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暗卫:我在江南斩心魔
他是隐于暗夜的玄甲龙卫首领。 三年的蛰伏,未能洗去他骨子里的血煞之气,反而让他的“心魔”愈发刻骨铭心。 一场太湖水底的死牢刺杀,让他意外结识了身怀至宝“千年玄冰玉”的苏家女家主。 本是为了镇压心魔才答应当一个贴身护卫,却不料一脚踏破了江南的宁静。 商盟设局,毒师下蛊,妖女献媚。面对步步紧逼的死局,裴铮一次次游走在失控的边缘,用最极致的暴力碾碎一切阴谋。 当千里之外的京都政敌察觉到他的踪迹,派出五境武王凌空降临,欲将他连同半座城池一起抹除时。 地宫废墟中,裴铮闭着眼,迎着漫天风雨拔出了那把漆黑的战刀。 那一刻,他斩断了束缚自己三年的梦魇,也向远在京都的宿敌,递出了必杀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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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劫牢,修罗现世
昆仑绝巅,风雪如怒。 鹅毛般的飞雪在这万丈高处,被狂风裹挟着,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切割着灰白色的岩壁。 悬崖边缘,一名枯瘦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他身披单薄的道袍,任凭风雪在发须上结出厚厚的冰霜,整个人却仿佛与这座雪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细若游丝。 在老者身后丈许外,站着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没有披大氅。狂暴的风雪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距离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灼热气墙,瞬间化作白雾蒸腾而起。 他叫裴铮。 “三年了。”老者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裴铮耳中,“三年前的京都血夜,你为保幼君突围,强行催动‘苍龙霸体’,一夜之间屠尽叛军三千精锐。那一战,你名震天下,却也落下了难以根除的病根。” 听到“京都血夜”四个字,裴铮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底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猩红。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周身原本平稳的灼热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连地上的积雪都被震得四散飞扬。 “凝神!静气!”老者突然厉喝一声。 裴铮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借着这股刺痛,他生生将体内那头即将苏醒的嗜血凶兽重新镇压回了气海深处。 狂躁的气流重新归于平静。裴铮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这‘心魔’,越来越难压制了。”裴铮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宛如刀锋摩擦过砂石。 老者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大内最顶尖的暗卫首领、让天下权臣闻风丧胆的“修罗”,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这三年隐匿在江南姑苏城,在老夫那间破旧的‘济世堂’里当个抓药伙计。老夫本指望借着行医救人,用太乙神针的医道来化解你心中的杀戮戾气。如今看来,杀阵易破,心魔难降。” 老者从袖中摸出一块通体漆黑、镌刻着狰狞恶鬼图案的玄铁令牌,随手抛在裴铮脚下的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下山去吧。这山上,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裴铮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师傅,这是什么?” “你那堕入邪道的师叔,血鬼。”老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早年背叛师门,如今更是成了南疆叛军的巨鳄。半个月前,他被朝廷的高手缉拿,目前正关押在太湖底下的‘黑水诏狱’。” 老者指了指那块令牌:“这是黑市的悬赏令。有人出了万两黄金,买他项上人头。老夫大限将至,你替我去清理门户。顺便,拿这笔赏金,去寻一味能压制你心魔的药。” 裴铮没有多问半句废话。他弯下腰,捡起雪地里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揣入怀中。 “徒儿告辞。” 裴铮对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瞬间,他整个人犹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猎豹,直接从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瞬间隐没在茫茫风雪之中。 …… 三日后,江南太湖。 夜雨如注,狂风在宽阔的湖面上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着水面。 一叶没有任何灯火的扁舟,犹如一片幽灵般的落叶,在狂风怒涛中剧烈起伏。裴铮身披蓑衣,如同一根钉死在船头的铁钉,双脚死死吸附着湿滑的甲板,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了密集的雨帘,死死盯着湖面中心那个直径达到数丈的巨大漆黑漩涡。 那里,就是大周朝防卫最森严的死地——黑水诏狱。 这座监狱并非建在陆地上,而是由无数精钢和巨石浇筑而成,深埋于太湖湖底。唯一的入口,就是漩涡中心那道由千斤精钢打造的沉水闸门。 寻常囚犯入狱,需要动用百名纤夫在岸边拉动绞盘,将闸门升起。 但裴铮此行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排队坐牢的。 他看准了漩涡旋转的规律,手指微动,厚重的蓑衣瞬间滑落。 下一瞬,裴铮双膝微屈,整个人如同一柄无声的黑色利剑,猛地弹射而出,精准地扎入了那冰冷刺骨、狂暴旋转的湖水漩涡中心。 水下,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巨大的水压如同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胸腔。换作普通高手,在这种深度的狂暴水流中,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就会被撕碎。 但裴铮体表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真气,将水流强行排开三寸。 他像一条灵活的游鱼,顺着铁索,迅速潜到了黑水诏狱最底层的通风排水巨栅前。 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精钢栅栏,被岁月和湖水侵蚀得长满了水藻。 裴铮深吸一口气,闭住呼吸。他双手猛地扣住两根精钢护栏,体内“苍龙霸体”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双臂。 “喀喀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足以抵挡攻城木撞击的精钢栅栏,竟被他硬生生地向两侧掰弯,撑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裴铮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诏狱最底层,甲字号死牢内,正上演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鲜血,已经染红了阴冷潮湿的青石板。 甬道两侧,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黑甲铁卫的尸体。这些朝廷的精锐,此刻要么被捏碎了喉咙,要么被开膛破肚,死状极其凄惨。 “哈哈哈哈!冷霜,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图关押老夫?!”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在死牢尽头回荡。 一个浑身挂着断裂玄铁锁链、披头散发的老者,正踩在一具黑甲卫的尸体上。他的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指甲长达数寸,指尖还滴答着温热的脑浆。 此人,正是这场越狱暴动的发起者——血鬼! 在血鬼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目狰狞、浑身浴血的死囚。他们手中拿着从守卫那里夺来的腰刀和重弩,将一名穿着暗红飞鱼服的女人死死逼到了死角。 诏狱镇抚使,冷霜。 冷霜此刻的情况极其糟糕。她半跪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绣春刀,将其插在石板缝隙里,才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面对暴徒的恐惧,只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扭曲。 