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

男频 · 都市 · 短篇
作者:梅 · 小说字数:22,751 · 热度:4877万 播放 · 申请次数:6
上传时间:2026/07/16 19:18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一章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一只沾满黄泥的厚重马丁靴狠狠踹破了无名陵园清晨的死寂,也将那座端正摆放在“赵卫国烈士之墓”碑前的青石香炉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沉甸甸的香炉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碎石飞溅,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香炉里积攒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香灰,在撞击的瞬间如同炸开的白雾,被初冬阴冷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毫不留情地扑打在那块刻着红星的墓碑上。 我半蹲在墓碑旁,手里原本正在擦拭石碑的旧毛巾僵在了半空。 细密的香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也掩盖了墓碑上那个用红漆填涂的“赵”字。 刺鼻的劣质柴油燃烧味瞬间掩盖了山林间原本清冷的空气,几道刺耳的机械履带摩擦声从我身后的山路下方轰隆隆地碾压上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放下毛巾,目光死死盯着墓碑上那层灰烬。 “都他妈别搁这儿给老子装死,这片荒山连带这几座破坟,现在已经是我们恒通集团康养城项目的规划用地了,后面的挖掘机别愣着了,先把这几块挡路的破石头连带骨灰盒给我一起铲平了,我看今天谁敢拦!” 一个满脸横肉、从左眼角到下巴横着一条猩红刀疤的男人,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实心钢管,嚣张地指着我这边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身后跟着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手持铁锹和镐头的社会闲散人员,个个面带戾气。 而在那群人的最后方,一台正冒着滚滚黑烟的重型挖掘机,正挥舞着巨大的钢铁机械臂,犹如一头准备撕咬这片墓地的野兽。 初冬的寒风如同生锈的刀片刮过脸颊,卷起漫天枯黄的落叶,四周静得有些压抑,只剩下那台挖掘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我缓慢地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用毛巾最干净的一角,一点一点将墓碑上的香灰擦拭干净。 直到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再次透出那种浸透了鲜血般的庄严色彩,我才双手按住微微颤抖的左腿膝盖。 借着右腿的支撑力,我缓慢地、伴随着轻微骨骼摩擦声地站起身来。 “哎呦喂,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你个看坟的死瘸子还在这儿给我上演什么深情戏码?我大哥韩江发了话了,今天谁敢挡工程的道,就是跟恒通集团过不去,你现在马上给老子滚蛋,再敢蹲在那儿碍眼,老子连你和这几口破棺材一起填进后山的臭水沟里!” 我转过身,拖着那条残疾的左腿,向前迈出了一步。 左腿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大衣在寒风中微微翻飞。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闪电般抓住他的衣领,用一种毫无一丝波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刀疤男的眼睛。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连呼啸的寒风都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掐断了脖子。 那种从尸山血海、枪林弹雨里淬炼出来的死气,没有任何保留地从我这具佝偻残破的身体里轰然散开。 刀疤男原本嚣张跋扈的五官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里的钢管继续叫嚣,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香炉,你捡起来,摆回去。”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结冰的湖面上。 刀疤男身后的那几个打手原本正准备往前冲,却在接触到我眼神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就像是被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几个人拿着武器,竟然被我一个人压得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刀疤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他死死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大吼着给自己壮胆。 “你……你他妈吓唬谁呢,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就凭你一个路都走不稳的死瘸子,也敢让我跪下,兄弟们,给我把这瘸子废了,出了事韩总兜着!”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却发现身后连一个回应的声音都没有。 我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别让我说第二遍。” 极度的恐惧和心理防线的全面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刀疤男强撑的凶悍。 他的双膝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是冰渣和碎石的坚硬地面上。 那根生锈的钢管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刀疤男颤抖着双手,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趴在泥泞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一把一把地将那些散落的香灰捧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将香灰装进破裂的青石香炉碎片里,然后连滚带爬地将那几块碎石重新拼凑在赵卫国的墓碑前。 做完这一切,他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在几个同样被吓破胆的小弟搀扶下,连连后退。 挖掘机的履带在原地疯狂打滑,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狼狈地挂上倒挡,在一阵昏黄的扬尘中仓皇逃离了陵园。 