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笑我跑工地,八百万工程款却等我签字
同学会上,他穿着工装、拎着安全帽,被全班嘲笑是跑工地的。 有人要给他安排看大门的活,月薪三千五。 没人知道,滨江四期那八百万工程款,最终签字权在他手里。 更没人知道,他追查这笔烂账时,翻出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 他的父亲,当年也是工程队队长,被人设计签下压价协议,背着 "坑了工友" 的骂名,含恨而终。 而当年那只手,如今已是滨江建设集团董事长,权倾一方。 从八百万工程款,到二十年旧账; 从同学会的一张桌子,到扳倒整个滨江建设集团。 他要的不是钱,是父亲等了二十年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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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们让我坐服务员那桌
江越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下了。 “哎,干什么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灰蓝工装,裤脚沾着泥点,劳保鞋面上还留着没干透的水泥灰。 手里拎着一顶安全帽。 怎么看,都不像来参加同学会的。 他说:“参加饭局。” 保安上下扫了他一眼,皱眉道:“后厨送货走侧门。” 江越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江越?” 他回头。 贺坤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几个老同学。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皮带扣锃亮,腕上的表刻意露在外面。 看见江越,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还真是你啊。” “我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酒店工人来修水管了。” 那几个同学也跟着笑。 有人捂着嘴说:“江越,你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十年同学会,你穿这身来?” “怎么,刚从工地搬完砖?” 贺坤走下来,拍了拍保安的肩膀,故意提高声音:“行了,这是我们高中同学。虽然穿得像干活的,但确实是来吃饭的。” 保安尴尬地让开。 贺坤却没急着带他进去。 他看了一眼江越手里的安全帽,笑道:“江越,你这帽子要不要寄存?我们包厢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施工现场。” 江越平静地看着他:“刚从现场过来,没来得及换。” “现场?” 贺坤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词,“哪个现场?” 江越说:“滨江那边。” 听到 “滨江” 两个字,贺坤眼神微微一动。 但很快,他又笑了:“巧了,我最近也在滨江跑项目。不过咱俩估计不是一个层次。我跑的是甲方、监理、结算,你跑的应该是钢筋、水泥、脚手架吧?”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开。 “坤哥现在可是项目经理。” “江越,你这不算撞行业,这叫撞到老板面前了。” “以后说不定还得靠坤哥赏口饭吃。” 江越没搭理他们,抬脚往里走。 贺坤却故意慢了一步,落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江越,今天同学聚会,你别太自卑。大家都是老同学,没人真笑话你。” 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当然,你自己要是非觉得丢人,那也没办法。” 江越脚步停了一下。 他想起高中时候的贺坤。 不是班长,也不是好学生,就是班里最爱出风头的那种人。学习不怎么样,架子倒是不小。他爸以前包过小工程,家里宽裕些,所以他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会儿他没少拿江越开玩笑。 说他一身穷酸味,说他以后最多也就跟他爸一样,去工地上搬砖。 十年过去,他倒是真混进了工程圈。 只不过,还是没变。 以前靠家里撑腰。 现在靠一张项目经理的名片撑脸。 包厢在三楼。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男的衬衣西裤,女的裙子香水。 酒杯碰得叮当响。 江越一进去,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笑声比门口还大。 “江越来了?” “我去,这造型可以啊。” “真从工地来的?” “你们别说,他这身比西装有辨识度。” 有人指着他手里的安全帽说:“江越,你这是怕包厢顶塌了?” 一屋子人哄笑。 江越扫了一眼桌子。 没有空位。 贺坤故意站在门口,不说话。 苏婉坐在主位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她还是和高中时一样,长得漂亮,也知道自己漂亮。只不过比以前更会打扮了。淡色长裙,耳坠细闪,指甲做得很精致。 她看见江越,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江越?” 她轻声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这话比别人笑还刺耳。 因为别人是明着嘲。 她是装作关心。 贺坤顺势走到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他刚从工地过来。我们得理解。” 苏婉看向江越,微微皱眉:“那你也该换件衣服呀。毕竟大家这么多年没见,多少要体面一点。” 体面。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包厢里不少人都看向江越。 像他这一身灰,脏了他们的聚会。 江越没说话。 