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断亲后,我靠裁缝铺成了女首富
四十五岁的林秀娥累死在缝纫机前。 一辈子做裁缝,起早贪黑,赚的钱却被婆家和娘家瓜分殆尽 —— 弟弟的新车新房是喝她的血换来的,小叔子的赌债是她被逼着填平的,而那个懦弱的丈夫,永远躲在婆婆身后和稀泥。 临死前,她咬破嘴唇:"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为别人活了!" 再睁眼,她回到了 1992 年,新婚第三天。 正是这一天,婆婆带着小姑子翻她的陪嫁箱,亲妈顺水推舟要把她的缝纫机搬给弟弟。前世的她忍气吞声,从此开启了被吸血的一生。 这一世 —— "把我的东西,放下。" 她当众揭穿小姑子偷戴她的嫁妆银镯,硬刚撒泼的婆婆,在全村人面前把婚离了,带着缝纫机和五十块赔偿款净身出户。 回娘家?亲妈和亲弟张口就要她的钱和机子。 她拍出一百块:"这钱,买我这条命,够不够?从今往后,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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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缝纫机前的亡魂
针扎进食指肚的时候,林秀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已经是2015年的深冬。深夜,赵家老房子的偏屋里像个冰窖,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四十五岁的林秀娥蜷缩在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前,手冻得像胡萝卜,满是裂口和老茧。 “嘶——” 锋利的机针刺破了麻木的皮肉,直直扎了进去。她本能地把手指拔出来放进嘴里吮了吮。血是淡的,她严重营养不良,早就贫血了。 但脚下的踏板不能停。 婆婆赵老太的孙子,也就是小叔子赵建民的儿子明天要结婚。赵老太一句话:“你是当伯母的,给孩子做十床被子、二十套衣服,那是你的本分!你吃赵家的穿赵家的,做点活怎么了?” 不给工钱,连布料都是林秀娥自己想办法凑的。她已经连续在缝纫机前熬了三天三夜,眼睛肿得像核桃,看东西已经开始重影了,心脏更是一阵接一阵地悸动。 眼前一阵发黑。偏屋的门缝里漏进一丝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堂屋里传来的电视声,以及赵老太嗑瓜子的笑声和弟媳妇打骂孩子的吵闹声。赵家人都睡在热乎的暖气房里,只有她,像个不用充电的牲口。 剧烈的心绞痛猛地袭来,林秀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却异常清醒起来。 就在今天下午,娘家妈王桂香来过。 不是来心疼女儿的,是来要钱的。“秀娥啊,你弟国强要买车,还差三千块钱,你这个当姐的不出点?” 林秀娥当时哀求:“妈,我也没钱,我这一身病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可王桂香不管,硬生生翻遍了她的床铺,从枕头底下把她攒了半年、防备生大病救命的三千块钱全都拿走了。临走前还骂骂咧咧:“养你有什么用?连这点钱都藏着掖着,真是个白眼狼!” 意识开始模糊,林秀娥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她的一生。 二十二岁那年,为了给弟弟林国强换彩礼娶媳妇,娘家把她嫁给了隔壁村的赵建国。新婚第三天,婆婆赵老太就想尽办法拿捏她,娘家妈更是帮着婆婆把她的陪嫁全都搬走。 她做了一辈子的裁缝,起早贪黑,可赚来的钱全被婆家和娘家瓜分得干干净净。弟弟林国强开着新车、住着新房,都是喝她的血换来的;小叔子赵建民赌博欠债,是她被逼着掏钱平事;至于丈夫赵建国,永远只会躲在婆婆身后和稀泥。 如今她四十五岁,落得一身是病,瘦得剩下一把骨头,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穿过。 眼前越来越黑,心口的绞痛渐渐化为了一片麻木。 “如果有来生……”林秀娥咬破了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腥味,“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为别人活了!” 头一歪,她重重地砸在了缝纫机的台面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没缝完的红布料。 …… “呼!” 林秀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口——不疼了。 她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木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细嫩,没有裂口,没有老茧,更没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她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紧致,饱满,完全不是那个四十五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干瘪老太婆! 怎么回事? 林秀娥环顾四周。她躺在一张烧得温热的土炕上,身上盖着红底牡丹花的新被子,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转过头,墙上挂着一本撕页的日历,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1992年3月18日。 脑子“嗡”地一声巨响,林秀娥瞬间僵住了。 1992年?22岁?新婚第三天?! 她竟然回到了过去! 林秀娥记得这一天。前世的这一天,正是她噩梦人生的开端。也就是在今天,婆婆赵老太带着小姑子赵建梅翻了她的陪嫁,想霸占她的缝纫机和布料。而她的亲妈王桂香也跑来凑热闹,顺水推舟把她的缝纫机拿给了弟弟! 前世的她,觉得女人嫁了人就得顺从,眼睁睁看着她们把自己的底气全都搬空,从此在这两个家里再也抬不起头。 “噼里啪啦——” 正想着,门外堂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还伴随着几句刺耳的对话。 “哎哟,这新媳妇的陪嫁可真不少啊!”是婆婆赵老太的声音,透着算计,“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我看正好给建梅用,建梅也该学学手艺了。” “妈,还有这些的确良的布料,都给我吧,我要做新裙子!”小姑子赵建梅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又让她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娘家妈王桂香。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秀娥一个女人家,要这些铁疙瘩也没用。这缝纫机正好给我家国强用,国强正说想学裁缝呢,机子我今儿就先搬走了啊。” 听着这三个人在外面若无其事地瓜分她的命根子,林秀娥身上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场景! 前世的她,听到这些话躲在炕上默默流眼泪,后来连个屁都没敢放。但现在……去她娘的顺从!去她娘的本分! 林秀娥一把掀开红被子,连鞋都没提好,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堂屋里。 赵老太和赵建梅正撅着屁股翻她的红漆陪嫁箱,一件件往外掏衣服和布料。而王桂香正喜笑颜开地抱着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往外走。 “哐当!” 门撞在墙上的巨响,把屋里的三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看到新媳妇冷着脸站在门口,赵老太先反应过来,她板起脸,摆出婆婆的谱:“秀娥啊,你醒了?正好,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的缝纫机先给你妹和国强用用,反正你刚嫁过来,一天天的忙家务,也不急着用。” 王桂香也满不在乎地接茬:“是啊秀娥,你弟正想学裁缝呢,机子先给他,等他学会了赚了钱,再给你买新的。” 两人唱着双簧,以为这个老实巴交的丫头会像往常一样点头答应。 可林秀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槛上。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上辈子吸干了她最后一滴血的女人,眼神冷的像浸过冰水。她想起自己冻裂的手,想起那三千块救命钱,想起累死在缝纫机前的一生。 她微微扬起下巴,吐出冷若冰霜的几个字: “把我的东西,放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堂屋里瞬间死寂,三个女人都愣住了。这个一向逆来顺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秀娥,今天是吃错药了?
