对背叛,苏冉没有一哭二闹,而是隐忍蛰伏,暗中搜集赵维的出轨铁证。 在全厂瞩目的拆迁签字仪式上,赵维迫不及待地逼迫苏冉签下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自以为大功告成。 谁料苏冉当众反手甩出祖传老地契与房产证——原来赵家白吃白住了八年的老房子,竟是苏冉的个人财产! 赵维聪明反被聪明误,瞬间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苏冉则带着三万多拆迁巨款南下广州,从白马市场的底层档口做起,凭胆识与头脑建立服装帝国。 而贪婪的赵维因制假售假锒铛入狱。从绝望主妇到时代女首富,苏冉在九十年代的商海中,杀出了一条最璀璨的觉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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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一碗红烧肉,喂了白眼狼
1998年的初秋,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炒菜的油烟味。 在这片略显破旧的筒子楼和红砖房交织的平房区里,苏冉所在的这套带独立小院的房子,显得格外宽敞。 厨房里,铁锅里的热油正发出“滋滋”的声响。苏冉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正利落地翻炒着锅里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这是八年来,家里难得见到的好菜。在这个猪肉还要精打细算着买的年代,今天苏冉特意咬牙割了一斤半的五花肉,还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因为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街道办下午刚贴了红头文件,这片老城区终于要拆迁了。按照政策,这套面积不小的老房子,不仅能置换到两套崭新的楼房,还能拿到整整三万块钱的现金补偿! 三万块啊,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拿几百块工资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等搬了新家,妈的腿寒也能好些,赵维也能买辆摩托车上下班了……”苏冉一边熟练地将红烧肉盛进青花瓷碗里,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八年了,从二十岁嫁给赵维那天起,她就收起了高中文凭,脱下了漂亮的连衣裙,心甘情愿地扎进这烟火气里。每天伺候常年卧病在床的婆婆刘翠花,包揽所有家务,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家庭主妇,只为了让赵维能安心在厂里拼前程。 如今,赵维眼看着就要提拔成车间副主任了,家里又要拆迁暴富,好日子终于盼出头了。 苏冉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走向正屋。 “妈,赵维,准备洗手吃……” 她的话还没喊出口,脚步却在虚掩的堂屋门外生生顿住了。 屋里,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好日子而充满欢声笑语,反而压低了声音,正进行着一场让她如坠冰窟的密谋。 “维子,妈今天去街道办打听得真真的!咱们家这房子面积大,能分两套大三居,外加三万块钱!”婆婆刘翠花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贪婪和狂喜,原本总是哼哼唧唧喊疼的嗓门,此刻中气十足。 “妈,您小点声,苏冉在厨房做饭呢。”赵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谨慎,却没有任何反驳。 “怕什么?她一个靠你养活的黄脸婆,还能翻了天不成?”刘翠花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和嫌弃,“维子,妈可跟你说实话。你马上就是副科级干部了,以后是要当厂长的!你看看苏冉那个寒酸样,穿件衣裳还是五年前的款式,带她出去,你这副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门外,苏冉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肉汁溅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寒酸?她为什么寒酸? 赵维每个月的工资,刘翠花要雷打不动地拿走一多半说是“攒着防老”,剩下的钱要买米买面,要给刘翠花买人参燕窝补身体,还要给赵维置办体面的西装皮鞋。落到苏冉手里的买菜钱,连买块豆腐都要算计,她哪里来的钱打扮自己? “妈,您这话现在说不合适,等拆迁办的人来家里登记签字了再说。”赵维的声音有些烦躁,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苏冉的心窝。 “等字一签,赔偿款一到咱们账户上,我就跟她提离婚。晓雪说了,她不嫌弃我离过婚,只要新房写她的名字就行。而且……晓雪这个月例假没来,今天刚去医院查了,可能是有了咱们老赵家的骨肉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刘翠花刻意压低的狂喜笑声。 “哎哟!我的好大孙!晓雪肚子就是争气!人家晓雪是厂广播站的站花,有文化,有正式工作,带出去多洋气啊!比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苏冉强了一百倍!” 刘翠花激动得直拍大腿,“维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妈身上!等拆迁合同一签,妈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逼着苏冉净身出户!