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那天,兄弟全跑了,只有外卖哥给我转了全部积蓄

男频 · 都市 · 短篇
作者:饺子 · 小说字数:112,220 · 热度:4120万 播放 · 申请次数:0
上传时间:2026/09/07 16:20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一章 满座皆兄弟

九月的江城,夜色刚刚沉下去,滨江大酒店二十八楼的包间里已经热闹得掀了顶。 水晶吊灯把一桌子的酒菜照得油光发亮,转盘上的澳龙、鲍鱼层层叠叠,空酒瓶在桌角排成一排,又一排。陆沉坐在主位,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脸上带着酒意,被身旁的人一句接一句地敬着。 “陆哥,这杯必须是我敬的!没有你,哪有我赵四今天那摊生意!” 说话的赵四站起来,腆着肚子,把一整杯白酒仰头灌下去,又殷勤地给陆沉满上。 “得了吧老赵,你那点生意算什么?” 对面的孙猴子抢过话头,夹了一筷子菜,笑着朝陆沉举杯,“要说咱们这一桌,谁不是跟着陆哥才喝上这口酒的?陆哥一句话,多少人的饭碗都得抖三抖。” 满桌的人哄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有人忙着替陆沉倒酒夹菜,还有人隔着桌子喊:“陆哥,下个项目可别忘了兄弟我!” 陆沉被这热闹裹着,心里却是熨帖的。他白手起家,从建材市场的柜台干起,熬了十年才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这一桌十几个人,有跟他一起创业的老伙计,有后来生意场上认下的兄弟,也有落魄时受过他接济的旧相识。他这人,念旧,重情,见不得身边人吃苦 —— 谁有难处开口,他能帮就帮,从来没让谁空着手回去过。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陆沉端起酒杯,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我陆沉别的不敢说,就一句 ——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各位。” 这话落下去,又是一阵叫好声。赵四眼圈都红了,拍着桌子说这辈子认定了陆哥这个大哥;孙猴子更是把他夸成了重义气、真豪杰。 只有坐在桌尾的王建华没怎么说话。 王建华比陆沉大两岁,是跟着陆沉一起从柜台干起来的老搭档,公司里人人都叫他一声 “二哥”。他相貌忠厚,话不多,酒喝得也慢,只在上菜时招呼服务员往陆沉这边多转了两圈。 “二哥,你咋不敬陆哥一杯?” 赵四瞧见,嚷嚷着,“咱们几个里,可就你和陆哥是过命的交情!” 王建华这才端着杯子站起来,脸上挂着老实人那种憨厚的笑:“我这人嘴笨,都在酒里了。” 他走到陆沉身边,把酒碰了碰,“阿沉,公司这几年,辛苦你了。” “二哥说这话就见外。” 陆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公司是咱俩一起扛起来的。” 他看着王建华,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又往上涌了涌。这些年,他没把王建华当外人,公司一半的担子都压在对方肩上,账目、合同、对外的门路,他都放心地交给这个老大哥去打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唱歌,陆沉摆手说今晚喝多了,改天再聚。一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走的时候还一人一句 “陆哥早点歇着”“陆哥有事儿言语一声”,热络得像是谁离了谁都没法活。 陆沉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十几辆车陆续开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十二点刚过。 “一群没心没肺的,倒是热闹。” 他自言自语地笑了笑,正要上车,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银行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银行怎么会打电话? 他皱着眉接起来,那边是个公事公办的男声:“陆总您好,这边是江城分行信贷部。您名下担保的那笔三千万贷款,今天下午到了触发条件,我们这边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陆沉的脑子 “嗡” 了一声。 “什么担保?我什么时候担保过三千万?” 他打断对方,声音一下子紧了。 “陆总,这笔担保是今年三月份您公司以法人身份签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对象是盛泰建材的法人王建华先生。按照合同,担保方在标的公司出现经营异常时,需要立即补足……” 王建华。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三月?三月他签过那么多文件,有几份是王建华拿过来说 “走个流程”“银行那边要凑个额度” 的,他信任老大哥,看都没细看就签了字。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王建华确实提过一嘴,说他有个朋友的公司想贷笔款周转,需要个担保人,“就是走个形式,你放心,出不了事”。 他当时怎么回的? “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着办就行。”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 “经营异常”“逾期”“法律后果”,陆沉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挂了电话,指尖发凉,又拨了王建华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不信邪,一个接一个地打,冰冷的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在深夜的街道上反复回响。 那一夜,陆沉在自己车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一遍遍地翻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他拨通了赵四的号码。 “嘟 —— 嘟 —— 嘟 ——” 响了很久,赵四接起来,声音里带着 KTV 的嘈杂:“谁啊?…… 哦,陆哥啊!什么事儿?” “老赵,我这边……” 陆沉斟酌着开口,“公司可能出了点事,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明天你有空吗?咱哥俩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四的声音忽然变得含糊起来:“哎呀陆哥,我明天一早要去外地谈生意,这几天都不在江城。要不…… 过几天再说?我这边先挂了,兄弟叫我了!” “老赵 ——” “啪” 的一声,电话挂了。 陆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长,三秒,只有三秒。 他慢慢地放下手机,忽然觉得,这一晚上那些喧闹的敬酒声、叫好声,都变得很遥远,远得像是一场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梦。 第二天一早,陆沉赶到公司。 公司门口停着两辆陌生车,玻璃门后面人影绰绰。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眼眶红红的,低声说了句:“陆总,来了好些人,说是法院的、银行的……” 陆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律师、银行职员、法院的工作人员,桌上一摞文件。他扫了一圈,没看见王建华。 “王总呢?” 他问自己的秘书。 秘书低着头,声音很小:“王总…… 王总今天早上没来,电话也打不通。财务那边说,公司账上的钱,上周已经被转走了一大笔……” 陆沉怔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来,上周王建华说 “资金要过个账,走一下公司账户”,他没多问就批了。而公司最大的几个项目、最重要的客户资源,这两三个月里,也一点点被王建华以 “整合” 的名义,挪到了另一个名字底下 —— 那个名字,陆沉昨天才在银行那句 “盛泰建材的法人王建华” 里听到。 原来所谓的三月担保,所谓的资金过账,所谓的整合,都是早就挖好的坑。 他被人从背后推了下去,而推他的那个人,是他最信任的 “二哥”。 接下来几天,陆沉几乎没合过眼。 公司的账被掏空,欠款像雪球一样滚起来,法院的传票一封接一封。他开始给那些兄弟们打电话 —— 不是借钱,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赵四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孙猴子倒是接了,一听是陆沉,立刻说:“陆哥啊,我这边信号不好,回头给你回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钱胖子接得倒是痛快,开口第一句却是:“陆哥,听说你公司出事了?你那办公楼,还有那几条供应链,要不要考虑低价盘给我?兄弟帮你兜底,也是替你着想嘛。” 陆沉握着电话,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半天才挤出一句:“钱胖子,你还记得去年你儿子住院,是谁连夜给你凑的手术费?” “哎呀陆哥,一码归一码嘛!” 钱胖子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生意上的事,跟人情是两码事!你要是有难处,哥哥我这不是正想着帮你嘛 ——” 陆沉没听完,挂了电话。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茶几上还摆着上个月兄弟们送来的那盆发财树,叶子绿油油的,长得正好。 他忽然很想笑。 十来个兄弟,他陆沉这十年里,替多少人垫过房租、发过工资、谈过生意、救过急?赵四的启动资金是他掏的,孙猴子的第一单生意是他牵的线,钱胖子儿子的手术费是他连夜凑的…… 他以为这些情分够他在最难的时候,换一句真心话。 可他错了。 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些天天把 “兄弟” 挂在嘴边的人,一个都找不到了。 那天傍晚,陆沉被最后几个上门讨债的人堵在公司楼下。他没有跑,也没有争辩,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对方一张张愤怒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 “陆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这公司值钱的东西我们都查过了,您总得给个说法吧?”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几天没睡而发青的手背,忽然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条转账短信。 他愣愣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您尾号 3419 的银行卡,收到转账 20000.00 元,附言 ——【兄弟,先用着。别急,会好的。】 陆沉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到转账人那一栏,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周满。 那个白天送外卖、晚上在建材市场打零工,前年因为给母亲治病差点走投无路、被他随手塞过两万块、却死活不肯多拿一分钱的老实人。 陆沉给他转过钱,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早忘了。 可周满记得。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讨债的人以为他傻了,又喊了他几声。他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轻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间空荡荡的公司。 身后,讨债的人还在嚷嚷。他没有回头。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查清楚,王建华到底把他的公司掏空了多少、卖给了谁。 他要让那些受过他恩惠、却在他最难的时候避如蛇蝎的人,一个一个,亲眼看着他是怎么爬起来的。 他更要让周满知道,那个在自己一无所有时,把最后一点钱都塞给他的外卖员 —— 他陆沉,这辈子,认这个兄弟。