有人故意喊服务员:“加个椅子吧。” 服务员很快搬来一把椅子。 但贺坤指了指靠门的位置:“放那儿吧。” 那是上菜的位置。 服务员进进出出都要经过。 贺坤笑着对江越说:“江越,你坐那儿方便。万一待会儿工地有电话,你出去接也不影响大家。” 桌上又有人低笑。 胡东坐在角落,脸色有点难看。 他站起来说:“江越,坐我这儿。我往里挪挪。” 贺坤立刻摆手:“大海,你别折腾。大家都坐好了。” 说完,他看向江越:“江越应该不介意吧?工地上什么苦没吃过,坐哪儿不都一样?” 所有人都等着江越反应。 他把安全帽放在脚边,坐到靠门的位置。 “行。” 只一个字。 贺坤眼底的得意更明显了。 他大概以为,江越还是当年那个被他当众取笑也不会还嘴的穷小子。 酒菜上来后,气氛重新热闹。 几个同学开始聊车,聊房,聊孩子上学。 话题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贺坤身上。 有人端着酒杯问:“坤哥,听说你现在接了个大项目?” 贺坤嘴上说着一般,身体却坐直了:“滨江四期。市里今年重点配套项目之一。我现在负责其中一段。下面几十号人,材料、进度、结算,全都要盯。” 有人立刻吹捧:“牛啊。这才是真正的工程人。坤哥现在一句话,底下多少人得跑断腿。” 贺坤笑了笑,眼神有意无意落在江越身上:“也没那么夸张。不过工地这行确实分层级。有的人坐办公室签字。有的人现场管进度。还有的人,就只能顶着太阳到处跑。” 他说完,端起酒杯,冲江越一抬:“江越,你应该最有感触吧?” 江越夹了一口菜。 没理他。 苏婉却接过话:“江越现在具体做什么?也是在工地上跑腿吗?” 贺坤笑道:“估计差不多。这行我熟,很多人拿个安全帽到处晃,其实就是给人递资料、催单子、看现场。说白了,辛苦是辛苦,但没什么技术含量。” 苏婉叹了口气:“江越,其实你当年要是多读点书,不至于这么辛苦。” 江越抬头看她。 她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说:“男人嘛,还是得有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天天跑工地,晒得这么黑,确实太累了。” 贺坤立刻笑着接话:“要不这样。江越,你要是真混得不容易,明天来我项目上。我给你安排个看大门的活。一个月三千五,包住。虽然钱不多,但至少稳定。”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拍桌子:“坤哥仗义啊!江越,还不赶紧敬坤哥一杯?” 江越放下筷子。 看着贺坤。 “滨江四期的工程款,快下来了?” 贺坤一怔。 他没想到江越会突然问这个。 但很快,他又恢复那副得意样:“你还知道工程款?听工友聊的?” 桌上又有人笑。 贺坤靠在椅背上,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是快下来了。八百多万。不过这事不是你这种层面能接触到的。甲方、监理、财务、项目负责人,一层层都要签字。” 他说着,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江越,这就叫圈子。不是你穿个工装、戴个安全帽,就能混进去的。” 江越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方琳发来的消息。 她是滨江四期甲方代表。 消息很短: 江总,滨江四期结算资料初审有问题。 材料型号、进场单、工资发放表,三项都对不上。 我已经暂扣流程。 是否继续放款,等您确认。 江越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贺坤还在笑:“怎么?工地又催你回去加班?” 旁边有人起哄:“江越,要不你先走?别耽误挣钱。” “对啊,三千五的工作还没着落呢,先别得罪老板。” 贺坤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吧,江越。你敬我一杯。明天我真给你留个岗位。看门虽然不体面,但总比你到处跑强。” 江越刚要开口,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贺先生,楼下有人找您。” 贺坤皱眉:“谁?” “说是项目上的人。” 贺坤脸色微微一变。 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看见没?这就是忙。八百万的款子,下面人比我还急。” 包厢里又是一片吹捧。 “坤哥去忙。我们等你回来喝。” 贺坤走到门口,还特意回头看了江越一眼:“江越,想清楚。机会不是天天有。” 门关上。 包厢里继续热闹。 苏婉把一杯饮料推到江越面前:“江越,你也别怪贺坤说话直。他现在的位置,确实能帮你。有时候人得认清现实。” 江越看着那杯饮料。 没有碰。 几分钟后,贺坤回来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不见了。 额头上甚至有一层细汗。 有人问:“坤哥,怎么了?” 贺坤坐回椅子,端起酒一口喝干:“没事。滨江四期那边结算临时卡了一下。” 包厢里的声音低了几分。 刚才还吹八百万马上到账。 转眼就卡了? 苏婉也紧张起来:“严重吗?” 贺坤强撑着笑:“小问题。甲方那边流程犯病。明天我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江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琳发来第二条消息: 江总,资料已经扣住。 贺坤那边正在找人打听。 您看,今晚要不要亲自过来? 江越看着屏幕,笑了笑。 原来贺坤刚才拿来踩他的那八百万工程款。 真的在他手里。
第二章:这钱,卡在谁手里
