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借名网贷买名牌,我当场注销担保
前世,室友赵蔓偷用我的学籍网贷买奢侈品,我好心作保垫款,反被诬陷退学、前途尽毁。重回大三开学日,我当场撤销担保、注销学籍绑定,火速办理退宿搬离寝室。面对室友的道德绑架,我全流程留痕果断切割,专心备战法考与保研。失去吸血目标的赵蔓转而盯上另外两名替她说话的室友,且看虚荣吸血鬼与盲目圣母如何在网贷泥潭中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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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重生撕碎担保单 大三开学第一天的下午,阳光透过宿舍斑驳的纱窗,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界线。 空气里弥漫着硬纸板受潮后的酸涩气味,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皮革香精味。 “刺啦——” 胶带被大力撕扯开的声音在逼仄的寝室内骤然炸响。 沈清猛地睁开双眼。 指尖还残留着前世冰冷雨水浸透的麻木感,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催收人员砸门时的咆哮,以及母亲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然而眼前并不是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出租屋,而是四人间宿舍里熟悉的上床下桌。 桌上的台历清晰地印着:九月三号。 “清清,你快看!这个老花皮纹的法棍包到底正不正?” 坐在对面书桌旁的赵蔓转过头来,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刚从泡沫纸里拆出来的棕色手袋。她那张瓜子脸上挂着极度兴奋的酡红,眼睛亮得吓人,“专柜要一万八呢,我找的那个学长代购,内部折扣走特殊渠道,只要八千五!你说我明天背去学生会迎新,周景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沈清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赵蔓摊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尚未熄灭,上面是一条鲜红的提示界面,正中央是一行小字:“您的第一期分期账单已生成,共同信用借款人确认中……”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 赵蔓也是这样满脸虚荣地拆着快递,然后哭丧着脸说自己生活费被家里断了,求沈清在校园金融生活助学平台的“互保通道”上点一个确认。 赵蔓当时拉着沈清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清清,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就差这一个实名学生担保认证,不点的话我这学期就要被退学了!你放心,下个月我爸做工程结款,我立刻就还上!” 沈清心软了。 她不仅签了电子担保,甚至在赵蔓拆东墙补西墙、债务滚雪球到六位数的时候,傻乎乎地拿出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全部国家奖学金,甚至向家里撒谎要了三万块考研辅导班的学费,替赵蔓填补窟窿。 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赵蔓转头跟开着二手改装车的伪富二代周景花天酒地,把债务忘得一干二净。 当放贷机构的催收函寄到学校党委办公室、高音喇叭在宿舍楼下公然叫骂时,赵蔓却躲在周景身后,咬定所有贷款都是沈清借去炒股的,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沈清被记大过处分,直接剥夺了已经十拿九稳的保研名额。 档案上那个刺眼的污点,让她在随后几年的求职路上一败涂地;而赵蔓却在父母的运作下早早转学出国,在社交网络上晒着异国阳光,配文写道:“告别有毒的圈子,才能奔向纯粹的人生。” 沈清的人生,就是被她吸干骨髓后随手扔进臭水沟的“毒圈”。 “清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中暑了?” 赵蔓见沈清半天不吭声,拿着包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挽沈清的胳膊。 沈清身形微侧,极其利落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我。”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寒意。 赵蔓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清清,你怎么了啊?吃枪药啦?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没帮你把外卖带上来?哎呀,我那时候不是赶着去驿站抢快递嘛……” 又是这种语气。 永远先用委屈和示弱作为盾牌,暗中却把自私和怠慢包装成理所当然。 沈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伸出手,拿过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滑开屏幕,点进学校的数字化校园内网,一路点进“后勤与资助协同系统”。 页面最下方,果然赫然挂着一条待处理事项: 【学生赵蔓(学号:20183104)申请开通校内信用拓展额度,指定同寝担保人:沈清。当前状态:待授权。】 前世这个时候,赵蔓趁着沈清去洗手间的功夫,拿着沈清的手机自己扫脸通过了第一道授权,随后沈清在赵蔓的苦求下默认了这个操作。 而现在—— 沈清修长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下了那个鲜红的按钮:【永久拒绝并撤销关联】。 紧接着,她调出系统安全中心,直接注销了自己在该平台的所有学籍信用绑定,将实名认证记录彻底封存。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沈清将手机装进牛仔裤口袋,转身从衣柜顶层扯下了自己的大号黑色双肩包。 “沈清,你到底在干嘛啊?” 宿舍门在这时被推开,同寝室的孙茜和钱燕提着奶茶走了进来。 孙茜向来爱在寝室里以老大姐自居,见宿舍里气氛不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中午的甩什么脸子呢?赵蔓新买了个好包正高兴,你在这扫什么兴?” 沈清甚至没有分给孙茜半个眼神。 她拉开抽屉,将自己的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历年奖学金证书原件以及重要的个人印鉴一股脑扫进包里。 拉链“滋啦”一声合上,严丝合缝。 “赵蔓,你的借款认证被我撤销了。” 沈清背上包,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赵蔓,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深潭水。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借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个假包,都和我沈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申请了……不是,清清,你听我解释……” 沈清没有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她跨过地上散落的一堆快递气泡膜,直接拉开寝室厚重的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孙茜尖锐的质问声:“沈清!你抽什么疯?大开学的第一天你往哪跑啊!” 沈清充耳不闻。 楼道里充斥着返校学生喧闹的嬉笑声,拖动行李箱的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沈清的心跳极快,但脚步却无比沉稳。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行政楼三楼,辅导员办公室。 重活这一世,她一分一秒都不会在这间吃人的寝室多呆。 在风暴尚未形成之前,她要亲手斩断所有可能勒死自己的蛛丝马迹,完成彻底的切割。 ### 第二章:风水借口与物理隔离 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里很安静,中央空调吹着冷气,将九月正午的暑气隔绝在窗外。 沈清站在辅导员王建明的办公室门前,抬手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叩响了深褐色的木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的王老师正戴着眼镜审阅新学期的综测加分明细。看见是沈清,他神色缓和了些,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是沈清啊,有什么事吗?大三的专业课排得很满,法学班的保研初审名单下周就要拟定了,你各科绩点都排在第一,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保研名额,最终成了勒死她的绳索。 沈清走上前,背脊挺得笔直,没有绕弯子,语气沉稳而坚决:“王老师,我今天来,是想申请退宿,改为走读。” 王建明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退宿?走读?沈清,今天才刚开学第一天。你们法学专业大三下学期还要准备法考,大四还有律所实习,宿舍离模拟法庭和图书馆都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他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辅导员惯有的敏锐:“是不是宿舍里闹矛盾了?女孩子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容易有磕碰,大家坐下来谈谈,换个值日表就能解决。为了这点小摩擦搬出去,影响学习不说,还要多出一笔开销。” 沈清心底冷笑。 果然,上一世学校的处理方式永远是“息事宁人、内部调解”。 如果她说室友私生活混乱、借贷成瘾,王建明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信她,而是先把四个人叫到办公室进行漫长的思想教育和矛盾排解。一来二去,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而赵蔓借贷爆雷的时间就在两周后。 