第2章 分家大戏(上)
赵老太最先回过神来,老脸一拉,三角眼竖了起来:“你说什么?林秀娥,你跟谁大呼小叫呢!你进了我赵家的门,就是我赵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赵家的东西!我这个当婆婆的,还安排不了一台缝纫机了?” “进了你家的门,我就得把骨头都拆了给你们熬汤?”林秀娥冷笑一声,大步走下台阶,直接从赵建梅手里把那卷的确良布料夺了回来。 赵建梅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当即尖叫起来:“你干什么!妈,你看她!” 林秀娥根本没搭理她,转头盯着抱着缝纫机的王桂香:“妈,把缝纫机放下。这是我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钱买的,是我个人的陪嫁。林国强想当裁缝,你让他自己赚钱买去,别来打我的秋风!” 王桂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了。她顿时火冒三丈,一拍大腿骂道:“林秀娥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你亲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倒好,连亲弟弟都防着?你让你弟以后怎么说媳妇?白眼狼啊你!” “我弟说不说得上媳妇,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秀娥眼神毫无波澜,一字一句扎过去,“我是我,他是他。你为了给他凑彩礼,要了我八百块彩礼钱,现在连我的缝纫机都要抢,怎么,要把我的肉割下来给他包饺子吗!” “你——”王桂香被堵得结巴,脸都气绿了。 赵老太一看亲家母吃瘪,立刻觉得自己在家里婆婆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哟喂!大家快来听听啊!这娶的哪里是媳妇,这是娶了个祖宗啊!新婚第三天就指着婆婆的鼻子骂,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刚从地里回来的赵建国看到院子里的阵仗,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赵建国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平时最怕他妈,一看赵老太坐在地上哭,赶紧跑过去扶,“妈,您快起来,地下凉。” 赵老太一把甩开儿子,指着林秀娥的鼻子骂:“建国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把你妈逼死啊!” 赵建国转头看向林秀娥,眉头皱成了八字,本能地开始和稀泥:“秀娥,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惹妈生气呢?别动不动就闹脾气,妈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林秀娥看着眼前这个前世躲了一辈子、让自己独自面对所有风雨的男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新婚第三天,趁我睡觉的时候翻我的嫁妆箱子,要把我的陪嫁分给小姑子和弟弟,这就叫为我们好?”林秀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建国,“赵建国,我问你,你妈翻我陪嫁的时候,你在哪?” 赵建国被问得语塞,眼神躲闪:“我……我这不是去下地干活了嘛,再说,一台缝纫机,家里人借用一下怎么了……” “借用?进了他们的口袋,还能吐出来吗?”林秀娥冷冷地打断他,“赵建国,既然你们赵家这门槛这么高,连媳妇的嫁妆都要搜刮干净,那这日子,不过也罢。”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不过也罢?”赵建国愣住了。 “对。”林秀娥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这婚,我要离。这家,我也必须分!” 赵老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林秀娥的鼻子破口大骂:“反了你了!刚结婚三天就要离婚?我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想走可以,扒了你这身皮滚出去,你带来的一针一线都别想带走!” 王桂香也在旁边急得跳脚,冲上来就想扇林秀娥一巴掌:“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刚结婚就离婚,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现在就给建国认错!” 林秀娥一把捏住王桂香的手腕,微微用力。常年干农活和做裁缝的手劲不小,疼得王桂香倒吸一口凉气。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林秀娥一把甩开王桂香的手,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红纸。 那是她的陪嫁清单。 “既然你们觉得进了你家的门就是你家的东西,那咱们就找人评评理。”林秀娥捏着那张红纸,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拔高了嗓门。 “张婶!李大爷!各位乡亲们!大家都在家吗!都来赵家看看啊!看看这新婚第三天,婆家和娘家是怎么合伙抢新媳妇嫁妆的!” 林秀娥的声音又脆又响亮,在这个宁静的九十年代农村,简直就像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赵老太慌了,连忙去捂林秀娥的嘴:“你个疯婆娘,你给我闭嘴!家丑不可外扬!” 林秀娥一把推开她:“现在怕丢脸了?翻我箱子的时候怎么不怕!”
第3章 分家大戏(下)
农村的院墙低,哪家有点风吹草动,全村人不到五分钟就能聚集过来。 不到一会儿,赵家院子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妇女主任张婶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脸好奇地探头:“哎哟,老嫂子,建国媳妇,这是咋了?这新婚才第三天,怎么吵得这么凶?” 看到人多,赵老太立马开始了她的表演。她一抹眼泪,凄凄惨惨地诉苦:“张婶你给评评理啊,这新媳妇目无尊长,我借她的缝纫机给小姑子做两件衣服,她就要死要活地闹离婚!还骂我这个当婆婆的!我们老赵家造了什么孽啊!” 村民们一听,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对林秀娥指指点点:“到底是年轻气盛,嫁到婆家了,哪有这么顶撞婆婆的。” 赵建梅也躲在她妈身后,委屈巴巴地补刀:“就是,嫂子也太自私了,一点东西都不舍得给我们用。” 林秀娥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群人,冷笑了一声。她不慌不忙地展开手里的红纸清单,抖得哗啦作响。 “各位乡亲,你们来得正好。”林秀娥声音清脆,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新媳妇,“既然婆婆说她只是‘借’我的缝纫机,那咱们就把...
第4章 断亲
从赵家湾村到林家坳村,不过五六里的土路。 夕阳西下,林秀娥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红漆铺盖卷,一手吃力地拎着那台蝴蝶牌缝纫机。缝纫机的铸铁机头极重,勒得她手心生疼,但她的脚步却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到了林家院子外,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飘出苞米面糊糊的寡淡气味。 “秀娥?你咋这个点回来了?”正蹲在院门口抽旱烟的父亲林老实,抬头看见大包小裹的女儿,愣住了。 听到动静,堂屋的门帘被掀开,娘家妈王桂香和弟弟林国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哎哟,这死丫头,还真把缝纫机扛回来了!”王桂香一眼就盯上了林秀娥手里的铁疙瘩,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接缝纫机,“刚才在赵家,我就说这机子该给你弟用。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往娘家划拉东西。” 林秀娥身子一侧,避开了王桂香的手,冷冷开口:“我跟赵建国离婚了。这家什是我的陪嫁,我带走天经地义。” “离、离婚了?!”林老实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桂香也是一呆,但随即,她的眼神越过林秀娥,看到了她衣兜里露出的半截大团结(十元纸币)的边儿。在赵家,村支书判给林秀娥的那五十块钱补偿...
第5章 第一桶金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烟草味。 陈建军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稳稳地把控着巨大的方向盘。他确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一路上除了换挡时的机械摩擦声,车内安静得只有风声。 他没问林秀娥为什么新婚第三天就大半夜带着嫁妆往镇上跑,也没问她脸上的泪痕。 直到卡车开进青云镇的街道,陈建军踩下刹车,在一处昏暗的路灯下停稳。 “到了。”陈建军开口,顺手递给林秀娥一截麻绳,示意她绑好散开的铺盖卷,“以后要拉大件的货,可以找我。我就住在镇西头的修车铺旁边。” 林秀娥接过麻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不问缘由的尊重和克制的善意,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她,心里滑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谢谢。我记下了。”林秀娥点点头,抱着缝纫机下了车。 …… 镇东头,一条破旧的巷子里。 远房表姐刘翠花打开门,看到一身寒气、提着大包小裹的林秀娥,吓了一大跳。听完林秀娥简单的讲述后,心地善良的表姐眼圈红了,连忙把她拉进屋里,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 “秀娥,你受苦了。那赵家和林家简直...
第6章 集市风波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姑娘拿着喇叭裤,半信半疑地跑去了对面的国营饭店。 集市上围观的人没散,反而越聚越多。裁缝铺的王老头抱着胳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扇风点火:“十五块钱买条裤腿漏风的裤子,那姑娘也就是图个新鲜,等会儿穿出来不合身,看你怎么收场!咱们做裁缝的,讲究的是规规矩矩的直筒子,你搞这些歪门邪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国营饭店的门帘被掀开了。 原本嘈杂的集市,在那个姑娘走出来的瞬间,突然安静了几秒。 只见那姑娘换下了原本肥大的黑裤子,穿上了林秀娥做的那条牛仔蓝喇叭裤。硬挺的混纺面料完美地包裹住了姑娘原本有些扁平的臀部,高腰的设计硬生生将腰线往上提了...
