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送的那碗鸡汤
大婚前夜,厂办出纳林夏端着鸡汤去给未婚夫送惊喜,却在招待所门外,听见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猪盘密谋。 原来,那温文尔雅的“南方大老板”是个身无分文的骗子;而牵线搭桥、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的,竟是她相依为命的亲姐和姐夫!只为那区区五千块钱的诈骗提成,他们联手算计了她父母拿命换来的四万块抚恤金! 认命?报警? 林夏冷笑。在这个没有转账记录的年代,打草惊蛇只会人财两空。 她擦干眼泪,将计就计。 第二天,酒席照常。全厂职工眼睁睁看着,这个一向柔弱的新娘子,用一张伪造的红头文件做饵,在红毯上布下天罗地网。 不出一刀一枪,让骗子亲手签下认罪书,让姐夫当场吓尿,让吸血亲姐身败名裂、流落街头! 拿回巨款,踢开渣渣。 1994年的冬天,林夏怀揣五万本金,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智者不如爱河,怨种亲戚去死。这一次,她要去做那个执刀吃肉的商业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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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招待所的门缝》
1994年秋,红星机械厂招待所。 走廊里弥漫着发霉的拖把味。林夏站在204房间门外,双手捧着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铝制保温桶,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正日子。桶里是她借了蜂窝煤炉子,小火熬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她想给未婚夫周明一个惊喜。 周明是南方来的“大老板”,也是姐姐林秋的男朋友赵强介绍的。为了支持周明在南方的“免税彩电”生意,一周前,林夏把父母拿命换来的四万块抚恤金存折,连同密码一起交给了他。 林夏刚想抬手敲门,却发现那扇掉漆的木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一指宽的缝隙,透出昏黄的光。 她刚要出声,门缝里却突然传出一个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咯咯咯……明哥,你这招‘深情倒爷’演得可真绝。” 林夏抬起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这声音绝不是服务员,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浮和露骨的调情。 “要不是为了这笔钱,你以为我愿意天天陪那个浑身机油味的土包子逛公园?” 那是周明的声音。 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语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油腻、充满鄙夷的广东腔。 “吧嗒”一声,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周明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嘲弄:“随便送她一条三十块钱的假丝巾,带她去江边吹吹风,她就真以为自己是遇到真命天子了。够蠢,够好骗。” “那钱呢?”女人的声音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顺着门缝钻进林夏的耳朵,“明哥,那厂妹的四万块死期拿出来没有?这穷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能买软卧回广州了?” “早就让猴子去总行提出来了,全是硬邦邦的大团结,就在那个黑皮包里。”周明轻笑了一声,“急什么啦。明天的酒席还要走个过场的啦。厂办出纳结婚,随份子的人绝对不少。等中午敬完酒,把红包全收了,咱们直接叫个车从后门走。” 门外的林夏,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四万块。 那是她爸妈在车间发生锅炉爆炸,被烧得面目全非换回来的抚恤金! 那是她自己连一碗肉丝面都舍不得吃,死死攥在手里的救命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酸水。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林夏的天灵盖上。 “明哥!明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是姐夫赵强! 他竟然就在房间里! 赵强说话带上了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他习惯性抖腿时皮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明哥,那份子钱你可以带走,但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这四万块钱到手,事成之后得给我和秋儿抽五千块的辛苦费!你可不能赖账!” 门外的林夏浑身猛地一颤,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秋儿为了这五千块钱,可是连亲妹妹都卖了个彻底!”赵强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要不是秋儿天天在旁边敲边鼓,甚至故意把林夏屋里的灯泡弄坏,让你去修、去献殷勤,那死丫头能那么痛快把棺材本交出来?这五千块钱,你一分都不能少!” “哎呀,强子老弟,你慌什么啦。”周明隔着桌子拍了拍赵强的肩膀,“也就是看在秋姐的面子上,我才带你们发这个财。