一丝触目惊心的黑血,正顺着她绝美的嘴角不断溢出。 “偏偏是这个时候……” 冷霜紧咬着银牙,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着。 她修炼的《寒冰诀》早已出了岔子,每晚子时都会遭遇真气反噬。原本今夜她已经备好了极寒药物准备压制,却没料到血鬼竟然隐瞒了实力,震碎了穿骨锁链,发动了暴乱! 刚才激烈的交锋,直接引爆了她体内的隐疾。 此刻,她的气海穴如同被万根钢针同时穿刺,那股狂暴的逆流真气正顺着督脉直逼天灵盖。别说挥刀杀敌,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冷大人,你的经脉已经开始寸断了吧?” 血鬼舔了舔指甲上的鲜血,一双浑浊的眼珠在冷霜惹火的娇躯上贪婪地游走,一步步逼近。 “真是暴殄天物啊!堂堂黑水诏狱的冷面罗刹,马上就要爆体而亡了。不如在你死之前,让老夫和这群兄弟们,好好尝尝镇抚使大人的滋味,如何?!” 周围的死囚闻言,纷纷爆发出极其淫邪和残忍的哄笑声,眼中的绿光犹如饿狼。 冷霜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她宁可逆转残存的真气,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也绝受这群人渣的侮辱!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准备震断自己的心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突然在死牢尽头那扇重达千斤的精钢水闸处炸开! 整个地下死牢都随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了大半。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扇足以抵挡火炮轰击的水闸,竟向内凸起了一个巨大的拳印,紧接着轰然倒塌! 冰冷的湖水混合着狂暴的罡风,犹如一头怒吼的水龙,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将几个站得靠后的死囚直接掀飞,狠狠砸在石壁上。 淫邪的笑声戛然而止。 血鬼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那水雾弥漫的破洞。 “什么人装神弄鬼?!”一名满脸横肉的死囚壮着胆子,举起手中的神臂弩,对准了水雾。 水雾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缓缓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冷峻如削的脸颊滑落,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但随着他的每一步跨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宛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死牢。 “放箭!射死他!”那名死囚感受到莫名的恐惧,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嗖!” 三支精钢破甲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呈品字形直奔裴铮的面门。 裴铮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在箭矢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咔!咔!咔!” 三声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那三支足以射穿重甲的精钢箭矢,竟被裴铮仅凭肉掌,硬生生在半空中抓成了齑粉! 铁粉混合着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洒落。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名放箭的死囚吓得倒退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裴铮没有看他。 自从踏入这充满浓烈血腥味的死牢,裴铮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蛰伏在气海深处的“心魔”,正因为这漫天的血气而疯狂苏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骇人的猩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血鬼。 “师叔。” 裴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极致残暴与冰冷,“师傅让我代他老人家,向你问好。” 听到这个声音,看清那双猩红的眼眸。 血鬼浑身猛地一震,仿佛大白天见了活阎王,干瘪的老脸瞬间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裴铮?!你……你这小畜生竟然没死在京都?!” 血鬼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代表着什么了,那是大内暗卫中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血鬼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抓起身边两名死囚,像扔麻袋一样朝裴铮砸了过去。 面对砸来的两人,裴铮眼中的红芒骤然暴涨。 他没有后退,反倒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裴铮直接一记直拳轰出。拳风呼啸,竟在狭窄的甬道内带起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砰!” 首当其冲的那名死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便被裴铮一拳贯穿!狂暴的真气瞬间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鲜血混合着碎骨从他的后背喷涌而出。 裴铮随手将尸体甩开,身形如鬼魅般冲入剩余的死囚群中。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半狂暴的裴铮面前,这些亡命之徒引以为傲的外功和狠辣,脆弱得如同烂木头。 裴铮化掌为刀,每一次起落,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有人被他徒手撕裂了双臂,有人被他一脚踩碎了胸腔。 漫天的血雨洒落在裴铮的脸上,他却仿佛毫不知觉,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残暴。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凶悍的死囚,全部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连一个能喘气的都没留下。 血鬼已经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看着满地的碎肉,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犹如魔神降世般一步步逼近的裴铮,血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你入魔了!你这个疯子!” 血鬼嘶吼着,将全身毒功凝聚在双爪之上,做困兽之斗,猛地扑向裴铮的咽喉:“老夫跟你拼了!” 裴铮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闪电般探出左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血鬼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血鬼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曲。 紧接着,裴铮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扼住了血鬼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悬空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血鬼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脸色憋得紫黑,双眼惊恐地向外凸起。 裴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的猩红已经占据了整个瞳孔。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牢内回荡。 血鬼的挣扎瞬间停止,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死不瞑目。 裴铮将血鬼的尸体随手扔进浑浊的水洼里。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鲜血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 那股疯狂的杀戮意志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叫嚣着让他把视线内所有活着的东西全部撕碎! 