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恶毒小姑抢粮,全村糙汉排队上交私房钱

女频 · 年代 · 短篇
作者:一天 · 小说字数:47,957 · 热度:3329万 播放 · 申请次数:1
上传时间:2026/09/28 16:42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 恶女下山,红薯换鸡蛋 秋阳燥热,红星公社大沟村的土坡上,尘土被晒得直冒烟。 姜晚倚在歪脖子枣树下的竹编躺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缺了半边角的蒲扇,眯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打量着自己白皙得不像庄稼人的十指。 脑海中,那道冰冷中带着几分谄媚的机械音还在持续播报: 【叮!检测到宿主“恶毒小姑”人设维持良好。当前任务进度:1%。】 【主线任务提示:请在一年内彻底激怒亲属,使陆家兄妹陷入“童年阴影”,并促使男主陆长明归家后彻底心死,将宿主扫地出门。】 【完成奖励:四十年驻颜光环(无论岁月流逝,永远保持十八岁胶原蛋白顶峰状态)+ 滨海独立庄园地契一套 + 养老基金折现五千万。】 “四十年容颜不老啊……” 姜晚舒坦地叹了口气,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女人到死都想当十八岁的小仙女,更何况后头还跟着一整座带海风的现代化大平层,外加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养老钱。 至于做恶人? 太简单了。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当总监,天天被各路奇葩下属和黑心资方折磨得血压飙升,这辈子穿进年代文里,名正言顺当个不讲理的刻薄小姑子,简直就是公费度假。 “姑……姑姑,地扫完了。” 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站在阳光底下的是个骨瘦嶙峋的小姑娘,约莫五岁光景,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大人旧褂子,裤腿挽得高高低低。她两只手吃力地抓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鼻尖满是细汗,小脸晒得通红,正怯生生地看着姜晚。 这是陆家二房留下的小女儿,陆小禾。 后头还跟着个稍微高半个头的男娃,七岁大的陆小山,脖子上青筋微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倔强与防备,手里还死死护着半块黑黢黢、发着馊气的烤地瓜。 “扫完了?” 姜晚眼皮都没抬一下,蒲扇“啪”地一声摔在竹桌上。 两个小家伙身子本能地缩了缩。 “陆小禾,你那小鸟力气是没吃饭还是绣花呢?瞧瞧墙角那两堆枣树叶子,留着给过路的长虫当被子盖呢?” 姜晚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指着院墙角落:“重新去扫!太阳落山前要是让我看见一片黄叶子,今晚你的苞谷糊糊就全归我了。” 陆小禾嘴唇颤了颤,眼圈立刻红了,却不敢顶嘴,连忙拖着大扫帚小跑过去。 “你别冲妹妹发火!恶毒女人,是我没扫干净!” 陆小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像只炸了毛的小狼崽,恶狠狠地瞪着姜晚:“有本事你冲我来!我爸每个月从铁路上寄回来的津贴,全被你一个人揣腰包里了!村里人都说你是吸血的旱蚂蟥!” “哎哟,小兔崽子,长本事了,还知道旱蚂蚂蟥呢?” 姜晚非但不怒,反而轻嗤一声,迈着步子踱到陆小山面前。 她身段高挑,往这一站,影子直接把瘦小的陆小山整个笼罩住。 “你爸寄回来的钱,那是孝敬老姜家、养活我这个亲妹子的。你吃我的、住我的,连脚下踩的泥砖瓦房都是我姜晚的地盘,你跟我谈津贴?” 姜晚目光一扫,精准落在他怀里护着的东西上:“怀里藏了什么脏东西?拿出来。” “不给!”陆小山死死捂住胸口。 姜晚根本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轻巧得像拎一只褪了毛的小野鸡,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一掏—— 半块黑紫斑驳、散发着一股酸馊气味的烤红薯落入了姜晚手中。 “林知青给的吧?” 姜晚用指甲掐开表皮,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麻花。 这年头农村缺粮,有些烂了半截的地瓜舍不得扔,村里人往往把烂的削掉继续烤。可这块红薯中心明显已经发黑生了黑斑病,带着一股子发苦的霉味。 那个自诩善良温婉的林知青,自己舍不得吃好的,就把这种吃下去轻则拉稀、重则中毒的烂玩意儿,冠上“心疼烈属遗孤”的名义,塞给这两个蠢孩子收买人心。 “还给我!那是林阿姨好心省下来的口粮!”陆小山急得跳脚,扑上来要抢,“你天天克扣我和妹妹的窝头,林阿姨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好一千倍?” 姜晚眼神一冷,手腕一扬,那半块发霉的烤红薯划出一道抛物线,“咚”地一声精准落进了院子角落的泔水桶里。 “你——!你这个坏女人!我跟你拼了!” 陆小山眼珠子瞬间红了,那是他留给妹妹垫肚子的吃食! “啪!” 姜晚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借力往前一带,直接把陆小山反剪着按在石桌上动弹不得。 “跟我拼?你毛长齐了吗?” 姜晚俯下身,红唇微启,贴着小男孩的耳畔,恶劣地吐气:“喜欢吃别人施舍的烂红薯是吧?觉得她是好人我是坏人是吧?行啊,今天恶毒小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放开我哥哥!你放开他!” 那头扫地的陆小禾吓得把扫帚一扔,哭喊着扑过来,小拳头软绵绵地捶在姜晚小腿上。 姜晚顺手扯住小丫头的衣领,将两只小苦瓜一并拢到了石桌前。 她转身进了灶房。 不多时,灶房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烈古怪的味道伴随着白烟飘了出来。 陆小山咬着牙把妹妹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盯着灶房门:“小禾别怕,要是她敢拿烧火棍打你,哥就跟她同归于尽!” 门帘一掀,姜晚端着两只粗陶海碗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搁在石桌上。 碗里没有预想中的洗锅水,也没有掺了沙子的糠皮,而是两颗滚圆滑溜、还冒着滚烫热气的白水煮野鸡蛋,旁边还各自摆着一碗黑黢黢、飘着几星野葱花和白亮油星的浓汤。 那是一大早姜晚在后山跟猎户换来的野鸡骨头,架在土灶上用慢火煨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骨髓高汤。 “你……你这是干什么?”陆小山愣住了,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股肉香味太霸道了,霸道得让他肚子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嘴里的唾沫疯狂分泌。 “干什么?惩罚你们啊。” 姜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眉梢挑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谁准你们吃那个居心叵测的知青给的烂地瓜败坏我们老姜家的胃?吃了拉肚子还得我花钱请赤脚医生!” “从今天开始,本恶毒小姑实行连坐惩罚规矩!” 姜晚指着桌上的两个海碗,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你们两个,一人一颗野鸡蛋,连蛋白带蛋黄必须给我硬咽下去,噎着也不许喝凉水!还有这碗苦了吧唧的骨头汤,一滴不剩全给我喝光!” “吃不完,今晚你们俩就去院子里顶着扫帚扎马步!” 陆小山呆住了。 陆小禾含着眼泪的大眼睛也眨巴了两下,小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把鸡蛋和肉汤……当成惩罚? *** ### 第二章 恶毒惩罚,一口闷了野鸡蛋 小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初秋的燥风拂过枣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吹不散那股霸道浓烈的肉香味。 陆小山死死盯着粗陶碗里的白水煮野鸡蛋。 那蛋壳早被剥得干干净净,圆滚滚、白生生的一颗,蛋白弹嫩得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破皮流汁,底下还压着浓厚醇香的骨头汤。 在全公社连包谷面都要掺着野菜末才能勉强果腹的年头,这一碗东西,在村里人眼里简直比天王老子的贡品还要稀罕。 “怎么?嫌毒不死你们?” 姜晚好整以暇地抄着手,下巴微扬,语气刻薄得能刮下一层白霜: “不敢吃就直说。承认自己是个没胆的怂包,老老实实回屋喝你的凉水啃你的树皮去。” “谁……谁不敢吃了!” 陆小山被激得脖子一梗,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着自己是个男子汉,反正这恶女人平时就非打即骂,今天哪怕这汤里下了耗子药,他也得先替妹妹试一试! 小男孩咬着牙,一把抄起陶碗,闭着眼睛狠狠咬了一大口野鸡蛋。 温热、滑嫩、细腻的蛋白在齿间瞬间散开。 紧接着是浓郁粉糯的蛋黄,没有半点腥味,只有纯粹原始的甘香直冲天灵盖! 陆小山整个人僵住了,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好香。 香得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空瘪已久的胃袋像是一瞬间被点着了火,疯狂叫嚣着要更多。 “咕咚。” 陆小山艰难地咽下那口鸡蛋,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潮红。 他已经整整半年没尝过鸡蛋是什么滋味了。 “哥……好吃吗?”陆小禾仰着蜡黄的小脸,馋得口水已经挂在嘴角,小手不安地扯着哥哥的破衣角。 陆小山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把剩下的大半个鸡蛋硬塞到妹妹手里,压低声音急道:“小禾快吃!没毒!真没毒!” “哎我说,谁让你们孔融让梨了?” 姜晚冷幽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人一颗,谁也不许多吃,谁也不许少咽。陆小山,把你那碗骨头汤给我连底下的碎骨渣都舔干净!敢剩一滴,明天早上罚你挑两桶水浇后园子!” 陆小禾捧着那枚温热的野鸡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满脸凶相的姜晚,终于忍不住小小地咬了一口。 小丫头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软滑的东西,两只大眼睛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眼泪却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哇……呜……好香啊姑姑……” “闭嘴,哭丧呢?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姜晚翻了个白眼,嘴上骂得毫不客气,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两个崽子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肋骨。 长期吃糠咽菜,肠胃脆弱得很,若是一上来就大鱼大肉猛补,非得虚不受补拉脱水不可。这野鸡蛋配上慢火炖透的碎骨汤,既能温和补足高蛋白,又能补充钙质。 【叮!检测到目标幼崽摄入高价值营养,气血略微回升。】 【由于宿主态度极其恶劣、语言刻薄粗暴,成功维持“恶毒小姑”人设,获得恶毒积分+10。】 【系统商城已解锁初级农牧特产兑换权限。】 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让姜晚心情极佳。 瞧瞧,既当了恶人,又喂了崽子,还能白嫖积分换物资,这世上上哪儿找这么两全其美的美差? 不出片刻,两只海碗被两个小家伙舔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锃亮,连一滴汤渍都没留下。 陆小山打了个极其响亮饱嗝,小脸上泛着久违的红晕,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小块。 但他眼里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防备地盯着姜晚:“吃完了!你想怎么折磨我们,划出道来吧!” “哟,挺有觉悟啊。” 姜晚慢悠悠地转过身,从门后抄起一根细竹条,在半空中挥出“啪啪”的破空声。 “鉴于你们今天顶撞长辈、私藏发霉秽物,本恶毒小姑决定推行第一项家规——” 她手里的竹条虚虚点在陆小山的鼻尖上:“从明天开始,公社上工的钟声响第一遍,也就是清晨五点整,你们两个就得给我从床上滚起来!” “陆小山,绕着村东头的大土坡慢跑三圈,回来扎半个时辰马步,外加劈柴二十根!” “陆小禾,晨跑两圈,回来跟着我认字半个时辰,顺便把院子里里外外擦三遍!” “谁要是敢赖床半分钟,早饭就给我扣光,听懂了没有?!” 陆小山惊呆了。 劈柴挑水他干过,可清晨跑步扎马步是什么折磨人的手段?还有……让妹妹跟着认字?这村里连男娃都没几个能正经上公社小学的,这恶女人居然要逼着小禾认字?! 这分明是变着法子折磨他们! “你……你简直就是个法西斯!”陆小山憋红了脸,大声抗议。 “对,本姑姑就是恶霸。” 姜晚满意地勾唇,正要继续立规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尖利的质问声: “姜晚!你又在作什么践?!大白天的拿根竹条吓唬两个孩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当长辈的良心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列宁装、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眼圈微红,一副悲天悯人的正义模样。 正是公社里人人称赞的好心知青,林青秀。 她身后还跟着村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的王婶子,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瞧,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小山,小禾,别怕!林阿姨来了!” 林青秀快步冲进院子,张开双臂就要去搂两个孩子,嘴里不住地叹气:“造孽啊,长明哥在前方修铁路流血流汗,每个月省吃俭用寄回来的钱,全被某些好吃懒做的人挥霍了不说,反倒连两个没娘的孩子都容不下……” 王婶子也跟着搭腔:“就是啊姜家妹子,小山和小禾才多大啊?你那竹条子挥得呼呼响,村头都听见动静了。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可不能太刻薄喽!”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瞬间就把姜晚架在了“虐待烈属遗孤、丧尽天良”的火堆上。 换做原身,此刻恐怕早就撒泼打滚、口不择言地大吵大闹,反而坐实了泼妇恶女的罪名。 可姜晚是谁? 上辈子身经百战的撕逼天花板。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倚在枣树干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林知青好大的威风啊,公社大队长的巡查工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代劳了?” 姜晚皮笑肉不笑地挑起嘴角,眼神冰冷地落在林青秀脸上:“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作践孩子,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们了?他们身上是缺了块肉,还是多了道血印子?” 林青秀一愣,下意识地朝陆小山身上打量。 这一看,她整个人顿时噎住了。 眼前这两个瘦弱的孩子,非但没有挨打后哭爹喊娘的狼狈样,反而一个个嘴唇红润,满嘴油光,陆小禾手里甚至还攥着半点没擦干净的蛋黄渍! 那股尚未散去的浓烈鸡汤香味,直接钻进了林青秀和王婶子的鼻孔里。 “这……这是……”王婶子狠狠吸了一口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鸡蛋味?!还有肉味?!” 林青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些下不来台,却依然硬撑着面子咬牙道: “就算你今天没动手,可我刚才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你逼着小山扎马步、跑山路,还要逼这么小的孩子干重活!而且……而且我好心给两个孩子省下来的烤红薯,你凭什么扔进泔水桶里糟蹋粮食?!” “好心?” 姜晚冷笑一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朝着林青秀逼近。 她身量比瘦削的林青秀高出半个头,气场全开之下,竟逼得林青秀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王婶子,劳烦你把那泔水桶盖子掀开,把林大善人‘好心’给的红薯捞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姜晚指着角落,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半条巷子: “外皮焦糊,内里黑斑霉烂发馊!这种吃了能让人上吐下泻、脱水送命的烂货,林知青自己舍不得吃,倒是极其大方地塞给我们家两个没娘的孩子!” 林青秀的脸瞬间煞白:“你……你胡说!那是好红薯,只是稍微烤焦了一点!” “是不是胡说,找公社卫生所的大夫来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姜晚双臂环胸,眼神凌厉如刀: “怎么?我们老陆家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你拿着猪都不吃的霉烂地瓜跑来收买人心,败坏两个孩子的肠胃,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虐待?林青秀,你到底是安的菩萨心肠,还是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一番话字字诛心,条理清晰,犹如连珠炮般砸得林青秀晕头转向。 旁边的王婶子伸长脖子往泔水桶里瞧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哎哟……这红薯心子里全是黑烂点子,还冒酸气呢,这玩意儿哪能给娃吃啊?吃了真得闹肚子!”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林青秀脸上红白交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委屈得直掉泪:“姜晚……你……你含血喷人!我一片好心,你居然这样糟践我!” “收起你那套猫哭耗子的眼泪,恶心谁呢?” 姜晚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林知青要是真闲得骨头疼,就去公社晒谷场多挣两个工分,少往我们老陆家院子里伸手!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拿烂玩意儿哄骗小山小禾,我就直接把那东西塞进你嘴里,让你自己好好尝尝这‘好心’的滋味!” “滚!” 一声清脆利落的暴喝,震得院门框都抖了三抖。 林青秀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羞辱,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王婶子见势不妙,也讪笑着溜之大吉。