第二章 雪中送炭

周满那两万块钱,陆沉在手里攥了三天。 白天他要面对来清算的债主,要去公司搬自己仅剩的一点私人物品;晚上回到那间用一半积蓄租下的隔断房,他才会把手机掏出来,一遍遍地看那条转账短信。 【兄弟,先用着。别急,会好的。】 他认识周满七年了。 七年前,陆沉的建材公司刚有点起色,在建材市场租了个铺面。周满那时候刚从农村出来,白天在附近几个小区送外卖,晚上在市场里给人搬货。有回周满的母亲在老家病了一场,他急着凑钱,又抹不开脸跟人开口,陆沉正好撞见他在市场后门蹲着抽烟,一根接一根。 陆沉没多问,塞给他两万块,说:"先给阿姨治病,钱的事不急,等你宽裕了再说。" 周满当时愣住了,红着眼眶,半天才憋出一句:"陆哥,这钱我一定还。" 后来周满真的一点点还清了,分了大半年,每次都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陆沉本想说不急,看周满那副认真的样子,也就收下了。 再后来,陆沉生意越做越大,换了写字楼,搬了公司,跟周满的交集就少了。偶尔在市场碰上,周满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工服,还是那副话不多、闷头干活的性子。 陆沉有时候会想,这个老实人,过得苦,却从没跟自己张过口。 可他没想到,自己最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偏偏是这个平时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说的外卖员。 清算公司那天,陆沉在文件堆里翻出周满三年前还钱时的一张转账凭条。他看着那张凭条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忽然明白了什么。 周满不是不想跟他走近。 周满是怕。 怕自己这点小事麻烦到陆沉,怕自己开口了、这份情分就变了味。所以他宁可自己苦着,也把陆沉那份恩情,一点一点、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而这一次,轮到他陆沉最需要钱的时候,周满却把自己攒了好几年、准备在城里付首付买房的血汗钱,一股脑全转了过来。 陆沉把手机屏幕摁灭,又摁亮。 他拨通了周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周满有点哑的声音:"陆、陆哥?" "周满,你明天有空吗?" 陆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请你吃个饭。" "啊?吃饭?" 周满明显愣了一下,"我明天…… 行,行!我明天下午有空。陆哥你定地方。" "就去咱俩以前老吃的那家面馆吧。" "好、好嘞。" 挂了电话,陆沉靠在隔断房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渗水的印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陆沉在老城区那家苍蝇馆子门口见到了周满。 周满还是穿着那身外卖工服,骑着他那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保温箱。看见陆沉,他立刻跳下车,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陆哥,你、你瘦了。" 陆沉笑了笑:"你也黑了。走,先进去,坐下说。" 两人在角落的小桌坐下。陆沉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两瓶汽水,把菜单推给周满:"再点俩菜,别跟我客气。" "够了够了,陆哥,这就够了。" 周满连连摆手,把那两瓶汽水又推回去一瓶,"我喝白水就行。" 陆沉没接,只是看着他。 "周满," 陆沉斟酌着开口,"那两万块,哥记在心里。我知道你攒着是要买房子的,你这几年省吃俭用,我都看在眼里。你放心,这钱,哥连本带利还你,一分不少。" 周满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就红了:"陆哥,你说啥呢!那钱是我借你的,不是…… 不是要你还的!" "我知道。" 陆沉看着他,声音很轻,"可我知道,那钱对你多重要。" 周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陆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抖,"我妈当年生病,是您二话不说塞给我钱,才救回来的。我周满这辈子,记您的恩。" "可我一直觉得,我欠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您有钱的时候,我不敢凑上去,怕人说我图您的钱;您出事了,我要是也躲着走,那我周满,还算个人吗?" 他说着,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却咧嘴笑了一下:"陆哥,那两万块,您就当是我借您的。您啥时候缓过来了,啥时候还。要是…… 要是实在缓不过来,那也不打紧。" "兄弟一场,我不图您还钱。" 陆沉端着那碗面,筷子停在半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周满,这面,咱哥俩慢慢吃。" 那天下午,两个大男人坐在苍蝇馆子里,一碗面吃了整整一个钟头。 周满跟陆沉说了很多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今天送了多少单,哪个小区的保安好说话,哪家的外卖商家给的汤包实在。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说陆哥你别嫌我啰嗦,我这人平时没人说话,攒了一肚子。 陆沉就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心里清楚,周满这是怕他想不开,变着法儿地陪他、开解他。 "周满," 临走的时候,陆沉站在电动车边,拍了拍周满的肩,"哥问你一句话。" "陆哥你说。" "等哥重新站起来那天,"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你来哥的公司,跟哥一起干,行不行?" 周满愣了一下,又笑了,挠了挠头:"陆哥,我这点本事,就会送外卖搬货……" "本事是学的," 陆沉说,"人心换不来的。你周满这个人,哥信得过。" 周满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陆哥说行,那就行。" 看着周满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街角,陆沉站在原地,心里那团被掏空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了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没有消沉太久。 他没有回原来的圈子 —— 那个圈子里的人,如今躲他像躲瘟神。他也没去找那些所谓的 "人脉"—— 人脉这东西,他在最需要的时候已经看清了。 他回到了建材市场。 这是他起家的地方,也是他最熟的地方。他不去求人,也不指望着谁施舍,就是每天在市场里转,看行情,听消息,记门道。 那些年他做公司积累下来的东西,公司没了,可脑子里的东西还在。 哪里缺什么货,哪里的价格要涨,哪个工地急着要料,哪家厂子压了库存,陆沉心里门儿清。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回到了水里,慢慢地,又开始扑腾起来。 这天傍晚,陆沉蹲在市场北门的一处角落,盯着墙上一张新贴的招工启事,心里正盘算着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陆沉?" 他回过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头发花白,穿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是陈叔。 陆沉当年在建材市场起家时,陈叔就在隔壁铺子卖瓷砖。后来陆沉做大了,陈叔还笑呵呵地跟人说 "陆小子是我看着起来的"。这些年两家走动不多,但一直没断了那份情。 "真是你?" 陈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起来,"我听人说你公司出事了?瘦了这么多。" 陆沉苦笑了一下:"陈叔,让您操心了。" "操心是应该的。" 陈叔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蹲下来,也盯着那张招工启事,"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你那帮兄弟,我早就说过,有几个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你呀,吃一堑,该长一智了。"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那张招工启事,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陈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上面写着: "城东旧改项目,急招建材供应商,量大从优,联系方式:……" 陆沉忽然站起来,转头看着陈叔,眼睛里带着一种陈叔很久没见过的光: "陈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这城东旧改的项目,背后是谁在牵头?"

第三章 城东旧改

陈叔蹲在路灯底下,把保温杯拧开,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城东旧改?那可是块大肥肉。" "城东那片老厂区,政府要拆了重新规划,说是要建什么滨江新城。项目是市里牵的头,可具体谁来做总包、谁供料,水可深着呢。" 陆沉蹲在他旁边,没急着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我听说啊," 陈叔压低声音,"这项目背后,是外地来的一个什么资本集团,在江城新注册了好几家公司,把能吃的环节都攥在手里了。本地老商户想分一杯羹,难。" 陆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外地资本?新注册的公司?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 盛泰建材。 盛泰建材,就是王建华名下的公司。可王建华在江城干了快二十年,从来都是本地做派,哪来的外地资本?除非…… "陈叔," 陆沉斟酌着问,"您知道这项目背后那资本集团,叫什么名吗?" "这我倒没细打听。" 陈叔摇摇头,"不过你别说,我前几天在市场南边那家茶楼,倒是撞见过一伙人,穿得人模人样的,张口闭口就是 ' 盛泰 '' 盛泰 ' 的。我当时还纳闷,盛泰不是老王那公司吗?怎么跟城东的项目扯上关系了。" 盛泰。 陆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王建华,你果然没走远。 他把公司掏空,转头就攀上了更大的船,还想在城东这块肥肉上咬一口。而当初那些被他 "整合" 走的项目和客户,恐怕就是喂给这条新船的投名状。 "陈叔," 陆沉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

第四章 鸿门茶

城东工地的围挡单子,陆沉用了五天就交付了。 货是他从库房拖出来的积压货,价是实打实报的低价,人是他自己带着临时雇的两个老伙计,天不亮就进场,一根一根立围挡、张安全网,干到晚上收工。 孙经理来验收那天,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又蹲下摸了摸围挡的漆面,点了点头:"行,小子,货真价实,活儿也利索。" 他掏出手机:"钱我让财务今天打你账上,下一批还有活儿,到时候还找你。" "谢孙经理。" 陆沉站在工地门口,看着手机里跳出的到账短信 —— 这钱不算多,却是他东山再起后的第一笔进账。 他捏着手机,忽然觉得,这几个月压在胸口的浊气,总算吐出来了一口。 那天晚上,陆沉没舍得乱花。他先去了趟周满家,把钱塞给周满一半:"首付钱先拿回去,剩下的哥再慢慢还。" 周满推辞了半天,见陆沉坚持,才红着眼眶收下了,嘴里还念叨着 "陆哥你才起步,你自己留着用"。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 从周满家出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陆沉站在路灯下,掏出一根烟点上,忽然想起那条短信。 王建华。 那条 "出来喝杯茶" 的短信,他删了,但一直记在心里。 他没打算去。倒不是怕,而是不想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可陆沉也清楚,王建华不是那种发了条短信没...