咱们家的房子,咱们家的钱,她一个外姓人,一分钱也别想带走!到时候,咱们拿那三万块钱,去买一辆那叫什么……桑塔纳!风风光光地把晓雪接进新楼房!” “行,都听妈的。不过这几天您先稳住她,别让她看出破绽,万一她在拆迁办来登记的时候闹起来,影响不好。”赵维体贴地嘱咐着。 “妈晓得,妈这两天就拿她当祖宗供着!” 一门之隔。 苏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得像是一具尸体。 八年的无私奉献,八年的日夜操劳,换来的竟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猪盘! 赵维,这个当年跪在她外公床前,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哪怕自己吃糠咽菜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穷小子,如今刚看到一点钱的影子,不仅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要和婆婆合谋,把她扫地出门! 好一个“咱们家的房子”! 好一个“咱们家的钱”! 极度的愤怒过后,苏冉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荒谬的冷意。 她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带小院的红砖平房。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还是外公生前亲手栽下的。 这套房子,是苏冉外公留给她的唯一遗产! 当年赵维家穷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结婚后,是苏冉看赵维可怜,大度地让他们母子搬了进来。 为了照顾赵维可怜的自尊心,苏冉这八年来,从未在街坊邻居面前提过一句“这房子是我的”。她总是默默地维护着赵维“一家之主”的体面。 久而久之,街坊邻居以为这是老赵家的房子,赵维和刘翠花住得理所当然,住得心安理得。 住到最后,他们竟然真的产生了幻觉,以为他们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以为拆迁办来登记,只要赵维这个“户主”签字,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归了他们赵家! 他们完全忘记了,在市房管局最底层的档案库里,在那张泛黄的老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产权人,叫苏冉! 苏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恨意和想要冲进去同归于尽的冲动。 不行。 现在冲进去撕破脸,除了痛骂他们一顿,没有任何实际意义。90年代这会儿,捉奸要讲究证据,没有真凭实据,赵维这种虚伪的人绝对会反咬一口,甚至会利用厂里的关系倒打一耙,说她精神失常、胡搅蛮缠。 既然你们母子俩喜欢做梦,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这场戏。 我要让你们爬到云端,再亲手把你们踹进泥潭,让你们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苏冉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那双总是温顺、疲惫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 她没有推门,而是端着那碗红烧肉,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厨房。 看着碗里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苏冉冷笑一声。 喂狗都比喂这对白眼狼强! 她毫不犹豫地将一整碗红烧肉“哗啦”一声,全部倒进了角落里的泔水桶,又将剩下的活鱼直接扔进了水槽里。 随后,她重新洗锅,切了一颗白菜,随便拍了两瓣蒜,清水一煮,连油都没舍得放几滴,撒了把盐便盛了出来。 十分钟后。 苏冉端着两盘清汤寡水的水煮白菜和几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嘴角挂着和往常一样温婉、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用脚踢开了堂屋的门。 “妈,赵维,饭做好了。你们娘俩在屋里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昏黄的灯光下,苏冉的笑容明媚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场猎杀,正式开局。
第2章:一件的确良,一张电影票
堂屋里昏黄的灯光打在破旧的八仙桌上。 刘翠花看着桌上那两盘清汤寡水的水煮白菜和几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碗沿直响。 “苏冉!你这是什么意思?”刘翠花三角眼一瞪,指着桌子破口大骂,“今天街道办刚贴了拆迁告示,全院子谁家不是割肉买酒的庆祝?我大孙……我儿子眼瞅着就要升副主任了,你就给他吃这种猪食?” 赵维看着那盆连油星子都看不见的白菜,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但他比刘翠花沉得住气,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冉冉,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连块肉都没买?是不是钱不够了?” 苏冉拉开椅子坐下,面上不见半分愠色,反倒满脸的心疼和懊恼。 “妈,维子,你们先别生气。我本来去市场挑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还有一条活鱼。”苏冉叹了口气,把一个杂面窝头掰开,递到赵维碗里,“可是刚拿回家,我就闻着那肉有一股子发馊的味儿。