贺坤嘴上说着 “小问题”,手却没停。 他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走到包厢角落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他压着嗓子,赔着笑:“孟总,是我,贺坤。” “对,滨江四期那边…… 结算流程突然被卡住了。甲方那边说资料有问题,把款子扣了。” “材料型号?对,进场单?…… 工资发放表?” 他每听一句,脸上的笑就淡一分。 “孟总,这事真不怪我。都是下面的人…… 行行行,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他站在原地,脸色沉得能滴水。 有人小声问:“坤哥,咋了?” 贺坤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上:“没事。孟总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说甲方今天新换了个负责人,所有结算都要重新过他的手。” 桌上几个懂行的人立刻皱眉:“换负责人了?” “那这钱要是压着不放,下面材料商、工人不都得找你?” 贺坤摆摆手:“慌什么。新负责人再难搞,也是个打工的。我明天带两条烟上门,把关系理顺就完事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 苏婉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胡东一直低着头喝闷酒,这时忽然开口:“坤哥,你刚才说,甲方新换的负责人,姓什么?” 贺坤愣了一下:“姓江。听说是天衡工程那边过来的。” “天衡?” 桌上有人接话:“天衡工程管理,那可是滨江片区的甲方大头。好几个项目的款子都走他们那边。” 贺坤脸色更难看了:“是啊。以前滨江四期是另一家甲方对接,款子好放。现在换天衡的人来审,麻烦。” 他说完,目光忽然扫到靠门的那个位置。 江越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贺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怎么可能。 江越是啥人?一个跑工地的。 他要是能跟天衡扯上关系,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重新热起来。 有人起哄让贺坤再讲讲 “八百万的事”。 贺坤借着酒劲,又找回了几分体面:“我跟你们说,这八百万,在滨江四期就是一粒沙。真正的项目,一个标段下来几个亿。我以前待过的那家,光外墙幕墙就 ——”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甲方那边的人。都别说话。” 包厢安静下来。 贺坤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客气:“方工?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正是方琳。 “贺经理,结算的事你收到了吧?” 贺坤连忙道:“收到了收到了。方工,您看这事,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我们手续都是齐的……” 方琳打断他:“手续齐不齐,我说了不算,资料上写得清楚。材料型号、进场单、工资发放表,三样对不上。” 贺坤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方工,那…… 那得怎么处理?” 方琳淡淡道:“很简单。滨江四期现在的结算款,最后要我们江总签字才能放。你找我没用,我也就是个办事的。” 贺坤赶紧道:“那江总那边……” 方琳说:“江总今晚刚好在你们那边吃饭。你要是真想办,就自己去找他。” 电话挂了。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贺坤身上。 有人小心翼翼问:“坤哥…… 怎么样?” 贺坤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笑,却没挤出来。 “甲方说,江总今晚就在我们这片吃饭,让我自己去找他。” 桌上立刻有人出主意:“那你还等啥?赶紧去啊。打听打听他在哪个包厢,拎两条烟过去。” “对,坤哥,这事拖不得。八百万压一天,利息都得肉疼。” 贺坤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 江越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贺坤:“你找江总?” 贺坤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认识?” 江越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刚看到什么消息。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不用找了。江总今晚没空。” 贺坤皱眉:“你怎么知道?” 江越说:“他给你发消息了。” “什么?” 江越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朝向贺坤。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发件人备注:方琳。 江总,贺坤那边说想找您。 我告诉他您今晚在。 要不要见,您定。 贺坤盯着那个备注,瞳孔猛地一缩。 方琳。 刚才电话里,甲方代表的方工,就叫方琳。 他叫江越 “江总”。 贺坤的脑子 “嗡” 的一声。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条消息。 刚才还喧闹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凝固了。 苏婉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那个说 “坤哥赏口饭” 的同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贺坤嘴唇哆嗦了一下:“你…… 你是……” 江越把手机收起来,站了起来。 他拎起脚边的安全帽,拍了拍工装上的灰:“我本来没打算在今天提这事的。” 他看向贺坤:“你刚才说,要给我安排看大门的活?” 贺坤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越说:“三千五。包住。” “你想安排,我还真不一定有空。”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听得清清楚楚: “滨江四期那八百万,要是资料没问题,我一句话,明天就能放。” “要是资料有问题 ——” 他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贺坤腿一软,扶住桌沿。 