第7章 裁缝铺开张,天降大单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秀娥成了青云镇集市上的一个传奇。 她每天只出摊半天,因为剩下的半天和整晚都要用来踩缝纫机。尽管每天只能做出七八件成衣,但每件都是爆款。健美裤、大垫肩西服、波点连衣裙……凡是林秀娥做出来的款式,不仅版型绝佳,而且做工极其精良。 她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几乎成了镇上女人们心中的“造梦机”。 半个月下来,林秀娥的铁皮盒子里,已经攒下了整整八百块钱。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林秀娥果断结束了摆地摊的日子。她在镇中心国营供销社的斜对面,租下了一间三十平米的沿街铺面,月租三十。又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从省城淘汰下来的旧设备里,淘了一台二手的工业锁边机和一台大马力的熨烫机。 开业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客吃饭,只在门...
第8章 降维打击的流水线
县拖拉机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李厂长急得满嘴起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衣着时髦的女人,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花老板,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五百套加厚劳保服!她一个镇上开小裁缝铺的,就一个人一台缝纫机,六天能做出来?误了省里的表彰大会,我这厂长都得扒层皮!” 花姐在旁边陪着笑脸,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林秀娥却一点不怯场。她上前一步,直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把大剪刀,抓过办公桌上的一块边角料,“咔嚓咔嚓”几下。不到一分钟,一个标准的劳保服翻领的纸样和布料就完美地剪裁了出来,分毫不差。 “李厂长,一个人一台机器确实做不出来。但我敢接,就有...
第9章 极品婆家,滚出我的地盘!
第四天中午。流水线正在高速运转。 秀娥成衣铺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了。 赵老太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双手叉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梗着脖子的赵建国,以及两眼放光的小姑子赵建梅。 “好你个林秀娥!我说你这小娼妇怎么死活要离婚,原来是在镇上傍上大款、开起大店了!”赵老太一眼就看到店里挂着的高档成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几天,关于林秀娥在镇上日进斗金、还接了县里几千块大单的消息,早就传回了赵家湾。赵老太一听,肠子都悔青了。这要是没离婚,这白花花的银子不全是他们赵家的? 她连夜拽着儿子来“宣誓主权”。 林秀娥正拿着皮尺核对尺寸,抬头看到这极品一家三口,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有事?”她放下皮尺,声音冷淡。...
第10章 六千块,女厂长
第六天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秀娥成衣铺的招牌上。 五百套加厚劳保服,整整齐齐地打包成了十个大编织袋,堆在铺子门口。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吱呀”一声停在门前。车门打开,陈建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跳了下来。 林秀娥雇了他来运货。这几天赶工,陈建军默默地帮她跑了好几趟县城进辅料,一句废话都没多问,只要林秀娥交代的事,他总是办得利落妥帖。 “装车。”陈建军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单手拎起一个上百斤的编织袋,轻松地甩上了车厢。 两人并肩站在卡车旁。陈建军看着林秀娥眼底的乌青,以...
第11章 县城的诱惑
六千块的巨款入账,让“秀娥成衣铺”在青云镇彻底站稳了脚跟。但林秀娥的目光,早就越过了这个小镇的街道。 “去县城发展?”表姐刘芳(林秀娥招来帮忙的得力助手,也是远房亲戚)听到这个想法,吓得手里的一块碎布都掉在了地上。 “秀娥,你可别冲动啊!”刘芳赶紧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劝道,“咱们在镇上现在生意多好,何必去县城蹚浑水?我听说,县城服装那一块,水深得很。尤其是那个叫马艳丽的女人,在县城百货大楼附近开着最大的服装店,关...
第12章 娘家的第一次反扑
林秀娥从县城考察回来,心里已经构思好了进军县城的几套新款版型。 然而,就在她和陈建军刚回到镇上,远远地就看到“秀娥成衣铺”的门口围了一圈人。 “林秀娥你个不孝女!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给老娘滚出来!” 王桂香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在整条街上回荡。她正坐在裁缝铺门槛上拍着大腿干嚎,旁边站着流里流气的弟弟林国强。 看到林秀娥下了车,林国强立刻迎了上来,脖子一梗,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今儿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跟几个哥们商量好了,要去南方下海做大生意。我现在就缺两千块钱本钱,你把钱...
第13章 以牙还牙
“呕——”刘芳哪见过这种阵仗,捂着肚子蹲在街角干呕起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这……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啊!咱们这门面还怎么做生意啊!” 林秀娥看着满门的大粪,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她知道,除了林国强,镇上没人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芳姐,去打几桶井水来,用碱面把门洗干净。喷点花露水,正常开门营业。”林秀娥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冷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秀娥,你干嘛去啊?”刘芳一边打水一边问。 “去派出所。” …… 青云镇派出所里。值班的王警官听完林秀娥的报案,有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林同志啊,你们这说到底还...
第14章 扩大经营
炎夏褪去,初秋的凉风吹进了青云镇。 秀娥成衣铺的生意,却比夏天的太阳还要火爆。 三十平米的铺面已经完全转不开了。案台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做好的成衣挂得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来定制衣服的顾客甚至要排队排到门外的大马路上。 “秀娥,这店太挤了!刚才有两个县城来的大姐,连试衣间都挤不进去,气得走了。”表姐刘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疼地抱怨。 林秀娥放下手里的皮尺,环视了一圈逼仄的店铺,果断做出了决定:“芳姐,你去隔壁杂货铺问问。那个老板不是上个月就想转租回老家吗?去把隔壁的门面也盘下来!” 说干就干。林秀娥出手大方,直接用半年的租金拿...
第15章 前小姑子的求职
看着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赵建梅,林秀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在案板上裁剪布料。 “乱认什么亲戚。我跟你们赵家早就没关系了。买衣服去左边看,没事别挡门。”林秀娥声音清冷,毫不客气。 赵建梅脸一红,咬了咬牙,硬是厚着脸皮挤了进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秀娥姐,我不是来买衣服的,我是看到门外的招工告示来的。我现在在家闲着没事干,想跟你学裁缝。你放心,我不怕苦不怕累,工资给口饭吃就行,好歹咱们以前也算一家人……” 林秀娥手里的剪刀一顿。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赵建梅也是打着“一家人”的旗号,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学手艺。...
第16章 大伯嫂的野心
赵建梅偷了图纸,第二天就以“家里老娘生病”为借口请了长假,缩在家里没日没夜地踩起了缝纫机。 而秀娥成衣铺这边,赵建梅刚走,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中午,林秀娥正在盘货,一个身材臃肿、颧骨高耸的女人一摇一摆地走进了店门。 是赵建国的大嫂,孙翠花。 这孙翠花在赵家湾是出了名的泼妇兼势利眼,平时眼高于顶。前世林秀娥在赵家做牛做马时,没少受她的窝囊气。前世她甚至偷走林秀娥给别人定做的衣服,拿到别的镇上去卖,被发现后还撒泼打滚。 “哎哟喂!秀娥啊,嫂子可算找到你了!”孙翠花一进门,看着满铺子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眼睛都快冒绿光了,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恨不得把铺子直接搬回自己家。 ...
第17章 村里的时装秀
周日上午,赵家湾村头的大晒谷场。 平时用来晒粮食的黄土地,今天被扫得干干净净,周围摆满了一圈长条凳。十里八乡的村民听说了消息,不管是端着饭碗的,还是抱着孩子的,全都挤了过来。 孙翠花混在人群里,一边嗑瓜子一边撇嘴冷笑:“切,还时装秀?洋词儿倒不少。我看她林秀娥今天能翻出什么花来!大家伙把眼睛擦亮了,一会儿就当场拆穿她的黑心棉布!”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扩音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流行乐《冬天里的一把火》。 这前卫的动静把全村人都震住了。 随着音乐声,晒谷场一侧临时搭起的红布帐篷被掀开。几个身材高挑、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都...