我独自一人站在六座整齐排列的墓碑前,听着机械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山脚下,四周再次恢复了属于亡者的死寂。 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微微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风口处。 她手里捧着一束沾着晨露的洁白菊花,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此刻,她的双眼正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睁大。 那是陈大山的妹妹,林夏。 她显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此刻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对守墓老人的悲悯,而是多了一种深深的探究与敬畏。 ‘大山,你妹妹来看你了。’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 林夏捧着菊花,踩着枯叶缓缓走到我身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碎裂香炉。 随后,她径直走到那座刻着“陈大山烈士之墓”的石碑前,郑重地将鲜花放下。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守着,我哥哥他们的安宁今天可能就被那些地痞流氓给毁了。我听陵园管理处的人说,你在这里守了整整六年,无论是风霜雨雪都没有离开过一天。我知道我哥哥生前在部队里是个英雄,但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部队,又结识了怎样过命的战友。谢谢你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我没有躲避她的鞠躬,只是从旧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这是我该做的,没什么好谢。你哥哥是个英雄,英雄不能无家可归。天冷风大,祭拜完了就早点下山吧。” 说完这句话,我拖着那条残疾的左腿,转过身,一步一跛地向陵园角落那间简陋的砖砌看守小屋走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龙山陵园十几公里外的恒通集团总部顶层。 豪华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混合着现磨咖啡的昂贵香气。 刀疤脸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脸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整个人依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韩总,真不是兄弟们怂包不敢动手,您是没在现场亲眼看见!那个看坟的瘸子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邪气,他哪怕就是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那个眼神就像是用刀子在刮人的骨头一样!我这辈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手里见过血的狠角色,但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太吓人了!” 坐在真皮座椅里的韩江把玩着一支纯金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他点燃了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被他直接喷吐在刀疤的脸上。 “废物东西,我养你们这群人每个月花几十万,结果你们几个人带着挖掘机去收一块地,居然被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死瘸子给吓得尿了裤子?” “那个青龙山康养综合体项目是省里沈老板亲自点头关照过的肥肉,里面的利润是以十亿来计算的。区区几座破坟算什么,就算是真龙天子的陵寝,在这块地盘上,我也得给他挖开!” “有点邪气是吧?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人我见得多了。去,给我查查这个瘸子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神仙。” 韩江猛地将雪茄按灭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那双充满着贪婪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 …… 深夜,青龙山陵园的守墓人小屋。 窗外的风声犹如厉鬼的哀嚎,不断拍打着单薄的玻璃窗,屋内的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盏昏黄老旧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安静地坐在硬板床沿上,双手正捧着一个表面斑驳、边缘已经生锈的深绿色军用铁盒。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卡扣弹开的声响,铁盒被我缓缓打开。 在黑色的粗糙防震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黑色徽记。 徽记的造型是一把交叉的利剑与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边缘满是战争留下的缺口和深沉的暗红色血槽,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光泽。 我伸出布满老茧和可怖伤疤的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这枚徽记。 ‘六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把它拿出来。’ 极度惨烈的战火硝烟味仿佛再次穿透了六年的时光,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脑海深处疯狂撕裂着防线,漫天的炮火将黑夜映照得如同血腥的白昼。 无数残缺的画面在眼前急速闪回,暴雨混合着浓稠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河流。 火光在我的眼前猛烈地炸开,吞噬了他们六个人的身影。 “阎罗,把他们带回去……” 那是极其嘶哑、近乎绝望的最后一道声音,深深扎进了我的灵魂里。 我猛地闭上眼睛,狠狠地咬紧牙关,将那枚冰冷的徽记死死握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却浑然不觉。 左手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那股快要将我憋死的愧疚感稍微缓解一丝。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 ‘既然有人不想让你们安息,那我就只能亲手给他们送葬了。’