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小山站在石桌旁,整个人宛如石化。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神气活现、双手叉腰的恶毒小姑,小脑瓜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浆糊。 平时在村里温柔体贴、人人称赞的林阿姨,给的红薯居然真的是有毒的烂货? 而这个动不动就扬言要折磨他们、逼他们吃鸡蛋喝肉汤的凶女人……刚才居然当着外人的面,把林阿姨骂得落荒而逃? 不知为何,看着姜晚那嚣张跋扈的背影,陆小山幼小的心灵里,除了恐惧之外,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腾起一股极其诡异的……崇拜? “看什么看?” 姜晚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给我装傻充愣!今天的两碗汤是记在账上的,明天早上五点,少跑一步,看我不拿竹条抽烂你的屁股!” 陆小山身子一紧,立刻站直了小小的身板,大声喊道: “跑就跑!谁怕谁是小狗!” ### 第三章 鸡鸣晨跑,恶姑姑的算盘珠子 清晨五点,村东头的老公鸡刚扯开嗓子打鸣第一声。 “哐当!” 两扇单薄的木板门被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开,凉飕飕的秋风顺着门缝猛灌进里屋。 陆小山猛地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稻草铺的土炕上弹坐起来,顺手就把旁边还在迷糊吧唧嘴的妹妹陆小禾护在了胳肢窝底下。 “谁?!” “大清早嚎什么嚎,阎王爷来收账了!” 姜晚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边,身上穿了件利索的深青色斜襟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得干干净净。晨光微熹中,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挂着十足的刻薄与不耐烦: “太阳都快晒到屁股蛋了,还赖在窝里等我给你们喂奶呢?三十秒内穿好草鞋滚到院子里,晚一秒,早饭扣掉半碗糙米粥!” 陆小山原本满脑子的困意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昨晚那顿香得让人舔碗底的野鸡蛋和肉骨汤,在肚子里热乎乎地暖了一整宿,连带着这副平日里总是虚软无力的身子骨都仿佛生出了一把力气。 但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女人昨晚是发了狠要折腾死他们的! “起就起!少在这儿吓唬人!” 陆小山咬着牙,手脚麻利地给自己套上破烂的粗麻短褂,又赶紧把小禾从被窝里拽出来穿好布鞋。两个小豆丁连脸都顾不上擦,战战兢兢地排排站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 秋露深重,风一吹,冻得陆小禾吸了吸小鼻子,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筒里。 姜晚从灶房搬出张矮凳往院子正中一坐,手里的细竹条在地面上敲得啪啪作响: “立正!挺胸!收腹!看看你们那副缩头乌龟的倒霉样,走出去别说是我老姜家的亲戚,丢人现眼!” 她指着院门外那条通往后山土坡的泥巴小道: “陆小山,绕着土坡给我跑三圈!不许走,步子迈开,两手握拳贴在腰侧,跑不完三圈,今天你就用手倒立着把院子里的鸡粪给我抠干净!” 陆小山被激起了牛脾气,把头一偏:“跑就跑,谁停谁是孬种!” 说完,他撒开脚丫子就朝门外冲去。 “回来!” 姜晚冷喝一声,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 “干嘛?你又反悔了?!”陆小山瞪着她。 姜晚从兜里掏出两个用旧粗布缝制的小沙袋,直接甩在他脚踝边上:“空手跑算什么本事?给我绑在腿上!做恶毒小姑的侄子,跑得比兔子慢怎么行?” 这其实是她昨晚用旧衣裳碎布包了两把干净黄沙缝的简易负重袋,分量极轻,也就半斤重,正好能给营养不良的孩子锻炼腿部肌肉和肺活量,又不至于伤了筋骨。 但在陆小山眼里,这分明就是满清十大酷刑里的“灌铅沙袋”! 小男孩眼底憋着泪光,一声不吭地弯下腰,死死把沙袋系在纤细的小腿上,拔腿冲进了晨雾里。 院子里只剩下了陆小禾一个人。 五岁的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两只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姜晚,结结巴巴地小声抽泣:“姑……姑姑,我……小禾去擦地,小禾现在就去……” “擦地?擦什么地,那地值几个工分?” 姜晚翻了个白眼,一把拎起小丫头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放在了小木凳上。 紧接着,“啪”的一声。 一本泛黄发脆的旧账本和半截烧黑了的木炭条,被恶狠狠地拍在了小木桌上。 “哭什么哭?眼泪能当粮食吃啊?” 姜晚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凶神恶煞地恐吓道:“本恶毒小姑的家里不养蠢货!你那个好哥哥天天在外头给人当免费长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认字、算账!” 陆小禾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茫然地看着桌上的黑木炭。 “村里老王头家欠咱们家三斤苞谷面,东头刘寡妇借了咱家两把锄头,全给我记在这个本子上!” 姜晚拿起木炭条,粗鲁地塞进小禾瘦巴巴的手指间,然后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在黄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又写了个“一”字。 “念!这是‘大’,这是‘一’!记不住,中午的杂粮窝头你就看着你哥吃!” 陆小禾被她吼得一颤,连忙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大……一……” 姜晚松开手,冷哼道:“把这两个字给我描一百遍!手腕悬空,不许趴在桌上!字写歪了一个,我就把你那两只羊角辫剃成秃瓢!” 说完,姜晚转身大摇大摆地进了灶房。 门帘落下的一瞬间,原本满脸狰狞刻薄的女人,唇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上辈子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陆小禾虽然怯弱胆小,但手指格外修长灵巧,手腕稳得很,是天生吃精细手艺饭的料子。 原著里这丫头被村里人当成赔钱货使唤,五六岁就去河边洗烂衣服、砍猪草,一双手生生被冻疮泡烂,最后落得个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自卑命。 现在有她姜晚在,谁也休想糟蹋了这根好苗子!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强制童工识字”恶行,幼崽陆小禾心理压力上升,获得恶毒积分+15。】 【系统提示:陆小禾专注力正在提升,智力潜能激发中。】 姜晚倚在灶膛前,一边听着积分入账的悦耳提示,一边从怀里掏出了昨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的一小包黄豆和一小块老红糖。 她动作麻利地将黄豆下锅翻炒,研磨成粉,和苞谷面混合在一起,捏成了一个个金灿灿、泛着浓郁豆香和甜味的杂粮窝窝头。 蒸笼盖子一掀,白蒙蒙的热汽混合着焦甜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半个时辰后。 小道上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小山满头大汗、面如土色地扒着院门框滑倒在地。他两条小腿肚子都在打着摆子,粗布裤腿早已被路边的杂草和露水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 “三……三圈,我……我跑完了!” 陆小山咬着发白的嘴唇,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怕浑身脱力,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走出来的姜晚:“我没当孬种!” “嘁,就这速度,连公社那头拉磨的瘸腿老驴都跑不过。” 姜晚嫌弃地撇撇嘴,手里却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晾得温吞、加了少许食盐的凉开水。 “一口气喝光,敢呛出来一滴试试看。” 她粗暴地把碗塞进陆小山怀里。 脱水虚脱的陆小山哪里还顾得上嘴硬,抱起碗咕咚咕咚猛灌下去。略带一点咸味的温水入喉,瞬间滋润了他快要冒烟的嗓子眼,身上的虚脱感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 “哥!哥你快看!” 坐在小木凳上的陆小禾忽然举起手里的草纸,小脸上全是汗水和蹭上的黑炭黑灰,像只活脱脱的小花猫,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禾写完了一百个字!姑姑教的,我都记住了!” 只见泛黄的账本上,虽然字迹略显稚嫩,但横平竖直,骨架工整,竟比村里小学那些念了两年的半大小子写得还要漂亮利落。 陆小山愣愣地看着妹妹手里的字,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倨傲的恶毒小姑,心里掀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浪。 正当院子里气氛微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粗鲁的大嗓门: “姜晚!在家没有?!赶快出来领东西,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腰里别着大烟袋、穿着脏旧灰布袄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跨进院子,正是大队会计赵德财。 赵德财三角眼往院子里一扫,看到桌上的账本和两个大汗淋漓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和半袋干瘪发黑的霉苞谷,重重扔在石桌上。 “这是你大哥陆长明这个月从边境工程队寄回来的津贴和家信。一共十五块钱,不过大队按公社统筹扣了八块的公共开支,剩下这七块你拿走吧。” 赵德财吐了口浓痰,眼神落在姜晚那张越发水灵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市侩: “还有这半袋粗粮,是上面发给烈属遗孤的救济粮。今年收成不好,公社指标紧,能给你们拨出这点苞谷面就算不错了,赶紧签字画押!” 陆小山一听,顿时急红了眼:“赵会计!我爸信里明明说过,他每个月津贴是二十五块!怎么到手就剩七块了?!还有那苞谷面,分明全生了虫子!” “小兔崽子,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赵德财眼睛一瞪,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陆小山脸上抽:“大队替你们孤儿寡母张罗事情不要成本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叫唤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们批!” 巴掌带着恶风狠狠扇了下去。 陆小山吓得闭紧双眼,却倔强地挺着脖子没躲。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节碰撞声骤然响起! 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欺身而上,一只纤细如葱白的手掌犹如精钢铁钳,死死扣住了赵德财扬在半空中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竟捏得赵德财粗黑的手腕骨格格作响! “啊呀!疼……疼死我了!你这臭娘们疯了?!”赵德财疼得整个人歪倒在一边,杀猪般嚎叫起来。 “赵大掌柜好大的官威啊。” 姜晚眼神冰冷刺骨,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抹令人胆寒的森冷笑意: “连我老姜家的主意都敢打到头上来了?拿着生虫的烂苞谷糊弄人,还敢当着我的面伸手截留军转干部的抚恤津贴?” 她猛地往前一步,手腕猛然下压,直接将赵德财整个人死死按跪在石桌前! “今天这笔账要是算不清楚,赵会计,我看你这大队会计的铁饭碗,怕是要砸得连渣都不剩了!” *** ### 第四章 算盘反击,全大队听我报账 院子里杀猪般的嚎叫声,惊得树梢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仓皇逃窜。 赵德财整条右臂被反拧成极其诡异的弧度,脸颊死死贴在冰凉粗糙的石桌上,半边肥肉被挤得变了形,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如雨下。 “姜晚!你……你个泼妇!你敢动手打大队干部?!” 赵德财扯着嗓子怒骂,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放手!信不信我让民兵连把你这反动分子抓去游街!” “民兵连?好啊,你倒是喊啊。” 姜晚冷笑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手五指骤然收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擦”脆响! “啊——!疼疼疼!断了!手要断了!”赵德财疼得两眼翻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碾得稀碎。 站在一旁的陆小山和陆小禾完全看傻了眼。 平日里在村里横着走、连公社社长都要给两分薄面的大队会计,此刻居然被自家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一只手像按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陆小山喉结动了动,眼里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从前村里那些二流子来院门口起哄,原身除了坐地嚎啕大哭、摔盆砸碗骂街,半点法子都没有。 可现在的姜晚……动起手来简直比后山的老猎户还要利索狠辣! “陆小禾。”姜晚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啊……在!小禾在!”小姑娘吓得一哆嗦,赶紧挺直了小胸脯。 “把桌上的账本给我翻开,木炭拿好。” 姜晚眼神如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赵德财:“赵大会计,咱们今天就当着青天白日,好好把这笔糊涂账算个底朝天。” 她另一只手一把从赵德财胸口口袋里将大队的公章、账本和油墨印泥全给掏了出来,随手甩在桌面上。 “你大哥陆长明,支援边境特种工程建设,那是县武装部挂了号的正经铁道兵干部!” 姜晚的声音清脆响亮,宛如惊雷在院子里炸开: “每月津贴二十五块,按国家抚恤规定,大队代收必须全额发放,不得以任何名义扣留!你赵德财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空口白牙就扣下十八块,张口就是‘公共开支’?” 她一脚踩在赵德财掉落在地的破布鞋上,微微碾动: “那我倒要问问你,这十八块公款,是买了大队的化肥,还是修了公社的渠沟?走的是大队哪一份会议记录?盖的是公社哪个书记的红章?!” 赵德财脸色由白转青,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地里,眼神疯狂闪烁:“这……这是队委会私下商量的……今年收成差……” “私下商量?没有公章,没有凭证,私自扣留军属津贴,这在刑法上叫贪污挪用国家军需款项!” 姜晚猛地弯下腰,眼神狠戾如刀,字字如冰雹般砸下: “赵会计,你猜猜我要是拿着这封信和汇款单,直接捅到县武装部和纪检委员会,你身上这层狗皮还能穿几天?你后半辈子是去劳改农场砸石头,还是在牢里蹲到死?!” “轰”的一声,赵德财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贪污军款?扣押烈属津贴?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能直接枪毙的大罪! 他平日里看着这陆家大房男人常年不在家,二房死绝,只剩下一个没脑子又爱慕虚荣的刻薄小姑和两个半大崽子,以为好欺负,这才每个月大着胆子抽油水。 谁能料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偷懒要好衣服的姜晚,嘴皮子竟然比公社宣讲员还要毒,甚至懂这么多的国家政策! “别……别去县里!” 赵德财吓破了胆,声音都带了哭腔:“姜家妹子,误会!都是误会啊!是我老糊涂记错账了!二十五块……一分都不少,全是你们家的!” “记错账了?我看你是眼瞎心黑!” 姜晚冷笑一声,一把夺过那半袋发霉生虫的救济苞谷面,照着赵德财的脑门直接倒了下去! “哗啦啦——” 黑黢黢、长满米象虫和霉斑的苞谷碎渣劈头盖脸浇了赵德财满头满脸,呛得他连连咳嗽。 “吃!你不是说这粮食能给人吃吗?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虫子给我嚼碎咽下去!” 姜晚面色森然,戾气横生:“拿牲口都不吃的烂货来糟践烈士遗孤,你今天不吞二两下去,就别想走出这个院门!” 赵德财看着那满地蠕动的黑色小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吓得当场嚎叫起来:“我换!我给你们换精细白面!我拿自家的细粮换!” “哥……姑姑她……好凶啊。” 陆小禾悄悄往陆小山身边缩了缩,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眼里满是惊恐。 可陆小山这一刻却没有后退。 小男孩死死抿着嘴角,看着姜晚那霸气凌厉的身影,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原来……原来不用向村里那些恶霸低头下跪,原来恶毒起来、横起来,连大队干部也会怕成这样! “换?” 姜晚冷笑,一把揪住赵德财的领口将他扯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小木桌上狠狠一拍: “光换面就想了事?把我当叫花子打发呢?!” 姜晚指着石桌上的账本: “过去一年半,你总共克扣了我大哥寄回来的津贴一百六十二块整!折算成全国通用粮票六十斤,布票三十尺!”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是看不到干干净净的二十五块现钱、二十斤富强粉、十斤精白米,还有你欠下的所有票据全额退回——” 姜晚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拿着你刚才画了押的汇款单,直接去公社大喇叭里广播你赵会计是如何中饱私囊的!再亲自坐拖拉机去一趟县人武部!” “听懂了没有?!” 赵德财双腿筛糠般发抖,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应着:“听……听懂了!我退!我这就回家拿钱拿粮!姑奶奶您千万别去县里!” 话音未落,他连滚带爬地撞开院门,连大烟袋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秋风扫过,姜晚站在院中,神情漠然地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敲诈勒索大队干部”极度恶劣行径,成功引爆目标极度恐慌心理!】 【任务评价:行径极其嚣张,恶女人设已在全村深度锚定!】 【奖励结算:恶毒积分+50!新手大礼包追加:精品海岛特产空间背包(10立方米)已激活!】 听着系统提示音,姜晚心头微动。 空间背包?这可是往后跑路去海岛养老的绝对神器啊! “咕咚。”