现在天气热,肉容易坏。” “坏了你就去换啊!退钱不会吗?”刘翠花不依不饶。 “妈,那个卖肉的屠户是个生面孔,等我找回去,人早没影了。”苏冉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语气诚恳,“我想着,维子这几天正准备副主任的述职考核呢,肠胃本来就弱。万一吃坏了肚子,耽误了提拔,那可是毁了一辈子的大事。这肉,我宁可倒了,也绝不能让维子吃一口不干净的。” 赵维一听这话,脸上的不悦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前途,苏冉这番话,算是切中了他的命脉。 “妈,冉冉说得对。”赵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虽然如同嚼蜡,但还是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提拔的事最要紧,吃点白菜算什么,就当忆苦思甜了。” “哎哟,你就是脾气好,惯着她。”刘翠花翻了个白眼,但顾忌着儿子刚才交代的“稳住她”,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咬着牙啃起了杂面窝头。 一顿饭,赵家母子吃得味同嚼蜡,苏冉却吃得格外平静。 吃过饭,苏冉端着碗筷去水池边洗刷。水流冲刷着盘子,她的目光越过窗户,看着堂屋里正在剔牙的赵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没散去。 苏冉端着一大盆脏衣服来到了院子里的公共水槽边。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是个大杂院,女人们习惯在早晨边洗衣服边拉家常。 “哟,冉冉,又起这么早给老赵家洗衣服啊?”隔壁的王婶端着搪瓷盆走过来,满眼艳羡地看着苏冉身后的宽敞大院,“你们家老赵是个有福气的,马上要升官不说,这大房子一拆迁,你们可就成咱们厂的首富了!以后赵维当了家,你就在家好好享清福吧。” 苏冉手里搓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抬头冲王婶笑了笑。 “王婶,瞧您说的。这房子能拆迁,是国家的政策好。”苏冉低声回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赵维有轻微的洁癖,他的衣服,苏冉以前都是一件件用肥皂仔细搓洗,生怕留下一丝褶皱。但今天,她的动作不再轻柔,而是麻利地翻找着衣服的每一个口袋。 当她的手伸进那件灰色衬衫的内侧暗袋时,指尖触碰到了几张硬邦邦的纸片。 苏冉背对着王婶,迅速将纸片掏了出来,藏在手心。 那是两张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 一张是市百货大楼的购物小票。上面清晰地印着:上海产真丝方巾一条,售价:五十八元整。日期是上个星期三。 五十八元。 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五年的粗布衣裳,领口都已经洗得发白。昨天刘翠花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寒酸。原来,赵维不是没有钱,只是他的钱,都花在了别人的身上。 她缓缓展开另一张纸片。 那是两张红星电影院的电影票根。影片名字是《泰坦尼克号》,位置是情侣座,日期,依然是上个星期三。 上个星期三,赵维是怎么跟她说的? “冉冉,厂里这几天赶一批零件,我要在车间值夜班,晚上就不回来了。你照顾好妈,别等门了。” 好一个值夜班。 苏冉没有掉眼泪。她面无表情地将小票和电影票根折叠整齐,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随后,她拿起棒槌,对着那件衬衫狠狠地捶打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哎哟,冉冉,你轻点敲,这确良的料子金贵着呢,别给赵维敲坏了。”王婶在旁边好心提醒。 “没事,王婶。”苏冉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料子脏透了,不使劲,洗不干净。” 中午十一点半。 苏冉破天荒地没有在家里做饭,而是拿着两个铝制饭盒,去了红星机械厂的食堂。她打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溜肉段,花了三块钱,然后径直朝着厂办大楼走去。 厂办大楼在厂区的最里面,二楼就是广播站和车间主任办公室。 苏冉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广播站那扇半掩着的绿色木门里,传来了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赵哥,你昨天给我买的这件连衣裙,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太招摇了?”这声音清脆甜美,正是厂广播站的广播员,林晓雪。 “好看,咱们晓雪穿什么都像电影明星。”赵维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透着一股苏冉从未听过的谄媚和油腻,“这衣服可是百货大楼的新款,全厂也就你配得上。不像家里那个,给她穿龙袍也不像太子。” “讨厌,你少拿我跟那个黄脸婆比。”林晓雪娇嗔了一句,“不过赵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这眼看着就要拆迁了,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宝贝,我都安排好了。等拆迁办下周来签了字,我就……” “咚咚咚。” 苏冉站在门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木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维猛地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苏冉时,他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结结巴巴地开口:“冉……冉冉?