那个坐在主位旁、刚才还劝江越 “认清现实” 的苏婉,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江越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 经过胡东身边时,他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胡东默默给他夹到碗里的菜。 “东子,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胡东愣愣地点头,眼眶却有点发红。 包厢的门被推开。 江越走出去。 身后传来贺坤嘶哑的声音:“江总 —— 江总!您听我说!”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江越没回头。 他拿出手机,给方琳回了一条消息: 结算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让贺坤带上宏盛的孟总一起来。 消息发出去。 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 安全帽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一晚,同学会散得很早。 据说贺坤后来在包厢里坐了很久。 有人看见他给孟海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 “孟总…… 完了……” “那八百万…… 卡在江越手里。” “就是今天同学会,被我赶去坐门口那个。”
第三章:你爸当年,也是被这么拖的
第二天上午,天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 前台小周一大早接到电话,说宏盛的孟总十点要到访。 她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关着。 江总昨晚发消息说今天上午不见人,下午才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 小周推门进去,江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资料。 他今天换了身深色西装,头发理得利落。 和昨晚那个拎着安全帽、裤脚沾灰的男人,判若两人。 “江总,宏盛那边打电话来,说孟总想约您上午见一面。” 江越头也没抬:“没空。” 小周有点为难:“他们说…… 是滨江四期结算的事。” 江越合上手里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下午。” 小周不敢多问,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越重新翻开那沓资料。 第一页,是滨江四期的材料进场单。 上面写着:外墙铝板,型号 YH-220,出厂合格证齐全。 他翻开第二页,监理抽检记录。 同一天进场,抽检记录上写的却是:YH-180。 差了整整一个型号。 这意味着什么? 报价按 YH-220 报,进场用的是 YH-180。 中间差的这笔差价,就是几十万。 江越眯了眯眼,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工资发放表。 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按了手印。 他数了数,签字人数三十二个。 但他手边另一份材料,是工地门禁系统的考勤记录。 他对着名单,一个一个核。 脸色越来越沉。 三十二个名字里,有七个,考勤记录里根本不存...
第四章:我爸的那笔账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孟海那句 “你爸当年没要回来的钱”,像一根钉子,钉在空气里。 江越看着孟海。 孟海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很久,江越才慢慢说:“你知道我爸是谁。” “我查过你。” 孟海说,“当年滨江大桥那个工程队,姓江的队长,叫江大勇。” “干了三年,桥快修完了,上面把钱一断,工队就地解散。” “工钱没结。不是给不起,是有人不让给。” 江越的手,在桌下慢慢握紧。 孟海继续说:“那年江大勇去讨薪,跑了几十趟。腿都跑细了,一个子儿没要回来。后来有人说,他气出了病,没两年人就没了。” “我本来以为,这是陈年旧事,翻篇了。” “没想到,二十年了,他儿子坐进了甲方办公室里,还正好管着滨江片区的结算。” 孟海看着江越,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江总,你说这是不是命?” 江越没有回答。 他想起父亲。 那年他十二岁。 父亲江大勇从工地回来,黑瘦,胡子拉碴,进门就把自己摔在炕上。 母亲问他:“钱要回来了?” 父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闷闷地说:“没有。” 母亲没再说话。 那一年,家里年都没过好。 后来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第五章:有人递了句话过来
孟海那天从江越办公室出来,在停车场站了很久。 贺坤跟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孟海没开车,就站在车边,抽了半包烟。 贺坤终于忍不住开口:“孟总…… 那账的事,您真要……” “闭嘴。” 孟海掐灭烟,回头看他,眼神阴冷:“贺坤,你知道今天这事,你捅了多大娄子吗?” 贺坤一哆嗦:“孟总,我…… 我真不知道他是……” “你他妈不知道个屁。” 孟海指着他的鼻子:“我让你去滨江四期,是让你盯项目。你倒好,跑同学会上去耍威风。” “你耍威风耍到谁头上去了?” “人家是甲方,管着咱的款子。你倒好,上赶着让人家看大门。” 贺坤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孟海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从今天起,滨江四期的事,你别碰了。” “你去项目部,把你那摊子烂事,给我擦干净。” “擦不干净,你就从宏盛滚蛋。” 车门 “砰” 地关上。 贺坤站在原地,...