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吞口水声。 姜晚转过身,只见陆小山正站在两米开外,涨红着一张小脸,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 姜晚立刻敛去嘴角的笑意,重新摆出一副刻薄恶毒的面孔:“刚才那老东西要扇你巴掌,你就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等死?老陆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软蛋!” 陆小山身子一僵,咬了咬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地顶撞。 他握紧了小拳头,忽然低声问道: “你……你真能把那些钱和白面要回来?” “废话,进了我姜晚口袋里的东西,谁敢吐半颗出来?” 姜晚抱胸冷哼:“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些钱和白面全归我,是本姑娘的私房钱!等回头买了好料子,我全拿来做新旗袍!” “至于你们两个——” 姜晚恶狠狠地指向灶房:“陆小禾,去把木炭条收好,今天认不全十个字,中午只准喝稀汤!陆小山,把你脚上的沙袋绑紧,给我去后院劈柴,少一根,晚上继续吃生水煮蛋噎死你!” 然而,出乎姜晚意料的是。 平日里一点就炸的陆小山,这次居然没有反驳半句。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粗布沙袋,仔仔细细地绑在脚踝上,甚至在路过姜晚身侧时,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要是你能天天这么凶,那些坏人就不敢来了。” 说完,小男孩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飞也似地钻进了后院柴房,抄起那把比他胳膊还沉的柴刀,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劈柴声在院子里回荡。 姜晚立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熊孩子……脑子该不会真的被自己给练坏了吧? 正琢磨着,院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梳着油头的小脑袋,手里还宝贝似地捧着两个红彤彤的大野柿子,怯生生又满怀敬畏地冲着院里喊: “姜……姜晚姑姑在家吗?我想……我想来交学费听故事……” *** ### 第五章 柿子学费,恶姑姑的大茶馆 秋风吹落两片干瘪的枣树叶。 院门口探进来的半个身子圆滚滚的,生着一张肉嘟嘟的大圆脸,脑门上留着一撮滑稽的冲天辫,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两个红得近乎透亮的大野柿子。 这小子姜晚认得,村长家的小孙子,大名叫顾宝,平日里仗着家里条件好,在公社这帮泥猴里算是个说一不二的“混世魔王”。 平日里走路鼻孔朝天,今天怎么跟个偷油的小耗子似的,缩手缩脚? “你刚才叫我什么?” 姜晚把袖管往上挽了半截,居高临下地眯着眼,嗓音里没有半点庄稼人对村长家属的讨好,反而带着一股浓浓的匪气: “大清早跑别人家院子门口鬼号,皮痒了想挨抽?” 顾宝被她身上那股横劲儿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两只又大又甜的野柿子往前一递,结结巴巴地说道: “姜……姜晚姑姑,我不白叫!这是我从后山悬崖树上摘的头茬霜打柿子,甜得流蜜!我给你供上,你……你今天能不能接着讲昨晚的故事?” 姜晚眉峰微微一挑:“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这时候,后院柴房里忽然传来“当啷”一声响,柴刀掉在劈柴桩子上。 陆小山满头大汗、灰头土脸地从门后钻了出来,一看见顾宝,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神闪躲着直往脚尖上瞄。 姜晚眼珠子微微一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昨儿晚上为了吓唬这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早点合眼,她随口把《水浒传》和《红楼梦》给胡乱杂糅了一通,绘声绘色地讲了半截“林妹妹倒拔垂杨柳,鲁智深滴血认亲泪洒大观园”。 原本是打算把他们吓得半夜不敢起夜尿炕,谁知道这两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居然听入了迷。 感情陆小山这小子今天早晨跑步的时候,嘴上没闲着,在外头拿她的胡编乱造当评书给抖落出去了! “陆小山。”姜晚慢悠悠地唤了一声。 “在……在呢。”陆小山脖子一缩,硬着头皮走过来,像个做贼被抓了现行的小贼。 “挺能耐啊?拿本姑娘辛辛苦苦编出来的桥段,在外头当起了说书先生?” 姜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的细竹条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老实交代,敢藏一分私房,今晚就罚你睡猪圈。” “没收!我真没收!” 陆小山急忙摆手,耳根子烧得厉害:“是他自己非要缠着我问后续的!我说林妹妹到底有没有一拳打死镇关西,只有我姑姑知道!” 门外的顾宝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姜晚姑姑,小山真没要我的东西!是我昨晚听了半截抓心挠肝,一晚上没睡着,连我娘摊的白面煎饼都没胃口吃!您就大发慈悲,告诉我林妹妹后来使了什么兵刃吧!” 说着,顾宝眼巴巴地看着石桌,肚子里甚至咽了口馋涎。 姜晚抱着胳膊冷笑起来。 上辈子在资本圈当操盘手,只有她割别人韭菜的份儿,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想白听评书?门儿都没有! “拿两个烂柿子就想套本姑娘的独家真传?” 姜晚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红透的野柿子,眼神刻薄得像个敲骨吸髓的旧社会地主婆: “顾宝,你当我是公社大队部免费放露天电影的呢?本恶毒姑姑张一次金口,那是要耗费天地元气的!” 顾宝一愣,急忙翻起自己那两个脏兮兮的裤兜: “那……那你要啥?我还有三个玻璃弹珠!还有我爹从县里买回来的铁皮青蛙!” “少拿那些哄小崽子的破烂糊弄我。” 姜晚伸手虚空一点顾宝那胖乎乎的肚子:“想进我陆家院子听故事,规矩有三条!” “第一,进门费,每天两枚生鸡蛋,或者半斤晒干的红枣、核桃,少一颗就给我滚出去在墙根底下蹲着!” “第二,听故事不是白坐着的,这院子里的猪圈、鸡窝,还有东墙根下的那一堆乱石块,谁听故事谁负责清理!谁要是偷懒少搬一块石头,连坐扣除明天的听讲资格!” “第三——” 姜晚目光一扫,落在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陆小禾身上:“进门前必须给我向陆小禾问好,尊称一声‘小禾管账先生’,懂不懂礼貌?!” 陆小禾冷不丁被点名,吓得手里的木炭条险些掉在地上,小嘴微张,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凶巴巴的姜晚。 管账先生? 她一个连公社小学都没资格进的赔钱女娃,居然被姑姑叫成“先生”? 顾宝咽了口唾沫,看着姜晚那张冷若冰霜、不容置疑的面孔,虽然觉得这恶姑姑简直比村头的大恶狗还要不讲理,可心里那一股子对“林妹妹倒拔大树”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行!我都答应!” 顾宝一咬牙,把两个大柿子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扭头规规矩矩对着瘦巴巴的陆小禾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小禾先生好!明儿一早我就把家里的核桃偷拿二两过来!” 陆小禾小脸通红,两只细瘦的手指无措地绞着破褂子的衣角,小声嘟囔:“你……你好……”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强制敲诈未成年人物品并压榨童工劳动力”恶性事件!】 【达成成就:方圆三里恶名远扬。】 【获得恶毒积分+30!当前系统总积分:105分。】 【系统商城自动刷新商品:儿童高钙多维营养素冲剂(无色无味)x1盒。】 听着脑海里的丰厚奖励,姜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高钙多维冲剂?正好,回头悄悄融在两个崽子的杂粮粥里,省得他们骨头脆得跟芦苇秆似的。 “行了,柿子本姑娘先没收了充当押金。” 姜晚纤手一挥,将两个野柿子揣进兜里,指着墙角的扁担和水桶对顾宝喝道:“去!把你家挑水的大木桶拿来,把我们家水缸挑满!水挑不满,今天的故事就停在林妹妹拔树拔到一半被卡住的地方,让你难受死!” “好嘞!我这就去!” 顾宝不但没生气,反而跟领了圣旨一样,迈着两条小肉腿屁颠屁颠地冲出了院门,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小山你等我!挑完水咱们一起听!” 看着顾宝欢天喜地的背影,陆小山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这算怎么回事? 平日里村里这帮皮小子见了他,都是嘲讽他爹常年不着家、后娘刻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偶尔在路上碰见还得拿泥巴块互相砸破头。 今天……居然为了听恶毒姑姑讲故事,抢着来他们家挑水做苦力?! “傻站着当看门狗呢?” 姜晚一记眼刀飞了过来,凉飕飕地扎在陆小山身上:“你那二十根柴劈完了?没劈完中午别想吃一个带白面星子的窝头!” 陆小山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大声应道:“劈!我现在就劈!” 小男孩转过身,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柴刀落下得又稳又狠。 不知为什么,今天干这满院子的苦活,他居然觉得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连那刺耳的呼哧风声都听着顺耳极了。 日头渐渐升到当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推车声。 只见大队会计赵德财推着一辆独轮木板车,脸色惨白、满头虚汗地停在了陆家门槛外。 板车上,赫然放着一袋扎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富强粉、一小袋精白长粒大米,以及用麻绳捆好的厚厚一叠全国通用粮票和布票。 最上头,还齐齐整整码着二十五张崭新的大团结纸币! 赵德财隔着篱笆院墙,双腿直打哆嗦,连门都不敢擅自推开,扯着哭腔冲着里面喊: “姜……姜家姑奶奶!您老人家交代的东西,我……我赵德财全给您送来了!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全齐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去县武装部啊!” ### 第六章 葱油手擀面,恶霸的账房先生 秋日正午的阳光烈得很,晒得院门口那辆独轮车上的白面袋子泛起一阵炫目的亮光。 二十五张簇新挺括的大团结纸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在微微的穿堂风里轻轻抖动着边角。 赵德财弓着腰站在院门槛外,双手不安地在裤腿上反复摩挲,一张老脸红白交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姜……姜家姑奶奶,您过目瞧瞧,二十斤富强粉、十斤长粒白米,一斤都没掺沙子!还有县里供销社的全国通用布票,连工业券我都给您匀了三张出来!” 赵德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您看……县武装部那边……” 姜晚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坐在竹椅上,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叩: “陆小禾,过来。” 原本缩在屋檐底下的小姑娘冷不丁被点到名,小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在哥哥陆小山鼓励的目光下,迈着两条细瘦的小腿,怯生生地挪到了石桌前。 “姑……姑姑。” “手里拿的是烧火棍还是木炭条?刚才教你的账本是怎么记的?” 姜晚眼尾微挑,语气刻薄中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当着这位赵大会计的面,把桌上的钱、粮票、布票给我一张一张清点干净!数目记在账上,多一厘少一毫,今晚你的晚饭就扣给猪吃!” 赵德财心头猛地一跳,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让一个刚满五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片子核算这关乎身家性命的大账?! 这恶女人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德财只能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堆着褶子哄道:“小禾姑娘,慢点数,赵叔叔绝对没少给……” 陆小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挺了挺。 她虽然害怕凶神恶煞的小姑,但不知为何,只要听到姜晚那清脆凌厉的嗓音,心底原本那股自卑和怯懦竟然奇迹般地退下去不少。 小姑娘伸出细嫩的小手,规规矩矩地悬着手腕,极其认真地一张张捻开大团结。 “一、二、三……二十五张,总共二百五十块正。” 陆小禾握着黑木炭条,在发黄的账本上端端正正地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写下歪歪扭扭却笔锋刚劲的数字,随后又把粮票按斤两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姑姑,数全了,没有少。”小禾仰起汗津津的小脸,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等待领赏的小雏鸟。 姜晚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随即立刻收敛,抓起那把大团结“啪”的一声塞进自己贴身的斜襟布兜里。 “算你这老东西识相。” 姜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赵德财,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渣子:“东西我收下了。不过赵德财,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往后每个月我大哥寄回来的津贴和票据,若是敢少一分钱、晚到一天,或者那救济粮里让我找出一粒发霉的苞谷碴子——” 姜晚微微俯身,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不但会去县武装部喝茶,还会把你们大队账本上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亏空,全贴在公社大门的正中央!” 赵德财浑身骨头一软,连连躬身作揖:“不敢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了!姑奶奶放心,以后只要县里的邮递员一进村,我亲自给您双手奉到门上来!” 说完,像是生怕姜晚反悔似的,赵德财连独轮车都顾不上推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口。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敲骨吸髓式盘剥并当面中饱私囊”恶劣行为。】 【幼崽认知刷新:恶毒小姑彻底掌控全家经济大权。获得恶毒积分+20。】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后院劈完柴的陆小山擦着满脑门的汗珠子走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黏在那袋雪白细腻的富强粉上,咕咚一声咽了口极其响亮的唾沫。 那是富强粉啊! 全村除了大队书记家过年能包上一顿纯白面饺子,普通社员家里连闻一闻白面味儿都是奢侈。 “看什么看?眼睛珠子都要掉进面口袋里了。” 姜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陆小山的后脑勺上,嘴上挂着刻毒的冷笑:“别以为要回了白面就有你们的份儿。本姑娘天生娇贵,顿顿离不开细粮,这面粉是留着给我自个儿补身子的!” 陆小山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却出奇地没有顶嘴。 他早就习惯了小姑的自私霸道,能把原本被贪走的钱粮要回来,哪怕只是看着这袋白面放在家里,他心里都觉得踏实了许多。 “小禾,跟我进灶房烧火。” 姜晚一把拎起面袋子,踩着轻快的步子进了灶房:“今天要是敢把灶膛里的柴火烧灭了,我就拿你那两根小辫子当刷锅抹布使!” 陆小禾半点没害怕,反而两只小脚丫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不多时,寂静的小院里响起了有节奏的“笃笃笃”切面声。 紧接着,柴火灶里腾起滚滚热气,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香味顺着烟囱直冲云霄! 那是上好的猪板油在热铁锅里炸出的喷香荤油,爆香了后院拔来的野青葱和小蒜头,浇在刚出锅、筋道弹牙的手擀白面条上发出的滋滋脆响! 姜晚甚至趁着烟汽缭绕、两个崽子没注意的当口,悄无声息地将一整包从系统兑换的“儿童高钙多维冲剂”化在了酱汁浓郁的汤头里。 “出来端饭!摔碎一个碗,今晚罚你们俩倒立睡猪圈!” 灶房门帘掀开,姜晚端出两个海碗,重重砸在石桌上。 陆小山和陆小禾凑上去一看,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大海碗里,卧着满满当当雪白油亮的手擀面,每根面条都裹满了浓郁金黄的葱油酱汁,最顶上,居然各自卧着一个煎得焦黄喷香的荷包蛋! 旁边只有一小只碎花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清汤面条,那是姜晚自己的份例。 “你……你不是说白面全留给你自己吃吗?”陆小山嘴唇哆嗦着,两只小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去碰那碗梦幻般的面条。 “废话真多!” 姜晚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走出去风一吹就倒,谁替我上山砍柴挑水?本恶毒姑姑是怕你们饿死在院子里没人给我使唤!” “一人一大碗,必须连面汤都给我喝干净!” 姜晚手里的竹条在桌沿上重重一敲,凶神恶煞地恐吓道:“敢剩下一根面条,明天早上跑步加罚五圈!” 陆小禾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小木筷子,夹起一撮裹满葱油的热面条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面粉纯粹的麦香、猪油的荤香,混合着焦葱的浓郁滋味在舌尖上轰然炸开!面条筋道顺滑,咀嚼间满是甘甜,烫得小姑娘一边哈气一边拼命咽,眼眶里水汽蒙蒙。 “呜……好吃……小禾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陆小山也顾不上所谓的骨气了,抓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大口大口吞咽着荷包蛋,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混合着喷香的汤汁一起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天天能让妹妹吃上这样的白面,别说跑三圈、劈二十根柴,就算让他天天上山打野猪,他也心甘情愿给这个恶毒小姑当牛做马! 