一旦被拖进调解流程,她想全身而退就彻底成了奢望。 沈清神色平静,眼神里不见丝毫慌乱,从容开口:“老师,宿舍里大家关系都很好,没有任何矛盾。是我自己的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王建明疑惑地推了推眼镜。 “我母亲近期身体不好,需要长期的中草药调理,我父亲单位效益改革,被调去了隔壁市的项目部。”沈清脸不红心不跳,言辞恳切,“家里商量之后,决定在学校西门对面的林荫小区租一套一居室,平时我母亲偶尔过来小住,我也能随时照料。另外,我计划在大三这年全力冲刺司法考试和高水平核心期刊论文,需要绝对安静的作息环境,不想因为自己每天起早贪黑的作息影响到室友休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照顾家庭”的道德高地,又搬出了“备考冲刺、不愿打扰他人”的合理诉求,甚至在字里行间把室友的利益也照顾到了。 王建明脸上的怀疑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还能替室友考虑。不过学校有规定,外宿需要家长书面知情同意书,还要房产证复印件或者正规的租房合同备案。” 沈清早有准备,拉开背包拉链,将一份折叠整齐的纸页递了过去。 那是她来办公室路上,直接让在老家做生意的父亲亲手签写、拍照回传并打印出来的免责申请书。 沈清的父亲向来尊重女儿的选择,刚才沈清只在电话里用三句话解释了利害:“爸,宿舍有人在碰高风险网贷,容易牵扯连带责任;我想专心备战法考,需要单独租房,房租我自己用历年奖学金垫付,您只需要签字支持我的决定。” 沈父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深知网贷泥潭的凶险,当即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王建明仔细翻看了打印件上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粉红色的《本科生退宿审批表》,在辅导员意见栏签下了名字,盖上了院系的公章。 “单子你拿着,去西区宿管科找刘阿姨清点钥匙,最后把回执联送回院办就行。” “谢谢王老师。” 沈清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表格,指腹摩挲着略带毛糙的纸面。这一张薄薄的纸,在前世是她求而不得的逃生通道,而现在,它就是斩断一切厄运的第一把刀。 刚走出行政楼的大厅,台阶下就堵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赵蔓穿着一身崭新的米白色名牌风衣,眼眶红肿,显然是一路小跑跟过来的。看见沈清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死死挡住沈清的去路。 “沈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和哭腔,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侧目。 “我刚才去后勤系统查了,你真的把我的担保撤销了!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正规的大学生分期商城,我就差两千块钱的首付额度,你点一下确认又能怎么样?举手之劳而已,你凭什么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就撤掉?!” 沈清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膏微微晕开,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世,沈清就是被这副无辜的面孔蒙蔽,一次又一次地当了冤大头。 “让开。”沈清冷淡吐出两个字。 “我不让!”赵蔓伸手拽住沈清的书包带子,指甲用力到泛白,“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听信了外面的什么闲话?我们大一就住在一起,我有什么好东西没分给你?你现在这样当面甩脸子,还要申请退宿,你让孙茜和钱燕怎么看我?让系里的人怎么看我们寝室?!” 她三言两语,再次把自己的虚荣借贷包装成了“寝室集体荣誉”,顺便把沈清架在了背信弃义的烤架上。 换作从前的沈清,或许还会试图讲道理,去解释利害关系。 但现在的沈清太清楚了——对于一个没有底线的吸血鬼来说,任何正常的道理都只是她讨价还价的筹码。 沈清猛地一抽手臂,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书包带子从赵蔓手中抽离。 赵蔓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花坛边。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搬?”沈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冰冷地落在赵蔓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 赵蔓站稳身子,咬着唇狠狠盯着她:“对!我要一个理由!你少拿什么考研当幌子!” “好,那我告诉你。” 沈清走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砸在赵蔓的耳膜上: “我昨天找人排了生辰八字。大师说,三号楼三零二寝室的风水大凶,正西位犯煞,里面住着一个命中带债、专克身边人的灾星。我要是再在那里住下去,轻则学业尽毁,重则官司缠身、血光之灾。” 赵蔓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吧沈清?你一个政法系高材生,你跟我讲风水封建迷信?!” “信不信由你。”沈清神情漠然,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反正这间宿舍,谁爱住谁住。至于你身上的那些烂账,别指望拉任何人垫背。” 说完,沈清头也不回地越过她,径直朝着宿舍区走去。 “沈清!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你骂谁是灾星?你给我回来!” 赵蔓气急败坏地在身后尖叫,那副平日里维持的名媛温婉形象荡然无存。 回到三零二宿舍时,孙茜和钱燕正围在桌前喝奶茶。 见到沈清推门进来,孙茜脸色一沉,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大忙人回来了?赵蔓哭着在楼下找你呢,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姐妹,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钱燕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沈清,蔓蔓平时对你挺好的,刚才买包还说以后借给你背呢……” 沈清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她从床底拖出两个大号收纳箱,拉开衣柜,将属于自己的四季衣物、专业书籍、被褥床单,以极高的效率分类打包。 书架上的专业法典被整整齐齐地码进纸箱,桌上的电脑支架和台灯利落地拔掉插头。 整个过程沈清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有胶带封箱的“刺啦”声在死寂的寝室里反复回荡。 孙茜被沈清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猛地站起身冲到沈清床前:“沈清!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是?你收东西干什么?你真要搬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搞,是在给整个寝室抹黑!” 沈清将最后一个箱子封好,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刮过孙茜的脸。 “第一,退宿手续辅导员已经签字盖章,合规合法。” “第二,我的东西,我的人,我想搬去哪就搬去哪,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第三,让开你的脚,你踩到我的箱子了。” 孙茜被沈清眼底那股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以前那个好说话、随叫随到、甚至被她们随意支使去打热水的沈清,仿佛在一夜之间死去了。 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台冷静、理智、不带任何人类温情的机器。 沈清弯下腰,一手拎起一个沉重的行李箱,大步迈出了三零二的房门。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身后的木门在气流中“砰”地一声重重合上,将那些虚伪的面孔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彻底关在了门后。 沈清拖着箱子,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地朝楼梯口走去。 楼道拐角处,赵蔓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两人在狭窄的楼梯口迎面相撞。 ### 第三章:校外独居,切断寄生索 楼道狭窄的水泥台阶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蔓看着沈清手里拎着的大号行李箱,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她一把抓住楼梯扶手,横身拦在沈清面前,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清,你真要搬走?你玩真的?!” 赵蔓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 上上下下搬运新学期行李的学生不少,几个低年级的学妹好奇地放慢脚步,朝两人投来探询的目光。 换作前世,沈清最在乎面子,哪怕心里再委屈,也绝不肯在公共场合让人看笑话,往往赵蔓一掉眼泪,沈清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但此刻,沈清只是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随手放下右手沉重的箱子,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她没有解锁拨号,而是当着赵蔓的面,直接点开了内置的录音软件,按下红色的录音键,屏幕上的声波线条随即规律地跳动起来。 沈清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赵蔓的脸。 “赵蔓同学,根据《民法典》及治安管理处罚相关规定,任何无故阻拦他人人身自由、试图在公共场所纠缠滋事的行为,都可以作为民事侵权或报案留存的证据。” 沈清的声线极其平稳,像是在法学课堂上宣读法条,清晰地回荡在楼梯间。 “从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起,我已正式获得法学院辅导员王老师批准,全流程办理退宿走读。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没有任何连带债务,也没有任何必须履行的私人承诺。” “现在,请你让开通道。如果你继续堵在楼道影响他人通行,这段现场录音将直接作为附件,抄送学院保卫处和学生纪律委员会。” 周围路过的几个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和内向的沈清,一开口就是一套严密到无可挑剔的法言法语,连半点私情都不留。 赵蔓的手指死死扣着铁质扶手,骨节泛白。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姐妹情深”、“你怎么这么狠心”的哭诉说辞,硬生生被沈清这一套公事公办的录音组合拳给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沈清,你至于吗?防我像防贼一样!我们住了整整两年,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至于。” 沈清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因为不想惹麻烦,更不想给别人的虚荣买单。让开。” 最后一个词落下,沈清提起行李箱,迈步往前踏出一级台阶。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肃杀的气场,让赵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侧身避让开来。 沈清拖着箱子,径直越过了赵蔓,脚步沉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来到一楼宿管值班室,沈清将盖好学院公章的退宿单递进了窗口。 宿管刘阿姨戴着老花镜核对了学号,又翻看了一遍辅导员的亲笔签字,有些诧异地抬头:“姑娘,大三课业重,学校宿舍一个月才一百来块钱,搬去外面租房一个月少说得两三千呢,真决定了?” “决定了,阿姨。”沈清微笑着从钥匙扣上取下宿舍的黄铜钥匙,轻轻放在台面上,“外面的环境更适合备考,安保也到位。” “行吧,手续齐全就行。”刘阿姨拿过公章,在退宿回执联上重重一盖,将最后一联递还给沈清,“从今晚开始,三零二的床位就算空出来了,进出宿舍楼的门禁权限下午六点统一注销。” “谢谢阿姨。” 收好回执,沈清走出三号宿舍楼的大门。 九月的阳光泼洒在水泥林荫道上,明晃晃的,甚至有些刺眼。沈清深吸了一口干燥微热的空气,只觉得胸腔里积压了两世的浊气,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吐了出来。 西门对面的林荫小区是个房龄不长的电梯公寓,很多陪读家长和年轻老师住在这里,门禁管理极严,外来人员需要刷身份证登记。 沈清在大二下学期拿到了全额国家奖学金和学院一等奖学金,加上平时替法学院教授整理案卷材料的劳务报酬,卡里结结实实存了三万四千多块钱。 上一世,这笔原本属于她考研、买专业书、甚至作为第一年法考培训基金的积蓄,全都在赵蔓的眼泪攻势下一分不剩地被掏空,最终换来的是赵蔓衣柜里一件又一件的名牌衣服。 这一世,这笔钱将成为沈清最坚固的护城河。 中介领着沈清进了位于九楼的一套朝南单身公寓。房间约摸三十平米,收拾得干干净净,配有独立的卫浴、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大床,以及一张宽敞的大理石书桌。最重要的是,窗外正对着学校的人工湖,视野开阔,安谧清静。 “一个月两千二,押一付三,水电物业自理,这栋楼住的都是周边医院的医生和学校的研究生,素质高,晚上九点之后连走廊里都没动静。”中介小哥热情地介绍着。 “可以,现在签合同。” 沈清极其利落地掏出身份证,逐条审阅了标准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责条款,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转账。 半个小时后,中介交出两把门禁钥匙和防盗门密码,礼貌告辞。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劣质香水的气味,没有半夜打游戏的键盘敲击声,更没有没完没了的抱怨、攀比和虚荣的试探。 沈清挽起袖子,将行李箱里的专业法典、法理学教材、历年真题集一本本整整齐齐地码在大理石书桌上。随身带来的台灯接通电源,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圈温暖柔和的暖黄光晕。 她又将新买的床单被罩套好,换下身上的外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坐在书桌前,沈清摊开笔记本,在扉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大三全年的规划: 【一、法考客观题与主观题备考进度表。】 【二、独立完成民商法核心期刊论文初稿,争取国家级刊物发表。】 【三、保持专业综合绩点第一,稳拿本院保研推免资格。】 【四、严密关注三零二寝室动向,全流程留痕防范潜在法律风险。】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不容动摇的果决。 做完这一切,沈清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她心里清楚得很,赵蔓绝不会就此罢休。 网贷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在没有外界资金注入的情况下,利息和违约金会在短短半个月内迅速翻倍。赵蔓为了买那个虚荣的假名媛法棍包,已经填进去了第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接下来各平台的最低还款额就会像催命符一样接踵而至。 自己在开学第一天撤销了担保、搬离了宿舍,等于当场斩断了赵蔓原本选定的最大“血包”。 但一个极度虚荣、且习惯了依附他人吸血的人,在绝境之中,必然会寻找新的替罪羊。 沈清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远处三号宿舍楼隐约的轮廓。 三零二寝室里,还剩下两个人呢。 一个是成天好为人师、虚荣心爆棚的孙茜;另一个是胆小怯懦、毫无主见的钱燕。 当赵蔓的谎言再次织起时,那两个曾经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沈清冷血的人,又该如何面对这场注定粉身碎骨的无底洞? 沈清收回目光,神色冰冷,翻开了桌上厚厚的民法典总则。 属于别人的因果,就让别人自己去承受。 这一世,她沈清绝不干涉他人命运,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脏了她的青云路。 ### 第四章:吸血鬼转移目标 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寝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清留下的空床位上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原本属于她的书架和储物柜被清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张废纸、一个杂物。 这种近乎决绝的切割,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赵蔓的脸上。 “咔哒,咔哒。” 赵蔓烦躁地按动着圆珠笔的笔帽,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 她的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某网贷平台的催收倒计时界面上:【距首期违约仅剩48小时,逾期将产生日利率0.05%违约金,并上传征信黑名单】。 金额:六千八百元。 原本她指望着沈清在那个校内分期系统上点一个担保授权,就能把这个窟窿延期到下个季度。 可沈清开学第一天就斩断了所有退路,甚至连钥匙都退了。 这几天赵蔓为了维持面子,硬着头皮拎着那只名牌法棍包去参加了法学院的学生会例会。 在会议室里,开着改装大众CC的周景只轻描淡写地扫了她的包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揽着另一个艺术系女生的肩膀走了出去。周景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赵蔓一下,赵蔓掏空口袋换来的“排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虚荣的泡沫还没吹起来,催命的账单就已经逼到了眼前。 “蔓蔓,你这几天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的?吃午饭去不去?二食堂新开了家酸菜鱼。” 宿舍门被推开,孙茜和钱燕抱着几本厚重的教材走了进来。 孙茜随手把钥匙甩在桌上,一眼瞥见赵蔓微红的眼眶,立刻皱起眉头走了过去:“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还在为沈清搬走的事难过?我都跟你说了,那种白眼狼搬走就搬走,省得天天在寝室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法学生架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钱燕也连忙递过去一张纸巾,唯唯诺诺地劝道:“是啊蔓蔓,她就是心胸狭窄,见不得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赵蔓捏着那张纸巾,眼泪说掉就掉,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她没有立刻擦眼泪,而是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茜茜,燕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可能……可能要被学校退学了……” “退学?!” 孙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一把拉开椅子在赵蔓身边坐下,满脸的难以置信,“好端端的怎么扯到退学了?你到底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姐说!有姐在,谁能逼你退学?!” 