明晚酒席一散,五千块我亲手装信封里交给你。” “嘿嘿,那就好!”赵强谄媚地笑着,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明哥放心,明天酒席上我帮你们打掩护,保准那傻丫头发现不了!” 门缝外的走廊,死一般寂静。 林夏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寒风顺着破旧的窗户缝灌进来,林夏出了一身冷汗,贴身的白衬衫湿漉漉地粘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她以为的爱情,是明码标价的杀猪盘。 她以为的亲情,是姐姐为了五千块抽成,按着她的头,把她亲自送上砧板! 大脑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踹门进去撕打?大喊抓贼? 不。 林夏那常年和数字打交道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机后,爆发出惊人的理智。 钱是她亲手交给周明的,没有任何借条和录音。如果现在冲进去,周明只要让那个女人带着钱从窗户跑了,然后一口咬定是“未婚夫妻的投资纠纷”。警察来了也只能按家庭矛盾调解。 赵强更是会倒打一耙。 到时候,钱追不回来,周明连夜逃跑。她林夏明天不仅会成为全厂最大的笑话,背着一身债,甚至连那套房子都会被姐姐彻底霸占。 林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僵硬的身体往后退。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抬起右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周明送给她的“素圈银戒指”。 “行。我认栽。然后,要你们的命。” 林夏在心底无声地默念。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仿佛死过一次般,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提着那桶鸡汤,转身隐入了黑暗的走廊。 走到招待所一楼后院,林夏停在了一个泛着恶臭的下水道口。她拧开保温桶,面无表情地将那锅炖了三个小时的金黄色鸡汤,连汤带肉,一点不剩地倒进了臭水沟里。 看着油花在脏水里被吞噬,林夏拿出手绢,一点点擦干净手。 明天,酒席照常。 既然你们一家人想吃绝户,那就看看,明天这顿席,吃的是谁的断头饭!
第二章《刺骨的纯金项链》 (定稿版)
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从招待所走回筒子楼的这二十分钟,是林夏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一条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双腿的,满脑子都是那句“连亲妹妹都卖了个彻底”。 到了家门口,林夏站在那扇掉漆的绿木门前,死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楼道里呛人的煤烟味。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冰冷的脸颊,将眼底那股几近疯狂的恨意一点点压碎、藏好,换上了一副和平时一样温顺、甚至带着点怯懦的表情。 “吱呀——” 林夏推开了门。 这套二十平米的房子,中间用一道发黄的布帘子隔开。外间是林秋和赵强占着,里间那张不到一米二的单人床是林夏的。 此刻,外间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姐姐林秋正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真丝睡衣,站在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她正美滋滋地左右转着脖子,而在她那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脖颈上,赫然挂着一条极粗的纯金项链! 那金灿灿的颜色,在逼仄破旧的筒子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刺得林夏眼睛生疼。 听到开门声,镜子里的林秋猛地一激灵。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把那条粗金项链塞进了真丝睡衣的领口里,脸色因为极度的惊慌而涨得通红。 “夏、夏夏?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秋结结巴巴地开口,手还死死捂着胸口,“你不是去给周明送鸡汤了吗?” 看着姐姐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林夏的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但她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抹失落:“去了。但在门外听见他在打呼噜,估计是谈生意太累了,我就没忍心敲门吵醒他,把鸡汤放回门卫室了。” 林秋明显长出了一口气,捂在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她干咳了两声,立刻端起了姐姐的架子:“我就说让你别去添乱吧!人家干大事的男人,哪有空天天喝你那破汤。” 林夏没有反驳,她慢慢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冰冷的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才勉强压住她想撕烂那张虚伪嘴脸的冲动。 她放下水杯,转过头,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圈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无助: “姐,我这右眼皮今晚一直跳,心里慌得厉害。” “大惊小怪的,明天就要当新娘子了,婚前紧张懂不懂?”