正当两只小狼崽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连汤底都要舔干净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充满鄙夷的女人声音: “哟!大老远就闻见一股子烧糊了的猪油渣子味儿!大白天的关着门偷吃,老陆家的家风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院门被猛地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穿着一身半新的卡其色列宁装,手里夹着一本公社小学的点名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茅坑里的石头。 正是公社民办小学的教导主任,也是知青林青秀的远房表姐——吴金花。 吴金花一进门,目光落在那两只装满精细白面条的粗陶海碗上,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嫉恨与刻薄。 她冷哼一声,将点名册重重甩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陆小山的鼻尖: “陆小山!你今天上午又无故旷课!公社小学开除学籍的通报批评已经拟好了,收拾你的破烂铺盖,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上学了!” *** ### 第七章 铁嘴钢牙,怒撕伪善吴主任 吴金花那一嗓子尖利得像生了锈的铁钉划过铁锅,刺得人耳膜生疼。 院子里刚升腾起来的那点葱油面香气,瞬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恶劣戾气冲淡了大半。 “开……开除?!” 陆小山手里的粗瓷碗猛地一抖,半根没嚼完的面条直接滑落回碗底。他那一双原本亮晶晶、闪烁着饱足神采的大眼睛,顷刻间覆上了一层惊惶失措的死灰色。 在这七十年代的山沟沟里,公社民办小学是泥腿子娃跳出农门、往后进县城工厂当招工学徒的唯一指望。 要是被扣上一顶“无故旷课被开除”的污名帽子,不仅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毕业红本本,走在村道上更会被全公社的老少爷们戳断脊梁骨! “吴……吴主任,我没有故意旷课!” 陆小山急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嘴角的面油都顾不上抹,两只黑黢黢的小手死死揪着破烂的褂子角: “今天大队交粮换面,家里走不开……我下午就去学校把落下的算术题补齐!您别开除我!” “住嘴!这里轮得到你这没家教的野小子顶嘴?!” 吴金花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陆小山身上的油烟味熏脏了她那件卡其色的干部列宁装。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三角眼里翻涌着刻骨的刻薄与轻蔑: “天天逃学、满山乱窜,野得跟后山的猴子一样!上次期中摸底,全班四十个人,你考倒数第一!就你那长了榆木疙瘩的脑子,还妄想学文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白糟践国家的教育指标!” 说着,吴金花斜着眼梢,阴阳怪气地睨向坐在枣树下剔牙的姜晚: “不过也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摊上这么个好吃懒做、满公社撒泼打滚的恶毒小姑,能养出什么好苗子来?” “林知青好心好意拿自己的口粮接济你们,某些人非但不领情,还反咬一口把人骂哭!既然你们老陆家这么金贵,连知青的心意都看不上,这工农兵小学的大门,你们也休想再踏进一步!”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夹枪带棒,字字句句都在明晃晃地替自己的远房表妹林青秀出头寻仇。 陆小禾吓得缩在石桌底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扁着小嘴甚至不敢哭出声来。 陆小山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屈辱与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小小的身躯吞没。 他恨! 恨自己没本事考前几名,恨自己拖累了全家,更恨这吃人的世道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大人! “呵。” 寂静的院落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冷,却带着三分讥讽的嗤笑。 只见姜晚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野枣核吐在泥地里,抖了抖青色布衫上的浮灰,施施然从竹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身段修长,往这一站,竟比自诩体面的吴金花足足高出了大半个头。那张即便未施粉黛也艳烈逼人的面庞上,挂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残忍笑意。 “吴主任是吧?公社小学的门槛有多高,我不知道。” 姜晚一步一步踱到吴金花面前,每走一步,鞋底踏在石板地上都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但我知道,你今天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我老陆家的门槛,我就把这院里的石桌整个生吞下去!” 吴金花被她身上那股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逼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强撑场面: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公社正式任命的教导主任!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去公社找大队长革你的职!” “革我的职?我一个挣公分的贫农,你革我哪门子职?革我后院那两头猪的职啊?” 姜晚冷笑着反讽,纤细如玉的手指“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直指吴金花的鼻尖! “拿开除当大棒吓唬谁呢?公社小学的校规第二条写得清清楚楚:农忙及家庭特殊变故时期,贫下中农子女经大队证明,允许事后补假补课!” “今天是大队统筹军烈属补助款的重要日子,大队会计赵德财亲手批的假条和证明还在我抽屉里搁着呢!你哪只狗眼看见陆小山是无故旷课了?!” 吴金花被吼得耳膜发懵,脸色微变:“就算有假条……那他成绩倒数第一也是事实!公社小学要抓升学率,不要这种拖后腿的害群之马!” “倒数第一?” 姜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嘲弄之色浓得化不开: “吴金花,你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聋子,任由你在这儿颠倒黑白呢?” 她冷冷回过头,朝陆小禾勾了勾手:“小禾,把上周陆小山的算术和语文试卷拿出来。” 陆小禾不敢耽搁,连忙手脚并用地钻进里屋,捧出两张皱巴巴却被展得平平整整的黄草纸卷子。 姜晚“刷”的一声将试卷抖开,狠狠拍在吴金花脸上! “算术一共八道大题,陆小山对了七道,你大笔一挥全打红叉,理由是‘解题步骤没有按林知青教的方法写’!” “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长辈》,陆小山写他爹在边境修铁路流血流汗保家卫国,你打了个鸭蛋零分,批语是‘思想不够开阔、未曾感恩公社知青下乡奉献’!” 姜晚的声音清脆高亢,夹杂着上位者洞悉一切的森然霸气,震得整个巷子回音阵阵: “就因为陆小山写的是他亲爹而不是你表妹林青秀,你就恶意压分判零蛋?就因为这孩子不肯当你表妹脚底下的垫脚石,你就公报私仇要把一个为国修铁路的铁道兵后代赶尽杀绝?!” “吴金花,你的良心是被野狗掏空了,还是生生烂在肚子里流脓了?!” 一连串连珠炮般的质问,犹如淬了剧毒的刀子,刀刀精准地扎在吴金花最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里! 吴金花的脸庞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成猪肝色,黑框眼镜下的双眼满是惊恐。 这些私底下的手脚,她做得极其隐蔽,平日里原身姜晚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泼妇,陆小山又是个闷葫芦,根本没人会去深究卷子上的弯弯绕绕。 这个恶女人……她怎么会看懂试卷上的评分细则?!她怎么会一眼看破其中的猫腻?!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教学标准!教学评判由老师说了算!”吴金花色厉内荏地尖叫。 “由你说了算?好啊!” 姜晚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薅住吴金花的衣领,用力往院门外狠狠一拽! “哎哟!”吴金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狗吃屎般扑在地上。 “走!现在就跟我去公社大礼堂!” 姜晚居高临下地拖着她,气势汹汹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修罗: “把公社管教育的陈书记、民兵连的连长,还有全大队的社员老少爷们全都叫过来!把这两张卷子贴在大礼堂的大黑板上,让大家伙儿睁大眼睛好好评评理!” “看看你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教导主任,到底是在教书育人,还是在给地主老财搞株连九族的那一套!看看你表妹林青秀算不算里应外合打压烈属!” 这一招彻底击中了吴金花的死穴! 这年头最忌讳的就是“破坏军民团结、迫害支边干部家属”。 要是这两张卷子真被捅到公社党委书记面前,别说她这个教导主任的铁饭碗保不住,就连她和林青秀在县教育局的档案上,都要被狠狠记上一笔重大政治污点! “别……别去公社!” 吴金花终于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卡其色布衫: “姜晚……姜家妹子!有话好好说!何必惊动公社领导呢?!” “好好说?刚才你进门耀武扬威、扬言要开除我侄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好好说?!” 姜晚眼神凌厉如鹰隼,手掌猛然发力,将吴金花逼退至墙角退无可退: “想要我不去公社闹大?行啊!跪下磕头认错本姑娘嫌折寿。听好我的规矩!” 姜晚伸出三根青葱般的手指: “第一,当着我侄子的面,把你刚才放的狗屁全收回去,在全校晨会上公开给陆小山平反通报,补发三好学生的奖状!” “第二,既然公社小学的老师眼瞎心盲教不出好学生,往后陆小山的文化课,由我姜晚亲自在家教!学校的大考小考,他只负责去考场交卷子拿第一!要是敢少给他一分,我直接上县教育局告你徇私舞弊!” “第三——”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敲骨吸髓的恶劣冷笑: “我侄子受了这么大的精神惊吓,你身为主任,不表示表示?两张全国工业券,五斤供销社白糖票!今天日落前要是送不来,吴主任,你就准备卷铺盖去农场挑大粪吧!” *** ### 第八章 白糖烈火,恶名轰动全大队 深秋的穿堂风呼啸着刮过窄巷,卷起地上的干枯黄叶。 吴金花死死捂着被扯歪了领口的卡其布列宁装,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坯院墙,两截小腿肚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她死死盯着姜晚那双淬了寒冰般的眸子,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带刺的烂棉花,连咽口唾沫都疼得钻心。 怕了。 她是真的被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股不管不顾、敢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凶煞劲儿给吓破了苦胆! 在公社小学教书这几年,她见惯了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怕自家娃被冤枉了,也是赔着笑脸递上一包劣质旱烟,求老师高抬贵手。 可姜晚倒好,张口政策法条,闭口武装部纪委,甚至能把卷子上的每一道算术步骤剖析得比县教育局视察员还要毒辣! 要是真把这事捅到公社大礼堂的大黑板上…… 吴金花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顺着眼角糊住了黑框眼镜的镜片。 “给……我给!” 吴金花声音尖利中透着绝望的嘶哑,颤抖着从列宁装内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证,手忙脚乱地数出两张全国通用工业券,以及一张盖着县供销社大红印章的伍斤特级白糖票: “票……票在这儿!晨会通报平反……我也办!求你别去公社……别去县里!” 姜晚眼皮微微一挑,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朝地上一努嘴:“扔桌上,带着你的点名册,滚。” 吴金花如蒙大赦,把那几张薄薄的票据往石桌上一拍,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脚底下的塑料凉鞋甚至跑掉了一只,在村道上留下狼狈不堪的跌撞脚步声。 “哐当!” 姜晚抬腿一脚,毫不客气地将两扇破旧的木板院门狠狠踹合上。 院子里再度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武力逼迫公办教师、强行索要大额贵重票证”恶劣勒索事件!】 【达成称号:公社第一刺头恶霸。】 【获得恶毒积分+40!当前总积分:145分。】 【系统商城自动解锁特殊工艺类目:苏绣精微绣针法图谱(初级)x1、强筋壮骨药浴粉包x2。】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连珠炮似地响起,姜晚心里乐开了花。 白糖票!工业券!外加药浴粉包和刺绣图谱! 在这个一根缝衣针都要凭工业券抢购的匮乏年代,两张工业券的分量甚至比二十块现钱还要硬气! “姑……姑姑。” 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姜晚敛去眼底的笑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抱起胳膊。 只见陆小山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被生生判了零蛋的黄草纸卷子,眼圈通红通红的,泪珠子在大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它落下来。 平日里像只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的男娃,此刻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突然双膝一弯,“咚”的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石板地上! “你干什么?碰瓷呢?” 姜晚眉头一拧,嫌弃地往后撤了半步,刻薄的声音跟刀子似的扎过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这个恶毒小姑,是嫌我活得太长想折我的寿?” “姑!我……我知道错了!” 陆小山猛地抬起头,黑黢黢的小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声音嘶哑却字字发自肺腑: “以前我都听村里人胡说,以为你天天想作践我和妹妹……我今天才知道,你是真护着我们!” “你放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跑五圈,我绝不跑四圈半!等我长大去修铁路挣了大钱,我都交给你买新衣裳,连一分钱都不留给我爸!” 陆小禾也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啪嗒一下跪在哥哥旁边,扬起沾着锅底黑灰的小脸,软糯糯地附和: “小禾也把钱都给姑姑!小禾不吃鸡蛋,都留给姑姑!” 姜晚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俩倒霉孩子,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明明字字句句都在明抢,当着他们的面把白糖票和工业券揣进自己腰包,这小兔崽子居然脑补成了“舍己护犊”的苦情大戏? 甚至……连亲爹的私房钱都要提前撬给自己了? “打住!收起你们这副恶心巴拉的哭丧嘴脸!” 姜晚冷下脸,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陆小山的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戳得男孩身子直往后仰: “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本姑娘找吴金花算账,是因为她踩了我老陆家的门槛,打了我的脸!你们是我手底下的长工,狗打主人还得看面子,轮得到她一条外来的野狗来吠叫?” 姜晚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糖票和工业券,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抖得哗哗作响: “看清楚了!这是本姑娘的战利品!白糖是留给我天天泡糖水润喉咙的,工业券是留着我扯洋布做百褶裙的,跟你们俩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小山被戳得脑门生疼,但眼里的崇拜和坚定却没有褪去半分。 他吸了吸鼻涕,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姑姑长得好看,就该吃白糖穿洋布!我和妹妹喝凉水就能饱!” 姜晚:“……” 完了,这孩子彻底没救了,属于是被现代职场洗脑术给反向CPU得体无完肤。 “行了,滚起来!” 姜晚没好气地踢了踢陆小山的脚踝,语气凶悍:“既然公社小学不用天天去了,那从今天下午开始,家里的规矩全给我翻倍!” 她指着石桌上的算术卷子:“拿木炭条过来!就吴金花出那几道猪脑子都想得出来的应用题,你居然还能算错一道?!今天下午不把快速心算给本姑娘练出火星子来,晚上那碗葱油面你就别想沾一根!” “好!我练!” 陆小山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抹干眼泪,抓起半截黑木炭,目光如炬地盯住了石桌。 这一整个下午,老陆家的小院彻底变成了一座没有硝烟的魔鬼训练营。 姜晚上一世作为跨国企业的高管,所掌握的逻辑推演与现代速算模型,对于七十年代初级小学的算术题来说,完全属于降维打击。 她没有教那些繁琐古板的竖式死记硬背,而是直接把珠算口诀结合了速算九宫格,随手在泥地上画出简易图示。 “十位对齐,个位借十,交叉相乘相加!脑子里给我过一遍珠子,手指别抖!” 姜晚手里的竹条点在石板上,清脆作响:“七十八乘以四十六,三秒钟,报数!” “三千……三千五百八十八!”陆小山憋得小脸通红,嘴里机关枪似地吐出答案。 “下一题!一百二十五乘以三十二!” “四……四千!” 陆小山越算眼珠子越亮。 原本在他眼里宛如天书般枯燥晦涩的算术,在姜晚那套狠辣利落的速算法门下,竟然像拆积木一样轻巧明朗!他只觉得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明,仿佛浑身的穴位都被打通了一般。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陆小禾正捧着姜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的简易苏绣图谱,小手握着一根普通的细缝衣针,在姜晚用破麻布绷成的小木框上,一下又一下、极其专注地练习着最基础的“齐针”与“滚针”。 