第二章

五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粗暴地撞开了陵园外围的铁栅栏,紧接着一辆重型履带式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十多个穿着黑皮夹克、手里拎着开山刀的职业打手迅速下车,一言不发地将六座墓碑彻底围死。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兄弟,听说你挺能打,昨天把我兄弟韩江手底下的工程队全给吓得跪在地上了?” 我停下手里扫地的扫帚,拄着半截木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知道,今天就不该来送死。”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弹在赵卫国的墓碑前。 “我叫马奎,是邻省道上混的,韩江昨天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查你的底细,结果什么都看不见。” “韩江是个生意人,他怕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所以花了一百万的现金,连夜把我从邻省请过来替他平事儿。” “我不像他那么胆小,我只认钱,不管你到底是谁,或者背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今天你哪怕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我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拿上这一万块钱的现金滚出青龙山,否则我的挖掘机,就连你带这几块破石头一起碾碎。” 我慢慢地弯下腰,捡起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用手指将其彻底碾灭。 “这六个兄弟是为了保护别人才躺在这里的,这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家。” “昨天我已经给过一次警告了,今天如果谁敢踏进这片墓地半步,我就让他亲身试一试什么叫粉身碎骨。” 马奎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挥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死瘸子,给我弄他,留一口气就行!” 四个提着开山刀的金牌打手瞬间从他身后窜出,刀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风声直劈我的面门。 我没有后退半步,残废的左腿犹如一根钢钉般死死扎进泥土里。 我的身体猛地向下矮去三分,刀刃贴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 借着下沉的爆发力,我绷直右腿,精准地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右侧膝盖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人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地。 我顺势探出右手,死死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向外猛地一拧。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脱臼,开山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左手手肘如同重型铁锤一般,狠狠砸在第二个扑上来的打手咽喉下方。 那人双眼瞬间翻白,捂着碎裂的喉管痛苦地倒在地上剧烈抽搐。 剩下的两人明显愣住了,举着刀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我没有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时间,以右脚为轴猛地旋转身体,欺身贴进第三个人的怀里。 我的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他的肩膀和颈部关节,一记反关节擒拿直接卸掉了他的右臂。 我顺势屈膝狠狠顶在他的心窝上,将他整个人顶得倒飞出去。 最后一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举起手里的实心钢管想要从背后偷袭我的后脑勺。 我头也没回,右腿向后猛地踹出一记毫无征兆的蝎子摆尾,精准地击中他的下颌骨。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踹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吐出一口鲜血便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的几十秒钟。 十多个职业打手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拿着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哪怕半寸。 我胸膛微微起伏,转过头,用充满极致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马奎。 “我刚才留了他们一条命,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现在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否则下一个碎的就是你的喉管。” 马奎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没有任何花哨、只求一击致命的杀人技,绝对是真正在战场上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活阎王,韩江这次踢到钢板了!’ 马奎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差点就要群起而攻之的小弟们发出一声破音的暴喝。 “都他妈给我把刀放下,谁敢再动一下,老子亲手活剥了他!”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韩江的电话,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韩江,这买卖我不接了,那一百万我等会儿让财务原路退给你!” 扩音器里立刻传出韩江气急败坏的吼声。 “马奎你什么意思,你带了十多号人去收一个瘸子看守的破坟头,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干了,你以后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马奎咬着牙,对着手机大吼。 “老子混不混不用你操心,老子现在只想要命!” “那人用的全是部队上的招式,你查不到底是因为他的级别根本不是你这个层面能碰的!” “我言尽于此,以后你的破事别再找我,你想死自己带人来送!” 马奎根本不给韩江任何继续骂街的机会,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收起了所有的嚣张气焰,忌惮地对着我微微弯下腰。 “这位兄弟,今天是我马奎瞎了狗眼冒犯了真神,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带走。” “从今往后只要有你在这个山头一天,我马奎和我底下的所有人绝对不再踏入这片陵园半步。”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沾着血迹的拳头。 马奎如蒙大赦般挥了挥手,几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跑上前来,手忙脚乱地将地上那四个重伤的同伴拖回了越野车里。 伴随着刺耳的引擎轰鸣声,车队和那台挖掘机如同逃命似的驶离了陵园。 确认他们走远后,我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残废的左腿因为刚才爆发出剧烈的力量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我踉跄了一下,走到一旁的青石台阶上拖着沉重的身躯坐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左臂的旧军大衣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渗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我猛地回过头,却看到林夏正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棵枯树下。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快步走到我面前,将饭盒放在台阶上,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急救用品。 “我原本是想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热饭,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你流血了,你坐着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这里太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别往山上跑了。” 我想要站起身避开她的视线,却被她一把用力地按住了肩膀。 林夏小心地用棉签沾着碘伏,清理着我手臂上的血迹。 当她看到我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恐怖旧疤痕时,拿棉签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我哥的战友?你刚才用的招式和我哥哥当年在部队演练视频里的动作很像,但你比他更厉害。” “我说了,我只是个拿钱看坟的残废,你哥哥是个英雄,但我不是,包扎完就赶紧下山。” 林夏眼眶微红地系好纱布的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不要再骗我了,一个普通的守墓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身手,更不可能有这种誓死不退的血性。” “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那些想要抢走这片地的人有多可怕势力有多大。” “这是我哥哥长眠的地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守。” 我看着她那张和陈大山有着七分相似的倔强脸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默默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大山,你妹妹和你一样勇敢,但这趟浑水太深,我得想办法把她摘出去。’