林秋翻了个白眼,走到桌边抓起一把瓜子。 “不是紧张……”林夏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姐,那四万块钱,是爸妈拿命换来的。我今天在厂里听保卫科的王干事说,现在南方那边骗子特别多,什么免税批文全是假的。万一周明也是……” “啪!” 林秋手里的瓜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瞬间变了。 林夏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林秋:“姐,我想好了。周明的生意再大我也不眼红了,我明天一早去招待所找他,让他把那四万块钱先退给我。这婚我照结,但钱必须得攥在自己手里我才踏实!” “你疯了是不是?!” 听到“退钱”两个字,林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她几步冲到林夏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条藏在衣服里的金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闪着冷光。 “林夏,你脑子进水了?!明天全厂的人都要来喝喜酒,你这个时候跑去跟人家要钱?你这是打周明的脸!打老林家的脸!”林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夏的鼻尖上。 林夏往后退了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姐,我害怕啊……万一他拿了钱跑了怎么办?” “跑什么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林秋一把抓住林夏的手腕。 被那只手抓住的瞬间,林夏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这只恶心的手甩开。 林秋死死盯着林夏的眼睛,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腔调,开始她最擅长的道德绑架: “夏夏,你听姐一句劝。女人结了婚,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要是连自家男人都不信,这日子还怎么过?周明对你多好啊,连强子都说他是个有大格局的人。你现在去要钱,万一搅黄了人家几百万的生意,周明一气之下不要你了,你以后在机械厂还怎么做人?” 说到这,林秋顿了顿,眼神里挤出几分自以为是的真诚:“夏夏,我是你亲姐!咱爸妈走得早,这世上就咱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你摸着良心想想,从小到大,姐还能害你不成?” 看着林秋那双饱含“真情”的眼睛,林夏的心底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不害我? 拿我四万块钱的救命钱,去换你脖子上的纯金项链。 联合外人,把你的亲妹妹敲骨吸髓,然后在这里跟我大谈姐妹情深? 林夏强忍着胃里的痉挛,缓缓垂下眼帘,顺从地点了点头:“姐,你说得对。是我太小家子气了。” “这就对了嘛。”林秋如释重负地松开手,顺势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赶紧洗洗睡,明天还得早起盘头发呢。等你以后去了南方当了阔太太,可别忘了提携提携你姐夫。” “忘不了。”林夏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林秋并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森然寒意,她打了个哈欠,扭着腰走回了布帘子外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夜深了。 筒子楼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叫。 林夏坐在布帘子里面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没有开灯。 微弱的月光透过巴掌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床头。那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大红色的新娘敬酒服。这是林秋前几天“大发慈悲”从批发市场给她淘来的廉价货。 林夏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件红衣服。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咔嚓,咔嚓。” 在死寂的黑夜里,剪刀咬合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剪碎衣服,而是顺着衣服的内衬缝隙,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一个小小的暗袋。 随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今天下午刚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黑色小方块——那是90年代刚流行起来的,要花掉她整整两个月工资的微型录音机。 她将录音机塞进了红裙子的暗袋里,用针线死死缝好。 黑暗中,林夏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眼神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冰冷、致命。 “姐,明天,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联合输出:第三章《取消不了的婚礼》 (定稿版)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红星机械厂的家属大院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走廊里尽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邻居们大嗓门的道喜声。 