第五章 断了的路

王建华的动作,比陆沉预想的还要快。 城东那批围挡的活儿干完没几天,陆沉正琢磨着下一单,孙经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老板," 孙经理的语气有点为难,"那个…… 后面那批杂活,总部那边说统一安排了,不用你供了。你也知道,项目上很多东西我做不了主。" 陆沉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孙经理,方便问一句,是总部的意思,还是有人打招呼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孙经理压低声音:"我实话跟你说吧,前天有个 ' 盛泰 ' 的人来项目部谈过合作,话里话外打听你。昨天总部那边就下了文件,说杂活的供应商要重新招标。" "陆老板,咱俩合作得挺好,可我这饭碗还得端…… 你多担待。" "行,孙经理,麻烦你了。" 陆沉没为难他,"后面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陆沉站在市场的角落里,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王建华果然下手了。 不光是城东这一单。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明显感觉到,风向变了。 以前他在市场里赊账、周转,老熟人多少卖他几分面子;现在再去找人进货、赊料,人家支支吾吾,不是说 "库里没货",就是说 "账期要现结"。 甚至有个以前天天跟他称兄道弟的供货商,当着他的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改了口:"陆总,实在不好意思,这单货,我这边可能匀不出来了。" 陆沉心里跟明镜似的 —— 王建华在市场里放话了。 他知道陆沉的根在市场,也知道陆沉的软肋是没钱、没本钱。他要把陆沉重新爬起来的路,一条一条全堵死。 陆沉没有去找人争辩,也没有去求谁。 他蹲在市场的墙根下,抽着烟,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一遍遍地盘算。 王建华堵的是 "路",堵不了他脑子里的 "账"。 市场里赊不到货,他可以绕开市场,直接去厂子谈;城里做不了,他就往郊县跑;别人不跟他合作,他就找那些被大集团压得喘不过气的散户。 路,是人走出来的。 这天上午,陆沉跑了一趟城南的一家小型建材厂。这家厂子规模不大,压着一批库存周转不开,老板正为发工资发愁。陆沉进去,不谈赊账,直接谈代销 —— 他帮厂子出货,利润分成,货卖出去了才结钱。 老板犹豫了半天,最后答应了。 "陆老板,我看你是实在人。" 老板握着他的手,"这批货你帮我出掉,咱们长期合作。" "成。" 陆沉点头,"您放心,我亏谁也不能亏您。" 从厂子里出来,陆沉松了口气,骑着电动车往回赶。路过城郊一条小路时,他忽然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有人嗓门很大,像是在吵什么。 他本想绕过去...

第七章 与虎谋皮

见面的地点,是港商定的,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里。 陆沉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主位上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笔挺,两鬓微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他身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手边放着一个公文包,应该是秘书或经理。 "陆老板?" 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一口港腔,"久仰久仰,我是陆兆坤。" "陆先生。" 陆沉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坐坐坐,别客气。" 陆兆坤做了个 "请" 的手势,又示意身边的年轻人,"阿标,给陆老板倒茶。" 阿标应了一声,利落地斟了杯茶。 陆沉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先打量了一圈这包间 —— 装潢考究,但位置隐秘,看得出这位陆先生是个谨慎的人。 "陆先生," 陆沉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咱们都是生意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您在城东那个项目,盘子铺得很大,可资金上,好像有点吃紧?" 陆兆坤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了一下:"陆老板消息很灵通啊。" "我在江城待了十几年,别的不...

第八章 截货

试单的货,陆沉盯了整整三天。 城南那家代销厂压着的库存,他亲自验过,质量没问题,价格也谈妥了。第三天一早,他雇了一辆货车,装好货,准备往城东工地送。 临走前,他给厂里的马老板打了个电话:"马老板,货装好了,我这就送过去。" "成," 马老板在电话那头应着,"陆老板,这批货要是成了,后面咱长期合作。" "放心吧。" 陆沉挂了电话,正要招呼司机出发,手机忽然响了。 是阿标。 "陆老板," 阿标的语气有点急,"你那批货,今天能送到吗?工地那边临时加了两车围挡,急用。" "能," 陆沉说,"我这就出发,中午前准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沉正要上车,忽然看见路口拐进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货车前面。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西装革履,走到货车前,敲了敲车门。 "师傅," 领头的那个人笑眯眯地说,"这车货,是往城东送的?" 司机看了一眼陆沉,没敢答话。 陆沉走过去,挡在车前:"两位,什么事?" "陆老板是吧?"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我们是盛泰的。我们王总说了,城东那片的建材供应,是我们盛泰负责协调的。这批货,得先让我们验一验。" 陆沉心里 "咯噔" 一下。 王建华,果然来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验货?我这是给总包项目部的单子,...

第九章 命门

王建华的动作,比陆沉想的还快。 城东那单货顺利交付后没几天,陆沉照例去城南厂里对接下一批货。可一到厂门口,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 平时门庭若市的小厂,今天冷冷清清,门卫看他的眼神也躲躲闪闪。 他径直进了办公室,马老板坐在桌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马老板,"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今天的货,我来取。" 马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陆老板,那批货…… 没了。" "没了?" 陆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昨天夜里," 马老板避开他的目光,"有人来厂里,把我库存里那批能出货的都拉走了。说是…… 盛泰的人,出的价比你高一成,现款结。" 陆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们拉走就算了," 马老板的声音更低了,"还放话说,以后谁要是敢跟我陆沉做生意,就是跟盛泰过不去。我…… 我这边厂子小,扛不住啊,陆老板。" "我这厂里还有几十号工人要吃饭,我实在……" "马老板," 陆沉打断他,声音平静,"我理解你。" "这厂子的难处,我知道。盛泰财大气粗,你得罪不起,我不怪你。" 马老板抬起头,眼里的愧疚更重了:"陆老板,是我对不住你…… 你帮我把库存出了...

第十章 一张配方

办厂的第一步,是钱。 陆沉把兜里的钱算了又算,加上周满硬塞过来的那几千块,满打满算,也就勉强够付一个月房租。 买设备?租厂房?进原料?样样都是钱。 他先去了一趟银行。 银行柜台的小姑娘一查他的征信,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陆先生,您名下有多笔逾期未还的债务,按政策,无法为您办理贷款业务。" "我知道。" 陆沉说,"我不是贷款,我是想咨询一下,如果拿专利做抵押,能不能……" "陆先生," 小姑娘打断他,语气公事公办,"专利抵押贷款需要评估机构出具报告,而且您目前信用状况,恐怕…… 建议您先处理完逾期债务再说。" 陆沉从银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深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堵死了。 他又去找了陈叔。 陈叔倒是干脆,当场就要去银行取钱:"陆小子,你叔这些年攒了点棺材本,你要用,先拿去!" "陈叔," 陆沉拦住他,"您别急着取钱。您那点养老钱,我不能动。" "那你要怎么办?" 陈叔急得直跺脚,"办厂不是小数目啊!" "陈叔,您先帮我打听个事儿。" 陆沉说,"江城这边,有没有能做材料性能检测的机构?要权威的那种。" "检测机构?" 陈叔愣了,"你要检测什么?" "我那个保温材料。" 陆沉说,"我要让它在专业机构那儿,验明正身。" 陈叔看了他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帮你打听。" 接下来几天,陆沉...