第六章:他背后站的,就是邵国庆
滨江四期那笔款子,江越第二天就放了。 一分没扣。 方琳有点意外:“江总,你真放啊?” 江越签完字,把笔放回笔筒:“工人工资他结清了,材料虚报的钱也抵扣了。剩下的,都是人家应得的。” “该扣的扣,该给的给。” “我要的从来不是卡这笔钱。” 方琳没再说什么,抱着文件出去了。 但放款这事,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滨江片区的几个材料商、包工头,就都听说了:天衡新换的江总,是个狠人,但也讲规矩。 该放的一分不扣,该查的一个不留。 有人竖大拇指,有人犯嘀咕。 江越没理会这些。 他让方琳去查另一件事。 “宏盛的股权结构,帮我捋一捋。” “孟海是法人?” 方琳查了一天,晚上给他发来一份报告。 江越看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宏盛建筑,法人是孟海。 但持股的,不止孟海一个人。 往上翻三层,有一个控股公司,注册地在外地。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名字他没听过。 但方琳在报告最后,附了一行字: “江总,这家控股公司,疑似和滨江建设集团有交叉持股。” “滨江建设集团……” 江越把手机放下来。 他想起了邵国庆。 滨江建设集团副总。 滨江大...
第七章:当年的老人,还活着
江越查滨江大桥旧案的事,没有停。 他让方琳把贺坤那个 U 盘里的东西,和父亲账本的内容,先对了一遍。 两边对得上。 贺坤记录的时间、金额,和父亲当年记下的,能一一对上。 江越把两份材料钉在一起,放进保险柜。 然后,他让人去找一个人。 当年滨江大桥工程队的老工友。 方琳查了三天,在一份旧档案里翻到一个名字:郑国富。 这个人,是当年江大勇手下的老工友。 当年工程队解散后,他留在了滨江,改行开小饭馆。 方琳找到了他的地址。 城南老街,一间不大的门面。 江越亲自去了一趟。 店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 江越到的时候,正赶上中午饭点。 店里没什么客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系着围裙,正在后厨门口擦桌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江越,愣了一下:“吃饭?” 江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郑叔?” 老人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江越:“你是……” “江大勇的儿子。” 老人手里的抹布,“啪” 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江越,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江越走进店里,在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郑叔,坐。”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
第八章:公司让他收手
滨江大桥的旧案,江越越查越深。 他让方琳把周德厚这几年在滨江建设集团经手的项目,列了一份清单。 清单一列出来,江越就看出了门道。 周德厚管过的项目,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滨江片区的大型基建项目。 而且,都是 “联合体” 中标。 所谓联合体,就是几家公司在明面上一起干,但真正签字的、拍板的,始终是周德厚那一系的。 江越看着清单,脑子里渐渐拼出一张图。 滨江建设集团这些年,靠着这套打法,把滨江的基建盘子,吃得死死的。 表面上是公开招标。 实际上,从监理到施工到结算,全是他自己人。 他爸当年撞上的,就是这套系统的第一层。 一个压价断款的总指挥。 二十年过去了,这套系统还在。 只是人,换得更体面了。 这天下午,江越正在办公室看资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总部。 他接起来。 “江越啊,是我,老韩。” 电话那头,是天衡总部的一位副总裁,韩立新。 江越:“韩总。” 韩立新笑呵呵地说:“小江啊,最近在滨江那边,干得不错。滨江四期的事,处理得漂亮。” 江越没接话。 韩立新又说:...
第九章:藏协议的人
档案库调档的记录,方琳花了三天,才查到眉目。 滨江大桥那批档案,前几年确实被人调过。 调档的手续,走的是滨江建设集团的一个老档案员。 这人姓张,叫张守田。 前几年退休了。 方琳顺着张守田往下查,发现他退休后,回了滨江郊县的老家。 江越决定去一趟。 临出发前,他把贺坤约到公司,把事情说了。 贺坤听完,脸色有点发白:“你要去找张守田?” “认识?” “听过。” 贺坤说,“他是邵国庆那边的人。” “当年滨江大桥的档案,都经过他的手。” “我听说,邵国庆能这么多年安枕无忧,就是因为张守田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替他藏好了。” “你去找他…… 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实话。” 江越说:“我知道。” “但他是唯一知道那份协议藏在哪儿的人。” “我不去问,就永远找不到。” 贺坤张了张嘴,没再劝。 “那你小心点。” “嗯。” 第二天一早,江越开车出了城。 滨江郊县,比市区冷清得多。 张守田住在县城边上,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 院门虚掩...