你怎么来了?” 苏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举起手里的铝饭盒,冲着赵维温婉一笑。 “维子,妈说你这几天准备考核太辛苦,让我中午来食堂给你打点好菜补补身体。我这不,刚打完饭就给你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赵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他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林晓雪。 林晓雪此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脖子上正系着那条价值五十八元的真丝方巾。她上下打量着苏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赵主任,这位就是嫂子吧?”林晓雪踩着小皮鞋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骄傲,“嫂子可真贤惠,大热天的还跑来送饭。不像我们这些职业女性,每天忙着厂里的宣传工作,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明着是夸奖,暗里却在讽刺苏冉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家庭妇女。 赵维站在中间,干笑了两声:“是,冉冉在家里挺辛苦的。那什么,冉冉,你把饭盒放下就先回去吧,下午厂里还有个会……” “不急。”苏冉没有把饭盒递给赵维,反而上前一步,走进了广播站。 她直视着林晓雪,目光落在那条真丝方巾上,突然笑了。 “林同志是吧?听维子说,你是咱们厂里的文化人。这职业女性就是不一样,穿戴都这么洋气。”苏冉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羡慕,“这方巾真漂亮,是百货大楼买的吧?得要几十块钱呢,像我这样的家庭主妇,八辈子也舍不得买。” 林晓雪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方巾,看了一眼赵维,有些心虚地回答:“啊……是,我自己随便买的。” “林同志真是有本事。”苏冉将饭盒放在办公桌上,转身看向赵维,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维子,你下午好好开会,晚上早点回来。妈今天念叨,说你下周三又要值夜班,让你多注意身体。” 赵维的眼皮猛地一跳,干巴巴地应道:“啊,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苏冉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手里的布包突然一滑,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钥匙散落出来。 “哎呀,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苏冉蹲下身子去捡钥匙。 因为视线死角,赵维和林晓雪以为苏冉已经出门了。 林晓雪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在赵维耳边抱怨了一句。 “吓死我了!你下周三到底安不安排?老地方,城郊招待所302房,下午三点,你要是再敢迟到,我就真生气了!” 赵维赶紧小声哄着:“去去去,一定准时到。乖,别生气……” 门外,苏冉已经捡起了钥匙,站直了身子。 城郊招待所,302房,下周三下午三点。 苏冉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陷阱。
第3章:城郊招待所,暗室里的闪光灯
星期三的早晨,家属院里的大喇叭照例播放着《东方红》。 饭桌上,苏冉端上一锅棒子面粥,又切了一小碟咸菜。 “妈,维子,吃完饭我就不收拾了。”苏冉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乡下我大姨昨天托人捎信,说家里有点急事,让我今天回去一趟。我得去赶早班的长途客车,估计得傍晚才能回来。” 刘翠花正喝着粥,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三角眼斜睨着苏冉:“你大姨?就你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亲戚?她找你能有什么事,八成又是来借钱的吧!我可警告你,咱们家马上就要拆迁了,这节骨眼上你少跟那些穷亲戚来往,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招,沾染了穷酸气!” “妈,您放心,我不借钱,就是去看看。大姨当年对我外公有恩。”苏冉低眉顺眼地回答。 赵维在一旁听着,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正愁下午去城郊招待所约会,万一被苏冉察觉出异样不好解释。现在苏冉主动提出要离开一整天,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行了妈,冉冉大姨既然有急事,就让她回去看看吧。”赵维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苏冉,“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今天下午厂里有学习会,我得晚点下班,晚饭你们自己吃就行。” 苏冉接过那两块钱,手指微微一紧,脸上却漾起一抹感动的笑意:“谢谢维子,那我出门了。” 走出家属院的大门,苏冉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决绝。 她并没有去长途汽车站,而是转头去了市里的二手旧货市场。 在一家落满灰尘的照相器材店里,苏冉花了一百二十块钱——这是她偷偷从买菜钱里一分一角攒了三年的私房钱,买下了一台八成新的海鸥牌傻瓜相机,又买了两...