第十一章 厂房与暗流

厂址是阿标帮忙找的,在城郊工业园区的一处旧厂房。 说是厂房,其实就是个铁皮顶的棚子,屋顶漏风,地面坑洼,堆着一层厚厚的灰。陆沉站在门口看了看,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周满跟着他,一进门就愣了:"陆哥,这…… 这也太破了吧?" "破不怕," 陆沉把一块断砖踢开,"能遮风挡雨,能放下设备,就是好地方。" "再说了," 他回头冲周满笑了一下,"咱哥俩,都是从破地方干起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这间破厂房收拾了出来。 阿标那边动作也快,陆兆坤说话算话,设备和资金陆续到位。一台台机器运进来,陆沉亲自盯着安装、调试,白天黑夜地泡在厂房里。 周满正式辞了外卖的工作,跟着陆沉干。他不懂技术,就学 —— 搬货、记台账、跑腿、伺候机器,什么都干。有时候陆沉调试设备到半夜,回头一看,周满靠在墙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馒头。 陆沉没叫醒他,只是轻轻给他披了件衣服。 "周满," 有天中午,两人蹲在厂房门口吃盒饭,陆沉忽然问,"跟着我干这个,前途未卜...

第十二章 假配方

那天夜里,陆沉在厂房里坐了很久。 陈叔的话,神秘人的传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把烟掐灭,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急着去揪内鬼,也没有急着加强戒备。 他反而做了一件让周满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 —— 他把配方,改了。 不过,不是往好了改,而是往 "错" 了改。 他在原本的配方数据里,悄悄动了几个关键参数。改动很小,外行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按这份 "改过" 的配方生产,材料的外观、重量跟原来一模一样,可防火等级和隔热性能,会打一个不小的折扣。 然后,他把这份 "改过" 的配方,郑重其事地锁进了办公室的铁皮柜里。 "陆哥," 周满看他这一通操作,满脸疑惑,"您这是…… 干啥呢?" "放饵。" 陆沉拍了拍手,冲他笑了一下,"周满,你记住,从今天起,厂里的配方档案,只有你能碰。" "我?" 周满愣住了,"我哪会看配方啊?" "你不用会看。" 陆沉说,"你只要记住,这份档案,是谁动了、什么时候动的,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谁问都别说。" 周满虽然不明白,但陆沉说的话,他向来不问原因。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陆哥,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表面上一切照旧。 他每天照常去...

第十三章 背后的手

王建华在工商局,待了整整一天。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治住。江城混了二十年,这点门道还是有的 —— 他托人找关系、递材料、又是 "误会" 又是 "巧合",再加上那配方他其实还没来得及投产使用,构不成实际的 "窃取使用" 后果。 最终,工商局以 "证据不足、情节轻微" 为由,罚了笔款,让他签了份整改承诺书,就把他放了。 但这一趟,他丢的脸,比丢的钱多。 王建华走出工商局大门,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坐进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陆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好本事啊。" 他王建华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自己一手拉起来的陆沉,当猴耍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回到公司,还没坐稳,阿标就上门了。 "王总," 阿标递上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我们陆总让我跟您说一声 —— 盛泰和集团的合作,原则上不变。但是呢,考虑到最近贵司的…… 一些负面新闻,陆总希望,城东项目里盛...

第十四章 还债

偷拍的照片,第二天就送到了王建华桌上。 照片拍得很清楚 —— 陆沉和周满并排走在路灯下,厂房门口机器轰鸣,远处是城郊工业园区的轮廓。 王建华一张一张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照片本身没什么,不过是一个落魄商人重新创业的日常。可王建华要找的,从来不是这些表面东西。 他把照片放下,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 是他养了很多年的一个 "包打听",姓吴,专门替他在江城各处打探消息。 "老吴," 王建华敲了敲桌面,"那个港商陆兆坤,你查得怎么样了?" "王总," 老吴压低声音,"我查了一下,这个陆兆坤,来头不小,可他的底细,有点怪。" "怪?怎么怪?" "他在外面,身份是港商、是投资人。可我在几个渠道打听到,他这回来江城,好像不只是为了城东那个项目。" 老吴说,"他还在四处打听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材料。" 老吴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是一种防火隔热性能特别好的新型材料,市面上找不到。他在江城问了不少人,都摇头。" "新型材料…… 防火隔热……" 王建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 他忽然想起,陆沉那个保温材料,检测报告上写的,不就是 "防火等级 A 级"" 隔热性能优于市...

第十五章 韩工

那份 "航空级应用可行性研究" 的资料,陆沉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资料不厚,十几页纸,大多是数据表格和配方思路,很多专业术语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全懂。但有一页,他看了很久。 那页的末尾,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像是批注: "此材料若能突破工艺瓶颈,可应用于航空发动机舱体隔热、高速列车车厢等特种场景。惜余年事已高,力有不逮。望有缘人续之。" 落款是一个签名,笔迹潦草,但隐约能认出两个字 —— 韩工。 陆沉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当年那个在行业交流会上塞给他资料的老工程师,恐怕不是随便找个人托付。他是真的觉得这东西珍贵,又怕它在自己手里埋没,才挑了个他看顺眼的年轻人。 可这些年,陆沉只把它当成一份普通的保温材料资料来用,压根没往 "航空" 那方面想过。 "陆哥," 周满看他盯着手机出神,端了碗面过来,"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周满," 陆沉回过神,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帮我看看,这落款这俩字,是 ' 韩工 ' 吗?" 周满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挠了挠头:"好像是…… 韩…… 工?陆哥,这谁啊?" "一个老工程师。" 陆沉说,"十年前给我这份资料的人。" "那您找找他不就行了?" ...

第十六章 韩雪

韩工去世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陆沉心里。 他反复回想陈叔的话 —— 韩工去世前,留了一样东西,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一遍。韩工当年在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他,除了那份资料,两人再无深交。韩工后来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陈叔," 他第二天又给陈叔打电话,"那个韩工,他生前有没有家人?子女或者学生什么的?" "有。" 陈叔说,"我打听过了,韩工有个孙女,叫韩雪,在省城那边,好像也在搞材料相关的工作。韩工晚年,就她一个亲人在身边。" "韩雪?" 陆沉记下这个名字,"她能联系上吗?" "不太好联系。" 陈叔说,"我听韩工以前一个同事说,韩工去世后,韩雪就很少露面了,好像也不在原来那家单位干了。具体去了哪儿,暂时没打听出来。" "不过," 陈叔顿了顿,"我倒是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什么消息?" "韩工去世前那段时间,好像一直在整理什么东西。" 陈叔说,"他那个老同事说,韩工弥留之际,还念叨着一句话 —— 说什么 ' 东西在,人就会...

第十七章 坐标

第二天傍晚,陆沉和陆兆坤约在了省城一家安静的茶馆。 这是陆兆坤主动提出来的 ——"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两人落座,茶香袅袅。陆兆坤没有急着开口,先给陆沉倒了杯茶,才缓缓地说:"陆老板,昨天电话里没说完的话,今天,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我父亲陆维远," 他说,"年轻的时候,是华阳特种材料研究所的研究员。那会儿,他三十出头,正当年,一心扑在材料研究上。" "他有个搭档,就是韩工。两人一起,研究一种航空级复合隔热材料,也就是后来你手里那份资料里的东西。" "研究了七八年," 陆兆坤的声音慢下来,"眼看就要突破最后的瓶颈了,可偏偏,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陆沉问。 "研究所改革,经费断了。" 陆兆坤说,"项目组解散,人员分流。我父亲和韩工,各奔东西。" "我父亲不甘心,四处找资金,想把研究继续下去。可那时候,这种 ' 航空级 ' 的项目,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他找了很多年,处处碰壁,最后……"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后,他带着...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陆沉赶回厂里的时候,那伙人还没走。 厂房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七八个人堵在门口,领头的是个戴金链子的壮汉,正叉着腰,指挥手下往车上搬东西。 "放下!" 陆沉大步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 金链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这厂的老板?" "是。" "哟,来得正好。" 金链子咧嘴一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们是市里 XX 建材协会的,接到举报,说你厂里用的材料不合格、以次充好,我们来例行检查。" "建材协会?" 陆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协会的人,会开面包车来查厂?会穿成这样?" 金链子脸色一变:"你管我们穿什么样!我们是来执法的,你配合就行!" "执法?" 陆沉笑了一下,掏出手机,"行,那我打个电话,问问市里,建材协会什么时候有执法权了。" "你 ——" 金链子没想到他这么硬,一时噎住。 陆沉没理他,真的拨了个电话:"喂,是工商局吗?我这里是城郊工业园区的 XX 厂,有几个人自称建材协会,正在我厂里乱翻东西,还强行搬我设备。麻烦你们来个人看看。"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 金链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建材协会 —— 他是拿钱办事的,可要是真把工商局的人招来,他这趟买卖,就得砸。 "算你狠!" 金链子恶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

第十九章 锦记茶馆

第二天中午,陆沉准时到了省城老城区的锦记茶馆。 这是一家上了年头的老茶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茶客三三两两,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约莫二十六七岁,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素净的衬衫,面前放着一壶茶,正低头翻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老板?" 她问。 "是。"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韩小姐?" "叫我韩雪就行。" 她放下手机,给陆沉倒了杯茶,直截了当地说,"陆老板,我不绕弯子。你手里,有我爷爷的一份资料,对吧?" 陆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韩小姐,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临终前,跟我提过一个人。" 韩雪说,"他说,他年轻时在行业交流会上,把一份资料交给了一个姓陆的年轻人。他说那年轻人踏实、靠谱,东西交给他,不亏。" "我这些年,一直在打听那个 ' 姓陆的年轻人 '。" 韩雪说,"直到最近,才听说,城郊工业园区,有个陆老板,做保温材料的,技术特别硬。" "我一查,就猜到是你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韩小姐,你爷爷的那份资料,确实在我这儿。这些年,我用它做了保温材料 —...