第18章 偷版样的下场
就在林秀娥在赵家湾大获全胜的同时,青云镇的集市上,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赵建梅今天一大早就占了个好摊位,挂出了她这几天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五件“法式复古连衣裙”。 这是她从林秀娥那里偷来的“绝密图纸”! 为了抢生意,她故意定价十二块一件,比林秀娥店里便宜了整整八块钱。图便宜的顾客很快就被吸引了过来,不到一上午,五件裙子全卖了出去,赵建梅攥着钱,做着当大老板的美梦,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到了中午,情况突变。 ...
第19章 抄袭者的末日
赵建梅灰头土脸地滚回了赵家湾,和同样因为造谣失败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孙翠花凑到了一起。 “废物!连个图纸都能偷到假的!”孙翠花指着赵建梅的鼻子骂,“靠你这猪脑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看大嫂的!” 孙翠花比赵建梅精明得多。她知道去偷图纸有风险,于是她让娘家的亲戚去秀娥成衣铺,花正价买了一件最畅销的“改良旗袍”,拿回家后直接拆成了碎片! 她照着真衣服的每一片布料,在纸上画出了精准的纸样。 “林秀娥,你的款式确实好。但你卖二十块太贵了!”孙翠花满脸横肉抖动着,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老娘去买最便宜的的确良布料,用劣质的棉线,一件成本不到三块钱。我卖十块钱一件,照样赚翻!我看谁还...
第20章 进军县城,硬刚地头蛇
打垮了孙翠花的劣质抄袭摊位后,秀娥成衣铺的生意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那场“公开处刑”的质量对比,名声大噪。 整个青云镇甚至周边几个乡镇的人都知道,买衣服去林老板那里,虽然贵几块钱,但款式最新、质量最好,还包终身售后。店里的二十个女工每天踩缝纫机踩得脚底冒火,依然供不应求。 这天下午,店里稍微空闲了一些。表姐刘芳正在柜台后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盘账,笑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成衣铺门口。在这年头的乡镇,能坐上桑塔纳的,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梳着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男人走进铺子,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问价,而是径直走到衣架前。他伸手捏了捏“改良旗袍”的棉麻布料,又翻开内衬看了看走线和包边,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请问,哪位是林老板?”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林秀娥放下手里的图纸,从工作台后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我是林秀娥。您是?” 男人审视了林秀娥几秒,似乎对这个年轻漂亮、气场却异常沉稳的女老板感到有...
第21章 进军县城
1992年的深秋,青石县红星街。 这里是全县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街道两旁梧桐树叶泛黄,路上跑着几辆拉风的红色夏利和桑塔纳。街铺里放着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时髦的红男绿女穿梭其中。 林秀娥直接在这条街的中段,也就是马艳丽那家“丽人服装行”的正斜对面,盘下了一间足有八十平米的临街大铺面。 租金贵得令人咋舌,一个月要一百二十块,还要押一付三。...
第22章 马艳丽的下马威
林秀娥放下手里的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平静地迎上前:“我就是林秀娥。有何贵干?”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林秀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是对面‘丽人服装行’的店长,替我们马老板来给你道个喜。” 女人虽然嘴上说着道喜,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老板,县城的水可是很深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趟。我们马姐在红星街经营了快十年,黑白两道,关系四通八达。你一个镇上踩缝纫机的小村姑,赚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听我一句劝,趁早把这铺子转出去滚回你的镇上,免得到时候赔得底裤都不剩!” 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威胁,一旁...
第23章 货源被断,连夜南下
工商局风波后的第三天。 青云镇的老店里,林秀娥看着库房里的布料,眉头紧锁。 百货大楼王经理那五百件大单,交货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但缝制那两百件改良旗袍所需的关键面料——暗纹香云纱,还差最后两卷。 “芳姐,你去趟县城的老李布行,把预定的那两卷纱拿回来,钱我准备好了。”林秀娥将几张大团结递给刘芳。 然而,不到中午,刘芳就急匆匆、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秀娥!不好了!”刘芳连水都顾不上喝,“老李布行说没货了!我又跑了县城另外三家大布行,他们一听说是咱们秀娥成衣铺要布料,连看都不看,直接说库房空了,一尺布都不卖给咱们!” 林秀娥眼神一凛。 “这绝对不是巧合。”林秀娥冷静地分析,“整个县城的布商同时断了我们的货,只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马艳丽。 马艳...
第24章 开业大吉与暗箭
三天后,黄道吉日。 红星街中段,鞭炮齐鸣,红色的碎纸屑铺了满地。 “秀娥成衣”四个烫金大字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铺子门前摆满了花篮,其中最显眼的两个,一个是县百货大楼王经理送的,另一个则是县拖拉机厂李厂长送的。 光是这两个花篮的落款,就让整条红星街的商户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乡下来的女老板,背后居然有国营大厂和百货大楼撑腰! 店门一开,县城里那些早就听闻过林秀娥名号、甚至在百货大楼专柜没抢到新款的年轻姑娘和阔太太们,瞬间涌了进来。 “哎哟,这风衣的版型绝了!穿上腰身全出来了!” “这裤子料子真挺阔,比对面那家强多了!” 不到一小时,试衣间门外就排起了长龙,收银台前的刘芳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正对面,“丽人服装行”里却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马艳...
第25章 降维打击的会员制
暗箭伤人不成,马艳丽彻底撕破了脸皮,决定动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恶性价格战。 第二天,马艳丽让人在“丽人服装行”门口拉起了一条横幅: 【全场大甩卖!买一送一!价格只要对面的一半!】 不仅如此,她还雇了几个大嗓门的伙计,拿着铁皮喇叭对着林秀娥的店门狂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样的款式,只要一半的钱!隔壁卖五十,我们只要二十五啦!” 马艳丽仗着自己垄断了县城的低端布料批发,硬是用极其低劣的化纤面料,连夜仿制了林秀娥店里所有的款式。 这一招极其狠毒。县城的消费水平毕竟有限,很多原本在“秀娥成衣”门口观望的普通人,一听价格差这么多,立...
第26章 行业协会的封杀指令
“啪!” 丽人服装行的里间办公室,马艳丽一巴掌狠狠甩在店长脸上。 “废物!降价都卖不出去,要你们有什么用!”马艳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美艳的脸庞扭曲得像个厉鬼。 看着对面那家每天衣香鬓影、日进斗金的“秀娥成衣”,马艳丽知道,正常的商业手段,她已经彻底输了。 “好,林秀娥,这是你逼我的。”马艳丽咬牙切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瞬间变得娇滴滴的,“哥,是我呀。红星街那个外地女裁缝,骑到你妹妹头上拉屎了。你可得帮我弄死她!” 电话那头,是青石县市场管理处的马科长。 ...
第27章 广州之行
面对本地行业协会的全面封杀,林秀娥不仅没有妥协,反而作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绕过青石县所有的中间环节,直接南下! 陈建军一如既往地沉默且可靠。他给那辆军绿色大卡车加满了油,林秀娥带上了表姐刘芳,三人日夜兼程,直奔中国服装的最前沿阵地:广州。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当大卡车终于停在广州十三行和白马服装批发市场的路口时,刘芳直接看傻了眼。 “老天爷啊,这……这得有多少衣服?”刘芳提着包裹,站在熙熙攘攘的档口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巨大的批发市场一眼望不到头,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贩扛着黑色大塑料袋穿梭如织。最让刘芳震撼的,是那些挂在档口最显眼位置的衣服款式和价格——青石县卖五六十块钱的呢子大衣,这里同等质量的批发价竟然只要十几块钱!无论是碎花裙、牛仔服还是皮夹克,花色和款式都极其新颖大胆,完全领先了内地小县城至少半年的时间! “秀娥,这里简直...