第十章:柜子里那份协议
胡东来得很快。 他是开货车的,路子野,朋友多。 他带了两个人,开着一辆面包车,把江越和张守田接走。 张守田临走前,只带了一个旧皮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栋小楼,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就住这儿了。” “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 江越说:“张叔,等这事了了,我接您回来。” 张守田摆摆手:“算了。我早就想离开这儿了。” “这房子,卖就卖了吧。” 他上了车,没再回头。 面包车从小路绕出县城。 江越在车上,给方琳打了个电话。 “方琳,帮我查一下,市里平安银行的保管箱业务。” “对,我一会儿要过去取个东西。” “你帮我把手续准备好,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江越看着窗外的路。 张守田在旁边,忽然开口:“孩子,那个柜子……” “咋了?” “邵国庆的人,肯定也盯上那个柜子了。” “我当年存进去的时候,用的是我闺女的名字。” “柜子号码,也只有我知道。” “...
第十一章:父亲的签名,是后加上去的
沈敬德那通电话,让江越一夜没睡好。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宿,把那份协议翻来覆去地看。 江大勇三个字。 甲方代表。 同意以上条款。 这几个字,他看了几百遍。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江大勇这个人,认死理。 他肯为了工友们的工钱,跑两年腿,被推倒也不还手。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亲手签下 “同意压价” 四个字? 如果他签了,那他这二十年,就不会背着骂名,连死都放不下那本账。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天亮后,江越把方琳叫到办公室。 “方琳,这份协议上的签名,我需要做一次鉴定。” 方琳愣了一下:“签名?谁的?” 江越指着协议最下面那行字:“我爸的。” “江大勇。” 方琳迟疑了一下:“江总,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几个字,不是他当时签的。” “是后来有人补上去的。” 方琳看着那行字,皱起眉头:“要是这样,那沈敬德拿这个来反将您,就是……” “虚张声势。” 江越说:“对。” “他要是真握着铁证,不会打电话来跟我谈。” “他打电话,说明他心虚。” “他以为这几个字能唬住我。” “但要是我们能证明,这几个字是后来伪造的。...
第十二章:用假的,换真的
鉴定结果,第二天下午出来的。 方琳把报告送到江越办公室时,表情很凝重。 “江总,结果出来了。” 江越接过报告,翻到结论页。 方琳在旁边说:“笔迹鉴定,江大勇的签名,和协议正文的笔迹,明显不是同一时期写的。” “签名用的墨水,是老式的蓝黑墨水,氧化程度和正文完全不一样。” “正文是当年的油墨,签名那行字,至少晚了两年。” “也就是说 ——” “那行字,是后来补上去的。” “而且……” 方琳顿了顿,“签名本身,也存疑。” “鉴定机构说,江大勇的签名,用力很轻,笔画犹豫,不像是正常书写。” “更像是,有人握着他的手,或者他被人盯着,哆哆嗦嗦签的。” 江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父亲被人按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父亲在想什么? 他签的时候,可能还以为,这是让工友领钱的手续。 他哪会想到,这一笔下去,就成了他一辈子的罪证。 江越把报告收进保险柜。 “方琳,这份报告,先不要外传。”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动它。” 方琳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江越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阴恻恻的声音:“江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守田在我手上。” 江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怎么样了?” “放心,没动他一根手指...
第十三章:他被停职的消息,传遍了工地
江越被调回总部的消息,当天就传开了。 不是公司发的通告。 是工地上的人,一传十,十传百。 传得比风还快。 最先炸开锅的,是滨江四期工地。 那天下午,刘二蛋正在拌水泥。 他表弟胡东给他打了个电话。 “二蛋,江总…… 被调走了。” 刘二蛋手里的铁锹,“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问:“调…… 调哪儿去了?” “总部。说是让他回去,冷静几天。” “那…… 那咱的钱呢?” “钱已经结了。” 胡东说,“你上个月的工资,不是已经到手了吗?” 刘二蛋想了想,是到手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银行卡,又想起那天在江越办公室,江越说的那句 “这是你应得的”。 他心里忽然堵得慌。 当天晚上,刘二蛋干完活,蹲在工棚门口抽烟。 旁边几个工友凑过来。 “二蛋,听说那个江总,被上面整了?” 刘二蛋闷声道:“不知道。” “我听说是他太较真了。查人家材料,查人家工资,把大人物得罪了。” “那可不是。现在这世道,谁管你工人死活。他非得查,能不吃亏吗?” 刘二蛋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那四十三天。 一天一百八,干得跟牛一样。 包工头说 “甲方...