第二十章 暗室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的一声,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韩雪!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韩雪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有慌。她快步走到那台老旧的电脑前,按下电源键。 "陆老板," 她压低声音,"帮忙搬一下那摞档案袋,别弄散了。" 陆沉没有多问,三步并作两步,把那摞档案袋,一股脑抱起来。 "砰!" 又是一脚,铁门晃了一下,门锁已经松动。 "这边!" 韩雪忽然一弯腰,掀开桌下的地毯 —— 地毯下,露出一个铁板盖子。 她用力揭开,下面是一道窄窄的阶梯,通向黑漆漆的地下。 "我爷爷当年,就在这儿留了一条后路。" 韩雪说,"下去!" 陆沉抱着档案袋,钻进洞口。韩雪紧随其后,反手把铁板盖子合上。 盖子合上的瞬间,铁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了。 "人呢?!" 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搜!肯定藏在屋里!" 头顶上,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传来。可那铁板盖子上压着地毯,又藏在桌下最不起眼的角落,一时半会儿,没人发现。 地下通道又窄又黑,只容一人弯腰通过。陆沉抱着档案袋,猫着腰走了几...

第二十一章 孟先生的人

陆沉回到厂里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在打量他。陆沉没躲,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哪位?" 他问。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介于商人和技术官僚之间。看见陆沉,他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陆老板?久仰。" "我是谁的人,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递上一张名片。 陆沉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很简洁,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职务: "孟哲,华远资本,投资总监。" "华远资本?" 陆沉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递回去,"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正常。" 孟哲笑了笑,"可我认识你,也认识你手里那东西。" "陆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手里那份航空级材料的资料,我们孟总,很感兴趣。" "开个价吧。"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着 —— 华远资本,孟哲,孟总。这个 "孟总",会不会就是韩工日记里那个 "孟先生"? "孟经理," 陆沉开口,"你找错人了。我手里,...

第二十二章 父亲的铁盒

父亲的往事,陆沉决定亲自回去查。 他把厂里的事交代给周满,又给韩雪打了个电话,让她这几天小心些,便独自坐车,回了阔别多年的老家。 老家的房子,这几年没人住,落了厚厚一层灰。陆沉推开门,站在堂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遗像,眼眶有些发酸。 他父亲陆远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几年前病倒,弥留之际,拉着陆沉的手,反反复复就那一句:"人要活得堂堂正正,别让人家把你看扁了。" 陆沉当时只当是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没多想。 如今想来,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怕是比他想得深。 他走进父亲的房间,打开那口老旧的樟木箱。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 —— 几件旧衣服,一个搪瓷缸,几本泛黄的书。 他一件一件翻过去,最后,在箱子最底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铁盒。 铁盒不大,被旧布包着,锁已经锈住了。陆沉找了把改锥,撬了撬,锁 "咔哒" 一声开了。 铁盒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照片,和一本笔记本。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是几...

第二十三章 联手

王建华攀上 "华远资本" 的消息,像一阵风,在江城传开。 不过几天,市场里的人,看王建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原本那些躲着他的,又开始巴结他;原本在背后说他闲话的,也都闭了嘴。 王建华自己也换了一身行头,出门坐的是加长轿车,说话都带着三分趾高气扬。 "王总," 有人讨好地问,"听说您跟省城华远资本的孟总,是好朋友?" "朋友谈不上。" 王建华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得意,"孟总看得起我,愿意跟咱合作。这不,城东项目那边,孟总说了,可以多投点钱,扩大规模。" "那可是好事啊!" 那人奉承道,"您王总,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王建华笑了,笑里带着一丝狠意:"一飞冲天不敢说。不过,有些人,想挡我的路 —— 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了。" 这话,没两天,就传到了陆沉耳朵里。 "陆哥!" 周满气冲冲地跑进办公室,"王建华那孙子,又翘尾巴了!听说他搭上省城一个大老板,现在满大街吹嘘,说要让您好看!" "我知道。" 陆沉坐在桌前,正低头翻着那份航空级资料,"让他吹。他越是得意,越容易露破绽。" "可是陆哥," 周满急道,"万一那姓孟的,真给他撑腰,咱怎么办?" "撑腰?" 陆沉抬起头,"周...

第二十四章 隐字

陆沉连夜赶到省城,在韩雪的住处,把那份航空级资料,摊开在桌上。 韩雪是材料专业出身,看起这些数据和术语来,比陆沉顺得多。她戴着护目镜,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皱越紧。 "陆老板," 她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些数据,有问题?" "有问题?" 陆沉凑过来,"什么问题?" "你看这里," 韩雪指着其中一页,"这一组性能参数,跟前面的,对不上。理论上,同一个配方的数据,不该有这么大的出入。" "除非 ——" 她抬起头,"这一页的数据,是故意写错的。" 陆沉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厂里放 "假配方" 骗王建华的事。 "故意写错……" 他喃喃自语,"韩工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资料里,故意写错数据?" "不是为了骗人," 韩雪的眼睛亮起来,"是为了藏东西。" "你爷爷,把真的数据,藏在了假的数据里?" "对。" 韩雪说,"我爷爷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藏东西。" 她说着,翻出那张写有异常数据的纸,又找出另一页,把两页对着光,重叠在一起看。 "你看 ——" 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灯光,"这两页纸,如果错开一点看,有些数字,正好能对上。" 陆沉凑过去,眯着眼看。 果然,两页纸上,有一些数字的位置,惊人地重...

第二十五章 抢

陆沉没有急着去追那个 "老地方"。 他先稳住了阵脚 —— 城东的订单,是厂里现在的命根子,不能丢。 他给陆兆坤打了个电话。陆兆坤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你明天,把新一批材料的检测报告,和样品,送到城东项目去。" "我让他们,重新验一次货。验过了,自然就没事。" "可王建华那边," 陆沉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他搅黄你的订单,靠的是背后有人。" 陆兆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可城东项目,说到底,是我陆兆坤投的钱。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你只管把材料做好,剩下的,我来周旋。" 陆沉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转身对韩雪说:"韩小姐,这几天,你别回材料所了。我让周满,给你安排个地方住。" "孟先生的人既然查到材料所了,你在那儿,不安全。" 韩雪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爷爷的那些笔记,我一会儿,把关键几本拍给你。" "好。" 陆沉说,"今晚,咱就把那个 ' 老地方 ',想办法找出来。" 当天晚上,两人对着韩工那几本旧笔记,一页一页地翻。 韩工的笔记,记得很杂...

第二十六章 档案室

华阳研究所旧址,荒废了二十年,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户大多碎了,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响声。 陆沉没有急着往里走。他先在门口停了停,侧耳听了听 ——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他这才猫着腰,绕过主楼,直奔老锅炉房。 锅炉房比主楼还破,屋顶塌了半边,一台锈得看不出颜色的老锅炉,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陆沉抬头,数了数烟囱 —— 第三根,靠东墙那根。 他走过去,蹲下来,扒开烟囱基座下厚厚的杂草和碎砖。 扒了没几下,他摸到一块不一样的水泥板 —— 比周围的地面新,颜色也不对。 陆沉心里一动,用力把那块水泥板掀开。 下面,果然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道窄窄的铁梯,通向深处。 "找到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铁梯,往下爬。 铁梯锈得厉害,每踩一步都 "咯吱" 作响。陆沉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落到底。 地下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水泥墙,角落里放着一张旧桌子,桌上摆着一口铁皮箱子。 陆沉走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摞密封的档案袋,还有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册子。 他拿起最上面一个档案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抬头印着一行字: "华阳特种材料研究所・绝...