第4章:鸠占鹊巢,暗夜里的地契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苏冉的突然推门,有了短暂的停滞。 葡萄架下的白炽灯有些昏暗,却依然能照亮林晓雪那张精心涂抹过的脸庞。她穿着下午那件碎花连衣裙,连脖子上的真丝方巾都没舍得摘,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破旧平房格格不入的招摇。 “原来是老家的远房大侄女啊。”苏冉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淳朴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维子,妈,你们怎么也没提前跟我招呼一声?家里什么好菜都没备下,这多怠慢客人。” 赵维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两个小时前闪光灯的刺眼白光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一看到苏冉,心里就直发虚,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啊……晓雪也是临时路过,进来坐坐。”赵维干巴巴地解释着,手里蒲扇扇风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林晓雪却一点也不见外,她娇滴滴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冲着苏冉喊了一声:“嫂子好。表姑非拉着我来吃西瓜,说这院子凉快。嫂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的。” 这声“嫂子”喊得清脆,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不屑。 “嗨,回了一趟乡下。”苏冉顺势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端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维,“说来也怪,今天下午这天儿也不知怎么了,我在大巴车上睡得正熟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咔嚓’一下,就像打旱雷似的,吓得我心口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直跳。” “哐当!” 赵维手里的蒲扇猛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连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林晓雪更是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拿西瓜的手,眼神惊恐地看向赵维。 “怎么了这是?维子,你哪儿不舒服?”苏冉满脸关切地弯腰捡起蒲扇,递到赵维手里,眼神无辜极了。 “没……没事。”赵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能是白天车间里太闷,有点中暑。那什么,冉冉,你赶紧去做饭吧,晓雪第一次来,弄点好吃的。” 刘翠花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是,赶紧去做饭,杵在这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晓雪可是城里长大的,精贵着呢,你手脚放干净点。...
第5章:红头文件,白纸黑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家的小院里就响起了刘翠花那大呼小叫的声音。 “维子!赶紧起来把那件藏青色的西服换上!今天可是咱们家大喜的日子,全厂的人都看着呢,你得穿得精神点,拿出副主任的派头来!” 堂屋里,赵维正对着那面掉漆的圆镜子,往头发上抹着桂花油,梳得一丝不苟。他看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自己,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过了今天,那个唯唯诺诺的黄脸婆就彻底滚出他的生活了。而他,不仅能分到两套大房子和三万块钱,还能马上把年轻漂亮、有文化的林晓雪娶进门。 人生赢家,莫过于此。 相比于赵家母子的张狂,苏冉的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没有穿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而是从柜子最底层,找出了当年和赵维结婚时穿过的一件白衬衣和一条黑色的确良裤子。虽然款式有些老旧,但熨烫得平平整整,穿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清冷与干练。 苏冉坐在床沿上,将那份重新公证过的房屋所有权证、泛黄的老地契,以及洗好的那一沓照片,仔细地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军绿色帆布挎包里。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上午九点半,红星机械厂的厂办大院里已经是人声鼎沸。 大院正前方的空地上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顺利推进家属院拆迁安置工作”。 横幅下方摆着一长排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红头文件和印泥。街道办的张主任、拆迁办的干事,甚至连红星厂的王厂长和几个副厂长,都端着搪瓷茶缸坐在了后面。 围观的工人和家属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补偿款的分配,整个大院里洋溢着过年一般的气氛。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林晓雪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场中央,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让让...
第6章:偷天换日,房产证上的名字
“轰——” 苏冉这句话一出,整个厂办大院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议论声。 “什么意思?房子不姓赵?” “这怎么可能呢!老赵家在那院子里住了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怎么成苏冉的了?” “哎哟,这苏冉莫不是被逼离婚,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吧?” 不仅是围观群众,就连坐在主位上的王厂长和街道办张主任,也都面露错愕。 赵维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猛地爆笑出声。 “苏冉,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想钱想疯了?”赵维指着苏冉的鼻子,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嘲弄,“咱们家那套院子,是我当年进厂的时候,街道上分下来的!我是户主!你现在为了不想离婚,连这种弥天大谎都编得出来?你也不怕在全厂领导面前丢人现眼!” 刘翠花更是双手叉腰,朝着苏冉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这个黑心肝的扫把星!白吃白喝我们老赵家这么多年,现在被扫地出门了,就开始满嘴喷粪!那房子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房子是你的?领导,你们可千万别听这个疯婆子胡说八道,赶紧把她赶出去,别耽误我儿子签合同!” 站在人群外围的林晓雪,原本因为苏冉突然生事而提起来的心,此刻也放回了肚子里。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妄想用这种站不住脚的谎言来挽回局面,简直是可笑至极。 面对赵家母子的辱骂和全场的质疑,苏冉没有辩解,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两只正在表演的跳梁小丑。 等赵维和刘翠花骂得差不多了,大院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苏...