赵蔓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擦了擦眼泪,眼神躲闪,神情间尽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走投无路后的绝望与羞耻。 “其实……其实我买那个包,根本不是为了虚荣……”赵蔓抽抽搭搭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周景……周景他最近在和几个大四的师兄搞一个校内科技孵化项目,资金链突然断了。他爸妈虽然做建材生意,但家里管得严,不同意他在大学创业,断了他的卡……” 孙茜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锁:“周景创业资金断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景是我男朋友啊!”赵蔓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私的深情与痛楚,“他那天喝多了,在校外酒吧抱着我哭,说如果这个项目拿不到初创资格,他这辈子就废了。我一时心软,就用我自己的身份信息……在一个大学生创业扶持的平台里替他垫了一笔启动资金……” “多少?”钱燕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 赵蔓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哭腔:“两……两万块钱。” 听到两万这个数字,孙茜和钱燕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两万块钱几乎相当于一整年的学费加上小半年的生活费。 “原本周景说,等上周项目路演的补贴款下来,周一就全部转还给我,可那个审核委员会突然推迟了打款日期……”赵蔓将戏演到了极致,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平台以为我违约,说要给我发律师函,还要寄通报信给系主任办公室……我要是留了不良记录,怎么面对我老家的父母啊!沈清……沈清开学那天其实看到了那个通知,她明明知道我是为了帮周景才惹上麻烦的,她不但不帮我作保延期,还在背后指责我不自爱……她怎么能这么冷血啊!” 这番谎言编得天衣无缝,甚至完美切中了大学象牙塔里女生对“为了爱情甘愿付出”的浪漫幻想。 沈清的冷静切割,在赵蔓的嘴里变成了“落井下石、冷酷无情”;而她自己的贪婪网贷,则被粉饰成了一出“纯情少女为男友创业献身”的悲情大戏。 孙茜那股盲目的大姐大义气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我就知道沈清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同寝室的姐妹落难成这样,她居然拍拍屁股搬出去独善其身!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自私自利的畜生!” 钱燕也被赵蔓精湛的演技骗得团团转,眼眶跟着红了:“蔓蔓,你怎么这么傻啊……周景那边的补贴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下周!最多下周五!”赵蔓立刻赌咒发誓,举起右手,“周景亲口向我保证的,只要补贴款一到账,不仅两万块钱全部结清,他还会额外拿出三千块钱请全寝室去吃海鲜大餐!可是……可是眼下这一期的最低还款只差六千八百块钱了,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凑不上,平台真的要联系系里了……” 说到这里,赵蔓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孙茜的膝盖。 “茜茜!燕燕!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救救我吧!只要帮我把这六千八百块钱垫上,熬过这三天,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除了你们,我在学校里真的没有别的朋友了……” 这一跪,彻底将孙茜架到了道德的神坛上。 孙茜最享受这种被人仰望、当救世主的快感。大一以来,她一直被各科成绩名列前茅的沈清压了一头,在寝室里虽然年纪最大,但话语权始终有限。如今沈清一走,赵蔓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孙茜心中的虚荣心和正义感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蔓蔓你快起来!别跪着!不就是六千八百块钱吗!” 孙茜一把将赵蔓扶起来,拍着胸脯,语气豪横,“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你遇到了难处,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们可不是沈清那种冷血动物!” 她转头看向钱燕:“燕燕,你卡里现在有多少生活费?” 钱燕有些犹豫,手指捏着衣角:“我……我卡里刚打过来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我暑假兼职攒的一点钱,一共两千五……但我还要买下半学期的法考真题资料……” “哎呀资料什么时候不能买!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孙茜直接打断了钱燕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先拿两千出来,算你借给蔓蔓的,下周周景就还你了!我这边拿四千八,先帮蔓蔓把眼前的火灭了!” 钱燕本就耳根子软,被孙茜这么一逼,再加上赵蔓在一旁感激涕零的哭求,终于咬着牙掏出了手机:“那……好吧。蔓蔓,你下周一定要还我啊,我下半个月还要吃饭呢。” “燕燕,你放心!我赵蔓要是忘了你们的恩情,天打雷劈!”赵蔓一边抹泪,一边飞快地亮出了收款码。 “叮,微信收款:四千八百元。” “叮,微信收款:两千元。”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三零二宿舍里回荡。 赵蔓低着头操作手机,嘴角在无人注意的死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阴冷笑意。 什么周景创业,什么路演补贴,全都是假的。 她手里的网贷app远不止这一个,这六千八百块钱刚转进去,也仅仅是填平了其中一个平台逾期的最低利息而已。 但在这一刻,赵蔓知道,她已经成功找到了比沈清好对付得多的新血包。 孙茜和钱燕自以为是拯救姐妹的圣母,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双脚踩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地里。 ### 第五章:新血包的自告奋勇 九月中旬的阳光依旧毒辣。 法学院第一多媒体教室里,正在上大三第一门硬核专业课——《民事诉讼法学》。 沈清坐在第一排靠走廊的绝佳听课位置,面前摆着摊开的教材、红色活页笔记本,以及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老师在黑板上勾画证据链构成的图谱,沈清手中的签字笔飞速记录,逻辑清晰,行云流水。 坐在独居公寓里复习的日子规律而高效,没有了三零二寝室那些无休止的杂音与内耗,她的气色红润了许多,眼神愈发明亮锐利。 然而,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茜、钱燕和赵蔓三个人挤在最后一排。 赵蔓化着精致的全妆,身上穿着一件新买的蕾丝小衫,手里正悄悄给前排的几个班干部递奶茶,一副左右逢源的名媛派头。 “蔓蔓,你这衣服真好看,得好几百吧?”前排的生活委员接过奶茶,笑着夸了一句。 “哪有,周景送的,不值几个钱。”赵蔓捂着嘴娇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坐在赵蔓身侧的钱燕却脸色发白,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卡余额。 距离上次借给赵蔓两千块钱已经过去了一周,周景那个所谓的“创业补贴款”连影子都没见到。这两天钱燕在食堂只敢吃两块钱一份的水煮白菜配免费紫菜汤,胃里饿得直泛酸水。 “蔓蔓……”钱燕扯了扯赵蔓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周景那边的补贴款下来了吗?我这两天连买午饭的钱都快没了,能不能先还我五百块?” 赵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嫌弃,但转过头时,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神情:“燕燕,对不起啊,周景今天上午还在跑教务处盖章呢。你放心,今天之内肯定能批下来,你再坚持一下嘛。等钱到账了,我立刻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好?” 孙茜在一旁见状,眉头一皱,伸手推了钱燕一把:“钱燕,你催什么催啊?蔓蔓是那种赖账的人吗?大家都是姐妹,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你看沈清坐在前排那个得意样,咱们寝室现在必须抱成团,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钱燕被孙茜当头一训,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不敢再吭声。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 教授收拾好教案刚走出教室,孙茜就猛地站起身,拉着赵蔓和钱燕故意从第一排的大道往外走。 经过沈清的书桌旁时,孙茜重重地将几本厚重的教材砸在讲台边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全班还没散去的几十个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 沈清神色平静地合上电脑屏幕,将其装入防震内胆包,连头都没抬一下。 孙茜见沈清把自己当空气,心头的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清,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呀,某些人自己搬出去住豪宅,成天一个人独来独往,装什么清高学霸呢?连同寝室姐妹遇到大难处都能见死不救,良心怕是被狗吃了。”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起来。 大三法学班的人都知道沈清开学第一天突然申请退宿,当时私底下就有不少传闻,如今孙茜在讲台前公开挑衅,显然是要把事情闹大。 赵蔓适时地往孙茜身后躲了半步,低着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抽泣:“茜茜,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命苦,不关清清的事……” 这一出以退为进,瞬间将沈清推到了“冷血无情、霸凌室友”的靶心位置。 