第三章

清晨的青龙山陵园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冷白雾里。 两辆印着供电和供水字样的工程车嚣张地停在看守小屋门前。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动作粗暴地剪断了连接小屋的电线,又用大号管钳死死拧死了外围的自来水总阀。 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限期搬离通知书被领头的工人狠狠拍在残破的木门上。 “通知书你看清楚了,韩总发了话,这里的水电从今天起全部掐断,限你三天之内连人带那几块破石头一起滚蛋,否则到时候就不是断水断电这么简单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冷笑看着他们 “韩江既然发现硬碰硬行不通,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转身走回了昏暗的小屋里。 工程车扬长而去,四周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到床铺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军绿色防水油布包。 伴随着粗糙的拉链声,我从里面拽出一台老式的军用柴油发电机,熟练地将它搬到屋外的避风处。 我拧开油箱盖倒满备用柴油,右手猛地一拉启动绳。 发电机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发出了稳定且沉闷的轰鸣声,小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我没有停下动作,拎着一把工兵铲走到陵园后方一块地势低洼的泥地前,开始规律地向下挖掘。 这片山头的地下水脉走向我六年前就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半个小时,一股清澈的地下水便混着泥沙渗了出来,我用几块青石板将四周垒实,做成了一个简易却管用的取水井。 我在这六座坟前搭起了一块厚重的防风油布棚,将自己彻底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第四章

清晨的发电机在避风坑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我坐在自来水井边,看着山脚下开上来的一队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辆印着县里联合执法字样的白色公务车。 在这些车队的后方,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百多个穿着破旧棉袄、手里举着横幅的当地村民。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支持县级民生工程”、“拔除钉子户,还我新家园”。 恒通集团的老总韩江推开迈巴赫的车门走下来,嘴里咬着一根雪茄,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满脸戏谑地盯着我。 几个夹着公文包的公职人员从公务车里走出来,领头的地中海中年男人走到韩江身边讨好地笑了笑。 地中海男人转身带着那一百多个村民涌上半山腰,将我连同那六座墓碑彻底围死。 地中海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大步走到我面前用力抖了抖。 “我是县国土和规划联合执法办的王主任,这片区域已经被划入县级重点民生工程,这是上面盖了章的合法征地文件,你一个没有产权的看坟人已经严重阻碍了全县的经济发展和村民安置,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立刻拆除棚子让出地皮,否则我们将强制执行!” 韩江站在人群外围冷笑了一声,朝着几个带头的村民使了个眼色。 一个满脸皱...

第五章

寒风把陵园外围枯树上的残叶彻底刮了个干净。 我拎着两桶刚打上来的井水,顺着泥泞的山道往回走。 陵园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上,此刻被凭空缠上了几圈粗壮的防爆铁链。 三个穿着陵园管理处制服的保安,正拿着大号铁锁将大门彻底锁死。 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管理处主任站在门内,好心的劝我。 “叶枫啊,上面的大老板发话了,这片陵园从今天起全面封停整顿,任何人不准进出,你买的那些应急补给也都被他们给扣在山下了。” “沈老板在江南省势力很大,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劝你还是赶快走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把两桶重达几十斤的井水放在地上。 我隔着铁栅栏,平静的看着他。 “主任,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他们要来,来就是了。” 主任看我一脸坚决,无奈的叹了叹气。 “那你多保重。” 随后他转头下了山。 ‘韩江果然去找了他省里的那个靠山,不仅用行政手段绕开县里强压,还用这种断绝一切物资的下三滥招数来困死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养老院院长刻薄且不耐烦的声音。 “叶枫是吧,你赶紧来一趟养老院,把那个患老年痴呆的老太婆给我接走!” “上面有人亲自打了招呼,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不把她赶出去,我们整个养老院的消防和卫生执照明天就会被全面吊销!” 我甚至还没来及开口问一句,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瞬间暴起了一根根骇人...