第7章:铁证如山,原形毕露
那一沓厚厚的彩色照片,被苏冉用力地甩在了铺着红丝绒桌布的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维的脸上。 由于用力过猛,几张照片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大院的水泥地上。 离得最近的几个车间工人下意识地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大姐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老天爷啊!这……这不是赵维吗!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听到动静,更多的人好奇地围了上去。 “哎哟喂!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啊!” “大白天的,两个人从城郊那个招待所里出来,衣衫不整的,还在走廊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真不要脸!” “你们快看这女的,这不是咱们厂广播站那个天天自诩文化人的林晓雪吗?你看她脖子上系的丝巾,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人群彻底炸开了。这个年代,虽然风气逐渐开放,但在国营大厂里,“乱搞男女关系”依然是能让人戳断脊梁骨的作风问题。更何况,赵维还是个正在考察期、马上要提拔的干部! 王厂长眉头紧锁,伸手拿起桌上剩余的照片,翻看了两张。 原本就严肃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跳了起来。茶水溅落一地,连旁边的街道办张主任都吓了一跳。 “混账东西!”王厂长指着被保卫科按在地上的赵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赵维!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因为文化差距离的婚,说你一心扑在工作...
第8章:扫地出门,清算旧账
红星机械厂家属院的这天中午,比过年还要热闹。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赵维和刘翠花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刚走进南区巷子口,就迎面撞上了特意等在这里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以前那些见面总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赵主任”、“刘大妈”的邻居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鄙夷和嘲弄的面孔。 隔壁的王婶手里端着一捧瓜子,冲着赵维母子大声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咱们家属院马上要当副主任的赵维吗?怎么着,听说你不仅没升官,连这住了八年的大房子都给折腾没了?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可不是嘛!”对面李家媳妇跟着帮腔,眼神里满是鄙视,“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私底下竟然干那种不要脸的勾当。还想把人家苏冉净身出户赶走,霸占人家的祖产。啧啧啧,这老赵家的人,心都是黑的啊!”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刘翠花原本就气得头晕眼花,此刻听到这些冷嘲热讽,立刻拿出平时在家属院里撒泼的架势,指着王婶破口大骂。 “省省吧你,刘翠花。”王婶冷笑一声,将瓜子壳吐在地上,“你儿子都已经被厂里停职查办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回去收拾铺盖卷吧,人家苏冉可是只给了你们三个小时。晚了,可就要被保卫科扔出来了!” “你!”刘翠花气得两眼一翻,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 “妈!”赵维赶紧一把扶住刘翠花,满脸死灰,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低着头,拖着刘翠花仓皇地逃回了南区三排五号的小院。 推开那扇...
第9章:狗咬狗,一地鸡毛
“砰!” 林大强那一脚踹得极狠,正中赵维的窝心。赵维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红砖墙上,随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哥!哥几个,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林大强双眼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却刻意避开了赵维的要害,专门往他肉厚的大腿和后背上招呼。 沉闷的击打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别打了!哎哟喂,要打死人啦!杀人啦!”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护住儿子,却被林大强带来的一个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扒拉到一边,摔了个四脚朝天。 家属院的街坊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从自家的院门里探出头来。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也没有一个人去喊厂保卫科。大家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解气。 “打得好!这种陈世美,就该狠狠地教训!”不知是谁在人群里低声叫了一声好。 赵维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头,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引以为傲的那件崭新的藏青色西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脚印,变成了一件破布衫。 “打死你这个王八蛋!”林大强停下手中的木棍,一把揪住赵维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已经青紫交加的脸。 “你个狗东西,你骗我妹妹说你是副主任,说这大房子是你的,马上就要拆迁分钱!我妹妹才被你这种老男人迷了心窍!”林大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现在好了,全厂都知道我妹妹跟你搞破鞋,厂里把她停职了,还要把她赶出单身宿舍!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赵维满脸是血和泥的混合物,他虚弱地睁开眼睛,试图辩解:“大……大强兄弟,你听我说,我也是被那个毒妇坑了……” “闭嘴!”林大强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
第10章:法院传票,南下专列
区法院的立案大厅里,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 苏冉坐在木制长椅上,将手里的几份材料整整齐齐地递进了办事窗口。 “同志,我要起诉。这是被告赵维欠我三年房租和伙食费的清单明细,一共三万六千元整。这里还有我们签署的离婚协议,以及红星家属院老房子的产权证明原件,可以证明在过去八年里,这套房子完全属于我个人,而他一直在无偿占用。” 窗口里的年轻书记员接过厚厚一沓材料,起初还没当回事。可当他看到诉讼标的额写着“36000元”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1998年,这绝对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大姐,你这账单算得够细的啊。”书记员翻看着苏冉手写的明细表,忍不住咋舌,“连每个月的米面油和她婆婆的药费都算进去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既然离婚协议上他承诺净身出户,那之前占用的我个人财产的部分,自然要折算清楚。麻烦您给立个案。” 书记员核对完所有的证据链,发现逻辑严密,证据确凿。这笔账,赵维根本赖不掉。 “行,材料没问题,符合立案条件。回去等传票吧,估计下个礼拜就能给被告送达过去。”书记员利落地盖上了红色的公章。 苏冉拿着案件受理通知书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倾洒在她的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身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工商银行。 刚把存折递进柜台,里面的柜员核对了一下信息,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的笑脸:“苏女士您好,您的账户刚刚到账了一笔由区拆迁办打来的款项,总计三万两千五百元。请问您需要办理定...