裴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的血肉中。他必须用这种强烈的肉体痛苦,来转移精神上的失控。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那粗重的喘息声才渐渐平息。 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深邃。 躲过一劫的冷霜,此刻正倚靠在石壁上,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身为诏狱最高指挥官,什么样的江洋大盗没见过?但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那根本不是武学,而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单方面碾压! 眼见裴铮从血鬼腰间扯下一块玉符,转身准备离去。 冷霜强咬着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她颤抖着举起地上的绣春刀,刀尖指向裴铮的后背。 “站……站住……” 冷霜的声音虚弱至极,却依然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擅闯诏狱,杀人劫狱……你犯了死罪……” 裴铮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偏过脸庞,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冷冷地瞥了冷霜一眼。 被这目光扫中,冷霜如坠冰窟,手腕一软,绣春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栽倒,趴在冰冷的血水中。 裴铮转过身,缓步走到冷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周朝最著名的“冷面罗刹”,目光在惨白的脸颊和眉心处扫过。 “气血逆流,真气噬心。” 裴铮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为了追求《寒冰诀》的杀伤力,强行逆转冲脉。如今走火入魔,经脉寸断在即。就算皇宫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御医全站在这里,你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冷霜的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骇然。 她这隐疾普天之下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怎么会一眼看穿?! 裴铮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冷霜那双因为痛苦而逐渐涣散的美眸。 “镇抚使大人,想活命吗?” 裴铮的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第二章 太湖救绝色,利益交换
冰冷的太湖水顺着轰碎的精钢水闸疯狂倒灌,犹如一头愤怒的水兽,肆意吞噬着死牢内的空间。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转眼已没过脚踝。 冷霜无力地瘫倒在冰冷刺骨的水洼中。她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已逐渐失去焦距。真气反噬的剧痛,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髓,让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只干燥、温热且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裴铮没有废话。 他手腕一翻,指缝间赫然多出三枚细如牛毛、隐隐泛着暗金光泽的银针。 没有任何犹豫,裴铮并指如风,手起针落。 “哧!哧!哧!” 三枚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冷霜胸前的膻中、巨阙、神阙三处大穴。动作快若闪电,冷霜甚至没有感觉到银针刺破肌肤的痛楚。 “嗡——” 银针入体的瞬间,针尾竟在昏暗的火光中发出极其轻微的高频颤鸣。 一股中正平和、却又霸道无匹的灼热暖流,顺着针尖轰然冲入冷霜的经脉。这股暖流犹如摧枯拉朽的利剑,强行将她体内那些狂暴逆流的极寒真气,死死地镇压回丹田气海! 太乙神针,针落惊鬼神! “噗!” 冷霜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 随着这口淤血吐出,她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红润。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久违的通畅感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喘息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感受着体内被强行压制住的真气。 那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连太医院首席御医都断言无药可救的绝脉之症,竟然就这么被三根细小的银针给镇住了?! “这三针,封了你的大穴,只能保你三个月气血不逆。” 裴铮站起身,将血鬼腰间那块代表着万两黄金悬赏的玉牌随手收入怀中。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个月后,带上一万两白银,去姑苏城南的‘济世堂’等我。我自会为你彻底拔除病根。” “你到底是谁?” 冷霜单手撑着地面的石板,勉强坐直了身子。她仰起头,看向裴铮的眼神中,褪去了最初的轻视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探究。 裴铮没有回答。 他转身面向那处被轰碎的水闸。此刻,外面的湖水已经如瀑布般汹涌灌入。 裴铮双膝微屈,浑身暗金色的真气透体而出,将涌来的湖水强行排开。 “砰!” 坚硬的青石板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裴铮整个人犹如一条出渊的狂龙,逆着狂暴无匹的倒灌水流,一跃扎入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之中。连一个水花都没泛起,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太湖水底。 冷霜怔怔地看着水面翻滚的白沫,良久,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三枚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 太湖之畔,夜雨初歇。 天际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去。 泥泞的芦苇荡里,刀剑疯狂碰撞的铿锵声与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十几个头戴竹笠、身披蓑衣、手持淬毒短刀的水匪,正借着芦苇的掩护,将几名浑身是血的护卫死死围困在中央。 而在护卫圈的最核心处,站着一个身穿素雅苏绣罗裙的女子。 即便发丝凌乱、裙摆沾满了脏污的泥水,也掩盖不住她那绝世的容颜与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叫苏清月,江南第一盐商、苏家的当代女家主。 “苏家主,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水匪头目甩了甩短刀上的血迹,狞笑着向前逼近了一步。 “有人出了十万两白银的天价,买你今夜回不了姑苏城。你若乖乖放下那根簪子引颈就戮,兄弟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少受点活罪。” “休想!” 苏清月死死咬着下唇,殷红的鲜血渗出,美眸中透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最后两名苏家护卫怒吼一声,如同飞蛾扑火般举刀砍向头目。 然而,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流寇。那头目身形一矮,手中短刀化作两道毒蛇般的寒光。 “哧!哧!” 两名护卫的脚筋瞬间被挑断,惨叫着栽倒在泥水里,被身后的水匪乱刀砍死。 包围圈彻底收拢。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清月闭上双眼,绝望地举起了藏在袖中的纯金发簪,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轰!” 不远处平静的太湖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破水而出,宛如大鹏展翅般掠过数十丈的湖面。带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了包围圈的外围,踩断了一片枯黄的芦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水匪同时停下了动作,警惕地转过头。 