林夏坐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大红色的敬酒服。衣服的布料有些扎人,但她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按在腰侧的暗袋上——那里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是昨晚连夜缝进去的微型录音机。 感受到那块硬物,林夏那颗在冰水里泡了一夜的心,才觉得有了几分底气。 布帘子被一把掀开,林秋端着个搪瓷脸盆走了进来,满脸堆着喜气。 “夏夏,快点洗把脸,一会儿厂办工会的刘大姐就来给你盘头发了!”林秋一边拧毛巾,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对廉价的塑料红红花发卡,“看,姐昨晚特意去小卖部给你挑的,戴上肯定喜庆。” “谢谢姐。”林夏接过发卡,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充满待嫁新娘娇羞的笑容。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满脸慈爱的亲姐姐,昨晚还在和外人算计着她的救命钱? 外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姐夫赵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明显大两号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腰间的皮带上极其骚包地别着那个根本收不到信号的汉显BP机。 “哎哟,咱们的新娘子真漂亮啊!”赵强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一身红衣的林夏,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黏腻,但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换上了一副长辈的做派,“夏夏啊,今天过了门,以后就是南方阔太太了,可别忘了强子哥给你牵的这根红线啊!” “忘不了。”林夏垂下眼帘,声音轻柔,“我正想跟姐和强子哥说个大喜事呢。” “大喜事?什么大喜事能大得过今天结婚?”林秋一边给林夏梳头一边问。 林夏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其实昨天下午,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了。他说,当年咱爸妈在车间出事,厂里一直压着一笔‘特殊困难补助金’没批下来。昨天市局终于下文件了,批了两万块!” “当啷——” 林秋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强原本还在抠眼屎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多……多少?!两万?!” 在1994年的红星机械厂,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一百出头。林家父母那是出了重大生产事故,才赔了四万抚恤金。现在凭空又多出两万,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对,两万。”林夏看着两人瞬间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心底冷笑,脸上却是一副遗憾的表情,“可惜啊,厂长说了,这笔钱不好领。” “怎么不好领?!这是咱爸妈拿命换的,凭什么不给!”林秋急了,声音尖锐得差点破音。 赵强也急得直搓手,上前一步逼近林夏:“夏夏,厂长怎么说的?是不是想吃回扣?你跟哥说!” 林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赵强喷出来的口臭,解释道: “厂办的规定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女孩,现在又要嫁人,户口马上要迁走。厂长怕这笔钱给了我,我一个姑娘家管不住。所以厂长要求,必须等今天我结了婚,让男方在《财产联名接收单》上签字画押,证明我有个稳定的家庭兜底,工会才肯把这两万块的条子批给我。” 这是一套极其符合90年代国营大厂“官僚作风”的说辞,半真半假,毫无破绽。 果然,赵强和林秋根本没有丝毫怀疑。在他们眼里,林夏就是个只懂算账、性格软弱的厂妹,根本编不出这种谎话。 “这算什么事!签字!必须签!”林秋激动地抓住赵强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赵强的肉里,“强子,两万啊!那可是两万!” 赵强的眼睛已经冒出了绿光。 他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周明那个王八蛋说好了骗走四万,只分给老子五千!现在又冒出来两万!要是让周明签了字,这两万岂不是又要落到姓周的手里?不行!这钱是老林家的,必须让秋儿去要过来! 更致命的是,赵强突然想起了昨晚在招待所,周明一边抽烟一边说的话—— “明天的酒席还要走个过场的啦……等中午敬完酒,把红包全收了,咱们直接叫个车从后门走。” 赵强后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如果周明今天中午不顾一切提前跑了,那这个《财产联名接收单》谁来签字?!签不了字,这两万块钱不就飞了吗?! “坏了!”赵强一拍大腿,连鞋跟都没拔好,趿拉着皮鞋就往外冲。 “哎!强子你去哪啊!迎亲的车还没到呢!”林秋在后面喊。 “我去招待所找周明!那孙子昨晚喝多了,我怕他今天起不来误了吉时!”赵强头也不回,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狗,疯狂地冲出了筒子楼。 