小姑娘虽然话少,但坐在小马扎上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手腕稳若磐石,穿针引线间,破麻布上竟然逐渐浮现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红蜻蜓翅膀! 秋阳西斜,天边泛起一层瑰丽的火烧云。 村东头的泥巴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半大孩子兴奋的嚷嚷: “快点快点!就是这儿!宝哥说就在陆家院子里!”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顾宝那颗胖乎乎的大脑袋探了进来,身后居然还呼呼啦啦跟着四个十二三岁、光着膀子的大院半大小子! 每个小子怀里都沉甸甸地抱着东西,有的是两根晒得焦黄的大干玉米,有的是用草绳系着的两只肥硕的大油蛤蟆,最显眼的一个甚至提着半竹篓新鲜的小红枣! 顾宝一进门,看着正在院子里疯狂算账的陆小山,两只小肉眼里满是敬畏,随后规规矩矩地走到姜晚跟前,深吸一口气,扯开破锣嗓子: “姜晚姑姑好!小禾管账先生好!” 身后那四个糙小子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跟着齐刷刷地九十度大弯腰,扯着嗓门吼道: “姜晚姑姑好!小禾先生好!” 吼声震天动地,连树上的枯叶都跟着抖了三抖。 姜晚端着粗瓷茶碗的手微微一抖,挑起眉梢看着这群毕恭毕敬的皮猴子。 顾宝满脸谄媚地把那竹篓红枣推上前,小声道: “姑姑!村头吴主任被你打得丢了鞋、哭着回学校的事儿,全村都传遍了!连我爷爷都说您是这个!” 顾宝比了个大拇指,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这是我们哥几个凑的听书进门费!只要您肯开恩收下,今晚挑水、劈柴、给猪圈除粪……全包在我们身上了!” *** ### 第九章 免费长工,黑状飞向铁道队 傍晚的霞光把老陆家的院坝染得一片金红。 四个半大小子整整齐齐地垂手站成一排,脑门上全冒着热汗,眼神里既有对眼前这个“恶霸小姑”的畏惧,又揣着几分抓心挠肝的期待。 姜晚斜倚在竹椅上,单手托腮,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粗瓷茶碗沿上轻轻一划。 “两根干玉米,两只大蛤蟆,半篓野红枣……”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挑,眼神挑剔得像是在审视一堆烂菜叶: “就这点寒酸玩意儿,也敢跑来充大爷当听客?顾宝,你当本姑娘这里是公社救济所呢?” 顾宝吓得肥肉一颤,赶紧往前跨了半步,拍着胸脯打包票: “姑姑!这只是订金!我们几个力气大得很,水缸挑不满、柴火劈不够、猪圈清不干净,您拿扫帚抽我们!绝不带哼一声的!” 后头一个叫铁蛋的半大小子也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姜晚姑姑,我爹是打铁的,我一把子力气!以后你们家后院修围墙的青石板,我每天上山搬两趟全包了!” 陆小山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半截黑木炭,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铁蛋平日里在公社小学可是横着走的混霸王,抢别家娃的铁皮青蛙比谁都快,谁敢惹他一下,非得挨一记闷拳不可。 可现在,这个混世魔王居然像个温顺的受气包一样,抢着要来他们家搬大石头修围墙?! “陆小禾。”姜晚懒洋洋地开腔。 “在!小禾在!” 扎着两只小羊角辫的陆小禾连忙捧着厚厚的泛黄账本小跑过来,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小手里紧紧攥着木炭条。 “把这四个免费长工的名字全给我登记造册。” 姜晚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压榨劳工特有的刻毒微笑: “按人头算!顾宝挑水五担、清理猪圈;铁蛋搬青石板四块、修补东院墙漏洞;剩下那两个,把房顶上的陈年瓦草全给我掀下来,顺便把后山开出来的那半亩自留地全翻一遍!” “做完这些苦力,太阳落山前要是敢偷懒耍滑,不仅柿子红枣全没收,明天全公社大队都得听见你们几个偷奸耍滑的名声!” 四个小子非但没有半点被盘剥的屈辱,反而跟领了特赦令一样,两眼直放光。 “好嘞!小禾先生您慢点记,我叫顾宝,宝玉的宝!” “我叫赵铁蛋,铁打的铁!” 四个皮猴子争先恐后地冲向院角的扁担、铁锹和草筐,干起活来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生怕手脚慢了一步就被取消了听书资格。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大规模剥削大队未成年劳动力、建立恶霸帮派雏形”恶劣行径!】 【公社村民震惊度提升,获得恶毒积分+35!当前总积分:180分。】 【系统商城开启限时折扣:低阶健体药浴粉包、浓缩高钙骨粉。】 听着耳畔连绵不绝的积分入账声,姜晚在心底打了个舒坦的响指。 这免费劳力送上门,不仅替她解决了老屋翻修的难题,还能白嫖纯天然山货和系统积分。 天下哪还有比当恶人更划算的买卖? 不多时,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小院里的柴堆码得像小山一样齐整,水缸里的井水打得满溢出来,连东边那处破了好几个月的泥砖墙,都被赵铁蛋用黄泥和青石板糊得严严实实。 四个小子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地排排坐在石阶上,眼巴巴地盯着石桌后的姜晚。 姜晚换了一身干爽利落的素布长衫,手里轻轻拍了拍惊堂木——其实就是陆小山刚劈好的半截硬枣木。 “啪!” 一声脆响,满院寂然。 “上回书说到,那林妹妹一怒之下,扯落了胸前的金锁,双臂发力,倒拔起大观园里碗口粗的垂杨柳!” 姜晚嗓音清冽,字字如珠落玉盘,将后世魔改的评书桥段讲得跌宕起伏: “只见她倒提柳树,冷笑三声!任凭那满府的管家婆子、虚伪亲戚巧言令色,林妹妹只道一句:天下没有白得的恩赐,谁敢克扣我林黛玉的一针一线,休怪我这双拳头砸烂你的门牙!” “在这世道上活着,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指望别人施舍同情,到头来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唯有筋骨硬、拳头硬、心里亮堂,才能横着走!” 台下的半大小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热血沸腾,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宝两只小胖手死死攥紧,眼底冒火:“好!打得好!谁敢抢我的东西,我也一拳把他打飞!” 陆小山更是听得心潮澎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沙袋磨破皮的小腿肚,原本的那点酸痛瞬间化作了一股使不完的傲骨与狠劲。 这一夜,姜晚在讲故事的间隙里,夹带了无数关于“律法、契约、反霸凌与自立自强”的私货。 这些在封闭山村里从未有人教过的道理,犹如一场暴雨,狠狠砸在这些野蛮生长的小崽子们心头。 直到月上柳梢,四个小子才依依不舍地踩着月光散去。 …… 与此同时。 知青点那间昏暗狭窄的土坯瓦房里,一盏煤油灯正豆大如萤。 林青秀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桌前,眼圈红肿得像烂桃子,手里的钢笔狠狠扎在信纸上,几乎要将薄薄的道林纸戳穿! “表姐……那恶女人今天真的把吴主任逼得在全校晨会上做检讨?还讹走了两张工业券?!”林青秀声音尖细,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毒。 坐在对面的吴金花咬着后槽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何止!那泼妇满口都是武装部和纪检委,连大队书记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村里那帮半大小子全被她灌了迷魂汤,天天去她院子里当牛做马!” 林青秀浑身发抖,指甲掐得掌心泛白。 原本她计划得极好,借着陆长明常年在外修铁路的空档,用一点发霉红薯和廉价同情收买那两个没娘的崽子,顺便衬托出姜晚这个恶毒小姑的自私残忍。 等陆长明休假回来,看见两个孩子受尽折磨,必定会雷霆大怒将姜晚扫地出门。到那时,她林青秀就能顺理成章地以“救赎者”的姿态嫁进老陆家,吃穿不愁地坐享陆长明那丰厚的铁道兵干部津贴! 可现在……一切全被这个突然发疯的恶女人给搅黄了! “不能再等了!” 林青秀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阴鸷。 她低下头,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在信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长明哥展信佳:】 【边陲苦寒,千万珍重。本不欲以此琐事扰你为国奉献之报国心,奈何家中变故丛生,小妹姜晚性情大变,近乎疯魔……】 【她不仅私自变卖你寄回的粮秣换取丝绸洋布,更终日以皮鞭木棒酷刑虐待小山小禾。两孩童终日赤足奔跑于后山荒野,手脚溃烂,甚至被逼在院中向泼皮无赖乞讨度日……】 【吴主任不过登门劝诫,便遭其纠集地痞恶霸当街殴打侮辱。青秀心如刀绞,深恐两个孩子性命堪忧,盼长明哥速归,救小山小禾于水火之中!】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将信纸折叠封口,林青秀又郑重其事地贴上一张加急航空邮票。 “明天一早,我就托去县城的供销社班车把信发出去。” 林青秀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边境铁道工程队离这儿不过三天的火车路程。陆长明要是看到这封加急信,哪怕请假抗命,也必定会连夜赶回来!” “姜晚……你给我等着!等长明哥一到,我看你还能狂妄到几时!” …… 另一边,老陆家后院。 一整桶热气腾腾、泛着奇异草药清香与淡金光泽的洗澡水被抬进了里屋。 这是姜晚用大半晚上的恶毒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出的两包“强筋壮骨药浴粉”,顺带把后院赵铁蛋搬来的大木桶刷得干干净净。 “进去。” 姜晚站在屏风外,手里端着一盏油灯,语气冰冷如常:“泡不够半个时辰,谁要是敢爬出来,明天早上的负重沙袋再加两斤!” 陆小山咬着牙跨进木桶里。 刚一入水,一股滚烫又麻酥酥的暖流瞬间顺着他的脚底板直窜脊梁骨!那些原本在跑步和劈柴中拉伤的肌肉酸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股奇异的药力抚平、揉碎。 小男孩舒坦得浑身毛孔大张,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他看着自己原本蜡黄枯瘦的胳膊,在热气氤氲中,皮肤底下隐隐泛起一层健康紧致的光泽,甚至连骨头节里都在发出欢快的轻鸣。 陆小山把脑袋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亮若寒星的眼睛。 恶毒小姑……真的太恶毒了。 恶毒得每天变着法子逼他吃肉、逼他喝骨头汤,现在甚至连洗澡水里都要加上这些他连闻都没闻过的珍贵灵药! 小男孩在水底下狠狠握紧了拳头。 不管外头的人怎么骂小姑,谁要是敢动小姑一根手指头,他陆小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把那人的骨头给生生砸碎! *** ### 第十章 脱胎换骨,恶姑姑的“廉价”师父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原本该是霜降露重、冻得人缩脖子的时辰,老陆家的小院里却腾腾冒着热气。 “呼——哈!” 陆小山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布褂子,两只小腿上绑着紧实的沙袋,在后院的泥巴地上风驰电掣地奔跑。 小男孩脚底下生风,身形快得像只林间捕食的小猎豹! 昨晚泡过那桶奇异的烫水之后,他只觉得浑身骨节像是被细细打磨了一遍,以往跑一圈就发紧作痛的胸口,此刻通畅无阻;四肢百骸里仿佛塞进了一团永远不知疲倦的滚烫烈火! “跑!停下来干什么?偷懒耍滑,今早的肉渣饼就没你的份!” 姜晚披着一件青色碎花旧袄子,斜倚在廊檐柱子旁,手里捏着一根温热的白面油条,正慢条斯理地嚼着。 “姑!我不累!我还能再跑五圈!” 陆小山满头大汗,那张原本蜡黄枯瘦的鹅蛋脸,此刻隐隐透出一层饱满红润的气色,双目炯炯有神,喊声清脆如钟磬激鸣! 姜晚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兔崽子的吸收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系统商城出品的强筋壮骨粉,硬生生把一个先天不足的病秧子洗髓成了个小牛犊。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物资匮乏、阶级流动的风口浪尖,光有一把子蛮力,充其量也就是当个一辈子在黄土地里刨食的壮劳力。 得因材施教,把这两颗歪脖子树全给削成大国栋梁,她这个恶毒小姑才能早日功成身退,去海边躺在摇椅上挥霍千万退休金! “陆小禾,绣完了没有?” 姜晚收回目光,眼神陡然转向屋檐下一动不动的小身影。 陆小禾坐在小马扎上,晨曦微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侧影。 五岁的小女娃两只小肉手悬在绷架上,细针翻飞,线若游龙。 短短一宿加一个清晨,那块原本粗糙不堪的土麻布上,赫然浮现出一只双翅透明、栩栩如生的展翅翠雀! 每一根羽丝的走向、色彩的过渡,竟然精妙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拿过来。”姜晚语气冰冷,毫无温情。 小禾连忙收针,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绷架,迈着小碎步跑到姜晚面前,仰起挂着晶莹汗珠的小脸,怯生生地将绣样递上: “姑……姑姑,小禾绣完了,没有扎破手,也没有弄脏布面。” 姜晚捏住绷架,粗暴地扯到眼前,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上辈子在豪门圈子里,她见过不少顶级苏绣世家拍出七位数天价的双面绣藏品。 小禾这双手……简直是老天爷掰开嘴硬喂饭吃的天赋神骨! “哼,歪七扭八,毛毛糙糙。” 姜晚冷笑一声,极其恶劣地将绷架往石桌上一扔:“就这上不得台面的烂手艺,也敢拿到供销社去充数?哪个眼瞎的收货员会要这种下等货?” 陆小禾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花,揪着衣角低下了头:“小禾……小禾没用……” “知道自己没用就好!” 姜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呵斥道:“本恶毒小姑从不养吃白饭的赔钱货!大队林知青天天逼着你学唱歌跳舞,那是她脑子让驴踢了!那种上台扭两下屁股的花架子能当饭吃?” “从今天开始,我带你去后山牛棚!” 后山牛棚! 正在擦汗的陆小山猛地刹住脚,脸色瞬间变了:“姑!后山牛棚关的可是公社下放改造的坏分子!大队有规定,谁敢私自靠近牛棚,是要被扣公分通报批评的!” “你懂个屁!” 姜晚冷冷扫了他一眼,刻薄的算盘珠子在嘴里打得噼啪响: “供销社里请个普通的缝纫师傅,一个月得孝敬十斤细粮、五张工业券!那牛棚里关着的温老婆子,以前可是省城工艺美院的顶级刺绣大师,正儿八经的非遗传人!” “现在她落魄了,半个发霉黑窝头就能换她教一整天!” 姜晚一拍大腿,眼里闪烁着吸血资本家特有的精光: “这么大的便宜不占,当我姜晚是傻子呢?一节课省下五斤面粉,一年下来老娘能中饱私囊小半袋全国粮票!赶紧收拾烂布头,跟我走!” 陆小山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省钱?贪污差价? 可他怎么听着……小姑是要把妹妹送到省城大教授的门下当关门弟子?! …… 后山牛棚地处背阴坡,四面透风,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料与牛粪味。 角落的一间破窝棚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但脊梁挺得笔直的老妇人,正借着破瓦缝漏下的天光,就着一碗漂着草根的凉水啃着干硬的苞谷疙瘩。 这正是原省城工艺美术研究所的首席专家,温素琴。 “砰!” 破烂的木栅栏门被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开。 温素琴手一抖,浑身本能地绷紧,眼神中满是戒备与凄苦。 这些年她见惯了大队里那些激进分子上门羞辱、唾骂,早已做好了逆来顺受的准备。 然而,迈步进来的却不是戴红袖章的民兵,而是一个身段婀娜、穿着齐整青色布衫的漂亮姑娘,后头还跟着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豆丁。 “温老婆子,别啃你那割嗓子的糠皮了。” 姜晚大摇大摆地跨进屋,用手帕掩着口鼻,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四周,语气尖酸刻薄得像个催命的讨债鬼: “本姑娘今天大发慈悲,给你送活路来了。” “啪!” 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还透着滚烫香气的杂粮肉渣烙饼,外加两包系统出品的特级红茶砖,被重重摔在长满青苔的破木板上。 油脂的浓香瞬间在冰冷阴暗的窝棚里炸开,温素琴喉结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温素琴声音沙哑,满是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丫头以后归你调教了。” 姜晚一把将瑟瑟发抖的陆小禾推到破木板前,顺手把那幅红蜻蜓刺绣绷架摔在桌上: “你以前在省城有多威风我不管,现在落在我手里,就得给我当廉价长工!每天上午两个时辰,把你压箱底的双面异色绣、乱针绣全给我掏出来教给她!” “要是敢藏私,我就断了你的细粮,让你接着去啃牛料!” 温素琴原本满心屈辱与愤怒,正欲厉声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跋扈女子。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桌上那幅粗麻布绷架上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老妇人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只红蜻蜓的翅膀纹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顷刻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芒! “这……这是谁绣的?!”温素琴呼吸急促,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侄女,今年五岁。”姜晚冷哼,“天资愚钝,也就配给你这种落魄户当徒弟。” “愚钝?!这叫愚钝?!” 温素琴猛地从破草席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消瘦的身躯剧烈摇晃: “悬针平正,劈丝细如毫发,这一转角处的滚针,甚至无师自通地带出了‘虚实相映’的灵韵!老天爷啊……这是五十年难得一遇的神仙胚子啊!”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陆小禾细嫩的小手,眼眶滚烫,热泪夺眶而出: “我教!我把我毕生所学,连同祖传的宋锦织造图谱,全部倾囊相授!” 她转头看向神情倨傲的姜晚,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姑娘……老身明白,你是在救我,也是在救这门快要断绝的手艺……这份天大的恩情,老身至死不忘!” 站在门外的陆小山浑身一震。 温教授是省里真正的大知识分子,一眼就看穿了这粗暴表象下的良苦用心! 小姑宁可担着勾结“牛棚分子”的天大政治风险,也要为妹妹争一个逆天改命的前程! 