第六章

我刚刚走到青龙山脚下,刺眼的红蓝警灯突然撕裂了夜幕。 两辆没有熄火的警车横挡在狭窄的泥路上。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车门,大步朝我走过来。 带头的警察拿出一张传唤证,语气生硬冰冷。 “你是叶枫吧,有人举报你昨天蓄意重伤拆迁人员,现在请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旧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夏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 “叶枫你快来市医院抢救室,奶奶刚才突然昏迷吐血,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面无表情的警察。 ‘韩江和沈老板为了支开我,竟然同时动用了官面的传唤和对老人的暗下毒手。’ “人命关天,我必须先去一趟医院。” 我转过身就想往市区的方向走,却被四个警察强硬地按住了肩膀。 “医院那边我们会去照看,你现在是恶性...

第七章

黎明前的黑暗是青龙山最冷的时候。 刺骨的寒风像冰刀一样刮过陈大山断裂的墓碑。 我蹲在被履带碾碎的泥路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查看着那些杂乱的脚印和车辙。 ‘沈建平带人毁了墓,肯定还要赶在核查组来之前抹平现场,他一定会再回来。’ 我顺着那些重型越野车的轮胎印,一路摸到了山脚下的陵园管理处。 我狂暴地一脚踹开了管理处主任办公室紧闭的铁门。 几个保安躲在屋里分赃,桌子上堆着一捆捆现金和几份伪造的无主荒地证明。 我走上前,一把掐住一个保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砸在满是现金的办公桌上。 “给沈建平打电话,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山上试图重修墓碑,腿受了重伤连站都站不稳,让他现在带人来把我彻底解决掉。” 他被我恐怖的杀气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独狼的电话照做。 我把那些伪造的征地手续、收买管理处的转账记录全部塞进怀里,拖着残腿重新回到了半山腰的废墟中。 我安静地坐在那个被掘开的深坑旁边,手里缓慢...

第八章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刺破了青龙山厚重的浓雾。 陵园外围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和挂着白色军牌的重型越野车。 被我打断手脚的独狼和那十几个亡命徒,正像死狗一样被武警挨个拖上救护车和囚车。 我坐在防风棚的废墟上,任由随行军医小心地帮我处理着左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和迈巴赫突兀地开上了半山腰。 沈老板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盘着玉石核桃,带着韩江和几个律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韩江看到满地被捕的打手,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但看到身旁的沈老板,他又强撑起了一副嚣张的嘴脸。 ‘他们竟然还敢主动上山,看来沈建平对他在江南省那手眼通天的关系网很自信。’ 沈老板无视了周围荷枪实弹的武警,傲慢地走到联合核查组的带队领导面前。 “这位领导辛苦了,我是省里宏宇集团的沈建平,和你们省厅、省军区的几位负责同志都是经常在一张桌子上喝茶的老熟人。” “今天这事儿纯粹是个误会,这块地是县里合法批给恒通集团搞民生工程的,底下人办事急躁了点,和这个占地不走的看坟人发生了点肢体冲突。” “所有的医药费和损失我们十倍赔偿,那个看坟的瘸子把我们的人也打伤了,我看就算个互殴,给我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样?” 核查组的带队领导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沈老板一眼,根本没有接他递过来的...

第九章

军区总院的高干特护病房里弥漫着清淡的百合花香。 我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专注地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 墙上的液晶电视亮着,江南省卫视的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重磅的联合行动通报。 穿着正装的新闻主播端坐在镜头前,神情严肃。 “本台最新播报,省公安厅联合省纪委、驻军部队,于昨日展开雷霆行动,一举捣毁以沈建平、韩江为首的特大涉黑团伙。” 电视屏幕上画面一切,恒通集团那栋奢华的总部大楼外已经拉满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几名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拿着硕大的白色封条,干脆地交叉贴在了恒通集团的玻璃大门上。 “目前,该涉黑团伙名下的全部非法资产已被彻底查封冻结。”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了省看守所阴冷的高墙外。 韩江和那个号称只手遮天的沈老板双手戴着沉重的手铐,头上罩着不透光的黑色头套。 他们两条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被两旁全副武装的特警死死按住肩膀,狼狈地强行塞进了一辆防暴警车。 “该团伙头目沈建平、韩江已被刑事拘留,其背后的保护伞网络已被纪检部门全面连根拔起。” “核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