第十四章:材料要递上去
江越要上交材料的事,他没有声张。 他先约了方琳。 两个人约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 方琳关上门,第一句话就问:“江总,你真要把东西递上去?” “嗯。” “递到哪儿?” 江越说:“省里。” 方琳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沈敬德在省里的关系……” “我知道。” 江越说,“所以我不走关系。” “我走明路。” 方琳愣了一下:“明路?” 江越说:“实名举报。” “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滨江大桥当年的项目档案、压价协议、鉴定报告、贺坤的 U 盘记录、工友证词。”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牛皮纸袋。 “方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方琳看着他。 江越说:“这些材料,我会分三份。” “一份,递省纪委监委。” “一份,递省住建厅。” “还有一份,留在我手里。” “谁都不知道哪份在哪。” 方琳明白了:“你是怕…… 半路被人截了。” “对。” 江越说,“沈敬德在滨江经营二十...
第十五章:他被人反咬了一口
材料,江越递出去了。 三份。 第一份,他亲自送到省审计厅,交到孙立手上。 孙立翻了几页,合上材料,看着他说:“江同志,这份材料,我接了。” “后面的事,交给我。” “你回去,正常过日子。” “他们要是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江越点了点头:“孙处长,拜托了。” 第二份、第三份,他是通过两家不同的快递公司,分别寄往省纪委监委和省住建厅。 寄件人地址,写的都是假的。 他没有走邮局。 他怕沈敬德盯上快递网点,把材料堵在半路。 三份材料,三个口子。 江越做完这一切,回到滨江。 他以为,至少能安稳几天。 但沈敬德的动作,比他想的快得多。 材料递出去的第三天。 江越正在住处收拾东西,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江越是吧?” “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在滨江四期项目中收受施工方贿赂、违规放款。” “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江越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早就...
第十六章:账,是干净的
滨江四期的账,纪委查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江越一直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 查什么,交什么。 他没找关系,没打招呼。 就是一个人,坐在谈话室里,把滨江四期的来龙去脉,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调查组的人,起先是抱着 "查一查" 的心态。 查着查着,表情就变了。 滨江四期的账,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话。 该放的款,一分没多放。 该扣的款,一分没少扣。 材料虚报的四十万,全额抵扣。 工人工资,足额结清。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单据,有签字,有对公转账记录。 调查组把账翻了三天,愣是没找出任何问题。 反倒是查出了别的东西。 滨江四期那批虚报的材料。 宏盛那边,做假账的痕迹。 那七个 "不存在" 的工人,工资去向不明。 调查组组长合上账本,看着江越,沉默了很久。 "江越,滨江四期的账,我们查完了。" "你这个账,做得干净。" 江越说:"不是我做得好。" "是我本来就没拿不该拿的钱。" "没拿钱的人,账怎么查,都是干净的。" 调...
第十七章:沈敬德请他喝茶
省里的审计,第三天才有了动静。 而且,动静不大。 孙立给江越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凝重。 "江同志,有个情况。" "你说。" "审计组成立了,但范围,被压缩了。" 江越皱眉:"什么意思?" "原本打算查滨江建设集团的全部账目。" "但现在,上面批下来的范围,只查滨江四期这一个项目。" "而且,限期二十天。" 江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是沈敬德的人,在上面活动了?" 孙立沉默了一下:"不止他一个人。" "滨江建设集团,在省里的关系,盘根错节。" "能压住审计范围的,不止一个部门。" "二十天,查完一个集团二十年的账,不可能。" 江越没说话。 孙立又说:"江同志,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敬德这一手,是拖字诀。" "他想拖到审计不了了之。" "拖到风头过去。" "拖到你爸那笔账,再次烂在档案里。" 江越沉默了很久。 "孙处长,我知道了。" "二十天,也够了。" "你只管查。" "他们想拖,我让他们拖不下去。" 挂了电话,江越坐在住处,想了很久。 沈敬德能压审计范围,说明他在省里的关系,确实通着天。 硬碰硬,他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沈敬德。 但他可以,让沈敬德先乱。 沈敬德最怕的,是什么? 是事情闹大。 是压不住。 江越拿起手机,给胡东打了个电话。 "东子,帮我查一件事。" "滨江建设集团,这几年,在滨江承建了...