看着赵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林秋还在美滋滋地念叨:“这强子,一听见你有好事,比谁都上心。夏夏,你命真好,碰上这么好的姐夫和未婚夫。” 林夏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大红色的新娘服衬得她的皮肤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跳动着令人心悸的幽火。 命好? 是啊,命真好。 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两万块”做诱饵,就轻而易举地把那个准备随时卷款跑路的诈骗犯,死死地钉在了今天的婚宴上。赵强为了这笔钱,就算是绑,也会把周明绑到食堂的主桌上! “姐,你帮我把这朵红花戴上吧。”林夏拿起那朵廉价的塑料红花,递给林秋,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呢。” 八点整。 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 迎亲的车队,到了。
第四章《致命的签字画押》 (3000字扩写定稿版)
中午十二点,红星机械厂第一食堂。 原本灰暗破旧的食堂,今天被大红色的双喜字和劣质的红绸带装点得喜气洋洋。十几台生锈的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却怎么也吹不散混杂着红烧肉油烟、散装白酒和劣质香烟的闷热气息。 七八十个厂里的职工和林家的亲戚围坐在十来张油腻的圆桌旁。大家嗑着葵花籽,扯着嗓门大声喧哗,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 主桌上,坐着机械厂的王厂长、保卫科的刘科长,以及林家硕果仅存的几个长辈。 而在主位旁,作为今天绝对主角的“新郎官”周明,正被一群亲戚轮番敬酒。 “哎哟,小周老板这西装,这料子,一看就是南方大城市的货!比咱们厂里发的工作服强百倍啊!”一个远房二婶满脸堆笑地盯着周明手腕上的“劳力士”。 “那是,人家周老板在广州可是做大进出口贸易的!”林秋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呢子大衣,脖子上的粗金项链露在外面,仿佛她才是新娘一样,在亲戚面前疯狂显摆,“以后我们家夏夏去了南方,那就是老板娘,出门都得坐小轿车呢!” 被众人这般吹捧,周明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标志性笑容,举着酒杯连连客气:“哪里哪里,以后各位长辈去广州,我包吃包住啦。” 然而,只有周明自己知道,他那件假名牌西装的内兜里,贴着肉揣着两张下午三点开往广州的软卧车票。 他端着酒杯的手心其实全是汗。他的眼神虽然在看亲戚,但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着隔壁桌那个娇滴滴的“表妹”。表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面装的是林夏那四万块刚刚取出来的死期现金。 原本按照计划,这场破酒席也就是走个过场,等中午饭吃得差不多,借着敬酒乱哄哄的当口,他就会带着表妹和收来的两三千块份子钱,叫上一辆早就在后门等好的夏利出租车,直接开溜。 至于林夏和赵强?去他妈的吧!钱到手了,谁还管那几个穷光蛋。 可是现在,周...
第五章《焦急的新娘》 (3000字扩写定稿版)
中午的日头升到了最高处,红星机械厂第一食堂里的气氛也到了最鼎沸的时刻。 “来来来,喝!今天不醉不归!” “哎哟,老李你这酒量不行啊,养金鱼呢?” 划拳声、劝酒声、盘碗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劣质香烟的烟雾在天花板下聚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云。几个喝高了的男职工光着膀子,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厂里早年的光辉岁月。 在这片喧闹沸腾的海洋里,穿着大红敬酒服的林夏,就像是一片格格不入的孤舟。 她站在距离主桌两米开外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啤酒发酵后的酸涩味,但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夏转过身,背对着喧嚣的人群,偷偷用手指蘸了点桌上打翻的白酒,狠心抹在自己的眼角。高度白酒强烈的刺激感瞬间让她的眼眶泛起了一层逼真的红晕,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微微咬住下唇,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肩膀微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犹如待宰羔羊般的慌乱与无助。 “好戏开始了。”林夏在心底冷冷地念了一句。 她提着有些碍事的红裙摆,像个找不到主心骨的迷路孩童,跌跌撞撞地挤过推杯换盏的人群,直奔靠窗的那一桌。 那一桌坐着的,是姐姐林秋和姐夫赵强。 此刻的赵强正毫无形象地歪在椅子上。他面前的骨碟里堆满了啃干净的骨头,手里正抓着一只流着肥油的酱肘子,吃得满嘴流光。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赵强虽然在疯狂进食,但他那双闪着精光的三角眼,却时不时地透过人群的缝隙,焦躁地扫向主桌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强子哥!” 林夏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在赵强耳边响起。 赵强吓了一跳,手里的肘子差点掉在裤裆上。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眼眶通红的林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哎哟,我的新娘子诶,你不在主桌陪着厂长他们,跑这儿来干嘛?吓我一跳!” “强子...