姜晚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这老太太怎么也跟着瞎脑补。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酸文假醋的恶心人!” 姜晚挥了挥衣袖,恶狠狠地瞪着小禾:“每天必须绣满三匹帕子给我拿去换钱!少一匹,今晚的鸡蛋就归你哥吃!听见没有?!” 陆小禾用袖子抹了抹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听见了!小禾一定好好学,给姑姑赚大钱买洋装!”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胁迫资管改造人员并暗度陈仓传承非遗国术”行为。】 【由于手段恶劣、言辞凶暴,成功达成“欺凌弱势群体”外在恶名!】 【恶毒积分+45!当前总积分:225分。】 【系统商城自动开启稀有道具兑换:民国孤本《青囊经》药膳食谱。】 姜晚心满意足地领着陆小山迈出牛棚。 刚走出后山小树林,迎面便撞上了气喘吁吁跑来的顾宝和赵铁蛋。 两个半大小子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张红纸,扯着嗓门大喊: “姜晚姑姑!不好了!大队部出大事了!” “县里邮电局发来的加急电报到了!陆长明叔叔在边境铁道工程队被选为全国劳模,明天要亲自陪同县委领导回乡视察巡回做报告!” “林知青已经带着大队民兵连,在村口搭起了迎客棚,扬言要在全县领导面前,当众揭发你虐待烈属、剥削长工的大罪状啊!” *** ### 第十一章 英雄还乡,全县领导进公社 寒露刚过,红星公社大沟村的村口土路上,破天荒地铺了一层薄薄的干沙子。 村头的老槐树上扯起了一条醒目的红色土布横幅,上面用白石灰歪歪扭扭地刷着八个大字: **“热烈欢迎铁道兵英模陆长明同志回乡做巡回报告!”** 公社书记、大队长,连同民兵连的十几个青壮年,胸前戴着大红花,一大清早就规规矩矩地垂手列队在风口里候着。 站在最前头的是知青林青秀。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笔挺、熨烫得没有半点褶子的卡其布列宁装,两条麻花辫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铁皮暖水壶,脸上挂着标准而悲悯的知青微笑。 在她身侧,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吴金花咬牙切齿,眼底泛着掩饰不住的阴狠: “青秀,信托出去这几天,长明同志能这么快请下假并陪着县委领导一道下来,全靠你那封加急信写得字字泣血!今天县人武部的领导、县宣传部的干事全在车上,只要车门一开,你就照计划哭诉!” “表姐放心。” 林青秀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压得极低:“那恶女人这几天在村里无法无天,不仅抢光了两个孩子的津贴买丝绸做新袄,还逼着小山在泥地里负重爬坡、逼小禾去伺候牛棚里的坏分子!这些罪状在大庭广众下一抖落,陆长明哪怕是泥捏的菩萨,也绝容不下她多待一炷香的时辰!” 正说着,村口土坡那头忽然传来了两声极其洪亮的汽车鸣笛声。 “嘀——嘀——!”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北京吉普车卷着滚滚黄尘,稳稳停在老槐树下的空地上。 公社书记陈永福精神猛地一振,连忙带头鼓起掌来:“同志们,鼓掌!热烈欢迎县领导和咱们大沟村走出去的特等劳模陆长明同志!” 噼里啪啦的掌声在旷野上炸响。 吉普车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县武装部部长和宣传部的两名干部,神色严肃而威严。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被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没有半点泥星子的黑色军皮靴率先踏在泥地上。 走下来的男人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足有一米八五开外,身上穿着一套浆洗得微微泛白但挺拔板正的无衔军装,领口严丝合缝,整个人如同一柄淬了火的重剑,透着一股常年在边境悬崖绝壁上开山碎石的铁血煞气。 正是陆家大房的长子,陆长明。 只是那张棱角分明、麦色皮肤的冷峻面庞上,此刻没有半分载誉归乡的喜色,眉心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深邃如鹰隼的眼眸里压抑着滔天的风暴。 “长明哥!” 林青秀眼圈瞬间红了,手里捧着暖水壶,身子颤抖着迎了上去,眼泪说掉就掉,宛如断了线的珠子: “你可算回来了……长明哥!你若再晚回来两天,小山和小禾……怕是连命都要被折腾没了啊!” 这一嗓子,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凄楚,瞬间打破了原本热烈祥和的欢迎气氛! 县武装部部长李向前眉头猛地一皱:“怎么回事?长明同志,这位女同志是……” 公社书记陈永福脸色也是骤变,急忙上前斥责:“林知青!大庭广众、县领导都在,你胡咧咧什么呢?!” “陈书记,您别拦我,今天就算拼着被公社处分,我也要为两个无辜的孩子讨个公道!” 林青秀扑通一声半跪在吉普车前,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村尾老陆家的方向痛陈: “各位首长!长明哥在祖国最艰险的铁道前线出生入死、舍生忘死,可他寄回来的买命津贴,全被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妹姜晚霸占了!姜晚在村里大肆挥霍、穿红戴绿,反倒让两个不到十岁的侄儿侄女每天起得比鸡早,背着几十斤的沙袋在荒山野岭负重受刑!” “吴主任好心去家访,被她当街殴打抢劫!不仅如此,她甚至利欲熏心,逼着年仅五岁的小禾天天去牛棚伺候反动分子,借此谋取私利!两个孩子现在饿得皮包骨头、遍体鳞伤,整日以泪洗面啊首长!” 轰!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惊雷,在场所有大队干部和看热闹的社员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金花立刻从后头跳了出来,抹着眼泪帮腔:“首长!我是公社小学的教导主任,我能作证!陆小山已经被那泼妇逼得退了学,天天在村里帮着恶霸地痞欺行霸市!要是再不管管,这烈属后代就要生生被带歪成劳改犯了啊!” 县委宣传部的干事脸色瞬间铁青:“混账!边陲英模在前线流血,后方家属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地虐待遗孤?!李部长,这性质太恶劣了,这典型的阶级蜕化变质!” 风暴中心的陆长明一言不发。 他高大的身躯紧绷如拉满的强弓,垂在裤缝两侧的铁拳死死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发出阵阵咔咔的关节脆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痛心、暴怒与自责。 他为了国家的大三线建设,三年未曾回乡,本以为每月打回二十五块巨款,足以让弟妹衣食无忧。 却没想到,信里那个乖巧内向的妹妹,竟变成了这般蛇蝎心肠的恶鬼! “首长。” 陆长明声音低沉沙哑,宛如闷雷滚过胸膛:“家丑不可外扬,但既涉及虐待幼童、侵占军烈属财产,陆某绝不姑息!” 男人猛地拔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尾的老陆家走去。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凛冽杀气,逼得两旁的村民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林青秀与吴金花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大仇得报的狠毒冷笑,连忙小跑着跟在吉普车后头。 全村老少几百号人呼啦啦地全涌了上去,浩浩荡荡朝着老宅压境而去! …… 此时此刻,老陆家的小院内。 姜晚正穿着一身新裁的浅桃红碎花斜襟棉布裙,坐在擦得锃亮的竹躺椅上,慢悠悠地吸着一碗加了特级白糖和雪梨的温甜水。 她肤白胜雪,眉眼娇艳,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贫瘠山村格格不入的慵懒贵气。 【叮!检测到原著核心男主“陆长明”携带县级权力中枢迫近老宅!】 【终极主线转折点触发:请宿主务必坚守“恶毒、残暴、贪婪”的小姑人设,确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男主彻底判定为不可挽回的人渣,顺利触发“逐出家门”剧情动作!】 【任务成功:即刻发放四十年青春常驻光环,并开启南下海岛特区退休直通车!】 “终于来了么?” 姜晚放下白瓷碗,眼尾挑起一抹极其凉薄又戏谑的轻笑。 老娘在这个连卫生纸都要省着用的大山沟里吃了快一个月的土,天天变着法子给那两只小苦瓜洗髓筑基,可算把这个出钱不出力的便宜大哥给盼回来了。 赶紧把老娘扫地出门,老娘好拿着几万块巨款去南边的特区买地皮起小洋楼,享受海风椰林! “砰——!!” 两扇新修缮好的厚实木门,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间,一道如铁塔般巍峨雄壮的身影踏碎晨光,挟裹着雷霆之怒,大步跨进了院落正中! 陆长明如鹰隼般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躺椅上面色悠闲的姜晚。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万钧雷霆在小院上空轰然炸响: “姜晚!你给我站起来!” *** ### 第十二章 恶名盖顶,铁血硬汉破门拿人 木门碎屑四溅,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整座院落顷刻间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在断垣篱笆外,公社书记陈永福、县武装部李部长,以及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民兵连战士面色凝重,齐刷刷堵死了小院的退路。 站在院正中的陆长明浑身煞气腾腾,高大的阴影直接将躺椅上的姜晚彻底笼罩。 “三年不见,你长本事了。” 陆长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的暴怒如火山般喷涌,声音沉得像淬了毒的铁砂:“吃着我的买命钱,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洋布,把两个五六岁的骨肉折磨得快要丧命!姜晚,我们老陆家的门风,什么时候容得下你这种心肠歹毒的蛇蝎?!” 跟在后头的林青秀适时上前,拿手帕按着眼角,抽抽搭搭地添柴加火: “长明哥,你可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姜晚妹子年纪小,一时被金钱迷了心窍也是有的。只是可怜了小山和小禾,不知道现在被她关在哪个暗无天日的柴房里饿得咽气呢!快搜屋救人吧!” 吴金花也尖着嗓子喊道:“李部长!各位领导!搜吧!我敢拿党性担保,这屋里肯定藏着用孩子津贴挥霍来的赃物,还有拷打孩子的皮鞭木棍!” 外头围观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早就听说这姜晚不是个东西,天天变着法子作践孩子,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陆长明可是立了一等功的铁道兵战斗英雄,县里的大领导都敬他三分,这回非把这恶毒小姑送去劳改不可!” 面对这几乎能把寻常农妇吓瘫在地的滔天威压,姜晚却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从竹躺椅上支起身子,抚平了桃红碎花裙摆上的褶皱,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嘲弄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三年不着家的大英雄、大孝子陆长明同志么?” 姜晚站起身,身姿高挑修长,竟没有丝毫心虚退缩,反而毫不示弱地迎着男人的雷霆目光: “嗓门扯得挺大,属喇叭的?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砸烂自家的门板,吓唬谁呢?怎么,立了功当了劳模,回乡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帮外人来抄自己妹子的家?好大的官威啊!” “你还敢狡辩?!” 陆长明胸腔内的怒火蹭地窜上脑门,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凛冽的掌风,直直朝着姜晚的肩膀抓去,打算先将这不知悔改的恶女人当场制服扣押! 以他在边境擒拿特务的手劲,寻常庄稼汉被他扣住肩膀也得当场卸力跪地。 然而,就在那只铁手即将触及姜晚衣角的刹那—— “嗖——!” 一道瘦小却迅疾如电的黑影猛地从柴房后头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裹挟着一股初生牛犊般的凶戾之气,直挺挺地朝着陆长明的军靴脚背狠狠剁下! “不许碰我姑姑!!” 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声,稚嫩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裂! 陆长明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电光石火间瞳孔骤缩,长腿条件反射般向后一撤,刀锋贴着军皮靴的边缘狠狠剁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火星四溅! “小山?!” 看清持刀之人的瞬间,陆长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站在院子中间护在姜晚身前的,赫然是他的亲侄子、陆小山!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哪里有半点信里描述的“骨瘦嶙峋、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 小男孩身上虽然穿着粗布旧褂子,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原本蜡黄干瘪的脸蛋此刻圆润饱满,皮肤底下透着极健康的气血红润,两只手臂虽然不粗,但肌肉线条紧绷扎实;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受虐儿童的懦弱与惊恐,反而闪烁着如荒原恶狼般凶悍狠戾的凶光! 小男孩单手拔起柴刀横在胸前,死死挡在姜晚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冲着名扬全县的大英雄亲爹龇牙咧嘴: “谁敢动我小姑一根汗毛,老子剁碎了他的狗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青秀脸上的泪痕瞬间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吴金花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这……这是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闷嘴葫芦陆小山?! 不仅气色好得比大队书记家的金孙还要水灵,甚至……甚至敢拿柴刀砍他亲爹?! “小山……你疯了?!这是你亲爸啊!” 林青秀慌忙尖叫起来,指着姜晚大喊:“长明哥,你快看!这孩子已经被她教成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了!她给孩子灌了迷魂汤啊!” “你放屁!” 还没等陆长明开口,屋檐底下又跑出来一个小炮弹。 陆小禾迈着轻快利索的小碎步,手里高高举着一幅用红绸包着的硬木绷架,直接冲到了县武装部李部长的吉普车前,小嗓门清脆响亮得像山间的百灵鸟: “坏女人!不许冤枉我姑姑!姑姑天天给我吃鸡蛋喝大骨汤,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这个阿姨才是大坏蛋,她以前天天拿发霉长虫的臭地瓜骗我和哥哥!” 说着,五岁的小丫头“刺啦”一声掀开红绸! 刹那间,一幅长宽两尺、在晨曦日光下流光溢彩的绝美刺绣展现在全县领导的眼前! 那是一幅由细腻丝线层层精工细绣的《红星照耀万重山》,山峦层叠、云雾缭绕,正中央那一颗五角红星红得璀璨夺目,丝线交织间隐隐泛着金光,针脚平整细密得犹如鬼斧神工,甚至比省城大百货大楼里悬挂的国礼展品还要震撼人心! 落款处,赫然用极其娟秀古朴的红线绣着五个字: **“非遗宋锦传承人温素琴携弟子陆小禾敬献全县劳模。”** “嘶——!” 县委宣传部的老干事是识货的大知识分子,一眼看去,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颤抖着双手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这是失传的宫廷双面异色微绣?!天呐!这劈丝手法至少有三十年的火候!怎么可能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手?!” 李部长也大步走上前,死死盯着那幅惊世之作,又看了看面色红润、口齿伶俐的陆小禾,最后目光落在满身煞气却紧紧护在姜晚身前的陆小山身上。 这哪有一丝一毫被虐待的迹象?! 这分明是养得骨肉匀称、文武双全,甚至身怀绝世国术的顶级神童! 陆长明如遭重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那道被柴刀砍出的火星碎痕,又看着那个为了护住姜晚、浑身骨节紧绷到发抖却一步未退的亲骨肉。 三年铁道前线出生入死,他自问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可归家第一天……他的亲儿子,竟然拿刀横在他面前,视他为仇敌! “小山……我是爸爸。” 陆长明喉头滚动,铁血硬汉的声音竟带了一丝颤抖,试图伸出手去碰孩子的肩膀。 “啪!” 陆小山毫不留情地一柴刀背拍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冷笑: “少套近乎!我爸早死在铁道上了!我和妹妹差点被大队干部克扣津贴饿死、被学校坏老师陷害开除的时候你在哪?!我妹妹手指生冻疮快烂掉的时候你在哪?!” 小男孩抬起手,极其骄傲、极其狠戾地指向身后气定神闲的姜晚: “只有我小姑!带我们去打贪官、去教训坏老师、逼我们跑步练身体、请最好的师傅教妹妹手艺!在这个家里,我只认我姑姑!” “你要是敢动她,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等我长大了,也去撬了你的抚恤金,全买成漂亮衣裳寄给我姑!” *** ### 第十三章 真相大白,恶女卷款去海岛 满院死寂,唯有寒风卷着碎木屑呼啸而过。 陆小山那一声“去撬你的抚恤金寄给我姑”,在空旷的院坝上空回荡,震得在场所有公社干部和全县领导脑瓜子嗡嗡作响。 县武装部李部长脸色铁青,猛地转过身,鹰隼般的利目直直刺向脸色惨白的林青秀和吴金花: “这就是你们在电报和信里汇报的‘奄奄一息、皮包骨头’?!” “这就是你们口中‘被虐待得快要断气、被迫乞讨’的烈属遗孤?!” 李部长一抬手,指着气色红润、持刀傲立的陆小山,又指着捧着国宝级双面绣的陆小禾,怒火犹如火山喷发: “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体魄健壮如小豹子,身手敏捷、护长辈如护山岳;另一个五岁便通晓国家非遗绝技,下笔有神、刺绣惊世!全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比老陆家养得更周全、更有出息的后代!” “陈永福!吴金花!”李部长一声暴喝,吓得大队长和公社书记双腿一软,“你们公社的基层干部和教员,就是这么捕风捉影、构陷功臣家属的?!” 吴金花“扑通”一声瘫软在碎木头上,两眼发直,冷汗瞬间浸透了卡其色列宁装。 林青秀更是摇摇欲坠,嘴唇毫无血色,下意识地去拽陆长明的袖口:“长明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我也是关心则乱,听信了村里的闲话……” “滚开。” 