来人浑身湿透,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灰布囚衣,黑发滴着水。他正背对着晨光,不紧不慢地拧干袖口的水渍。 “哪来的叫花子?敢管太湖水帮的闲事,活腻了!” 离得最近的一名水匪怒喝一声,眼中凶光大盛,挥舞着短刀便向裴铮的后背狠狠劈去。 裴铮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 只是随手折下了身旁一根沾着露水的枯黄芦苇。 手腕极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芦苇如同一抹绿色的闪电,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残影。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那名水匪高举短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眼暴凸,不可置信地丢下刀,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在他的指缝间,赫然插着那根柔软的芦苇,入木三分,直接贯穿了喉管!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水匪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是传说中武道宗师才能施展的通天手段! 裴铮缓缓转过身,淡漠如冰的目光扫过众人。 刚刚在诏狱死牢内那场血腥的屠杀,让他体内那股狂躁的杀戮气息依然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此刻,再次嗅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他眼底深处那抹猩红的“心魔”,再次若隐若现地翻涌起来。 他压抑着体内暴虐的冲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质性煞气,震得周围的芦苇都簌簌发抖。 水匪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煮熟的鸭子,猛地一咬牙,厉声道:“并肩子上!他就算打娘胎里练功,也未必是咱们这么多人的对手!杀了他,赏金翻倍!” 人为财死。十几个水匪嘶吼着,如同群狼般一拥而上。 裴铮眼底的猩红瞬间放大。 他叹了口气。 下一瞬,裴铮的身形直接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洪荒猛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咔嚓!” “砰!” 裴铮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一记掌刀,直接劈碎了水匪的颈椎;一个侧踢,将一人连人带刀踹飞出三丈远,胸骨尽碎。 不闻兵刃交击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水匪精锐,此刻已经全部躺在烂泥里。他们没死,但四肢的关节和浑身的经脉皆被裴铮以极其霸道的手法寸寸卸脱,如同废人般在泥水里痛苦地抽搐翻滚。 苏清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握着金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裴铮丢掉手中沾血的半截芦苇。 他看都没看满地的哀嚎,也没有多看这位名动江南的绝色家主一眼,转过身,径直朝着姑苏城的方向走去。 “恩公!请留步!” 苏清月如梦初醒。她顾不得地上的泥泞,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从怀中摸出一叠被体温捂热的厚厚银票。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这里是十万两江南钱庄的通兑银票,还请恩公笑纳。” 苏清月急切地拦在裴铮面前,仰起绝美的脸庞。 “如今我苏家内忧外患。若恩公不嫌弃,清月愿以每月万两白银的天价,聘请恩公为我苏家客卿护卫!” 裴铮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叠足以让无数江湖草莽为之卖命的天价银票。 “没兴趣。” 声音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带一丝感情。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绕过苏清月,继续向前走去。 苏清月彻底慌了。 父亲刚死,族中叔伯蠢蠢欲动,外部更是群狼环伺。若是没有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坐镇,她今晚就算回了姑苏城,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恩公!除了钱,我苏家藏宝阁内的奇珍异宝、百年老参,恩公尽可随意挑选!” 苏清月急得快哭了,伸手想要去拉裴铮的衣袖。 因为动作过大,她原本就有些凌乱的衣领微微敞开。 一块用红绳系着、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晕的不规则残玉,从她雪白的颈项间滑落出来,悬在半空。 裴铮向前迈出的脚步,在一瞬间猛地钉死在原地。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蓝气息,混杂着清晨的雾气,顺着微风钻入裴铮的鼻息。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裴铮体内那头正因为杀戮而狂躁咆哮、企图冲破理智的“心魔”,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天敌一般,在这股幽蓝气息的抚慰下,竟然迅速安静了下去! 沸腾的真气平息,眼底那骇人的猩红,更是如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去,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裴铮霍然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犹如饿狼般死死锁定在那块残玉上。 “千年玄冰玉。” 裴铮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五个字。 这是传闻中产自极寒龙脉、能镇压一切走火入魔、清心宁神的天地至宝!苏清月脖子上戴着的虽然只是一小块残片,但足以证明,苏家手中有完整的玉石矿脉或整玉! “恩公……认得此物?”苏清月被裴铮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的残玉。 裴铮大步走到苏清月面前。 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凌厉的气势,让苏清月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护卫,我可以做。” 裴铮直视着苏清月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期限,一个月。但这十万两废纸,我不要。我的报酬,是你苏家那块完整的千年玄冰玉。” 裴铮指了指她胸前的残片。 “一个月内,我保你苏家无恙。事成之后,完整的玄冰玉,归我。” 苏清月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 千年玄冰玉乃是苏家祖传最大的秘密,外人绝不可能知晓!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 但看着满地生死不知的杀手,再想想危机四伏的姑苏城,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好!”苏清月咬紧牙关,重重地点头,“一言为定!” …… 晨曦破晓。 两人在附近的驿站雇了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快马加鞭地赶回姑苏城。 然而,当马车疾驰到苏家那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府邸前时,苏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出事了。 苏家那扇象征着江南第一盐商身份、高大威严的朱漆大门,此刻竟被人用暴力砸得粉碎,木屑碎落一地。 高高的门槛处,几名忠心耿耿的苏家护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数十名手持明晃晃长刀、满脸横肉的黑衣扈从,将苏家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而在大院中央,一把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上,一个穿着锦衣华服、面容阴郁的年轻公子哥,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他一脚踩在苏家老管家的头上,嚣张至极的声音传遍整个庭院: “苏清月那个贱人恐怕早就喂了太湖的王八了!今日,这苏家的产业地契,必须交出来!” 公子哥用折扇敲了敲老管家的脸,狞笑道:“谁敢说半个不字,本少爷现在就让他脑袋搬家!” 裴铮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乱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刚上任第一天,就有人赶着来送死?