第11章:白马档口,冤家路窄
九十年代末的广州白马服装批发市场,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巨大机器。 空气中混合着布料的浆洗味、盒饭的油腻味和无数人的汗水味。推着黑色大塑料袋的“小拉车”在狭窄的过道里横冲直撞,伴随着操着各种口音的叫骂声和讨价还价声。 苏冉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灰色短袖,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正吃力地将一个足有几十斤重的大黑袋子拖进一个不到三平米的偏僻档口里。 来到广州已经半个月了。 苏冉很清醒。她虽然手里握着三万多块钱的本金,但在这个随便一个老板一天流水就上万的白马市场,这点钱根本不够看。她没有学历优势,也没有经商经验,如果盲目去开大店或者做大批发,这笔钱很快就会打水漂。 所以,她选择了从小人物做起。 她花了五千块钱,在市场二楼最角落的位置,盘下了一个被人挑剩下的半个档口。每天凌晨四点,她就去更偏远的沙河市场或者十三行拿最基础款的秋季长袖和牛仔裤,然后自己扛回白马的档口,靠着一件赚一两块钱的微薄利润,开始了一件件的散批和零售。 “苏老板,这批牛仔裤怎么走啊?”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进货商走到档口前,随手翻看着。 苏冉立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换上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 “王姐,您眼光真好。这是今年刚出的直筒版型,布料厚实。您要是拿超过五十件,我给您批十二块五。这裤子您拿回老家,卖二十五绝对抢手。” “十二块太贵了,十一块,我拿一百件。” “王姐,十一块我连本都回不来。这样吧,十二块,交个朋友,下次您还来找我。”苏冉耐心地磨着嘴皮子,态度诚恳。 几番拉扯下来,终于以十二块二的价格成交。苏冉麻利地打包、点钞,看着手里那略带汗渍的钞票,她的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没有捷径...
第12章:釜底抽薪,绝处逢生
赵维被苏冉拿着扫帚赶出档口后,脸色铁青,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妒火和报复的快意。 “好你个苏冉,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硬气!”赵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假名牌西装,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离开白马市场,而是凭借着这几天在市场里混出来的“脸熟”,径直走向了二楼几个规模较大的批发档口。 这几个大档口,正是苏冉平时拿货的上游供货商。 “哟,赵经理来了!今天又带什么发财的路子了?”一个大肚子的老板看到赵维夹着皮包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打招呼。赵维背后那个“强盛制衣”虽然做的是高仿,但在当时利润极其丰厚,不少档口老板都想拿点货掺着卖。 赵维皮笑肉不笑地递过去一根红塔山,压低了声音:“李老板,发财的路子有的是。不过今天兄弟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赵经理客气了,有话直说!” 赵维眼神一冷,指了指角落里苏冉档口的方向:“那个角落里新来的女商贩,叫苏冉。我跟她有点私人恩怨。李老板,只要你发句话,让咱们这层楼的供货商断了她的货源,再让那些散客别去她那里拿货。以后我们厂里的‘阿迪’和‘耐克’尖货,我给你按最低出厂价走,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李老板一听,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个只拿几件几十件货的底层散户,和一个能提供暴利高仿货的制衣厂经理,孰轻孰重,他心里门儿清。 “哎哟,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赵经理放心,那个女的本来每次拿货就抠抠搜搜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她在白马市场连一条裤子都进不到,也卖不出去!” 赵维得意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冉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她的画面。 第二天清晨,广州依然是闷热难当。 苏冉像往常一样,凌晨四点就推着小拉车来到了上游供货商的档口,准备补齐昨天卖空的直筒牛仔裤和秋季长袖。 “李老板,给我拿一百条那款深蓝色的直筒裤,还有……” 苏冉的话还没说完,李老板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没了没了!以后都没货了!你去别家拿吧!” 苏冉微微一愣:“李老板,昨天下午不是刚到了一大批新货吗?怎么会没货了?” “我说没货就是没货!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李老板翻了个白眼,索性转过身去理货,根本...