第二十七章 孟先生

陆沉回到厂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口铁皮箱子,藏进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然后是备份。他把档案里最关键的几页,拍了照,发给韩雪,让她同步存一份;又给陆兆坤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下情况。 "陆先生," 他说,"东西我拿到了。但这份档案,事关重大,我一个人,护不住。" "我想,把它的一部分,通过正规渠道,报备上去。" 他斟酌着说,"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东西,是有人在打它的主意。" 电话那头,陆兆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郑重起来:"陆老板,你这个想法,对。" "这种东西,捏在个人手里,反而是祸。只有让它到了该去的地方,那些想抢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吧," 他说,"我认识省里科技口的一位老领导,为人正派。我帮你,引荐一下。" "好。" 陆沉说,"麻烦陆先生了。" 挂了电话,陆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一步棋走对了 —— 把档案报备上去,就等于给自己上了保险。孟先生再胆大,也不敢明着跟国家作对。 可他也明白,这么做,等于跟孟先生彻底撕破脸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厂门口。 下来的人,不是孟哲。 是一个头发灰白、身形清瘦的男人,约莫六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质沉稳,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

第二十八章 阿彤

寻找阿彤,比陆沉想的,难得多。 他先是托陈叔,在省城老一代工人、研究员里打听 "阿彤" 这个名字。可问了一圈,人人都摇头 —— 华阳研究所当年的人,要么走了,要么老了,要么,刻意不提。 "陆小子," 陈叔说,"那个阿彤,八成是改了名字。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三十年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改名字……" 陆沉想了想,心里一动。 他回家,翻出父亲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父亲的字迹工整,记的都是些生活琐事、工作心得。可翻到某一页时,陆沉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父亲记着一行小字: "今日路过青阳县,见一中学,想起阿彤当年教的化学课。她若还在教书,怕也该桃李满天下了吧。" 青阳县。 中学。 化学课。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 "阿彤,是教化学的?" 他喃喃自语,"而且,在青阳县?" 他立刻查了查 —— 青阳县,是省城下面一个偏远的县城,离江城有两百多公里。 陆沉没有声张,第二天一早,就独自开车,去了青阳县。 到了青阳县,他先是去了县里唯一那所中学,打听一位姓 "韩" 的化学老师。 可校方查了半天,却告诉他:"我们学校,没有姓韩的化学老师。" "那……" 陆沉追问,"有没有一位,五十多岁、教化学的女老师?不管姓什么。" 校方又查了查,说:"有倒是有,一位姓沈的老师,教了二十多年化学了,今年刚退休。不过沈老师为人低调,从不跟人说起以前的事。" "沈老师……" 陆沉心里一动。 沈。 阿彤,全名...

第二十九章 老槐树

接到沈老师的消息后,陆沉一刻也没耽搁。 他连夜开车,从青阳县往老家赶。两百多公里的路,他开得又急又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父亲的箱子,绝不能让王建华先碰到。 车在夜色里飞驰,手机忽然响了。 是周满。 "陆哥!" 周满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跟您说,下午的时候,我看见王建华那孙子,带着几个人,往您老家那个方向去了!" "我知道。" 陆沉握着方向盘,"我正往那儿赶。" "那您小心啊陆哥!" 周满急道,"要不我…… 我叫几个人,跟您一起去?" "不用。" 陆沉说,"人多反而坏事。你听我的 —— 在家看好厂子,等我消息。" "我要是……" 他顿了顿,"我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韩雪,去省城找陆兆坤。他自会安排。" "陆哥……" 周满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别这么说。" "傻小子," 陆沉笑了一下,"我是去做我该做的事。天塌不下来。" 挂了电话,陆沉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几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赶回了老家。 老屋还是那个老屋,院子里的荒草又长高了些。陆沉跳下车,径直往后院走 —— 那棵老槐树,还立在那里,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伞。 他蹲下来...

第三十章 亮剑

陆沉回到省城,第一时间,联系了陆兆坤引荐的那位老领导。 老领导姓周,是省里科技口退下来的,为人正派,在当地颇有名望。陆沉把父亲图纸的照片、韩工档案的复印件,还有自己整理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了上去。 周老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看着陆沉,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沉啊,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这份图纸,虽然只是当年项目的一部分,可里面那些工艺参数,到现在看,都还很有价值。你父亲,当年要是能留在研究所,成就怕是不小。" "可他偏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 把东西藏起来,守一辈子。"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担当。" 周老说,"你替他,把东西交到了该去的地方,他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周老," 陆沉说,"我父亲的心愿,就是让这东西,为国家的项目出力。现在,它到了您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东西,我会安排专人,好好研究、好好保管。" 周老说着,又看了陆沉一眼,"不过陆沉,我得提醒你一句 —— 这东西,一旦到了明面上,那些想打它主意的人,怕是会狗急跳墙。" "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 陆沉点头,"多谢周老提醒。" 从周老那儿出来,陆沉站在省城街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那份图纸和档案,有了官方背书。孟先生再想明抢,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而他,终于可以腾...

第三十一章 陷阱

"韩" 的短信,让陆沉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周满叫到办公室,仔仔细细地叮嘱了一遍:"周满,这两天,不管谁找你谈业务,先跟我说一声。我不在,你就别单独去见生人。" "啊?" 周满挠了挠头,"陆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没什么大事。" 陆沉说,"就是王建华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我怕他,使什么阴招。" "哦哦,行!" 周满痛快地应着,"陆哥您放心,我记着了!" 话虽这么说,可三天后,还是出事了。 那天下午,陆沉正在省城跟周老谈图纸的事,手机忽然响了。 是厂里的一个工人,声音都变了调:"陆老板!不好了!周主任 —— 周主任他,被一群人带走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来了个人,说是城东项目那边的,要跟周主任谈一批紧急订单。" 工人急道,"周主任看是熟人带的路,就跟着去了。结果到了城南一个废弃仓库,那些人就翻了脸,把周主任扣下了!" "他们留了话," 工人的声音发颤,"说让您,拿一样东西去换人!" 陆沉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什么东西?" 他问。 "他们说……" 工人咽了口唾沫,"说是您父亲留下的那张图纸…… 的原件。" 陆...

第三十二章 围剿

油头粉面一进局子,没扛住几轮问话,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说是盛泰的王总指使的,让他扣人、要图纸。他不过是个跑腿的,主谋是谁,他一清二楚。 这份口供,第一时间,送到了陆沉手上。 "陆老板," 陆兆坤在电话里说,"这份口供,够王建华喝一壶的了。你打算怎么用?" "先不急。" 陆沉说,"口供是刀,可刀要磨快了,才砍得动他。" "眼下," 他顿了顿,"先让他,在生意场上,尝尝苦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沉和陆兆坤联手,对盛泰发起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围剿。 城东项目的材料,已经被陆沉的厂子接了。陆沉又借着周老的关系,把新产品推到了省城几个重点项目里。每一样,都是性能碾压、价格更低,盛泰根本接不住。 王建华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材料呢?!" 他拍着桌子,"城东那边的货款,什么时候能结?!" "王总," 手下战战兢兢地说,"城东那边说,新供应商的材料比咱好,价格还低,让咱…… 把价格再降一降,不然下批货,就不用了。" "降?" 王建华气得脸色铁青,"再降,老子就得赔本!" "那…… 那咱怎么办?" "怎么办?" 王建华咬着牙,"我去找...

第三十三章 反咬

王建华的动作,比陆沉预想的还快。 举报材料递上去的第三天,工商、税务、还有经侦的人,就一起进了陆沉的厂。 带队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干部,他出示了证件,公事公办地说:"陆老板,有人实名举报你公司存在账目问题,涉嫌偷逃税款、虚构交易。请你配合调查。" "没问题。" 陆沉态度平静,"各位领导,请进。我这儿,该配合的,一定配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周满使了个眼色。 周满会意,悄悄退到一边,给陆兆坤发了条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几乎把厂里的账目,整个翻了一遍,一样一样地,摆在调查人员面前。 "这几笔账,我当年做得确实不规范。" 他指着其中几页,坦然地说,"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没请专业的会计,记账有些粗糙。这一点,我认。" "但要说偷逃税款、虚构交易 ——"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我可以让会计,把每一笔流水、每一张发票、每一份合同的原件,都翻出来给各位核对。" "我陆沉做生意,可能不够精明,但违法的事,我从来不干。" 调查人员核对了好几天,越核,眉头越松。 那些 "粗糙" 的账目,虽然记录不规范,可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有发...