第三章 卸伪装,赴鸿门
苏家气派的朱漆大门,此刻已化作一地残破的木屑。 庭院内,名贵的青花瓷盆碎裂满地,十几个苏家护卫鼻青脸肿地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大院正中央,一张金丝楠木太师椅上,侯玉书一身织金锦缎,手里漫不经心地摇着一把白玉折扇。他是江南三大家族之一侯家的长房长孙。更让整个江南道忌惮的是,他的亲叔叔,是手握十万兵权、刚刚退隐的江南总督。 “我再问最后一遍。” 侯玉书“啪”地一声合拢折扇,用坚硬的玉石扇骨,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跪在面前的苏家老管家的脸颊。 “你们苏家那几座核心盐场的地契,到底藏在哪了?” 老管家满脸是血,却死死咬着牙,怒视着侯玉书:“侯大少,苏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我家小姐若是回来,定要去金陵府衙告你个私闯民宅之罪!” “告我?” 侯玉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周围的黑衣扈从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 “这江南道,谁敢接本少爷的状纸?再说了,你家那冰清玉洁的苏大小姐,昨晚恐怕就已经在太湖里喂了王八了!” 侯玉书眼神骤然变冷,猛地一脚踹在老管家胸口。 “老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他的手剁下来,我看他说不说!” 两名满脸横肉的扈从狞笑着抽出腰间钢刀,一左一右按住老管家的手臂,高高举起了闪烁着寒芒的刀刃。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极度愤怒的娇喝,从破碎的大门外传来。 侯玉书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晨光中,苏清月快步跨过满地狼藉。她虽然裙摆沾泥,发丝微乱,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寒霜,宛如一朵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 “清月?你竟然没死?” 侯玉书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意外,但紧接着,那丝意外便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他站起身,目光放肆地在苏清月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游走。 “啧啧,大难不死。清月,只要你现在点个头,答应做我的第六房小妾,这苏家的产业本少爷不仅不动,以后在这江南,侯家保你横着走。” “侯玉书,你无耻!”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带着你的人,滚出苏家!” “让我滚?” 侯玉书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阴恻恻地招了招手,“看来太湖的水还没让你清醒。来人,把苏大小姐请进屋里,我亲自帮她暖暖身子!”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扈从立刻拔出明晃晃的兵刃,如同一群饿狼般向苏清月逼近。 苏清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拨到了身后。 裴铮不...
第四章 太乙神针,金牌御敌
“铮!铮!铮!” 长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密集的催命符,瞬间响彻摘星楼顶层。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铁卫如黑云压城般涌入,冰冷的铁甲闪烁着嗜血的寒芒。上百架上满弦的强弩,将锋利的箭簇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的裴铮和苏清月。 肃杀之气,让大厅内原本还敢窃窃私语的富商们全部噤若寒蝉,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桌子底下。 “是谁敢动我侯家的人!” 一道充满威严与怒火的爆喝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分开,一名身穿正三品文官蟒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面沉如水,眼中透着阴鸷。 此人正是侯家现任家主,侯震天。也是江南退隐老总督的亲侄子。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名按着腰刀、杀气腾腾的黑甲副将。 “爹!救我!我的腿全碎了!” 瘫在地上的侯玉书看到来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满脸血污,凄厉地嚎叫起来,“杀了那个杂碎!还有苏清月那个贱人,我要把他们剁成肉泥喂狗!” 侯震天看着儿子被踩成烂泥的双膝,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杀意轰然爆发。 “好!好一个苏家!” 侯震天指着苏清月,又死死盯着裴铮,咬牙切齿,“在这姑苏城,敢废我侯震天的儿子。张副将,男的就地格杀,乱刀砍死!女的给我扒光了衣服,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诺!” 黑甲副将拔出腰间佩刀,怒喝一声:“放箭!” “慢着!”苏清月面色惨白,却依然挺直了脊背,挡在裴铮身前,“侯震天,商会之争祸不及性命,你敢公然动用总督府的军队,就不怕朝廷怪罪吗?!” “朝廷?”侯震天满脸狰狞地狂笑,“在这江南,我侯家的话,就是圣旨!放箭!” 上百名弩手的手指猛然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噗!” 一阵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口浓血喷洒在地板上的声音。 “总督大人!” “快!护驾!让薛神医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 原本剑拔弩张的黑甲铁卫们瞬间慌了神,纷纷收起弓弩,让开一条通道。 八名膀大腰圆的轿夫,抬着一顶奢华的软轿匆匆赶了上来。软轿的纱帘被掀开,里面瘫软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如金纸的老者。 虽然老者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进气多出气...