陆长明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涌动的岩浆。 他没有回头看林青秀一眼,只是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臂,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出惨白。 这个在悬崖绝壁上炸山修路、面对塌方泥石流都不曾眨一下眼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赤红,定定地看着横刀在前的亲儿子,喉结剧烈滑动。 三年。 他以为只要每月寄回二十五块巨款,只要自己在前线多拿几个特等功,家里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若不是姜晚用那副泼辣蛮横、不讲情面的恶名死死顶在前面,他的两个孩子早就被村里的恶霸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所谓的“恶毒”,是替孩子遮风挡雨的唯一铠甲! “小妹……”陆长明哑着嗓子,向前迈出半步,高大魁梧的身躯竟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与讨好,“大哥……大哥错怪你了。”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姜晚,内心非但没有半点被平反的感动,反而警铃大作! 【警告!严重警告!】 【检测到核心男主陆长明产生极度懊悔与自责心理!两只幼崽对宿主产生SSS级依赖与崇拜羁绊!】 【恶女人设面临彻底崩塌!一旦男主下跪认错并恳请宿主主持陆家大局,‘被逐出家门’主线任务将直接判定失败!四十年青春常驻光环与海岛庄园将即刻冻结取消!】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娘辛辛苦苦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里吃了这么久的沙子,图的就是这四十年不老容颜和五千万养老金! 想留老娘在山沟里给你们老陆家当一辈子免费保姆和教书先生? 做梦! 姜晚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借坡下驴,反而挑起那双娇艳夺目的桃花眼,双手叉腰,极其刻薄地冷嗤出声: “打住!谁是你小妹?少在这儿跟我攀亲带故!” 女人下巴微扬,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嗓音清脆冰冷,响彻全场: “陆长明,你以为今天这出戏是你平反了我就得感激涕零?我呸!” 姜晚踩着精致的方口皮鞋,一步一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青葱般的手指戳在陆长明挂满军功章的胸口上: “你当了甩手掌柜三年,每月甩下几个钢镚就当尽了当爹的本分!你知不知道这院里的猪圈有多臭?你知不知道教这两个小兔崽子有多费嗓子?!” “老娘天生娇贵,顿顿要吃细粮、天天要穿的确良!我逼陆小山跑步劈柴,那是嫌他吃白饭,使唤他当免费长工!我逼陆小禾学刺绣,那是为了让她早点出师给老娘赚大钱买洋装!” 姜晚冷冷一哂,从袖口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单,一把甩在陆长明的脸上: “现在你既然回来了,正好!老娘伺候够了,老陆家这破庙,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按咱们老家的规矩,既然分家,那就把账算得干干净净!” 姜晚当着全县领导和数百村民的面,开始理直气壮地“敲骨吸髓”: “第一,过去三年我替你抚养两个孩子的辛苦费、精神损失费,一口价,两千块!” “第二,你这次荣立一等功、全国劳模的县级专项安家奖励,我全要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笑意: “拿了钱,我立刻南下广东海岛特区,买地起洋楼!这辈子我绝不回大沟村一步,你们老陆家的死活、孩子的抚养,跟我姜晚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大英雄,掏钱吧!拿钱换你老陆家的清静,把我扫地出门,快点!”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李部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宣传部的干事更是目瞪口呆。 两千块现钱?!外加全额安家费?! 这在七十年代末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在县城买下整整一条街的临街门面! 这女人……居然真的贪婪绝情到了这种地步?! “姑姑!不要!!” 陆小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双面绣差点掉在地上,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死死抱住姜晚的裙摆:“小禾听话!小禾一天绣五匹帕子!钱都给姑姑,姑姑别不要我们!” 陆小山也彻底慌了神,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姜晚面前,眼泪鼻涕横流: “姑!是我不对!我刚才不该说撬我爸的抚恤金,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军功箱给撬了!里面的钱和粮票全给你!你别走……你走了我和妹妹怎么办啊!” 看着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挽留,在场的村民无不动容抹泪。 陆长明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割裂开来。 他看着姜晚那双清冷如冰、毫无留恋的眼睛,良久,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顺着刚毅的脸庞无声滑落。 他终于懂了。 小妹哪里是贪财?她是受够了这个偏僻山村的流言蜚语,受够了这吃人的道德绑架!她是要用这种最决绝、最招人恨的方式,逼着他这个当父亲的真正担起责任! “好。” 陆长明猛地睁开眼,从贴身的军装内袋里,颤抖着掏出一本盖着省军区红印的厚厚存折,外加一把金黄色的特等功勋章,双手捧着,递到了姜晚面前: “这是我入伍八年所有的津贴积蓄,三千六百块。还有县里刚批下来的特种安置房票和外汇券,全在这里。” 男人深深地弯下腰,向着姜晚九十度鞠躬: “钱,你全带走。但我陆长明立誓,你永远是我陆家的大恩人。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叮!检测到核心剧情动作达成:男主以全部家当为代价,完成‘遣散宿主出门’动作!】 【剧情判定中……判定成功!宿主已彻底脱离原著贫困家庭因果链!】 【终极奖励正式发放:四十年青春驻颜光环实时加载!宿主生理机能与容颜永久锁定在十八岁巅峰状态!】 【海岛特区顶级庄园地契(一千二百平米海景产权)已存入系统背包!五千万储备金已转为特区外汇流通券!】 随着脑海中那道宛如天籁般的系统机械音响起,姜晚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温润之气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原本粗糙的指尖顷刻间变得如凝脂美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绝代光华! 爽! 太爽了! 老娘终于退休了! “算你识相。” 姜晚一把抄过存折、房票和外汇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地上的陆小山兄妹,抓起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皮箱,踩着高跟鞋,在全场数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跨出了院门。 “再见了,穷山沟!” 姜晚嘴角挑起一抹极其灿烂肆意的弧度,心中狂喜呐喊: “南方的椰子树、日光浴,还有八块腹肌的小帅哥们——老娘带着巨款来宠幸你们啦!” …… 三天后,广州通往最南端特区海岛的渡轮上。 姜晚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天鹅绒连衣裙,戴着宽檐遮阳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蛤蟆镜,正惬意地倚在头等舱甲板的躺椅上,吸着冰镇的椰子汁,任由海风拂动她乌黑柔亮的秀发。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 这才是恶女该过的神仙日子! 正当她舒服得快要睡着时,渡轮底层的货运甲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隐秘而悉索的动静。 两只脏兮兮的小脑袋从装咸鱼的木箱子后面探了出来。 陆小山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旧军用帆布包,手里死死攥着一把从亲爹武装带上偷来的铜钥匙,小脸上全是煤灰,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小禾,抓紧绳子!我打听清楚了,姑姑就在这艘船的最顶层!” 陆小禾小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刺绣绷架,扎着两个凌乱的小辫子,小嘴里含着一块咸鱼干,含糊不清却无比坚定地点头: “嗯!去找姑姑!小禾给姑姑绣一辈子的漂亮裙子!” *** ### 第十四章 咸鱼木箱,两只泥猴从天降 特区南端,鹿回头湾。 七十年代末的海风还带着原生态的微咸与潮热,细软的白沙滩连绵数里,椰树在艳阳下投下斑驳的长影。 姜晚倚在一张漆得雪白的藤编宽摇椅上,鼻梁上架着时髦的深褐色蛤蟆镜,身上是一袭掐腰的浅杏色法式细纱长裙。海风拂过裙摆,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白得耀眼的小腿。 在她身后,是一座掩映在红花绿树中的两层红顶独栋海景小洋楼。 这是系统按“庄园地契”实景兑换的临海私宅,带独立的淡水深井与大露台,门前还圈着半亩铺着细白海沙的私家庭院。 “吸溜——” 姜晚捧起开好口的大青椰,用麦秆吸管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甘甜冰凉的椰子水,惬意得每一根睫毛都在舒展。 年轻真好。 那“四十年驻颜光环”简直是降维打击,她昨晚对镜细瞧,整张脸宛若剥了壳的新鲜荔枝,水润饱满,眼角连半条干纹都没有,骨相皮相皆停留在十八岁的极致巅峰。 兜里还揣着三千六百块现款、数千特区外汇流通券,以及系统空间里尚未折现的整整五千万储备金。 “不用起早贪黑,不用撕绿茶知青,更不用伺候那两只小苦瓜。” 姜晚嘴角弯起一抹肆意明艳的笑意,摘下蛤蟆镜往发顶一推: “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去浅滩踩水捡海螺,等会儿再去华侨商店挑几件进口碎花布……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正当她闭上双眼、准备在海浪声中打个盹儿时—— “啪嗒!” 一块黑乎乎、带着浓重腥咸味的小硬块,精准无比地从院门矮栅栏外抛飞进来,正正落在了她洁白裙摆旁的细沙地上。 姜晚柳眉一竖,霍然睁眼。 什么素质? 谁家没家教的二流子敢往老娘的私人地盘扔垃圾?! 她定睛一瞧,那居然是半拉晒得干硬透亮、咬了一半的……红娘鱼干? 还没等她开骂,院门那道涂着白油漆的木栅栏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刨沙声。 只见白沙坑里尘土飞扬,紧接着,两颗顶着海藻、蹭满黑煤灰的小脑袋,像土行孙似的从栅栏底下的浅坑里艰难地钻了出来! “咳咳……哥,小禾的裤带卡住了……” “别乱动!吸气!往里拱!咱们学过无声步的,别惊动了外头的巡逻队!”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轮船底舱柴油与咸鱼臭气的“小叫花子”,连滚带爬地翻进了庭院正中。 走在前头的男娃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棍,腰里别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军用布包;后头的小女娃头上顶着个破草帽,怀里像抱命根子一样护着那方红木刺绣绷架。 正是陆小山与陆小禾! 姜晚手里捧着的半个大青椰,险些直接扣在自己脸上。 她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一把扯下头顶的蛤蟆镜,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活宝,怀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可是相隔了上千公里、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既要坐两天绿皮火车又要转一天一夜海运渡轮的南端特区海岛! 这两个加起来还没灶台高的豆丁,是怎么凭空从天上掉到她眼皮子底下的?! “姑——!!” 听到这熟悉又刻薄的清脆嗓音,陆小禾哇的一声哭了,大眼睛里的金豆子唰地滚了下来,迈着两条沾满泥浆的小细腿,跟个失控的小肉弹似的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姜晚温润纤细的小腿肚: “姑姑!小禾找到你了!底舱好黑好臭……有大老鼠咬小禾的布鞋……小禾好害怕啊!” 陆小山手里的尖木棍“当啷”落地。 小男孩两只脚上的解放鞋鞋底早就磨穿了,大脚趾冻得通红乌紫,身上那件旧褂子被舱底的铁钉划得稀烂。 可当他看见完好无损、穿得像画里仙女一样的姜晚时,那张满是黑灰的小脸上猛地绽开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傻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军用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捧到姜晚膝头: “姑!我和小禾没走丢!我们一路跟着你的红皮箱上的火车!” 小男孩吸了吸鼻涕,献宝似的拉开帆布包的铜拉链,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硬通货: “你看!这是我用铜钥匙撬了我爸保险铁盒拿出来的!两百八十块退伍抚恤金补发券、我爸在边境立功得的所有金黄军功章,还有三十斤全国粮票!” 陆小山仰起黑漆漆的小脸,两只黑葡萄般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狂热与自豪: “我把他的家底全端了!全寄给林知青或者留在家里也是便宜了外人!全给你!小姑,你买洋裙子,我们给你当长工!” 姜晚整个人僵坐在摇椅上,脑瓜子嗡嗡作响。 撬……撬了亲爹的保险铁盒?! 不仅偷渡千里跨海追凶,甚至在临走前还精准完成了“抄家洗劫”,把亲爹压箱底的军功章和抚恤金卷包跑路?! 这特么到底是谁教出来的逆子?! 【警告!突发高危事件!】 【核心幼崽私自跨省出境逃逸,男主陆长明已向县武装部及铁道公安立案!若被当地驻军与公安判定为“拐带幼童”,宿主将面临特区收容遣返惩罚,恶人人设将全面崩塌!】 【紧急纠偏任务发布:请宿主即刻执行严苛残酷的‘恶毒惩罚’,摧毁幼崽对海岛生活的幻想,迫使其主动要求遣返回乡!】 【任务奖励:视惩罚苛刻度追加折现基金三百万!】 脑海中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彻底砸碎了姜晚的退休美梦。 拐带人口?遣送回原籍? 那老娘这十八岁的美貌、这海景大庄园、这几千万的养老金岂不是全得打水漂?! 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得很!” 姜晚霍然起身,杏眼圆睁,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一把推开抱住她小腿的陆小禾,伸手揪住陆小山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到眼前,咬牙切齿地冷笑: “胆肥了是吧?!不学好学会当小偷、当盲流了?!谁准你们这两个小叫花子跑来脏了老娘的地盘?!” 两个孩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吓得一哆嗦。 陆小禾眼角还挂着泪珠,怯生生地缩在沙坑里,小手无措地绞着衣服。 陆小山被勒得满脸通红,却倔强地咬着牙,眼底满是委屈与不解:“姑……我和妹妹是想你……那个林知青一进门就要把妹妹的刺绣全剪了,还要把我送去公社寄宿学校……我们不要她当后娘,我们只要你……” “少在这儿给我演苦肉计!老娘不吃这一套!” 姜晚一把夺过那沉甸甸的帆布包,毫不客气地甩在石桌上,下巴微扬,眼神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刮骨刀: “既然来了老娘的私家庭院,就别做当大少爷大小姐的春秋大梦!我这里的白米饭,一粒都不养闲人!” 姜晚抬脚踢了踢墙角那两柄崭新的大号竹扫帚和铁皮水桶: “你们以为海岛是来度假享福的?天真!” “从现在开始,执行一级苦役惩罚!” 姜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宣读恶毒判决: “陆小山!去把院子门前那片一千平米的细沙地全给我翻一遍,里头的碎石子、干贝壳一颗一颗给我挑出来!挑不干净,今晚你就给我睡院子里的沙坑,连一滴水都没得喝!” “陆小禾!去沙滩上捡红贝壳!必须给我拼出一个三尺见方的九宫格图案,多一个少一个,今晚罚你吃十个水煮荷包蛋,撑死你拉倒!” 这么繁重枯燥的纯体力折磨,日头又毒,她就不信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崽子不哭爹喊娘地闹着要回大沟村找亲爹! 然而—— 院子里死寂了三秒钟。 原本吓得眼泪汪汪的陆小禾,忽然猛地吸了吸小鼻子,两只大眼睛在听到“惩罚”两个字时,骤然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光彩! 小姑娘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小短腿飞快地倒腾到铁桶旁,抓起小铲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哥哥!姑姑没有赶我们走!姑姑又给我们布置特训作业了!捡贝壳拼九宫格,小禾最拿手了!” 陆小山被扔在地上,不仅没有半点颓丧,反而一个利索的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白沙,抓起那柄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大号竹扫帚,咧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像个得了天大便宜的小傻子: “我就知道!小姑最刀子嘴豆腐心!翻沙子挑石头是吧?看我的无敌旋风扫!姑你坐着喝椰子水,太阳落山前我要是留一颗石子在院里,我就是村头老王家的大黑狗!” 话音未落,两个小豆丁已经精神抖擞、嗷嗷叫着分头扑向了烈日下的沙滩和庭院! 那干劲,比大沟村抢收秋粮的积极分子还要凶猛十倍! 姜晚站在摇椅旁,端着那只刚开的青椰,海风卷起她的裙摆,整个人在大太阳底下风中凌乱。 不是…… 这俩小崽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纯天然特级大豆油啊?! 折磨他们是特训? 体罚他们是奖赏?!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恶毒、什么叫虐待啊?!! *** ### 第十五章 卖艺交租,海滩防狼警报器 毒辣的艳阳挂在南湾正上空。 海浪一层层扑打着白沙,发出均匀的轰鸣。 姜晚戴着墨镜,木然地靠在藤椅里,吸管里的椰子汁早见底了,发出“哧溜哧溜”的空响。 