几个平时和孙茜关系不错的女生立刻投来谴责的目光:“沈清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做事这么绝啊?” “就是,赵蔓前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听说家里出了大事,她作为室友居然直接搬走了。” “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真是不敢恭维。”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孙茜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的正义王座上。 沈清不紧不慢地将笔记本拉链拉好,背上双肩包,站起身来。 她比孙茜高了半个头,视线冷冷地垂下,落在孙茜那张写满尖酸与盲目狂热的脸上。 教室内喧闹的声音在沈清站起来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几分。 “说完了吗?”沈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却清晰无比。 孙茜被她那双毫无温度的冰冷眸子盯得心里一慌,但想到身后还有整个寝室的“姐妹阵线”,底气又足了三分:“没说完!沈清,你敢做不敢当?赵蔓为了正事资金周转困难,差一点就要被逼得退学,你开学第一天冷嘲热讽、拍拍屁股就搬走,你配当法学院的学生吗?你的正义感和职业道德呢?!” “第一,赵蔓借的是无资质的校外高息分期贷款,用来购买奢侈品包袋,不是什么正事资金周转。” 沈清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地面上。 赵蔓的脸色在“校外高息分期”六个字蹦出来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 “第二,撤销校内担保,是我行使民事权利自保的正当行为。我国任何一部法律,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公民必须用自己的个人征信去替他人的虚荣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沈清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孙茜。 “第三,孙茜同学,既然你这么富有奉献精神,这么喜欢主持公道,那我很佩服你的高尚情操。希望当第一张加盖催收公章的律师函寄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你也能像今天站在讲台上这样大义凛然,千万别哭着找老师求情。” 说完,沈清没有再看这三人一眼,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教室大门走去。 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 “校外高息分期?买奢侈品包?” “天哪,沈清说的是真的假的?赵蔓不是说是创业项目吗?” “沈清是法学第一名,她从不乱说话的……”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孙茜被沈清当众驳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沈清从容离去的背影,咬着牙在原地跺脚:“沈清!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就是嫉妒赵蔓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你给我等着,我们三零二寝室没有你,只会过得更好!”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神色慌乱的赵蔓的手臂:“蔓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离间我们!周景的项目要是还差担保人,我孙茜来给你做担保!校内通不过,咱们走校外的分期协议,我把我身份证和学生证都给你用!” 赵蔓原本狂跳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原本她还在发愁另外两个借贷平台催促的“第二联系人实名授权”。 如今孙茜自己撞上了枪口,自告奋勇当垫背,这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替死鬼。 “茜茜……你真的愿意帮我吗?”赵蔓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死死抱住孙茜的肩膀,“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你放心,下个月一到,我和周景就算去借高利贷,也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当然!咱们才是真正的患难姐妹!”孙茜昂着头,大义凛然地拍着胸脯,享受着全班投来的“仗义”目光。 只有站在一旁的钱燕,看着孙茜掏出身份证递给赵蔓的那一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而此时走出教学楼的沈清,迎着秋日微凉的风,长长舒了一口气。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看着新血包一步步踏入早已布置好的捕兽夹,沈清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感到一种残酷的宿命感。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 第六章:借贷利滚利与第一张催缴函 九月下旬的秋雨连绵不绝,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青灰色中。 校外公寓里,沈清正坐在窗明几净的大理石桌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刚写完的民商法论文初稿。打印机发出规律的运作声,一张张墨香四溢的纸页整齐滑出。 独居的这半个月,她的生活规律得近乎严苛:早上六点半晨跑,随后去自习室或图书馆研读案例,下午撰写学术论文,晚上复习司法考试客观题真题。 没有了寝室里永无止境的琐碎摩擦,沈清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饱满,模拟测试的分数稳稳保持在全院第一。 然而隔了一条马路的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室,却早已陷入了另一场隐秘的泥沼。 宿舍里的空气浑浊发闷。 桌底下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扔掉的速食自热锅包装盒,赵蔓的桌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高级护肤品的小样。 “蔓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 钱燕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脸色蜡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校园卡,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她已经连续喝了一星期的白米粥配免费咸菜,原本红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学校超市的校园卡里只剩下三块钱了,我连一袋卫生巾都买不起……你不是说上周五周景的创业补贴就下来吗?今天都周二了!” 赵蔓正对着镜子精细地画着下眼线,闻言手腕一抖,眼线笔险些画歪。 她有些不耐烦地将笔拍在桌上,转过身来,虽然脸上还强撑着抱歉的表情,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卑微和惶恐,反而多了一层油滑的敷衍: “哎呀燕燕,周景他爸这周去外地考察项目了,教务处负责签字的主任也出差了,这种大额的大学生创业基金审批流程本来就长,你催我也没用啊!我不是每天都把我的酸奶分给你喝了吗?” “可我需要的是我的两千块生活费!不是你的过期酸奶!”钱燕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两千块钱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斜靠在椅背上看网剧的孙茜撇了撇嘴,头也不抬地插话进来说道:“钱燕,你别这么小家子气行不行?蔓蔓是能赖你那两千块钱的人吗?她男朋友家里开大奔,随便一个配件都值两万。再说了,上次在阶梯教室沈清当着全班的面羞辱蔓蔓,咱们寝室现在必须同仇敌忾,你在这内讧给谁看呢?” 孙茜现在俨然把赵蔓当成了自己的“私有领地”。 自从那天她大义凛然地把身份证和学生证借给赵蔓做了校外担保,她就觉得自己是拯救赵蔓的英雄,容不得别人对赵蔓有半点质疑。 钱燕被孙茜一顿抢白,委屈得直掉眼泪,捂着脸趴在桌上呜咽,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表面上神态自若的赵蔓,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拿到孙茜的实名担保后,她并没有像承诺的那样用来延期还款,而是顺手在那家所谓的“大学生绿色信贷平台”上,追加申请了一笔两万元的循环信用额度。 她用这笔钱,给自己换了一台最新款的粉色苹果手机,甚至还花四千块钱给周景买了一双限量版球鞋,试图挽回周景日渐冷淡的态度。 然而,网贷的利息计算规则从来不是象牙塔里的学生所能理解的。 服务费、砍头息、滞纳金、违约金……在复杂的合同条款掩盖下,两万元的借款在短短半个月内,本息已经被滚到了近三万五千元! 更要命的是,距离第一笔两万元的还款截止日,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赵蔓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但她根本不敢接。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虚拟号码,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只要一接通,就是冷酷刺耳的机械音或粗暴的催讨警告。 “笃笃笃!” 突然,三零二宿舍单薄的木门被重重敲响。 敲门声急促而沉闷,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寝室里的三人都是一惊。 