第三十四章 旧账

韩雪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翻了三天笔记。 韩工的笔记,摞起来有半人高。有实验记录,有生活日记,有随手涂鸦。韩雪一本一本地翻,把凡是提到 "孟"" 华远 ""项目解散"" 挖人 " 的字眼,都圈了出来。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在一本最旧的笔记本的夹层里,摸到一样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夹层撕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还有一个信封。 纸上,是韩工的字迹,写得工整又用力: "华阳项目解散前后,余陆续收集孟某(孟德厚)之所作所为,以备日后自证。" "其一,项目解散前三个月,孟某曾托人,向余提出,愿以重金购此项目全部技术资料。余婉拒。其后项目即遭解散,疑与孟某有关。" "其二,项目解散后,孟某以高薪,挖走项目组核心研究员阿彤。阿彤被迫离开,临行前曾私下告知余,孟某曾以 ' 技术合作 ' 为名,索要项目核心参数。阿彤婉拒,孟某遂施压于其家人,迫其就范。" "其三,据陆工(陆维远)生前透露,孟某曾通过其关系,干涉研究所经费审批,致项目经费中断,实为釜底抽薪。" "以上三条,余皆有证人证言及往来信函可证。若他日真相大白,此物可作呈堂之证。" 韩雪看着那几页纸,手微微发抖。 她爷爷,那个一辈子躲着藏着的老工程师,竟在暗处,默默收集了...

第三十五章 罪证

回到厂里,陆沉、韩雪、陆兆坤三个人,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纸袋已经泛黄,可封口的蜡还完好。陆沉深吸一口气,拆开。 里面,是一摞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脆,字迹却清晰。陆沉展开一看,是当年孟德厚(孟先生本名)写给某个人的,落款时间是华阳项目解散前一个月。 信的内容,让三人都沉默了。 孟德厚在信里,向对方汇报 "项目进度",说技术资料 "已基本到手",只需 "再等三个月,便可全面掌控"。信末,他写道:"此技术一旦到手,可转售于海外客户,获利何止千万。" "转售海外……" 陆兆坤握着信纸,手微微发抖,"他孟德厚,当年不仅想搞散项目,还想…… 把国家的技术,卖给外国人?" "我父亲当年,是不是,就是发现了这件事……" 他的声音发颤,"才被气出病的?"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 信纸下面,是几张手写的证人证言,是韩工当年,悄悄收集的。有当年研究所的同事,有财务,有门卫 —— 都是些普通人的证词,写的都是孟德厚当年如何在研究所...

第三十六章 老码头

城南的老码头,废弃多年,只有几艘旧船泊在岸边,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陆沉到的时候,王建华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站在码头边,背对着陆沉,看着浑浊的江水,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没了往日的跋扈,只剩下一丝疲惫。 "你来了。" 他说。 "嗯。" 陆沉在他几步外站定,"说吧。" "陆沉," 王建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配让你原谅。"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求你原谅的。" 他顿了顿,"我是想,给自己,留条活路。" "孟德厚要倒了," 王建华说,"他倒之前,肯定要把所有知情人,都处理干净。我跟着他干了这么多脏活,他知道我太多事 —— 他不会留我。" "所以," 他看着陆沉,"我要先下手为强。"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孟德厚的事," 王建华压低声音,"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跟他合作这几个月,为了表忠心,他让我替他办了不少事。有些事情,我留了心眼,都记下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 U ...

第三十七章 摊牌

孟德厚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先是省城那边传来消息 —— 华远资本的调查,突然被人压了下来,说是 "证据不足,暂缓"。紧接着,陆沉厂里,接连出了几件怪事。 先是厂门口,半夜被人泼了油漆,写了一行字:"识相的,收手。" 再是陆沉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 刹车油管被人剪过,要不是他那天走路上班,怕就出大事了。 "陆哥!" 周满急得直跺脚,"这肯定是孟德厚那个老王八干的!咱报警吧!" "报警有用的话," 陆沉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行刺眼的红字,"他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那咱咋办?" 周满急道,"总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吧!" "他急了。" 陆沉说,"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快撑不住了。" "他压调查,那是垂死挣扎。可他越是挣扎,上面就越会盯上他。" 陆沉看着远处,"等他把自己作死,咱们就赢了。" "可是陆哥……" 周满还是担心,"万一他狗急跳墙,对您……" "他动我," 陆沉说,"早动过了。剪刹车油管、泼油漆,这都是吓唬人的把戏。他真要敢杀人,他早杀了。" "他不敢," 陆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把我弄死了,他那些罪证,反而会更快地曝光。" "他留着我的命," 陆沉说,"是想让我,把嘴闭上。" "那我偏不闭。" 他笑了,"他越是想让我闭嘴...

第三十八章 清算

孟德厚被正式带走调查的那天,江城的天,难得地晴了。 华远资本被查封,一辆辆警车停在楼下,进进出出。孟哲也被带走了,据说他当场就软了腿,把什么都交代了。 消息传到厂里,周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陆哥!孟德厚那个老王八,总算被抓了!" "嗯。"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声音淡淡的,"他欠的债,该还了。" "那…… 王建华呢?" 周满问,"他会不会也被抓?" "王建华," 陆沉顿了顿,"他主动提供了证据,立了功。加上他那些事,大多是给孟德厚当枪使的 —— 应该,能争取个从轻处理。" "不过," 他说,"他做过的事,总会有个交代。" 周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哥," 他忽然又问,"那咱…… 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正事?" 陆沉转过头,"什么正事?" "您不是说," 周满挠挠头,"要清算那些,当年对您落井下石的兄弟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 "周满," 他说,"你说得对。是时候,跟他们,做个了断了。" 当天下午,陆沉约了陈叔,在建材市场的老茶馆见面。 "陆小子," 陈叔给他倒了杯茶,"你想好了?真要跟他们,算这笔账?" "陈叔," 陆沉说,"我...

第三十九章 真相

陆沉连夜赶到省城,在韩雪住处,看到了她说的那样 "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和韩工其他笔记不一样 —— 这本,封面上没有名字,只画着一棵老槐树。 "我在整理我爷爷笔记的时候," 韩雪说,"发现这本被夹在角落里。翻开一看 ——" 她把本子递给陆沉,"里面记的,全是你父亲的事。" 陆沉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韩工的字迹: "远山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徒。他话不多,可脑子活,手也巧。我做实验,他总能在旁边,看出门道。" "阿彤那丫头,跟远山走得近。我看得出来,他俩,彼此有意。只是远山那孩子,性子闷,什么也不肯说。" 陆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孟德厚那畜生,盯上了阿彤。他要阿彤,把项目参数,私下给他。阿彤不肯,他就拿阿彤的家人,威胁她。" "远山知道这事后,一个人,去找了孟德厚。" "我不知道他跟孟德厚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那天,脸色很白。第二天,他就辞了职,离开了研究所。" "他走的时候,把一张图纸,塞给了我,说:' 韩工,这图纸,我画好了。你替我,收着。'" "我问他要干什么。他笑了笑,说:' 我去...

第四十章 因果

钱胖子是晚上来的。 他站在厂门口,搓着手,脸上带着局促的笑,跟当年那个在酒桌上吆五喝六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 陆哥。" 他陪着笑,"我…… 我来看看您。" "进来吧。" 陆沉没有为难他,把他让进办公室,倒了杯茶,"钱胖子,你找我,有事?" "有…… 有点事。" 钱胖子端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陆哥,我…… 我是来,跟您坦白一件事的。" "什么事?" 陆沉看着他。 "当年……" 钱胖子咽了口唾沫,"您父亲,落难那阵子,其实…… 其实是王建华,在背后使的绊子。" 陆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什么?"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下来,"我父亲?" "是…… 是这样。" 钱胖子低着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您父亲当年,不是也做过几年小买卖吗?后来赔了,赔得精光。您一直以为,是他运气不好,对吧?" "其实……" 钱胖子说,"是王建华,让人做的局。" "王建华当年,不知从哪儿听说,您父亲手里,有什么值钱的技术底子。他就想方设法,接近您,想通过您,套出那东西的下落。" "可您父亲,口风紧,一个字...

第四十一章 青云

那顿酒,喝到很晚。 陆沉、周满、李军,三个人坐在厂门口的小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几瓶啤酒,从天黑喝到月上中天。 "陆哥," 李军端着酒杯,眼圈红红的,"我李军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当年跟了您。" "别说了," 陆沉跟他碰了碰杯,"都是兄弟。" "陆哥," 周满也凑过来,"我也敬您一杯!我周满,一个送外卖的,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跟着您,干出这么大一番事业!" "傻小子," 陆沉笑了,"那都是你自己争气。" "嘿嘿。" 周满挠挠头,笑得憨厚。 三个人正说着,周满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越瞪越大。 "陆哥!" 他挂了电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啥好消息?" 陆沉和李军都看着他。 "周老那边传话来!" 周满说,"您父亲那张图纸上的工艺参数,国家项目组用上了!听说,直接让那个项目,往前推进了一大步!上面要表彰!要请您去参加表彰会!" "表彰会?" 李军也激动了,"陆...