第五章 单骑破千帆,杀意渐起
摘星楼一役,彻底震动了整个江南道。 老总督苏醒,侯家家主侯震天不仅被当众褫夺了兵权,更是灰头土脸地滚出了姑苏城。 苏家本该迎来喘息之机,但风暴,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次日正午,苏府书房。 苏清月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加急信笺,揉着发胀的眉心,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 “家主,太湖水路的十三艘盐船,全部被扣了!” 老管家拖着一条还未痊愈的伤腿,急得满头大汗,“是太湖漕帮干的!他们说这批盐引手续不全,要在水寨里扣押审查。这批盐要是三天内交不了货,咱们苏家的资金链就彻底断了,光是违约金就能让苏家倾家荡产啊!” 苏清月咬紧牙关,指甲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划出深深的白痕。 “侯震天!” 她冰雪聪明,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太湖漕帮是江南水路第一大帮,帮主“独眼蛟”早年就是侯震天养在水里的一条恶犬。侯震天虽然失去了兵权,但在地方黑白两道上的根基依然根深蒂固。 他这是要用软刀子,硬生生放干苏家的血! “备马。”苏清月猛地站起身,“我亲自去太湖漕帮分舵,找独眼蛟谈判。” “你去,只会变成肉票。” 书房的阴影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裴铮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门框上。他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紧袖武服,手里拿着一把从护卫那里随手抽来的、连剑鞘都没有的普通铁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苏清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留在府里,哪也别去。” 苏清月一愣:“裴公子,漕帮分舵有上千帮众,更有连环水寨的火器防守。那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 “区区一群水耗子,算什么龙潭虎穴。” 裴铮没有多解释,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道挺拔孤傲的背影。 “我去去就回。” …… 太湖,连环水寨。 这里是漕帮在江南最大的分舵,由上百艘巨大的楼船用铁索连环固定而成,宛如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钢铁堡垒。水寨外围,布满了削尖的巨木拒马和巡逻的走舸。 聚义厅内,酒肉飘香。 分舵主“独眼蛟”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歌姬,正大口撕咬着烤羊腿。他那只瞎了的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则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舵主,咱们扣了苏家的盐船,苏清月那娘们会不会报官啊?”一名小头目凑上来,有些担忧地问。 “报官?哈哈哈哈!...
第六章 暗夜化杀机,血染长街
姑苏城的天,说变就变。 原本只是微凉的夜风,此刻已化作呼啸的狂飙。漆黑的云层如同压城的铅块,低低地悬在头顶,云层深处隐隐有闷雷翻滚,酝酿着一场摧城拔寨的暴雨。 长街上,苏清月抱着丫鬟小翠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无声地滑落。 裴铮没有说话。 他手持那柄从护卫身上抽出的百炼钢刀,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火光冲天的苏家府邸走去。 起初,他走得很慢。但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在寂静的长街上卷起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苏家那已经被彻底撞碎的大门。 此时的苏家大院,已化作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熊熊燃烧的火把。数十名苏家护卫和家丁倒在血泊中,死状极其惨烈,几乎所有人的咽喉都是被一击割断,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在庭院中央,站着十几个身穿紧身黑衣、脸上戴着惨白无常面具的诡异身影。 他们手中的短刃上涂抹着吸光的哑黑涂层,鲜血顺着刀尖无声地滴落。 黑市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血浮屠! 而在这些杀手前方,侯震天披着一件黑色雨蓑,踩在一具苏家护卫的尸体上,满脸狰狞与快意。 在他身侧,还站着三个气场极其恐怖的血浮屠金牌杀手。其中一人,正是昨夜被他从乱葬岗血棺中挖出来的天字号杀手,“无瞳”。 无瞳赤裸着上身,诡异的黑色符文遍布全身,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给我搜!” 侯震天指着苏家内院,声嘶力竭地狂吼着,“掘地三尺,也要把苏家的盐引地契给老子翻出来!还有苏清月那个贱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侯家主,找地契就不必了。你马上就要去下面陪你儿子了。”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风声和火光,在庭院门口炸响。 侯震天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只见大门外,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正提着一柄滴血的钢刀,跨过满地的木屑,缓缓走了进来。 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冰冷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庭院,竟让院内燃烧的火把都黯淡了几分。 “裴铮?!” 侯震天...
第七章 夜探江南盟,狂态初显
夜空中的血色雷云,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在狂风骤雨中渐渐散去。 但它留给姑苏城的恐惧,却刚刚开始。 苏家大院内,姗姗来迟的苏清月看着满地血浮屠杀手的尸体,以及早已气绝身亡的侯震天,绝美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凝重。 “江南商盟……” 苏清月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侯震天临死前释放的血云符,她自然认得。 那是盘踞在江南水路、把控着数省地下钱庄、盐铁、漕运的真正庞然大物。和江南商盟比起来,侯家不过是他们养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如今,打狗看主人,商盟的最高集结令一出,整个姑苏城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怕了?” 裴铮站在屋檐下,任由雨水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他一边用一块破布缓缓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一边淡淡地开口。 “江南商盟势力极其庞大,盟中不仅有富可敌国的财阀,更供奉着无数江湖绝顶高手。”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云符一出,商盟的‘风林火山’四大护法,今夜必定会入城封锁姑苏。我们现在据守苏家,无异于坐以待毙。” “既然据守是等死,那就不等了。” 裴铮将擦干净的钢刀随手扔在地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们在这城里,最近的据点在哪?” 苏清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铮想干什么,美眸中满是震惊:“裴公子,你想主动出击?这太危险了!商盟在城东有一座‘四海武馆’,是他们招募和训练死士的据点。今夜四大护法入城,先锋人马必定在那里落脚……” “知道了。” 裴铮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直接打断了苏清月的话。 他转身迈入茫茫雨夜中,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交代: “关好大门。天亮之前,城东不会再有活着的商盟先锋。” …… 姑苏城东,四海武馆。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庞大建筑,平日里便戒备森严。今夜血云符现空,武馆...