孙茜皱起眉,以为是查寝的学生会干部,有些不满地走过去拉开门:“敲什么敲啊,门都要被敲坏——”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楼宿管值班室的刘阿姨。 刘阿姨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个用黄牛皮纸严密包裹的特快专递大信封,眼神严厉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刘……刘阿姨,怎么了?”孙茜的声音弱了下去。 刘阿姨没有理会孙茜,而是直接迈进门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寝室,最后定格在坐在梳妆台前的赵蔓脸上。 “谁是赵蔓?”刘阿姨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蔓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是。” “啪!” 刘阿姨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大信封重重拍在桌面上。 信封的封皮上,用猩红刺目的粗体大字印着几行字: 【法务催缴专递:严重逾期警告与连带责任人清偿告知函】 寄件方那一栏赫然盖着一家外省催收金融公司的红色公章,而收件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主借款人:赵蔓(法学院大三);共同保证人:孙茜(法学院大三)】。 “这是今天下午同城快递直接送到宿管站的,指名道姓要送交院系和宿管留档。” 刘阿姨指着信封上的红字,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学校三令五申,严禁任何在校学生参与校外非法借贷和不良金融活动!你们倒好,不仅自己借,还拉着同寝室的同学一起做保证人!你们知道这东西要是送到院党委书记办公室,是个什么性质吗?!” “保证人?!” 孙茜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了。 她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样。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被列为“共同保证人”,且信封背面手写着【累计逾期金额:36800元,限24小时内结清,否则将启动校园现场催告及户籍地法务诉讼】时,孙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赵……赵蔓!这是什么意思?!” 孙茜拿着信封的手疯狂颤抖,转头死死瞪着赵蔓,眼珠子通红,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不是说只是个普通的校内延期认证吗?!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变成共同保证人?!为什么欠了三万六?!周景的创业补贴呢?!” 站在一旁的钱燕听到“三万六”这个天文数字,吓得捂住嘴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赵蔓看着信封上刺眼的公章,所有的伪装与从容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扑通一声再次给孙茜跪下了,双手死死抓着孙茜的裤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茜茜……对不起,我被骗了!周景……周景他骗了我!那个平台是高利贷,他们利滚利……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三万六啊!” “被骗了?!”孙茜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赵蔓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寝室里回荡。 赵蔓被打得偏过头去,披头散发,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只是绝望地在地上磕头哭嚎。 宿管刘阿姨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鄙夷和失望: “吵有什么用?信件既然送到了我这里,我就必须按规定向保卫处和王建明老师报备。明天上午九点,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全给我去辅导员办公室解释清楚!” 说完,刘阿姨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寝室,顺手将门重重甩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孙茜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催缴函,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她的大姐大做派、她的仗义正义、她的虚荣体面,在这一封盖着鲜红印章的催款单面前,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而此时,校外公寓里的沈清,正将打印好的论文整整齐齐地装进牛皮纸文件袋。 窗外的秋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沈清端起手边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雨幕深处的校园。 第一颗惊雷已经炸响了。 但沈清心里清楚,对于这群贪婪、虚荣又毫无担当的人来说,这仅仅是个开始。 为了自保,这群走投无路的恶狼,很快就会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 第七章:富二代男友的原形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校园西门外的柏油路面上积起了一层浑浊的雨水。 沈清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深灰色风衣,撑着一把黑伞,手里提着装有论文初稿的公文包,正步履沉稳地朝着法学院教学楼走去。 刚走到西门花坛拐角处,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激烈的争吵声便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景!你今天要是把话说不清楚,我就死在你的车轮底下!” 声音尖锐而凄厉,赫然是赵蔓。 沈清撑伞的手微微一顿,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花坛十米开外的香樟树阴下,神色淡漠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改装大众CC半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 平日里总是打扮得像个假名媛的赵蔓,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子,整个人扑在驾驶座的门框上,双手死死抠着车门把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车座上坐着的周景戴着一副墨镜,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潮牌卫衣。但他脸上没有平日里在学生会里的风度翩翩,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和嫌恶。 “赵蔓,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放手!我这车漆刮花了你赔得起吗?!”周景猛地推了赵蔓一把,语气冰冷刺骨。 赵蔓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进泥水坑里,但她像是疯了一样再次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周景的衣领: “我发神经?!周景,你摸着良心说话!我手里的三万六千块钱网贷,有一半都花在了你身上!你脚上这双四千多的球鞋是谁给你买的?上周末你在校外酒吧开卡请客的三千块是谁替你垫付的?!催款函今天都送到宿管站了,宿管刘阿姨马上就要交到王老师手里!你现在跟我说不管?!” 听到“三万六”和“催款函”这几个字,周景原本傲慢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见路上有几个晨读的学生正停下来看热闹,顿时恼羞成怒。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周景一把掰开赵蔓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折断,压低声音破口大骂,“鞋是你自己自愿送给我的,酒吧喝酒也是你非要显摆抢着买单,我有逼你吗?!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去借网贷了?!” “你之前明明说你爸是搞建材工程的,说你家在市区有三套房!你还说你在搞科技孵化项目,只要补贴下来就双倍还我!”赵蔓尖叫着,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你把钱还我!你把你花的那一万八还我!我今天必须要去平账!” “哈?科技孵化?老子那是忽悠学生会那帮傻子拉赞助的由头,你还真当真了?” 周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一把推开赵蔓凑过来的脸: “我爸确实是搞建材的,但他上个月破产跑路了,家里房子全被法院查封了!我身上除了这辆抵押给二手车商的破车,一分钱都没有!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天天在学校里混日子?赵蔓,你成天在我面前装什么千金大小姐,背个法棍包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你图我的钱,我图你的虚荣,大家各取所需罢了。现在玩脱了想让我替你擦屁股?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你说什么?你破产了?!” 赵蔓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呆立在雨中,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泞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以为周景是她摆脱底层家庭、跨越阶层的跳板。为此她不惜借高利贷、不惜拉室友下水、不惜透支自己所有的声誉去包装自己。 