第28章 质量陷害
“学徒小李说,消协的人带人把咱们县城的店给贴了封条,说是要停业整顿!” 招待所前台,刘芳握着电话听筒,急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这可怎么办啊秀娥,咱们这店才开张多久,要是被封了,名声就全毁了!” 林秀娥脸色一沉,迅速从刘芳手里接过电话,安抚了在店里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李几句,随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收拾东西,马上回青石县。”林秀娥转头看向陈建军,“建军哥,辛苦你,咱们连夜开回去。” 陈建军一言不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一路上,归心似箭。大卡车在黑夜的国道上疾驰。林秀娥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趁她不在县城搞这种突然袭击,除了对面那个马艳丽,不作他想。 一天一夜的连轴转,当他们赶回青石县红星街时,天刚蒙蒙亮。 “秀娥成衣”的玻璃大门上,赫然交叉贴着两张盖着消费者协会大印的白色封条。...
第29章 爆款连衣裙
五天后,由广州“兴达”服装厂加急代工的第一批货,通过货运火车顺利抵达了青石县。 沉寂了几天后,红星街上的“秀娥成衣”门口,突然搭起了一个铺着红地毯的木台子。旁边还架起了两个大音响,正放着时下最时髦的流行歌曲。 “这林老板又搞什么名堂?新品发布会?”路过的县城老百姓都被红底白字的横幅和这个洋气的新词吸引了,纷纷驻足围观,连对面的马艳丽也阴沉着脸走到了门口。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四个林秀娥专门从县城歌舞团请来的高挑姑娘,踩着节拍走上了红毯。 当她们身上的衣服一亮相,整条红星街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那是一条在92年的内地县城,绝大多数人闻所未闻的裙子——“法式碎花茶歇裙”! 深V领口完美拉长了颈部线条,显得人天鹅颈修长;腰间的心机绑带设计,将女性的腰身勒得极细;而微微散开的A字型裙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大腿和胯部的赘肉。藏蓝色的底布上点缀着淡...
第30章 决裂与新生
“秀娥成衣”的“碎花茶歇裙”彻底引爆了青石县的市场,甚至连周边几个县城的女人都慕名跑来抢购。 广州那边的代工厂产能已经撑到了极限,每天都有买不到裙子的顾客在店里抱怨。林秀娥深知,在服装行业,断货就等于把白花花的银子推给别人。 “求人不如求己,代工厂的命脉终究捏在别人手里。”林秀娥看着账本上那极其庞大的流水,终于下定了决心,“咱们自己开厂!” 她动作极快。在陈建军的帮助下,林秀娥在青石县郊区租下了一个倒闭的五金厂的巨大废旧仓库。 仓库面积足有几百平米。林秀娥亲自画了图纸,指挥工人将仓库重新粉刷,拉好高压电线。随后,她通过拖拉机厂李厂长的关系,从省城直接订购了三十台最新的工业电动缝纫机、大型裁床和整烫设备。 机器一到位,招工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厂门外就排起了长龙。90年代初,大批国营厂效益不好,下岗女工比比皆是。林秀娥亲自把关,一口气招了三十个基本功极其扎实的女工。 鞭炮声中,**“青石县秀娥服装厂”**正式挂牌成立! 流水线一开动,产能呈几何倍...
第31章 追债风波
“两万块?” 林秀娥盯着办公桌上那张按着刺眼红手印的欠条,上面“林国强”三个狗爬一样的签字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前阵子就听说林国强死活要跟着同村的混混去南方“做大生意”,说是能赚大钱。在这个年代,南方确实遍地黄金,但也同样充斥着各种骗局。林国强那种眼高手低、没脑子又贪心的人,不用猜也知道,绝对是被人骗进了搞传销或者集资的黑窝点,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最后只能借高利贷脱身。 “看清楚了吧?白纸黑字!”刀疤脸狠狠敲了敲桌子,极其嚣张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抖着腿,“林老板,如今你这服装厂开得这么红火,连县领导都来视察过。俗话说得好,父债子还,弟债姐还。两万块钱对你来说也就是拔根汗毛的事。痛快点给钱,兄弟们立马走人!” “要是不给呢?”林秀娥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那张欠条拨到一边。 “不给?”刀疤脸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恶狠狠地指着门外车间里那些崭新的...
第32章 断绝到底
清晨,服装厂门外。 王桂香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花白的头发散乱着,哭天抢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秀娥啊!娘给你磕头了!你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你现在当了大厂长,赚了大钱,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断手脚啊!你救救他吧,就当是娘求你了!” 90年代初的小县城,最讲究的就是“孝道”和“亲情”。王桂香这一跪,瞬间把林秀娥架在了道德的火炉上烤。 围观的工人和买菜路过的群众越聚越多。人群中开始传出窃窃私语,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看着王桂香那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这老太太看着真可怜,这闺女心也太狠了点吧?” “就是啊,自己开这么大个厂子,亲弟弟欠了债都不帮一把,这心肠得有多硬啊。” “再怎么说那也是亲妈,怎么能让长辈跪在地上呢,这可是要遭雷劈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王桂香心里暗自得意。她知道林秀娥现在是在乎名声的大老板,只要自己把事情闹大,用舆论压死她,就不信她不掏钱! 然而,林秀娥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王桂香。她没有...
第33章 火海惊魂
“救火!快救火啊!” 值夜班的门卫惊恐的呼喊声被夜风扯碎。火势蔓延得太快了,库房里堆放的可是几万米极其易燃的的确良和纯棉布料!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当刺耳的消防车警笛声划破青石县的夜空,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着冲进厂区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借着风势,冲天的烈焰已经无情地吞噬了主车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车间本就不算坚固的铁皮顶棚轰然坍塌,将那些林秀娥花了大价钱从省城买回来的进口平缝机、自动裁床,全部死死地压在了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下。 林秀娥被消防员拦在警戒线外。隔着灼热的气浪,她死死地盯着那片刺目的火光,双眼通红,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大火整整烧了三个小时,直到凌晨破晓时分,才被彻底扑灭。 万幸的是,因为起火点在后院库房,发现得早,几个值夜班的工人都安全逃了出来,没有...
第34章 众叛亲离?
早晨八点,青石县的上空还飘散着未尽的黑烟。 “秀娥服装厂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的消息,比秋风传得还快。昨天还是全县人人艳羡的纳税大户、女首富,今天就成了所有人口中“血本无归的倒霉蛋”。 在这个节骨眼上,商业世界的残酷和人性的趋利避害,展现得淋漓尽致。 废墟旁的门卫室里,那部唯一的黑色电话机简直成了催命的符咒。 “喂,林老板吗?我是市百货商场的王经理。”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里的客套和热络,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听说你的厂子出事了?咱们可是签了秋季大单的,下个月就要交货。你现在这情况,拿什么交?抱歉了林老板,这单子我们只能取消,按照合同,请你尽快把定金退回来。” “王经理,您听我解释,我能按时交货……” “啪。” 林秀娥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几个周边乡镇的小供销社老板也纷纷打来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是要求取消订单、退还定金的。 “秀娥,外面……外面来人了!”刘芳满脸惊恐地冲进门卫室,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秀娥推开门走出去。 只见厂区残存的大铁门外,堵着七八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他们...