第八章 画舫惊雷,震杀副盟主
次日,子夜。 瘦西湖上,烟波浩渺,细雨如丝。 一艘犹如水上宫殿般的巨大画舫,静静地停泊在湖心。画舫上灯火通明,将周围漆黑的湖水照得一片惨白。 在画舫周围百丈之外,隐隐约约停泊着数十艘吃水极深的快船。船上没有点灯,但若是有绝顶高手在此,定能感受到那些快船上隐藏着的数百道凌厉杀气。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一叶轻舟划破水面,缓缓靠向画舫。 裴铮负手立于船头,玄色劲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苏清月站在他身侧,绝美的脸上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苍白。 “今夜这画舫,比传闻中的龙潭虎穴还要凶险几分。”苏清月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快船,低声说道,“商盟是铁了心要在这瘦西湖上,将你我彻底抹杀。” 裴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靠近了苏清月半步。 苏清月脖颈间那块千年玄冰玉残片散发出的幽蓝气息,犹如一道清泉,缓缓注入裴铮的奇经八脉,将他体内那股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逐渐躁动的心魔,死死地压制在沉睡边缘。 “跟紧我。” 裴铮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脚尖轻点舟首,整个人犹如一片落叶般,带着苏清月飘然落在了画舫宽阔的甲板上。 “苏家主,裴公子,我家副盟主已在舱内恭候多时了。” 两排身穿黑衣、手持雁翎刀的商盟精锐分立两侧。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掀开厚重的珠帘,踏入了画舫的主舱。 舱内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四周燃烧着昂贵的龙涎香。十几名身披薄纱的胡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着腰肢。 而在正中央的一张巨大赌桌后,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犹如弥勒佛般的锦衣胖子。 他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极品血胆玛瑙,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裴铮和苏清月。 江南商盟副盟主,沈万山。 “苏世侄女,令尊过世,老夫还未曾去吊唁,你可莫要怪罪啊。”沈万山笑呵呵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清月冷着脸坐下:“沈副盟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设下这等阵仗逼我赴宴,究竟意欲何为?” “爽快!” 沈万山大笑一声,挥了挥手。丝竹声戛然而止,胡姬们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灰衣老者,犹如四尊门神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万山的身后。 半步宗师! 四个半步宗师级的顶尖...
第九章 灵脉现,妖女媚骨
姑苏城西郊,翠微山。 苏家的祖祠与地宫,便修建在这座钟灵毓秀的山脉腹地。传闻翠微山下压着一条百年难遇的极寒灵脉,而那块能够镇压心魔的“千年玄冰玉”,正是孕育于灵脉最核心的阵眼之中。 夜雨未歇,狂风在山林间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裴铮带着苏清月,犹如两道幽灵般穿梭在漆黑的山道上。 还未靠近祖祠,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苏清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当两人冲破树林,来到祖祠门前的青石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苏清月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镇守祖祠的上百名苏家死士,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混合着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犹如一条条红色的毒蛇般向山下流淌。 在祖祠那扇重达万斤的断龙石门前,聚集着上百名身穿商盟服饰的顶尖高手。 人群正中央,站着一名身披轻纱、身段妖娆到了极点的女人。 哪怕是在这冰冷的秋雨夜,她也只穿着极其单薄的红色纱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柄造型诡异的蛇形短剑,脚下,正踩着苏家最后一名死士的头颅。 江南商盟四大护法之一,幻音妖女,魅姬。 “这苏家的断龙石倒是坚硬。”魅姬娇笑一声,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拿火药来,给我把这破石头炸开。盟主有令,今夜必须把那块玄冰玉带回去。” “你恐怕带不走了。”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青石广场上响起。 魅姬脸上的娇笑微微一凝,猛地转过头。 只见广场边缘的石牌坊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挺拔身影。 裴铮手中提着一把从路上顺手捡来的长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不速之客。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颚滴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正在酝酿着一场极其恐怖的风暴。 “你是何人?!”几名商盟高手立刻拔出兵刃,如临大敌。 魅姬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裴铮一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掩嘴娇笑起来,胸前的一片雪白随之剧烈震颤。 “哎哟,我当...
第十章 宗师如狗,血洗江南盟
半空中的雨滴,在盲眼老者释放出的恐怖威压下,诡异地悬停着。 青石牌坊上,江南商盟盟主沈千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的狼藉。当他看到魅姬等人的尸体时,眼角不禁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上位者的冷酷。 “老夫纵横江南三十载,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狠辣的年轻人。” 沈千山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犹如滚滚闷雷般在翠微山上空回荡,“杀了沈万山,又灭我四大护法。你确实有几分狂妄的资本。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衅我江南商盟的底蕴。” 他微微侧过身,对身旁那名穿着灰布麻衣的盲眼老者恭敬地拱了拱手。 “莫老,此子杀性入魔,还请您亲自出手,替江南除此大害。” 被称作“莫老”的盲眼老者没有说话。 他枯槁的双手缓缓从袖中抽出,手中多了一根毫不起眼的紫竹盲杖。 “唉……” 一声幽幽的长叹从莫老口中传出,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高高在上。 “年纪轻轻,便能将外家横练与内家真气修到这般田地,可谓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只可惜,锋芒太露,终究难逃夭折之命。” 莫老虽然双目失明,但他那强大的感知力却已经死死锁定了下方的裴铮。 “老朽自三十年前踏入宗师之境后,便再未拔过剑。今日,能死在老朽的‘听雨剑’下,也算你的造化。年轻人,自裁吧,老朽留你一具全尸。” 高高在上,宛如神明宣判。 这,就是成名已久的绝顶宗师的底气! 在莫老看来,下方那个虽然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年轻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半步宗师巅峰。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极度沙哑、透着无尽嘲弄的低笑。 “呵呵……” 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裴铮,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完全被猩红色吞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两人。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他的体内疯狂酝酿。 “宗师?” 裴铮的声...