到头来,周景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负债累累的破落户! “滚开,别挡道!” 周景毫不留情地砰的一声摔上车门,猛踩油门。 改装车的排气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车轮卷起大片浑浊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溅了赵蔓一身。 银灰色的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赵蔓一个人瘫坐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像是一只被彻底丢弃的流浪野狗。 “呜……啊——!” 赵蔓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空旷的校门口爆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嚎哭。 就在这时,赵蔓满是泪水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那道高挑身影。 沈清撑着黑伞,神情清冷孤傲,衣服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泥污。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这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瞬间刺痛了赵蔓仅剩的那点病态自尊。 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赵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扭曲的恶毒力量,猛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沈清冲了过来! “沈清!是你!都是你害的!” 赵蔓指着沈清,满是泥浆的手指剧烈颤抖,脸上的五官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开学那天明明知道!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周景是骗子,对不对?!你就是故意撤销担保,故意看着我一步步掉进陷阱里!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啊!大家都是同学,你凭什么能独善其身?你凭什么能这么干干净净?!” 沈清站在伞下,脚步没有移动分毫。 面对赵蔓疯狗般的指责,沈清只是微微挑眉,声音冷得像落在伞面上的冰雨: “赵蔓,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去攀附权贵,为了维持假面去借高利贷,为了逃避债务把同寝室的孙茜和钱燕拉下水。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贪婪在做决定,跟我沈清有什么关系?” “你有关系!你脱不了干系!” 赵蔓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底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催款单已经送到宿管站了,今天上午王建明就要找我和孙茜谈话!记大过、取消学籍、通知家长……我完了,孙茜也完了!但你别想好过!沈清,我告诉你,你别想置身事外!我要告诉全学院,这笔网贷是你教唆我借的!是你开学前天天在我耳边说周景有钱,是你逼我去追他的!我不好过,你也休想拿到保研名额!” 这副丑陋的嘴脸,和上一世高家父母闹到学校时,赵蔓反咬一口的模样一模一样。 农夫与蛇的故事在现实中上演,蛇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毒,它只会怪农夫的怀抱不够温暖。 沈清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下了暂停键。 清脆的“滴”声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赵蔓,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包括你要构陷我、造谣我的全部言论,都已经录音存档。” 沈清将录音笔在赵蔓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法学专业专业第一。诽谤、敲诈勒索、诬告陷害,每一项罪名的构成要件和量刑标准,我都背得比你熟。” “你想拖我下水?” 沈清向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心理压迫感让浑身是泥的赵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大可以去王建明办公室试试看。看看是你的空口白牙能让我受处分,还是我的全套证据链能直接送你进派出所治安拘留。” 赵蔓看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沈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冷酷。 眼前的这个沈清,已经不再是那个顾及寝室情面、容易被道德绑架的书呆子了。她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任何撞上去的算计,都只会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沈清收起录音笔,撑着黑伞,面无表情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调朝着法学院大楼走去。 “沈清!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身后传来了赵蔓近乎绝望的尖叫声,随后渐渐被密集的雨声彻底淹没。 沈清没有回头。 她知道,彻底走投无路的赵蔓,在常规手段失效后,必然会转向阴暗无底线的下三滥招数。 校园论坛、匿名黑帖、无端造谣…… 前世经历过的一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倒逼而来。 但这一次,沈清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软弱的眼泪,而是一柄柄早已磨得锋利无比的法理之刃。 ### 第八章:恶人先告状的谣言风波 连绵的阴雨让校园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 距离宿管刘阿姨截获催款函仅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流已经在法学院内部疯狂涌动。 正午时分,法学院的自习室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学习氛围,被几道异样的打量目光彻底打破。 坐在靠窗位置的沈清神色自若,手中的荧光笔稳稳划过法学专业期刊上的核心段落。 “你看论坛了吗?置顶那个爆料帖……天哪,真的是她吗?” “平时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样,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保研居然能把同寝室的姐妹逼成那样。” 周围压低的声音像蚊蝇般嗡嗡作响。 沈清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合上手中的文献,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校内最具影响力的匿名论坛“未名湖畔”。 论坛的综合讨论区版块上,一则标着鲜红“爆”字的帖子被人工顶到了首位。 发帖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半。 主帖标题极为醒目且具有煽动性: 【深度扒皮:某法学专业年级第一名媛学霸的真面目!大三开学带头借名网贷,逼室友垫资,东窗事发连夜退宿甩锅全记录!】 帖子的主文洋洋洒洒上千字,逻辑混乱却极擅长煽动情绪: “楼主是知情同寝室友。某S姓法学优等生,表面上连年拿国家奖学金,实则极度虚荣拜金,私下通过非法借贷平台套现数万元用于个人挥霍。因担心影响自己的保研资格,她利用寝室其他女生的信任,软硬兼施诱骗同寝单纯室友Z某和S某充当连带保证人……” “九月初催收临近,S姓学霸见事情压不住,在大三开学第一天单方面强行办理退宿,逃避债务,将三万多元的巨额违约金全扣在无辜室友头上!如今受害室友被逼得精神崩溃、自杀未遂,而这位‘法学精英’却在校外租高档公寓独善其身!” 主帖下面还附带了三张精心裁剪过的模糊图片: 第一张是三零二宿舍沈清空无一物的床铺; 第二张是一张被打了关键信息的网贷催缴单,上面故意露出了“共同保证人:法学院”的字样; 第三张则是赵蔓浑身湿透、在校门口雨中哭泣的背影,配文是:“被逼入绝境的受害者”。 短短半天时间,跟帖量已经突破了五百条。 底下的评论充斥着不分青红皂白的网络戾气: “天啊,太恶毒了吧!这是知法犯法啊!” “带头借贷还让室友当保证人?这种人也能拿保研推免资格?建议法学院党委严查!” “退学!必须通报批评记大过!不能让这种吸血鬼当律师!” 甚至在法学院二零一八级的大群里,气氛也诡异到了极点。 孙茜在群里阴阳怪气地发了几句语音:“人在做天在看,某些人别以为躲在校外就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催收电话打到谁头上,谁心里最清楚。” 钱燕则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配字:“我们寝室真的快被逼死了……” 这两人的双簧,瞬间坐实了论坛帖子的真实性。 不明真相的同学纷纷在群里表达同情,甚至有几个激进的男生公开艾特沈清:“沈清,出来给个交代!别装缩头乌龟!” 换作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孩,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网暴和污名化,恐怕早就慌了手脚,要么急于在群里长篇大论地自证清白,要么委屈得痛哭流涕。 但前世经历过名誉扫地、档案被毁的沈清,心智早已坚硬如铁。 她太清楚网络舆论的本质了。 在情绪上脑的狂欢中,任何口头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会被对方断章取义当作新的黑料。 面对泥潭里伸出的脏手,最愚蠢的做法就是跳进泥潭跟恶狗互咬。 