第十八章:他们动手了
沈敬德说的 "动手",来得比江越想的快。 第二天傍晚。 江越开车回住处,经过一段偏僻的江边路。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上没什么车。 他忽然发现,后视镜里,有两辆车,一直跟着他。 一黑一白,跟了三条街。 江越心里一紧。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后面那两辆车,也跟了上来。 江越把车拐进一条小路。 小路尽头,是个断头路。 他刚把车停住,后面那两辆车,已经一左一右,堵住了路口。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壮汉。 为首一个,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他走过来,敲了敲江越的车窗。 "江总,下车聊聊吧。" 江越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四周。 小路两边是围墙,没有岔路。 他跑不了。 他把手机,悄悄塞进座位底下。 然后,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那人笑了笑:"江总,你别管谁让我来的。" "你就记住一句话。" "滨江这地面上...
第十九章:周德厚也栽了
邵国庆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滨江炸开了。 第二天,滨江建设集团内部,人心惶惶。 有人连夜收拾东西,有人忙着撇清关系。 沈敬德那边,却异常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孙立给江越打了电话,语气凝重: "江同志,邵国庆那边,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 "昨晚,有人在看守所里,给他递话。" "让他管住嘴。" "说只要他不乱说话,他家里人,会有人照顾。" "要是他乱说话……" 孙立顿了顿:"他老婆孩子,现在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江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沈敬德的手,伸得真长。" "连看守所都够得到。" "嗯。" 孙立说,"所以我担心,光靠邵国庆,怕是撬不开沈敬德。" "他要是咬死了不说,我们暂时,也拿他没辙。" 江越沉默了一下。 "孙处长,周德厚呢?" "周德厚?" "滨江建设集团董事,当年滨江大桥的总监理。" "那份协议上,有他的签字。" 孙立想了想:"这个人,我让人盯着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公司,没什么异常。" "但我觉得,他越正常,越不正常。" 江越说:"孙处长,我建议,先把周德厚控制住。...
第二十章:桥上的录音
滨江大桥桥头。 晚上九点。 江越把车停在桥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江越站在桥头,看了一眼四周。 桥头有一个小卖部,已经关了门。 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桥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我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往桥中间走。" "第三个路灯下。" "我在那儿等你。" 电话挂了。 江越深吸一口气,朝桥中间走去。 桥很长。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见第三个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看见江越,他迎上来。 "江总?" "是我。" 那人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他叫老吴,是周德厚的司机。 老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周总让我给你的。" 江越接过来,打开...
第二十一章:他想跑
录音被拿走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沈敬德耳朵里。 他坐在滨江国际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着,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沈总,桥上的人,全被抓了。 录音笔,被江越拿走了。 周德厚的司机,也跑了。 沈敬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老领导,是我,敬德。"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沈敬德深吸一口气:"老领导,滨江这边,出了点状况。" "邵国庆被抓了。" "周德厚,也被控制了。" "还有…… 有人拿到了当年滨江大桥的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 "敬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第二十二章:父亲的清白
沈敬德被抓的消息,三天后,正式通报了。 省纪委监委官网,发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滨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沈敬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公告很短。 但在滨江,炸了锅。 滨江建设集团,是滨江最大的建筑企业。 沈敬德,是滨江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被抓,意味着滨江的天,要变了。 紧接着,邵国庆、周德厚的调查结果,也陆续公布。 邵国庆,涉嫌侵吞国有资产、行贿、伪造公文,数罪并罚。 周德厚,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而滨江大桥当年的旧案,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省审计厅出具了正式的审计报告。 报告里,清清楚楚写着: 当年滨江大桥项目,存在严重的压价、材料降...
第二十三章:新的开始
沈敬德的案子,审了大半年。 最终,三个人都判了。 沈敬德,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邵国庆,十二年。 周德厚,八年。 滨江建设集团,被重组。 当年滨江大桥拖欠的工钱,连本带息,全部补发到位。 省里那位 "老领导",也在后续的调查中,被查了出来。 牵出的人,比想象中多。 但这些,江越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他该做的,都做了。 天衡总部,在沈敬德被抓后,很快就给江越恢复了职务。 不仅恢复了,还升了他一级。 滨江片区的负责人,全权管理滨江所有项目。 韩立新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语气很客气: "江越啊,之前的事,是公司考虑不周。" "你受委屈了。" "滨江片区,以后就交给你了。" 江越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下。 "韩总,我考虑考虑。" 韩立新愣了一下:"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