第六章《后院的狗咬狗》 (3000字扩写定稿版)
红星机械厂第一食堂的后院,和前厅那挂满红绸的喜庆截然不同。 这里堆满了油腻的泔水桶、废弃的啤酒瓶和装菜的纸箱子。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苍蝇“嗡嗡”地四处乱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在后院那扇掉漆的铁栅栏门外,停着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引擎正发出“突突突”的怠速声。 “师傅,快开车!冲过去!我给你加一百块!” 周明坐在夏利车的副驾驶上,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地拍着仪表盘。后座上,那个娇滴滴的“表妹”死死抱着黑皮包,吓得花容失色。 “我操!你他妈不要命了,他整个人都趴引擎盖上了,我怎么开?碾死人要枪毙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直接一拔车钥匙,死活不肯踩油门。 车头前,赵强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狗,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夏利车滚烫的引擎盖上。他那件大两号的灰色西装已经沾满了机油和灰尘,领带勒到了脖子根,原本梳得溜光的大背头散乱着贴在脑门上,显得滑稽又狰狞。 “周明!你个王八操的!给老子滚下来!” 赵强一边拍打着挡风玻璃,一边破口大骂,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剧烈运动,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见司机不肯走,周明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脱不了身了。他看了一眼手表,离火车开动只有两个小时了。他咬了咬牙,一脚踹开车门,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反手就揪住了赵强的衣领,把他从引擎盖上拽了下来。 “扑街!你发什么神经啊!弄坏了人家的车你赔得起吗?!”周明彻底撕下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大老板伪装,一声夹杂着白话的粗口脱口而出,眼神阴狠得像条毒蛇。 “我赔你妈!”赵强根本不怵他,反手一把死死薅住周明的西装领子,另一只手指着后座上的假表妹,口水直接喷在了周明的脸上,“姓周的!少他妈给老子装蒜!你带着包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吞了那四万块钱,连...
第七章《红毯上的警笛》 (3000字扩写定稿版)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红星机械厂大院原本喜庆的宁静。 两辆漆着白底蓝条纹的桑塔纳警车,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第一食堂的后门外。扬起的灰尘还没落下,四五名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已经推开车门,如神兵天降般冲进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一片狼藉。 假表妹缩在夏利车里瑟瑟发抖;赵强被保卫干事反剪着双手按在引擎盖上,嘴里还在往外吐着带血的唾沫;而一直自诩体面人的“南方大老板”周明,正被两名干事死死摁在满是油污的泥地里,名牌西装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泔水。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们厂办保卫科的人打人啦!” 看到警察冲进来,原本被摁在泥地里像死狗一样的周明,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凄厉地干嚎起来。他那张糊满泥水的脸上,甚至挤出了几滴委屈的眼泪,演技不可谓不精湛。 带队的市局经侦大队李队长大步走上前,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不是接到报案说这里有重大诈骗团伙吗?” “李队长!是我报的警!” 王厂长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跨上前,指着地上的周明和赵强,气得浑身发抖,“这两个畜生,合伙做局,骗取我们厂因公牺牲职工留下的四万块抚恤金!刚才因为分赃不均,在我们食堂后院大打出手,还企图卷款潜逃!那个黑皮包里,就是赃款!” 李队长看了一眼被保卫科长提在手里的黑皮包,眼神一凛,刚要下令搜查。 “误会!警察同志,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周明猛地昂起头,吐掉嘴里的泥巴,虽然狼狈,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作为一个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惯犯,他太清楚90年代的法律漏洞了。 他死死盯着李队长,语速极快地狡辩道:“警察同志,我叫周明,是今天的新郎官!前面正厅还在办我的结婚酒席呢!那四万块钱,是我未婚妻林夏自愿交给我,去南方做免税彩电生意的!我们是两口子,这叫家庭内部投资!是,我今天是跟她姐夫发生了点口角,但那是我们家事啊!” 说到这,周明甚至转过头,看向站在王厂长身后的林夏,眼神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恶毒与挑衅:“夏夏,你跟警察同...
第八章《姐姐的画皮》 (3000字扩写定稿版)
红星机械厂第一食堂的正厅里,依然是一片推杯换盏的喧嚣。 几个喝得舌头打结的车间主任正在划拳,邻桌的二婶正抓着一把瓜子,满眼艳羡地盯着林秋脖子上的粗金项链:“秋儿啊,你算是熬出头了。以后夏夏在南方发了财,随便从指缝里漏点出来,你和强子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那是!”林秋得意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灿灿,下巴翘得老高,“我可是她亲姐,长姐如母!没有我和强子天天护着她,她早被人欺负死了。那死丫头也就是命好,碰上强子给她牵线……” 林秋的话音未落,食堂通往后院的厚重门帘,被两名面色冷峻的警察猛地掀开。 紧接着,一幅足以让全厂职工铭记十年的荒诞画面,硬生生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本该去敬酒的新娘子林夏。 她穿着大红色的敬酒服,没有哭,没有闹,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而在她身后,刺目的银色手铐反光,狠狠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刚才还在主桌上谈笑风生、西装革履的“南方大老板”周明,此刻满身泔水和烂泥,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被警察押着;那个娇滴滴的“表妹”头发散乱,妆也花了,还在不停地抽噎;而走在最后的,赫然是林秋的丈夫,赵强! 赵强那件灰色西装已经被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更让人不齿的是,他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随着他拖沓的脚步,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烂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吧嗒。” 二婶手里的瓜子掉在了桌子上。 “当啷。” 正在划拳的车间主任,手里的酒杯砸在了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食堂,原本能掀翻屋顶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七八十号人,几百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这条铺着廉价红地毯的过道,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死死盯着那个被戴上手铐、狼狈不堪的赵强,大脑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强……强子?” 林秋颤抖着站了起来,膝盖碰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像疯了一样拨开挡在前面的亲戚,跌跌撞撞地冲到红毯中间,...