第35章 信任的力量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青石县的大街小巷。 林秀娥没有时间悲伤,她把厂子交托给刘芳和陈建军照看,自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迎着冷风,直奔镇供销社。 这是她起家的基本盘,也是她现在必须抓住的第一根救命稻草。 供销社办公室里,周主任正皱着眉头看报纸,看到满身黑灰、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林秀娥走进来,他惊得猛地站了起来。 “秀娥?你这……厂子的事我听说了,正准备下午去看看你呢。”周主任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叹了口气,“唉,怎么就遭了这种无妄之灾!” 林秀娥接过热水,没有喝,而是极其郑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腰杆挺得笔直。 “周主任,厂子是烧了,但我不瞒您,我的手艺没丢,我带出来的那些熟练工也都留下来了。”林秀娥看着周主任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破不立的决绝,“我今天来,就是想求您一句话。咱们供销社下个月那批秋装的单子,您还能不能交给我做?” 周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坚韧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一路看着林秀娥怎么从青云镇一个小裁缝,靠着几件的确良衬衫打天下,一步步走到全县最大服装厂厂长位置的...
第36章 废墟上的重建
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沉甸甸地压在林秀娥的手心,烫得她眼眶发酸。 在这个万元户都屈指可数的年代,三万块钱,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干大半辈子才能攒下的巨款。陈建军把命根子一样的卡车卖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这笔巨款全砸在了她这个连厂房都被烧成灰的女人身上。 这份情义,比山还重。 林秀娥死死攥着那个信封,没有推脱,也没有哭哭啼啼。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野性且坚韧的光芒。 “建军哥。”林秀娥一字一顿,仿佛在起誓,“这钱,算我借你的。你信我,不出半年,我林秀娥一定给你买全省最新、最大、马力最足的进口大卡车!” 陈建军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倔强模样,冷硬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好,我等着。” 有了这三万块钱的救命资金,林秀娥犹如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整台濒临停转的商业机器再次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 刘芳带着几个女工,火速在镇上租下了废弃的旧电影院作为临时厂房。大家伙齐...
第37章 马艳丽的末路
“秀娥服装厂”如期交货、起死回生的消息,在青石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所有人都惊叹林秀娥的手段时,一辆响着警笛的桑塔纳警车,猛地停在了红星街“丽人服装行”的门口。 马艳丽正坐在店里,磕着瓜子。因为前几天打碎了茶杯,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反复安慰自己,那个放火的混子拿了她五百块钱,早就跑到外地避风头去了,警察连个火柴棍的证据都找不到,绝对查不到她头上。 “马艳丽!”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店里,带队的正是之前处理高利贷案子的王队长。 “王、王队长……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马艳丽吓得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强挤出一丝笑容。 “正经生意?”王队长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了一张明晃晃的拘留证,“...
第38章 父亲的临终
“秀娥!可算找到你了!” 跑进办公室的老乡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你爹林老实……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血,送到镇卫生院,医生说是肺癌晚期,已经快不行了!你娘说治了也是白治,浪费钱,死活要把人拉回家等死。你爹现在就剩下一口气,托我给你带话,想见你最后一面啊!” 听到“肺癌晚期”四个字,林秀娥拿图纸的手微微一顿。 对于那个娘家,她早就绝望了。不管是刻薄自私的王桂香,还是吸血鬼一样的弟弟林国强,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但林老实…… 那个沉默寡言、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虽然在她被王桂香逼着换彩礼嫁给赵家时,连个屁都不敢放;但在她小时候,也曾偷偷把舍不得吃的半个烤红薯塞进过她的衣兜里。 “芳姐,厂里的事你先盯着。建军哥,麻烦你开车送...
第39章 遗产风波
林老实下葬的第二天一大早。 林秀娥刚踏进旧电影院临时厂房的大门,就看见王桂香和林国强领着几个青云镇的本家亲戚,气势汹汹地堵在门房处,大吵大嚷。 “叫林秀娥那个死丫头出来!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王桂香穿着一身还没褪下的孝服,叉着腰,破口大骂,“怎么,当了厂长连亲娘都不认了?!” 林秀娥冷冷地走过去,看着这群如同跳梁小丑般的“亲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厂里还要开工,没空看你们唱大戏。”林秀娥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国强瞪着充血的眼睛,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林秀娥,老头子虽然死了,但生前可是留下了一笔钱!就在那个铁盒子里,整整三万多块钱!还有镇上的那套老房子!你是个嫁出去的女儿,而且早就在村长面前签了断亲书,这笔钱和房子,全都是我的!你赶紧签个字放弃,别想来分一杯羹!” 原来,林老实在镇卫生院临终前,把床底铁盒子的事告诉了林秀娥,但没等林秀娥去拿,王桂香和林国强就在清理遗物时翻了出来。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沓大团结,林国强眼睛都...
第40章 尘埃落定
青云镇,赵家老宅。 曾经在镇上也算得上殷实人家的赵家,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院子的木门破破烂烂,上面还被人用红油漆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欠债还钱”。 天道好轮回,报应终于落在了这家人头上。 赵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赵建民,跟着镇上的一帮狐朋狗友进了一趟地下赌场。短短半个月,不仅输光了赵老太棺材本的积蓄,还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如今追债的混混天天上门堵截,赵建民吓得多日不敢归家,赵老太更是天天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哭爹喊娘。 不仅如此,赵家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气运,倒霉事接二连三。 老大赵建华在县城的工地上干活时,脚手架突然塌了,硬生生摔断了一条腿,彻底成了残废。本就自私势利的大伯嫂孙翠花一看家里的顶梁柱倒了,连夜卷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值钱物件跑回了娘家,随后直接寄来了一纸离婚协议,再也没露过面。 而林秀娥的极品前夫赵建国,在离婚后不久,就被赵老太张罗着重新娶了一个下乡返城的寡妇。那寡妇是个极其泼辣厉害的角...
第41章 车祸
“哐当!” 林秀娥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身后的实木椅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她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的边缘,她当场就会栽倒下去。 “秀娥!你怎么了?!”刚拿着报表推门进来的刘芳吓了一大跳,赶紧扔下文件冲过来扶住她。 林秀娥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她反手死死抓着刘芳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肉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芳姐……叫车……去市人民医院!建军哥出车祸了!” 窗外,大雪如鹅毛般漫天飞舞。 从青石县到市里的公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冰雪。平时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出租车硬生生开了快三个小时。 这一路上,林秀娥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哪怕是被婆家扫地出门、在漫天大雪里濒临冻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过彻骨的恐惧。 当林秀娥跌跌撞撞地冲进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时,走廊尽头那盏红色的“手...
第42章 守护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在医生说出那句“绝对不能再开大货车”时,彻底凝固了。 陈建军靠在病床上,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那张向来坚毅如铁的脸上,破天荒地透出了一股难以掩饰的灰败与沮丧。 对于一个视卡车如命、习惯了走南闯北的男人来说,失去在公路上驰骋的资格,无异于打断了他的脊梁。 “秀娥,你回厂里忙去吧。”过了许久,陈建军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我腿废了……以后就是个废人了,跑不了长途,也不能再帮你拉货了。你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 听着这番自暴自弃的话,林秀娥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不仅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陈建军的手。 “陈建军,你给我听好了!”林秀娥红着眼,语气却异常霸道且坚定,“你不是废人!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从搭顺风车到火海借钱,没有你...