第十一章 陨落的新星,战刀重光
姑苏城的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当翠微山上的血色光柱彻底消散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冷白。 雨停了。 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却比暴雨倾盆时还要浓烈百倍。 “轰!轰!轰!” 整齐划一、犹如闷雷般的战靴踏地声,震得姑苏城主干道两旁的青砖瓦房簌簌发抖。街道上的积水,随着这恐怖的节奏泛起一圈圈涟漪。 城内的百姓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大周朝最精锐的野战铁骑——禁军玄甲卫。 足足一万名全副武装的重甲将士,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顺着被强行接管的城门涌入,将通往苏家府邸的几条主街彻底封死。 军阵最前方。 一匹神骏异常的纯白大马上,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吞兽连环铠、头戴紫金冠的年轻将领。 他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方天画戟,面容桀骜,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此人,便是如今大周朝堂上风头最盛的新晋禁军统领,被当朝太师一党亲手捧上神坛的新一代“战神”——方无恨! “吁——” 方无恨猛地一勒缰绳,纯白大马发出一声长嘶,在长街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百丈外,苏家那残破的大门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袭玄色劲装,身姿笔挺如剑。 哪怕面对前方那一万名杀气腾腾、足以踏平一座城池的重甲大军,那道孤傲的身影也没有丝毫的退避,仿佛他一人,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关。 裴铮。 他提前让苏清月带着玄冰玉残片回到了府中,自己则独自一人,站在了这长街的尽头。 方无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裴铮身上。 刚才在翠微山爆发的那股极具标志性的“修罗真气”,远在数十里外的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真没想到,三年前那个在京都血夜中犹如丧家之犬般逃遁的叛徒,竟然躲在这温软的江南水乡。” 方无恨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的声音在浑厚真气的包裹下,传遍了整条长街。 “裴铮,太师大人猜得果然没错。你虽然没死,但强行催动禁忌秘法的反噬,早就让你落下了一身无法根除的隐疾。你现在,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 方无恨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得意。 “这三年,太师大人扶持本将上位。如今的本将,早已取代了你当年的位置,是这大周朝百万大军公认的新晋战神!” 方无恨手中沉重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裴铮。 “今日,本将奉圣谕,率一万禁军前来捉拿逆党。裴铮,你若是识相,...
第十二章 肃清苏门乱,玄冰入体
苏家后院,原本幽静的祠堂此刻已沦为一片焦土。 剧烈的爆炸不仅摧毁了伪装的假山,更将那扇厚重无比的青石断龙石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了通往地宫深处的幽暗阶梯。 浓烟滚滚中。 苏家议事堂的大门紧闭。 门外,几十具苏家忠仆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而那些手持滴血利刃、满脸杀气的暴徒,竟然全都穿着苏家内部护卫的服饰。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清月被两名强壮的护卫死死反剪着双手,被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发髻散乱,但那双美眸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在她的面前,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苏家二爷,苏清月的亲二叔,苏万山。 “清月啊清月,你这又是何苦呢?” 苏万山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看着狼狈的侄女,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令人作呕的贪婪。 “大哥走得早,这苏家偌大的基业,本就该由我这个做叔叔的来继承。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要嫁人的,难道要把苏家的百年基业拱手送给外姓人吗?” 苏万山站起身,走到苏清月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笑道: “看看外面,朝廷的万名禁军已经把姑苏城围成了铁桶!你找来的那个叫裴铮的野男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现在恐怕也已经被踏成肉泥了吧!” 苏清月咬破了下唇,死死盯着苏万山,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二叔,为了夺权,你竟然勾结外人,用火药炸毁苏家祖地!你就不怕苏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列祖列宗?” 苏万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清月,你太天真了!只要我拿到这地宫里的‘千年玄冰玉’,献给京都的太师大人。太师不仅能保我做稳这苏家家主的位置,甚至能让我在这江南道呼风唤雨!” 苏万山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苏清月的下巴,恶狠狠地逼问道: “说!打开地宫最后一道核心密室的机关,到底在哪?!交出来,我念在叔侄一场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让外面那些兄弟,好好伺候伺候你!” “呸!” 苏清...
第十三章 一剑平江南,破茧成龙(大结局)
“轰——!!!” 天穹之上,那只由五境武王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带着煌煌天威,再次狠狠地拍击在苏家地宫的断龙石上。 大地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恐怖的地龙翻身。 那块重达万斤、坚不可摧的青石断龙石,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后,终于走到了极限。 “咔嚓……砰!” 巨大的断龙石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齑粉与碎石,犹如一场恐怖的流星雨般向四周溅射。 地宫的入口,彻底敞开! 狂风倒灌进幽暗深邃的地下阶梯,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哈哈哈哈!” 半空中,大内第一供奉踏空而立,须发皆张。他俯视着那幽暗的地宫入口,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残忍。 “什么大周暗卫首领,什么修罗杀神,在这绝对的武王力量面前,不过是躲在洞里的缩头乌龟!” 老者一甩宽大的紫金道袍,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抹璀璨到刺目的金色剑芒,直指地宫深处。 “裴铮,老夫知道你就在下面!既然你不肯出来受死,那老夫就将这地宫连同你一起,彻底轰成齑粉!” 说罢,他指尖的金色剑芒暴涨至数十丈长,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音啸,就要向地宫深处斩去! “不要!!!” 苏清月不顾一切地从废墟中爬起,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地宫的入口处。 狂暴的罡风刮得她绝美的脸庞生疼,甚至在她的脸颊上割出了一道血痕。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犹如一只护崽的母狮,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大内供奉。 “想杀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蝼蚁一般的东西,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大内供奉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指尖的剑芒轰然劈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苏清月。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将苏清月劈成两半的金色剑芒,距离她的头顶不足三尺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清越、高亢,仿佛能穿透九霄的刀鸣声,突然从地宫极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股前所未有、纯粹到极致的极寒剑意,犹如一道逆天而上的银河,从地宫深处轰然喷发! “轰!” 那道气势汹汹的武王剑芒,在触碰到这股极寒剑意的瞬间,竟然连一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