第13章:云泥之别,丧家之犬
清晨的白马服装批发市场,依旧喧嚣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苏冉早早地来到了二楼那个曾经被联合封杀的偏僻小档口。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衣服堆得满地都是,而是将档口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精挑细选了十件不同颜色的外贸防风衣,整整齐齐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档口前,立着一块简单的硬纸板,上面用加粗的黑色记号笔写着两行大字: “外贸原单剪标防风衣,防水透气,欧洲极地标准。批零兼营,谢绝还价。” 没有震耳欲聋的喇叭叫卖,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推销。这批剪了标的衣服,就凭着那挺括的版型、细腻考究的走线和泛着高级光泽的面料,静静地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起初,过往的客商只是好奇地打量两眼。在这个充斥着十几块钱廉价货的二楼,突然出现这么一批质感高级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娘,这衣服怎么批?”一个穿着厚棉袄、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哥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了摸面料,眼睛顿时一亮。 “单拿八十,五十件以上批六十五。”苏冉微微一笑,递过去一杯热水,“大哥,您是北方的客商吧?这面料里面有一层特殊的防水透气膜,别看它轻薄,零下十几度穿着挡风雪绝对没问题。” “六十五?你这价格也太黑了吧!楼下那家‘强盛制衣’的高仿名牌才十五块!”旁边一个路过的商贩忍不住插嘴。 苏冉没有反驳,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那件风衣的表面。 奇迹发生了。水珠在衣服表面迅速凝结成圆滚滚的水滴,就像荷叶上的露珠一样,瞬间滑落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水痕。而衣服的内衬,依旧干爽如初。 “嘶——”东北大哥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直拍大腿,“好东西啊!这绝对是出口欧美的尖货!我在大商场见过,这种料子的衣服,没有五百块根本拿不下来!六十五块钱,简直是白菜价!” 东北大哥是个识货的行家,当场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妹子!这五百件,我全包了!给我叫个板车,马上打包发物流!” ...
第14章:尘埃落定,破茧成蝶(大结局)
正午的白马市场一楼,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冉星商贸”的大档口前,苏冉正游刃有余地和几个来自俄罗斯的外贸客商签订着下一季度的供货合同。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企业家的从容与自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鼻的恶臭味突然从人群外围飘了过来。 原本拥挤的过道里,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向两边散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哎哟,这什么味儿啊!哪来的叫花子,保安呢!” “快捂住鼻子,这两人身上都生蛆了吧!” 在周围人嫌恶的目光和咒骂声中,赵维背着瘦骨嶙峋的刘翠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苏冉的档口前。 “扑通”一声。 赵维双膝一软,连同背上的刘翠花一起,重重地跪在了档口那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板上。 “冉冉!苏老板!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赵维声泪俱下,他那张满是污垢和伤痕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和滑稽。他顾不上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对着正在签合同的苏冉开始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翠花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地上,伸出那双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档口边缘的展示架。 “冉冉啊!我的好儿媳妇!妈知道错了,妈以前糊涂啊!”刘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号丧,“妈快要饿死了,妈病得起不来了!你看在过去八年一家人的份上,你发发慈悲,给我们一口饭吃吧!哪怕你给赵维在档口安排个扫地的活儿也行啊!” 这一出突如其来的苦肉计,立刻引来了周围无数客商和档口老板的围观。 不知情的路人看着地上这对惨兮兮的母子,再看看光鲜亮丽的苏冉,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这老板娘怎么这么狠心啊?婆婆都病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