第43章:品牌之路
华美集团两万件追单的尾款到账那天,刘芳抱着账本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她拿算盘子拨了半天,最后把总数端到林秀娥面前:"秀娥,你瞧瞧,光是华美这一单,咱们厂今年的纯利就有这个数——" 账本上那个数字,在1995年的青州市,足以让任何同行眼红。 林秀娥看了一眼,却没有露出刘芳预想中的笑容。她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几件华美集团的样衣上。那几件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从设计图纸到最终版型,她熬了十几个通宵才搞定。可衣服的领标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华美"两个字,跟她林秀娥没有半毛钱关系。 "秀娥,你怎么了?"刘芳放下账本,凑过来看着她,"赚了这么多钱,你咋一点都不高兴呢?" "芳姐,"林秀娥拿起一件样衣,指了指领口的标牌,"你说,咱们做这一件衣服,华美在商场里卖一百二,咱们拿多少代工费?" "六块五。" "六块五。"林秀娥把衣服放下,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咱们买布、裁布、缝制、锁边、整烫,几十个工人忙活好几天,流水线昼夜不停地转,最后一件衣服赚六块五。华美呢?他们往上面绣个标,转手就赚五六十。芳姐,你说这公平吗?" 刘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干了大半辈子裁缝,早就习惯了"自己出力、别人赚钱"的模式,可林秀娥这番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她从来没想过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要做自己的牌子。"林秀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服装厂新扩建的车间,一排排崭新的工业缝纫机正在运转,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她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女工,想起她们中间有好多人的工位上还贴着"秀娥厂"三个字的手写纸条——这是她们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可她林秀娥却拿不出一个正式的品牌,把这些人的心血和脸面一起立住。 "芳姐,咱们干了这么久,说白了就是在给别人养孩子。华美是华美,霓裳是霓裳,人家的牌子越叫越响,咱们呢?人家说'那是给华美代工的那家厂'——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刘芳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那你想叫啥?" 林秀娥转过身来...
第44章:品牌之争
绣娘开业第一周的生意,比林秀娥预想的还要好。 每天的流水都在稳步上涨,周末的时候甚至排起了队。市里的年轻姑娘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三五成群地结伴而来,试衣间门口常常站着两三个人等位置。那条米白色风衣成了爆款,进货三次全部卖断货,连样衣都被人买走了。 林秀娥每天早上去店里补货,晚上回去画下一季的设计图,忙得脚不沾地。陈建军心疼她,隔天就去店里帮忙搬货、装货架,有时候刘芳忙不过来,他就笨手笨脚地学着叠衣服,叠得歪歪扭扭,林秀娥看了又好笑又心暖。 "建军哥,你这叠法只适合装麻袋。"林秀娥从他手里接过衣服重新叠好,压了压袖口,"回头我教你,三折法,又快又平整。" 陈建军耳根微红,嘴上嘟囔着"大老爷们叠什么衣服",手却不自觉地在下一件衣服上试了试新方法。林秀娥看在眼里,没有戳破,转身去招呼下一个顾客时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那种日子虽忙,但心里踏实。绣娘像一棵刚移栽的树苗,看起来已经扎下了根,叶子正一天天舒展开来。 可这棵小树舒舒服服地长了不到半个月,一场意料之外的风就来了。 那是个周一上午,绣娘店里的顾客比周末少了大半,林秀娥正在货架间整理陈列,刘芳忽然从门口跑进来,神色慌张。 "秀娥,你快出来看——对面那个空铺子,昨天半夜开始装修了!" 林秀娥放下手里的衣架,走到门口顺着刘芳指的方向看过去。马路斜对面那间关了半年多的铺面,此刻确实被围挡遮得严严实实,几个工人正架着梯子往门头上装招牌,红色的绒布还没掀开,看不清楚字。 "什么时候开始装修的?"林秀娥问。 "听隔壁杂货铺的大姐说,昨天后半夜拉了一车材料来,凌晨就开始动工了。"刘芳压低了声音,"这整条街的铺子都开...
第45章:时装发布会
发布会的筹备比林秀娥预想的还要折腾。 场地定在市里最气派的青州大酒店二楼宴会厅,能坐三百多人,租一晚要四百八十块。林秀娥连眼皮都没眨就签了合同,转头又找了省城一家专门做服装秀的策划公司,对方报价两千块包全套灯光音响和T台搭建。刘芳听到这个数字时,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秀娥,咱们开张到现在的利润全砸进去了……" "芳姐,"林秀娥正在跟省城那边的策划公司通电话,抽空捂住话筒回了一句,"这钱不是花了,是种在地里了。等开春你再看。" 刘芳看着那一串串往外掏的钞票,心疼得跟割肉似的,但也只能咬着牙帮忙跑前跑后。联系模特、确定出场顺序、挑选配乐、编写走秀流程——林秀娥忙得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还要照顾店里的生意,晚上就在样品间加班加点赶制发布会的新款衣服。 这三十多件衣服,是林秀娥为了这场发布会专门设计的。她把自己关在样品间里整整十天,裁布、打版、试缝、修改、再试缝,每一件的尺寸都反复调了不下十遍。陈建军每天夜里给她送饭,看到她伏在案台上睡着了,手底下还压着一件没缝完的袖口,便轻手轻脚地把外套搭在她肩上,熄了灯,就着走廊的光在旁边坐着等。 十天之后,样品间的衣架上挂满了新一季的成衣。林秀娥逐一检查了一遍,把每一件衣服的线头剪干净、熨斗压平,又用白色防尘罩罩好,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小心。然后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了。"她对自己说。 发布会的日子定在周六下午两点。 那天中午,林秀娥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酒店。她穿着自己做的黑色收腰西装裙,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平时她很少化妆,刘芳说今天日子特殊,硬按住她涂了点口红。口红是浅豆沙色,不扎眼,但衬得整个人气色明亮了不少。 她站在宴会厅后台,看着模特们一个个从更衣室走出来,每一件衣服都试穿过三遍以上,确保尺寸和走台路线万无一失。音响师在调试音乐,灯光师在调整射灯角度。T台上的地毯是深灰色的...