第四十二章 示警

孙猴子是第三天下午来的。 他比钱胖子更落魄 ——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他站在厂门口,探头探脑,像一只惊弓之鸟。 "陆哥……" 他陪着小心,"我…… 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办公室里,孙猴子坐着,双手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开口: "陆哥,我今儿来,不是来求您原谅的。" 他说,"我听说,您厂子,现在做得风生水起。您父亲那张图纸,也给国家派上用场了。我…… 我替您高兴。" "说重点。" 陆沉说。 "是、是这样。"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我这两天,在江城瞎混的时候,听见一伙人,在打听您厂子的事。" "打听我厂子?" 陆沉眉头微动,"什么人?" "看着不像本地人。" 孙猴子说,"说话带点口音,穿着也讲究,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他们跟人打听,您厂里那个 ' 新材料配方 ' 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您父亲那张图纸,是不是已经交上去了。" 陆沉的心,微微一沉。 "他们打听图纸干什么?" 他问。 "我偷听了一耳朵," 孙猴子压着嗓子说,"他们好像…… 是在找一样东西。说是...

第四十三章 表彰

国家表彰会,定在省城人民会堂。 这是陆沉父亲那张图纸,获得国家项目组认可后,由科技口牵头举办的表彰活动。陆沉作为 "陆远山之子、图纸呈交人",被正式邀请出席。 消息传开,厂里上下都沸腾了。 "陆哥!" 周满激动得不行,"您要上电视了!您要上台领奖了!" "行了行了," 陆沉无奈地笑,"就是个表彰会,别搞得跟过年似的。" "那可不就是过年嘛!" 李军也凑过来,"陆哥,这可是咱厂,天大的荣耀啊!" 陆沉笑着摇摇头,心里,却隐隐绷着一根弦。 那伙境外势力的人,既然在找图纸的底稿,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风风光光地出席表彰会。 他们,一定会在路上,动手。 表彰会前一天,陆沉把周满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交代了一番。 "周满," 他说,"明天,我走南线那条路去省城。你听我说 ——" "咱不走大路。" 陆沉说,"我从城南绕过去。你记着,我出发半个小时后,你打这个电话 ——" 他写下一个号码,"就说,城东项目...

第四十四章 远山

表彰会散场那天晚上,陆沉没有急着回江城。 他把周满、李军,叫到了省城一家小馆子,要了几个菜,开了瓶酒。 "来," 陆沉给两人都满上,"今天高兴,都喝点。" "陆哥," 周满端着酒杯,有些不好意思,"您都领了国家级的奖了,怎么还来这么个小馆子?" "怎么," 陆沉笑了,"领了奖,就不能吃小馆子了?我陆沉,就喜欢这口烟火气。" 李军嘿嘿笑着,也跟着碰了杯。 三杯酒下肚,陆沉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周满,李军,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啥事?" 两人都看着他。 "我打算," 陆沉说,"把厂子,正式注册成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 —— 就叫 ' 远山新材料有限公司 '。" "' 远山 '……" 周满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陆哥,您这是……" "我父亲叫陆远山。" 陆沉说,"他这辈子,没能做成什么大事。可他的图纸,给国家帮了大忙。" "我想着," 他说,"用他的名字,把咱们的事业,一直做下去。" "他要是知道," 陆沉顿了顿...

第四十五章 释然

医院的病房里,赵四瘦得脱了形。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见陆沉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陆沉按住了。 "躺着吧。" 陆沉在床边坐下,"别折腾。" "陆老板……" 赵四握着陆沉的手,嘴唇哆嗦着,"我…… 我对不起您……" "行了," 陆沉说,"你打电话说的事,我都记着。别哭了,说正事吧。" 赵四擦了把眼泪,慢慢平静下来。 "陆老板," 他说,"当年,我第一个挂断您电话,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我绝情。" "是因为," 他压低声音,"我收到了一封威胁信。" "威胁信?" 陆沉眉头一皱,"谁写的?" "信上没署名。" 赵四说,"可那信里,提到了我家里的事,连我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都写得一清二楚。信上说,要是我敢帮您,就让我…… 家破人亡。" "我吓坏了," 赵四的声音带着后怕,"我那时候,孩子刚上小学,我怕啊…… 我怕他们真对我和孩子下手……" "所以我才……" 他低下头,"第一个,躲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那封信," 他问,"你还留着吗?" "留着。" 赵四说着,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我一直没敢扔。我想着,万一哪天…… 能用上。" 他颤颤巍巍地把信封,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来,打开。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潦草,像是故意写得歪歪...

第四十六章 远山启航

孙猴子是第二天来的。 他跪在厂门口,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声音沉闷。 "陆哥!" 他喊了一声,眼眶通红,"我对不起您!我今天,是来,把什么都交代的!"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扶。 "起来说话。" 他说。 "我不起来!" 孙猴子跪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陆哥,我这些年,心里一直不踏实。我做了太多亏心事,今天,不说完,我跪死在这儿,也不起来!" 陆沉沉默了一下,蹲下身:"你说吧。我听着。" 孙猴子抹了把脸,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都交代了。 原来,孙猴子跟孟德厚,早就认识。孟德厚听说陆沉父亲手里有图纸后,就找到孙猴子,让他潜伏在陆沉身边,盯着陆沉的一举一动。 "孟德厚说," 孙猴子哽咽着说,"只要我帮他盯着您,找到那张图纸的下落,他就给我一大笔钱。" "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当年那封威胁信," 他说,"是孟德厚让我写的。我照着孟德厚的意思,写了几封,分别寄给了赵四他们几个。" "我就是那个,把兄弟们,一个个吓跑的...

第四十七章 旧地

韩雪约的地方,是华阳研究所旧址。 那座废弃的老厂房,还是老样子,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是如今,阳光正好,照在那些破败的墙上,竟透出几分暖意。 "怎么想到来这儿?" 陆沉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我爷爷," 韩雪轻声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说,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儿了。" "我想着," 她转头看向陆沉,"咱们俩的事,也该…… 在这个地方,说清楚。" 陆沉心里,微微一颤。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沿着那条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慢慢往前走。 穿过主楼,绕过老锅炉房,在那棵…… 不对,华阳研究所没有老槐树,但有一棵老梧桐,树下,立着一张旧石桌。 韩雪在石桌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本,韩工记着陆沉父亲的笔记本。 "我爷爷这本笔记," 韩雪说,"我看了很多遍。他写你父亲,写得最多。" "他说你父亲,是他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实诚的人。" 韩雪说,"他还说...

第四十八章 团圆

陆沉和韩雪回到厂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推开门一看,办公室里,摆了满满一桌菜,周满、李军、陈叔、沈老师,正围着桌子,笑呵呵地看着他。 "陆哥!" 周满第一个跳起来,"您可算回来了!" "你们这是……" 陆沉愣了一下,"咋整这么大一桌?" "那可不!" 李军搓着手,"陆哥跟韩小姐,成了!咱们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谁、谁跟你们说的!" 陆沉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这还用说?" 周满挤眉弄眼,"您俩下午,手拉手出去,又手拉手回来 —— 瞎子都看得出来!" 韩雪的脸,"腾" 地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沈老师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拿他俩打趣了。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众人落座,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陈叔放下酒杯,看着陆沉,感慨地说:"陆小子,你还记得,你刚破产那会儿,一个人蹲在市场门口,那...

第四十九章 满座皆真

周老的电话,是在一个清晨打来的。 "陆沉," 周老的声音带着喜色,"国家项目组,要在省城开一个新材料技术的表彰暨应用推进会。点名,要你们远山公司,作技术报告。" "点名?" 陆沉愣了一下,"我们一个刚成立的公司……" "你们的材料,可是国家重点项目指定采用的。" 周老笑着说,"项目组说了,远山公司的技术,代表了一种 ' 民间坚守、为国所用 ' 的精神,该让更多人知道。" "你来," 周老说,"带上你的团队。" 陆沉握着手机,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天边初升的太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好。" 他说,"周老,我们去。" 推进会那天,省城大礼堂,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科研人员、企业代表、还有不少领导。 陆沉坐在前排,身边,是周满、李军、韩雪。 "陆哥……" 周满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