而在她眼皮子底下,那片一千平米的私家院前沙地,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陆小山光着膀子,瘦韧的小脊梁上挂满汗珠,在日头底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拿着那柄大扫帚,脚底踏着工整的小碎步,硬生生把坑洼不平的沙滩刮得跟豆腐块一样平整;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三小堆尖锐的珊瑚碎屑和黑石子,连一粒扎脚的都没漏下。 “姑!第一遍初筛完成!” 陆小山一个立正,两手啪地贴在满是沙子的旧短裤缝上,嗓门洪亮得能穿透海风:“我现在进行第二遍深挖翻整!保证连半个蚂蚁窝都不给你留!” 而在另一侧的椰树阴影下,陆小禾撅着小屁股,跪在细白沙上。 五岁的小丫头两只脏兮兮的小胖手飞快翻飞,竟真用红、紫、白三色小贝壳,在地上严丝合缝地摆出了一副精致工整的“九宫八卦回纹图”。 “姑姑,你快瞧呀!” 小禾满脸是汗,两颊晒得跟熟透的山里红似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仰着小脸脆生生喊:“红贝壳摆正南,白螺壳点乾坤!小禾数得准准的,整整八十一个,多一个都没有!” 小丫头揉了揉肚皮,眼巴巴地看着姜晚,甚至有些害羞地吸了吸口水:“小禾……小禾今天可以领罚吃水煮蛋了吗?” 姜晚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蛤蟆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 领罚……吃水煮蛋? 她当年在跨国投行给管培生洗脑,也没见过这么主动要求“降维内卷”的极品员工啊! 【叮!检测到幼崽在极端惩罚指令下,身心耐受力、专注度出现大幅度正向激增。】 【系统判定:恶女人设执行过程极具‘欺骗性与赋能性’,扣除部分人设恶名,追加‘反向训幼大师’隐藏成就点!】 【附加奖励:折现基金三百万已安全注入离岸特区账户;宿主体态微调——天鹅颈与锁骨线条永久定格!】 姜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皮肤滑腻得如同浸了牛奶的丝缎。 行吧。 看在这到账的三百万和绝美天鹅颈的份上,这俩泥猴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但——留在她这儿白吃白喝白住,绝对不行! “啪!” 姜晚一拍藤椅扶手,猛地站起身。 海风拂过她单薄的杏色细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段,整个人往那儿一立,美艳得像从挂历上撕下来的港风摩登女郎。 “陆小山,陆小禾,起立!” 姜晚板着那张毫无瑕疵的十八岁俏脸,冷冰冰地扫视着两个小豆丁: “翻沙子、摆贝壳,不过是免了你们昨晚当盲流的皮肉之苦!别以为这样就能赖在老娘这里白吃白喝!” 姜晚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眼神刻薄得像旧社会的讨债地主婆: “你们也不睁大眼睛瞧瞧,特区鹿回头湾是什么地方!这栋洋楼光是租金、淡水、煤油,一天就得烧掉大几十块!更别说你们肚子里那些没填满的无底洞!”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凶神恶煞地比划道: “从今天开始,一个人每天的房租伙食费,两百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交得出钱,晚上赏你们一人一碗白米红膏蟹粥;交不出钱,明儿一早我就把你们绑成大闸蟹,直接扔上海关的巡逻艇,遣送回大沟村!” 两百块一天!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敲骨吸髓! 姜晚心中冷笑。 她倒要看看,两个身无分文的小崽子,拿什么去凑这四百块的天价房租!只要他们知难而退,哭着认怂,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烫手山芋扔回给陆长明! 然而,陆小山只是愣了不到半秒。 小男孩不仅没被这天文数字吓哭,反而极有条理地在心里飞快拨响了恶毒小姑教他的“速算小算盘”。 两百块? 小姑住这么气派的红顶大洋楼,穿这么软和的洋裙子,每天喝那么甜的青椰水,收两百块房租怎么了?! 合情!合理! 小姑天生就该过这种神仙日子! “妹,别慌!” 陆小山一把拉起陆小禾,伸手抹掉妹妹脸上的沙粒,眼神里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与自信: “咱们学过算账,懂手艺,一身力气!不就是四百块钱吗?咱们自己挣!绝不能让坏老爹和林知青把咱们抓回去,更不能让小姑受委屈!” 陆小禾重重吸了吸鼻涕,用力把红木刺绣绷架抱在胸口,小奶音坚定如铁:“嗯!小禾给小姑赚大钱买洋裙子!” 看着两个掉头就往沙滩公道上冲的小矮个,姜晚彻底懵了。 赚……赚钱? 两个连海岛方言都听不懂的泥腿子崽子,去哪儿一天挣四百块?! …… 半个时辰后。 鹿回头湾最繁华的外宾浴场浅滩旁。 这里聚集着不少南下考察的外商、港商华侨,以及特区招商局的干部,椰树下还三三两两坐着不少穿花衬衫的时髦青年。 “走一走,看一看!南疆特区独一份,失传宫廷非遗宋锦异色微绣,当场开眼咧!” 一声清脆、洪亮、带着几分江湖叫卖底气的稚嫩嗓音,在浪花声中平地炸响! 只见陆小山不知从哪儿捡来两块大干贝壳,“啪啪啪”当成了快板打得震天响。 在他身侧的一方大平石上,铺着一张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布条。 五岁大的陆小禾端端正正坐在小矮凳上,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专注沉静,悬腕如松,手里一根绣花细针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在粗麻帕子上行云流水般引线穿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只活灵活现、仿佛振翅欲飞的碧色翡翠鸟便从素布上跃然而出! 更绝的是,反面翻过来,竟是一朵半开不败的粉色并蒂莲! “Oh my god!!”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陪同外商考察的港商代表倒吸一口冷气,当场失声惊呼:“双面异色异形绣?!这……这不是早就在战乱里绝迹的宋代宫廷绝技吗?!”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商更是呼啦啦全围了上去,像看东方神迹一样发出阵阵惊叹: “Incredible! Absolutely incredible! Little angel!” “各位叔叔伯伯、港商老板!” 陆小山半点不怯场,手里的铁皮罐头盒子往前一端,一张黑黢黢的小脸上挂满了精明强干: “我妹妹是国家非遗单传关门弟子!今天初来特区宝地,不为扬名,只为赚取两百块房租孝敬家里顶漂亮的姑姑!” “一幅双面袖帕开价一百五十块外汇券!当场定制名字另加五十!没有外汇券,全国粮票、优质布匹折价照收!先到先得,过号不候啊!” 全场瞬间沸腾! “给我来一幅!我出两百块外汇券!” “我出三百!小姑娘,帮我绣一个英文字母‘L’!” 一时间,花花绿绿的大额港币、特区兑换券和簇新的大团结,像雪片一样疯狂砸进了陆小山胸前的破帆布包里! …… 与此同时,私人庭院前的遮阳伞下。 姜晚正百无聊赖地涂着指甲油。 沙滩不远处,一个穿着紧身花衬衫、留着齐肩卷发、浑身散发着劣质古龙水香味的年轻华侨男模,已经连续从她门前晃荡了三趟。 男模自以为潇洒地甩了甩刘海,露出一口白牙,端着两杯冰镇起泡酒,自认为风情万种地凑了上来: “嗨,小姐,一个人吗?这片海域下午的浪最舒服,要不要跟我去深水区冲个浪?我车上还有进口的瑞士黑巧克力哦……” 姜晚眼皮都没抬,正欲吐出一个“滚”字—— “咻——啪!!” 一枚破空而来的硬干贝壳,带着极凌厉的准头与力道,直接狠狠砸在了花衬衫男模的脑门正中央! “哎哟卧槽!谁打我?!”男模捂着脑门惨叫。 “一级防狼警报!有登徒子接近小姑!” 伴随着一声暴喝,陆小山像一发脱膛的炮弹般从斜刺里杀了出来,手里抄着一根削尖的硬竹竿,恶狠狠地横在男模脖颈上半寸处: “站住!双手抱头!退后三步!” “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瞧我小姑,老子把你那两颗招子挖出来当鱼饵!滚!!” 男模看着小男孩眼底那股子杀过狼一样的骇人凶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起泡酒洒了一地,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姜晚:“……” “姑!我们回来了!” 陆小禾像个凯旋归来的小功臣,哒哒哒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姜晚的膝盖。 紧接着,“哗啦啦——” 陆小山利索地将那个沉甸甸的军用帆布包倒扣在石桌上。 五颜六色的特区兑换券、厚厚的百元大钞、甚至还有好几张面值五百的港币,堆得跟一座小山包似的,在阳光下泛着晃人眼的金色光芒! “姑,今天的房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块整!” 陆小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抬起下巴,无比骄傲地将钱往姜晚怀里一推: “多出来的,给姑买最好的防晒霜和法式小皮鞋!谁也别想赶我们走!” 姜晚低头看着那堆比她大半个月工资还厚的巨款,又看了看两个累得满脸沙子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崽子。 良久,她默默揉了揉眉心。 造孽啊。 她到底是穿成了恶毒小姑,还是穿成了这俩小祖宗供在神龛上的财神奶奶?! 正当院子里洋溢着一种诡异的“暴富温情”时,海湾栈桥那头,忽然传来了刺耳的汽笛长鸣! 紧接着,一艘涂着边防巡逻标识的铁壳大飞快艇,破开白色浪花,轰鸣着停靠在了鹿回头湾的石码头上。 船头上,陆长明一身笔挺板正的深蓝铁道军服,面色沉冷如铁,腰间武装带勒得死紧。 在他身侧,林青秀穿着一身白底碎花棉布裙,正红着眼眶,扶着船舷指着姜晚的红顶洋楼尖声哭喊: “长明哥!找到了!那个恶女人果然把孩子们拐带到这种下流浮华的地方来了!她竟然逼着小山当街乞讨、逼小禾当苦力卖艺啊!!” *** ### 第十六章 巡逻艇泊岸,白月光摔进沙坑 柴油机的轰鸣声像闷雷一样在海湾上空炸开,巡逻艇排开两道雪白的浪花,粗暴地撞在石码头的废旧轮胎上。 船头铁板刚搭上岸,林青秀就提着棉布裙摆,跌跌撞撞地踩着跳板冲了下来。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因为海风的吹刮和长途颠簸而泛着灰白,眼角却挂着浓浓的凄楚与义愤。 “小山!小禾!我的苦命孩子啊!” 林青秀扯开嗓子,踩着高跟皮鞋在细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飞奔,双手张得大大的,直奔站在石桌旁的两个孩子扑过去: “林阿姨来救你们了!别怕,你们爸爸带着部队的保卫干事全到了!那个逼你们卖艺讨钱的黑心肠女人,今天一个子儿都别想带走,全得去吃牢饭!” 在她身后,陆长明大步流星跨下巡逻艇。 男人身上的深蓝铁道兵军服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一尊移动的玄铁重炮,浑身散发着千里追凶后的滔天煞气。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边防保卫干事。 当陆长明的视线扫过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外汇券、港币,以及陆小山光着膀子、浑身沙尘的模样时,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团暴怒的火焰。 沿海特区鱼龙混杂,走私、黑市猖獗。 他万万没想到,姜晚不仅把两个不到十岁的幼童拐到这千里之外的海岛,居然真的把孩子推到大庭广众之下,靠这种江湖卖艺的下作手段敛财! “姜晚!” 陆长明一声怒吼,声震长空,惊得椰树上的海鸟呼啦啦飞起一片:“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底线?!” 然而,面对这宛如雷霆压境般的凶煞气场,姜晚甚至连挪一下藤椅的兴致都没有。 她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新调的碎冰柠檬水抿了一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眼神透过深褐色蛤蟆镜,冷漠而讥诮地看着飞奔而来的林青秀。 “小山不怕,到阿姨怀里——哎呀!!” 林青秀冲得太急,眼看着就要扑到陆小山身上,脚底下的沙地却猛地一空!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耳的尖叫! 只见那片原本被陆小山刮得平平整整的白沙地,正中央赫然塌陷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大沙坑! 里头没有水,却铺满了陆小山刚才筛出来、尖锐扎手的干贝壳碎屑和死海胆刺! 林青秀那双娇贵的方口小皮鞋当场陷了进去,脚踝一扭,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狗吃屎般摔趴在沙坑里,白底碎花裙被扯开了好大一道口子,精心梳理的麻花辫糊满了腥臭的烂海藻与干泥沙! “咳咳咳!呸!呸!” 林青秀吃了一嘴沙子,疼得眼泪鼻涕横流,趴在坑里杀猪般嚎叫起来:“长明哥!救我!有陷阱!这地底下有暗器啊!!” 陆小山手持削尖的硬竹竿,轻巧地往大坑边缘一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里的女人,嘴角挂着一抹冰冷彻骨的嗤笑: “防狼陷阱第二道,专逮偷鸡摸狗的黄鼠狼!林阿姨,我们家院子门前写着‘私人领地,闲狗莫入’,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啊?!” “小山!你……你反了天了?!” 陆长明快步赶到,一把将浑身是泥的林青秀从坑里拽了出来,看着儿子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狠劲,气得浑身肌肉都在发颤: “这是你林阿姨!她不顾风浪、晕船吐了一路,千里迢迢跟着我来救你们,你竟然设陷阱害她?!谁教你的这种下三滥手段?!” “我教的,怎么着吧?” 一道清脆冰凉、宛如碎玉击石般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插了进来。 姜晚优雅地摘下蛤蟆镜,站起身来。 海风拂动她那袭浅杏色的法式细纱长裙,露出一截白得耀眼的修长脖颈。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女,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浸入骨髓的刻薄与傲慢: “陆长明,你眼睛要是不用,趁早抠出来捐给大队当鱼漂使!哪只狗眼看见我逼他们卖艺了?” 姜晚抬手指向那堆成小山般的外汇券,冷笑出声: “我女儿靠一手绝世苏绣神技,一炷香的时间挣两百外汇券,引得全海滩的港商外商争相捧场,这叫本事!这叫天生吃手艺饭的本事!” 她步步逼近,眼神如刀般刮过面色青白的林青秀: “倒是你身边这位善解人意的好知青,张口闭口‘救赎苦命孩子’,一进村就端着副亲妈的做派指手画脚。她除了会拿发霉烂红薯收买人心,除了走平地都能把自己摔进沙坑里吃一嘴烂海藻,她还会干什么?!” “自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反倒有脸跑到老娘的私家庭院前吠叫?我看她不仅是废物,更是个彻头彻尾的丧门星!” “你……你含血喷人!” 林青秀倚在陆长明怀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长明哥!你看她!到了现在还这般蛮横无理!两个孩子才多大啊?正是该在公社学堂里坐着念书的年纪,她却教孩子满脑子都是钱,教孩子坑人、打人!这不是把烈属后代往深渊里推吗?!” 林青秀哭得撕心裂肺,转头冲着巡逻艇上的保卫干事大喊:“两位同志,快把小山小禾抢过来!今天必须把他们强行带回内地去!” 两名边防保卫干事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但看着陆长明胸前的军功章,还是硬着头皮迈步上前:“这位女同志,孩子私自离境跨省,按规定必须先移交属地收容——” “谁敢碰我一下试试!!” 一声尖锐暴戾的断喝骤然撕裂空气! 只见陆小山猛地拔出别在后腰上的两把雪亮剔骨短刀,“唰”的一声交叉架在胸前! 那是他刚才在码头海鲜摊上用两张大团结跟渔民换来的防身利刃! 小男孩眼眶通红,死死挡在姜晚身前,像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小凶兽,刀锋直指那两位身材魁梧的边防干事: “谁敢强行带走我和妹妹,老子今天就把肠子剖出来甩你们脸上!!” 陆小禾也迈着小短腿冲了上来,两只小手死死抱着姜晚修长笔直的大腿,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冲着陆长明歇斯底里地哭喊: “坏爸爸!小禾不要跟你回去!你根本就不管我们!你天天就知道在外面开会、修路!你根本不知道小禾的手有多疼!只有姑姑给小禾买最好的丝线,只有姑姑逼小禾吃肉喝汤!” “你要是把小姑抓走,小禾今天就跳进海里喂鲨鱼!!” 死寂。 海滩上除了汹涌的浪涛声,再无半点杂音。 两名保卫干事生生刹住了脚步,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干了半辈子边防保卫,抓过走私犯,抓过潜伏特务,却从未见过哪家的孩子,宁可拿刀自残、宁可跳海自尽,也要死死护住一个被控告为“拐带虐待者”的女人! 陆长明如遭雷击,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男人高大巍峨的脊梁在这一瞬间竟然微微佝偻下去,那双常年在烈火浓烟中都不曾眨动的鹰眸里,泛起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痛苦与茫然。 “小山……小禾……” 陆长明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爸爸……爸爸给你们寄了最好的布,汇了全公社最高的津贴……爸爸是为了给你们挣一个英雄后代的前程啊……” “前程?狗屁前程!” 陆小山咬着牙,泪水混合着汗水砸在沙地上:“你的前程是用我们饿肚子、挨欺负换来的!没有小姑,我和妹妹早烂在大沟村的泥坑里了!你要真有种,你就把我和妹妹当场枪毙,否则,谁也别想动我小姑一根汗毛!!” 【叮!检测到原著核心男主心态全面崩塌,白月光企图强行夺幼动作被阻断!】 【高难度支线任务发布:彻底粉碎虚伪亲情绑架,击溃林青秀最后的心理防线!】 【任务形式:荒野生存终极对决!以实力论抚养权归属!】 【任务成功追加奖励:寿命延长十年 + 特区临海商业街黄金商铺五套 + 抚养费翻倍折现五千万!】 脑海中金光炸裂,系统那充满诱惑力的天价奖励提示音如同海啸般袭来! 五套临海商铺! 折现五千万抚养费!! 姜晚眸光骤然一亮,心底的算盘珠子瞬间打得火花四溅。 原本只想早点把这俩拖油瓶甩回原籍,可既然送上门来的肥羊非要往刀口上撞,那要是不狠狠咬下这渣爹和假圣母一层皮,简直对不起她“公社第一恶女”的金字招牌! “陆长明。” 姜晚冷笑着拔下头上的乌木簪子,在掌心里轻轻把玩,下巴微微一抬,气场凌厉全开: “听见了吧?孩子宁可死,也不跟你走。不过,看在你身上那身军装的份上,老娘今天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 陆长明猛地抬起头:“你说。” 姜晚纤手一指海湾深处那座黑黢黢、礁石林立、尚未开发的无人荒岛: “瞧见那座蛇礁岛了么?未开发区,断水断粮,暗礁密布。”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你带着你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林大善人,我带着这两个你眼里‘受尽折磨’的小崽子。咱们两方登岛,以两个小时为限!” “你们要是能在这岛上靠自己活过两个小时、找到隐藏在岛礁顶端的生存信号旗,两个孩子你原封不动带走,老娘一分钱抚养费不要,任凭县里治我的拐带罪!” “但如果——” 姜晚眼神一凛,字字诛心: “你们要是输了,或者中途哭着喊着弃权求救——” “陆长明,把你每月打给老家的津贴从二十五块涨到五百块!由我姜晚全权代管!并且当着边防官兵的面签下永久脱离父子关系的委托书!” “敢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