第46章:化敌为友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秀娥接到了吴老板的电话。 电话是打到店里来的。刘芳接起来听到对方报名字,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听筒摔地上。她捂着话筒冲里间喊了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紧张:"秀娥!吴老板!他真打来了!" 林秀娥放下手里的剪刀,走过去接过听筒。对面吴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办公室里泡着茶打的:"林老板,明天下午有空没有?我请你喝茶,就在中山路东头那家老茶馆,两点半。你来不来?" 林秀娥稍微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来。" 挂了电话,刘芳凑过来急得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秀娥你可想清楚了,他这是不是鸿门宴啊?要不我陪你去?" "他要设鸿门宴,就不会约在茶馆了。"林秀娥把听筒放回去,"而且他那天在走廊上说的是'不是找你打架',我听着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二十,林秀娥到了那家老茶馆。茶馆开在中山路东段一条支巷里,门脸不大,挂着青布帘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老茶客在下棋。吴老板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面前摆了一壶铁观音,两只杯子,一碟花生米。 林秀娥在他对面坐下来。吴老板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先喝了一口,也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了实话。 "林老板,我干了二十年服装,手下三十多个设计师,最年轻的也比我小不了几岁。可你那天发布会上拿出来的那些版型,我的人做不出来。"吴老板放下茶杯,"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规矩——碰到真本事的人,不压,不斗,合作。你不想给绣娘找个稳当的后盾?" 林秀娥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她看着吴老板的眼睛,能从那双眼里读到一种商场老手的务实。他不是出于善意才来找她的,是因为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值得投资。 "吴老板,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
第47章:回馈乡里
回青云镇那天,林秀娥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她就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给张婶买的两件新衣裳叠好装进纸袋,给镇小学孩子们带的文具塞了满满一书包,还有几盒市里糕点铺子买的桃酥和麻饼,包得严严实实,准备带给周主任和表姐刘翠花。陈建军在院子里检查车况,把后斗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盖了一块干净的油布。 "建军哥,又不是搬家,你擦那么干净干嘛?"林秀娥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看他蹲在后斗上抹布子,忍不住笑。 陈建军头也没回:"拉货拉惯了,见不得后斗有灰。" 从市里回青云镇的路,林秀娥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楚每一段弯道。先上国道往东开四十分钟,在岔路口拐进县道,再颠簸二十多分钟进乡道,最后经过那条杨树夹着的黄土路,镇口的牌坊就出现在眼前了。当年她离婚净身出户走这条路时,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响动都像在催她快逃。可现在车窗外的景色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里有人弯腰锄草,远处炊烟淡得像一抹水墨,看着叫人心里静。 车停在张婶家门口时,张婶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搪瓷盆子"咣当"掉在地上,鸡食撒了一地,老母鸡们扑棱着翅膀围过来抢食,她也不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一把拉住林秀娥的手,上下打量了三四遍。 "秀娥!我的乖孩子!你咋瘦了?不过气色好!这衣裳真好看,头发也梳得利落——"张婶捏着林秀娥的肩膀,手劲儿大得像钳子,眼神却亮晶晶的,"你上回托人捎的那两件衣裳我穿上了,村头赵家嫂子还问我是哪买的,我说'我们家秀娥做的!'可把我得意坏了!" 林秀娥被她说得眼圈有点发热,反手握住了张婶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晃了晃:"婶子,我这不是回来看您了吗?您腿脚还行吗?上回听人说您膝盖疼,我带了药膏来。" "行了行了别操心我,走走走进屋说话。"张婶拉着她不撒手,又抬头跟陈建军招呼...
第48章:求婚
第二天一早,林秀娥是被厨房里的响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身上还盖着昨晚陈建军给她搭的那条薄毯,沙发扶手上搁着叠好的外套。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混着油煎鸡蛋的滋滋声,闻起来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昨晚睡在沙发上居然睡得还挺沉,腰也不酸,大概是昨天太累了。 陈建军听到动静,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捏着锅铲:"醒了?去洗脸,马上能吃。" 林秀娥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她站起来抻了抻胳膊,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煎蛋、一碟酱黄瓜,还有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麻饼掰开了两半。陈建军正在解围裙,看到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今天有什么安排?"林秀娥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边煎得焦焦脆脆的,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陈建军低头喝粥,像是在斟酌怎么说。隔了几秒才抬头:"上午跟我去个地方。下午你再处理培训班的事,成不?" "去哪儿啊?"林秀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昨天就说有个东西要给我看。" "到了就知道了。"陈建军耳根又红了一小片,低头喝粥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 林秀娥心里多少猜到了几分,但没有追问,只是抿着嘴角笑了笑,把剩下半块麻饼塞进嘴里。 吃完早饭,陈建军去院子里检查车。那辆新买的卡车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驾驶室里连一点灰都没有,方向盘上还挂了一串新编的平安结。林秀娥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是绣娘自己出的新款,领口有一道浅浅的褶皱设计,穿上显得整个人很精神。她站在院子里等陈建军把车开出来的时候,早上的风还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得裙摆轻轻晃荡。 车开出了县城,没有往市里的方向走,也没有往镇上开,而是拐上了一条林秀娥越来越眼熟的路。两边是成片的杨树,叶子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路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子和干裂的泥土。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就是从林家坳到青云镇的那条黄土路。 她心脏跳得明显快了一些,但面上忍着没有表现出来。陈建军一只手握着...
第49章:婚礼
婚礼的日子定在入夏前的一个周末。 林秀娥没有选市里的酒店,还是回了青云镇那家新开张的饭店。饭店不大,满打满算也就能摆二十桌,但对她来说刚刚好——太大了显得空,太小了坐不下那些想请的人。她让陈建军提前半个月就把场地定好了,菜单也亲自过了一遍,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四喜丸子,全是实惠又体面的硬菜,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婚纱是她自己做的。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闷在样品间里忙了足足一个多月。白天处理厂里的事,晚上关起门来裁布、试缝、修改、再试缝。面料是她托广州的供应商寄来的乳白色重磅真丝缎,厚实垂坠,灯光下一动就泛着水一样的光泽。她用了最简洁的版型——抹胸收腰,裙摆自然散开成A字型,背后做了几道极细的暗褶,走动时不会有拖着裙摆的累赘感,轻便舒适,站一整天也不会勒得难受。 婚纱上唯一的装饰,是裙摆侧边用同色丝线手绣的一丛极小的梅花。梅花是她外婆最爱的花,也是她名字里那个"娥"字在方言里的谐音。绣这些花的时候她熬了三个晚上,每一针都走得极慢极稳,绣完最后一朵,她把针插回针包上,对着样衣看了半天,然后轻轻把脸贴在柔软的缎面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婚礼前一天晚上,刘芳来帮她试纱。林秀娥穿上婚纱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时,刘芳手里的热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秀娥……"刘芳捂着嘴,眼泪当场就涌出来了,"你咋不早说你会做婚纱!这也太好看了!" 林秀娥站在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拉了拉肩带处的松紧度,又弯腰检查了一下裙摆的长度,嘴里念叨着"左边再收两毫米会更好"。刘芳在旁边又哭又笑地骂她"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收两毫米",可骂完了又忍不住凑上来帮她整理背后的暗褶,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明天婚礼的流程和要注意的事。 林秀娥听着刘芳唠叨,心里安安静静的。她没觉得紧张,也没觉得忐忑,只觉得这件事顺理成章地到了眼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家门了。 婚礼当天早上,林秀娥五点多就醒了。 她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薄雾散开后露出远处山梁...
第50章:绣娘传奇(大结局)
广州的六月,热得人站在树荫底下都冒汗。 林秀娥和陈建军下了火车,顺着人流涌出站台,被扑面而来的湿热水汽兜头罩住。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商贩、拉着行李箱的外地客商、举着牌子接人的本地人,混着街边小摊上飘出来的炒粉和牛杂的香气,嘈杂而鲜活。陈建军帮她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腰侧,防止被人群冲散。 "这比咱们市里热多了。"林秀娥抬手扇了扇风,额角已经沁出薄汗。 "先去酒店放东西,下午再出门。"陈建军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红的耳尖,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扇递给她。 这是林秀娥第一次来广州。前世她一辈子没出过省,最远到过市里的百货商场,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可现在她站在广州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周围操着各地口音的人来来往往,心里反倒没有预想中的慌张。她手里有活、兜里有钱、身边有人,走到哪里都不怕。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林秀娥就拉着陈建军出了门。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集中在流花路和十三行一带,离火车站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 十三行的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档口密密麻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成衣样品。林秀娥走进第一条巷子的时候,脚步就慢了下来。她一家一家档口地看,不看门口的招牌,不看标牌上的价格,只看衣服的版型和做工。有些档口挂出来的衣服款式新潮,可凑近了看缝线歪歪扭扭的,她摇摇头就走;有些档口挂得不起眼,可她摸了一把面料的垂坠感,脚步就顿住了。 "建军哥,你看这件。"她停在一家档口前,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挂着的衬衫领口,"这领子的处理方式跟咱们市里做的不一样——它是先烫定型再缝合的,穿起来不容易塌。" 陈建军不懂这些门道,但她说什么他就点头,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那家档口的名片和小样。林秀娥一家一家看过去,走完一条巷子的时候手里已经攒了十几张名片和一小沓布料样品。她在路边找了块阴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