第九章《赶尽杀绝的仁慈》 (3000字扩写定稿版)
大婚风波过后的半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让红星机械厂的家属大院彻底染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 这半个月来,那场“红毯擒贼”的戏码成了全厂职工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案子定性得很利落:周明团伙是流窜作案的巨额诈骗犯,被市局经侦大队正式批捕,林夏那四万块钱因为截获及时,全额冻结在案,过几天就能走完流程退还。赵强作为从犯,因涉嫌协同诈骗,直接被送进了看守所,等待起诉。 至于林秋。 她虽然因为没有直接参与制定诈骗计划,侥幸逃过了公安局的刑事处罚,但她在红星机械厂,已经是个“死人”了。 厂办工会毫不留情地给了她“开除厂籍、留厂察看”的顶格处分,把她下放到了最苦最累的翻砂车间扫铁屑。昔日里围着她转的工友们,现在看见她就像看见了瘟神,连她去食堂打饭,抖勺的大妈都会故意给她盛半勺残羹冷炙。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砰!砰!砰!” 晚上八点,筒子楼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 林夏坐在布帘子里面,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神色平静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绿色木门。 门外,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破皮夹克的社会混混,正用棍子敲打着铁栏杆,嘴里骂骂咧咧:“林秋!别他妈在里面装死!赵强那个王八蛋进去了,他之前在外面赌钱借我们‘光头哥’的三千块钱高利贷,父债子还,夫债妻偿!今天要是再不拿钱,老子就把你拉去发廊卖了抵债!” 刺鼻的红油漆顺着门缝流了进来,门外赫然被刷上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刺目大字。 “别砸了!几位大哥,别砸了!我没躲!” 走廊的楼梯口,传来林秋充满恐惧的哀嚎声。 此时的林秋,哪里还有半个月前戴着金项链、穿着红呢子大衣的阔气模样。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头发像一团枯草一样油腻地贴在头皮上,左边...
第十章《法网恢恢,迟到的辞呈》 (3000字双章合并扩写版)
1994年11月末,初雪降临。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旺。 李队长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包推到办公桌对面,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看着坐在面前的年轻女孩:“林夏同志,点点吧。四万块钱,一分不少。这案子判了。” 林夏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一捆捆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 她没有去数。因为她知道,这些钱不仅是父母的命,更是她用命悬一线的心理博弈,从饿狼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谢谢李队长。”林夏将皮包拉链拉好,紧紧抱在怀里,“怎么判的?” “周明,流窜作案,数额特别巨大,判了十二年。他那个假表妹,从犯,判了五年。”李队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至于你那个姐夫赵强……虽然未遂,但情节极其恶劣,涉嫌伙同外人诈骗烈属,判了三年。听说你姐昨天在看守所门口哭晕过去了。” 听到林秋的名字,林夏的眼神没有掀起哪怕一丝涟漪,就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李队长看着林夏这副荣辱不惊、甚至是冷酷到了极点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心惊。他办案这么多年,见多了被骗后歇斯底里、或者要死要活的受害者。像林夏这种,能以身为饵,一步步把骗子逼上死路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对了,林夏。”李队长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这是抓捕那天,从周明的西装内兜里搜出来的东西。因为跟案情无关,本来打算销毁的,但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 林夏接过证物袋。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牛皮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