沈清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极有条理地操作着: 第一步,开启手机全流程录屏功能; 第二步,将论坛主帖、发帖时间、IP属地代码、以及跟帖中涉及人身攻击和造谣诽谤的重点楼层逐一截图存档; 第三步,调出班级群聊记录,将孙茜和钱燕带节奏的发言原封不动截屏,并保留未经裁剪的原始时间戳; 第四步,打开校内教务协同系统,将自己开学第一天撤销担保的内网操作日志导出为PDF加密文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用了短短十分钟。 一份具备完整司法举证效力的“侵犯名誉权与恶意诽谤事实链条”,就已经在她手中成型。 正当沈清将整理好的电子文档保存进移动硬盘时,自习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班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目光在自习室里扫了一圈,迅速锁定了沈清的位置,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沈清,王建明老师让你立刻去一趟行政楼三楼院系会议室。院党委副书记、保卫处处长还有系主任都在……三零二宿舍的三个人全都在那里哭,事情闹得很大,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自习室里的其他同学顿时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与探究。 班长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在他看来,一个大三女生被全院领导、保卫处联合问话,这几乎是面临严重处分的先兆。 “我知道了,谢谢班长。” 沈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她从容地将笔记本电脑装进防震包,拉上背包拉链,将那支随身携带的黑色录音笔和装有全套纸质原始凭证的牛皮纸袋整整齐齐地收进怀里。 站起身时,沈清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 窗外的秋雨已经停了,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光线照在她清秀却冷冽的侧脸上。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莫须有的“大家都在说”、“室友哭得那么惨”的舆论绑架,在领导和恶人面前慌乱失措,最终稀里糊涂地替赵蔓扛下了所有处分。 而这一世。 既然恶人自己搭好了戏台,把全院最具权威的领导班子都聚齐了,那沈清绝不介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将这个戏台砸得粉碎。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出自习室。 行政楼三楼的大会议室门前,隐隐传出女人尖锐的哭嚎声和拍桌子的怒斥声。 沈清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目光如霜。 猎物已经全部入网,是时候拉动扳机了。 ### 第九章:铁证在手,辅导员办公室交锋 行政楼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烟草味混杂着压抑的啜泣声。 正中央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法学院主管学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陈老师、保卫处副处长,以及脸色铁青的辅导员王建明。 桌子的另一侧,赵蔓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孙茜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赵蔓的肩膀,满脸悲愤;钱燕则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瑟瑟发抖。 “陈书记,王老师,你们一定要给蔓蔓做主啊!” 孙茜的声音带着近乎破音的尖锐,指着桌上那一封催缴函: “赵蔓从小在县城长大,心思单纯,什么都不懂!要不是沈清开学前天天在她耳边吹嘘校外借款方便、买名牌包有面子,赵蔓怎么可能去碰那些东西?事情一败涂地,沈清开学第一天就退宿逃跑,还逼着我和赵蔓承担三万多块钱的连带债务!这不仅是违纪,这根本就是恶意敲诈、故意陷害同寝姐妹!” 王建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揉着太阳穴:“沈清平时各门课都是第一,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师!” 赵蔓适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泪水,声音抽抽搭搭: “王老师……清清说她家里做生意缺钱,非要用我的身份信息套现……我不敢不答应,她是学霸,在寝室里向来强势。呜呜呜……她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告诉老师,她就让我大三拿不到推免名额……” 这一套谎言颠倒黑白,将一个贪婪虚荣的网贷惯犯,硬生生塑造成了一个被学霸室友霸凌欺骗的无辜羔羊。 保卫处的李副处长眉头深锁,重重敲了敲桌子:“性质太恶劣了!涉案金额超过三万,还牵扯到校外不良金融机构。如果情况属实,不管平时成绩多好,保研资格当场取消,直接给予留校察看甚至开除学籍处分!” “笃笃笃。” 沉稳的三声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控诉。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清站在门前。 她没有穿雨衣,一身得体的深灰色风衣衬托得她身姿挺拔如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神态从容淡定,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哪怕半点做贼心虚的慌乱。 沈清走进行政会议室,反手将门关上,向三位老师微微欠身:“陈书记,李处长,王老师,我是法学院2018级学生沈清。” 见到沈清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孙茜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立刻跳了出来:“沈清!你还有脸来?!你看看你把赵蔓害成了什么样!在领导面前,我看你今天怎么狡辩!” 沈清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孙茜半点。 她直接走到红木会议桌的空位前,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平放在桌面上。 “王老师,电话里班长说,关于近期三号楼三零二宿舍涉及的校外非法借贷与校园网络造谣事件,需要我到场核实情况。” 沈清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法学生特有的严密与冷静,“正好,我也整理了一份关于‘恶意捏造事实、通过非法借贷转移债务、以及利用网络公共空间对在校学生实施群体性诽谤’的完整事实陈述报告。既然领导们都在,不如今天把事实查得明明白白。” 陈副书记推了推眼镜,目光审视着沈清:“沈清同学,赵蔓和孙茜实名指控你教唆借贷、逃避担保责任。这封催缴函白纸黑字写着‘共同保证人:法学院’,你有什么解释?” “我不需要苍白的口头解释,陈书记。在法律上,事实由证据说话。” 沈清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拉开公文包拉链,从里面整整齐齐地取出了四份用透明文件夹密封的装订材料,依次推到三位老师面前。 “第一份证据,是今年九月三日,也就是秋季学期开学第一天上午十点零五分,数字化校园后勤系统后台调取的操作日志加盖公章联。” 沈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第一页打印纸上: “上面清晰记录着:学生赵蔓于九月三日早晨九点,在未经我本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发起‘校内协同信用拓展担保’申请。本人在知晓的第一时间,即上午十点零五分,通过本人学号及双重验证,予以【永久拒绝并彻底注销关联合约】。” “也就是说,从大三开学的第一分钟起,我与赵蔓同学的任何借贷行为,在客观法律关系上没有任何连带可能。她所谓的‘借名套现’,在技术日志面前根本不攻自破。” 王建明和陈书记立刻抓起那份系统日志,上面的时间戳精确到毫秒,清清楚楚地印着沈清的点击记录。 赵蔓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层。 沈清没有停顿,翻开了第二份材料: “第二份证据,是学生孙茜同学在某校外非正规分期平台上,签署的《个人连带清偿保证书》扫描调取件及合同编号核验单。” 沈清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孙茜:“孙茜同学指责我教唆赵蔓借款,但合同主体一栏写得清清楚楚:主借款人赵蔓,连带保证人孙茜,身份证号、学生证号、本人手持证件照一应俱全。签署时间是九月十二日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请问孙茜同学,你在大课教室里自愿把身份证借给赵蔓冲动消费的时候,我沈清早已经搬出宿舍整整一周,我是如何穿越时空,‘教唆’并‘逼迫’你签下这份保证书的?” “我……我那是……”孙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疯狂颤抖,却连半句完整的话都编不出来。 她根本没想到,沈清不仅撤销了自己的关联,居然能通过专业渠道查出那份校外合同的具体签署节点! “第三份证据。” 沈清从包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昨天清晨校门口的嘈杂雨声,紧接着是赵蔓歇斯底里的尖叫: 【“周景!我手里的三万六千块钱网贷,有一半都花在了你身上!你脚上这双四千多的球鞋是谁给你买的……”】 【“沈清!我不好过,你也休想拿到保研名额!我要告诉全学院,这笔网贷是你教唆我借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清清楚楚,字字诛心。 赵蔓恶毒的威胁和周景骗子的真相,通过小小的扬声器,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啪!” 陈副书记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险些跳起来!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书记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瘫坐在椅子上的赵蔓怒斥道: “为了攀比虚荣买奢侈品、给所谓的假富二代花天酒地,深陷非法网贷泥潭不思悔改,居然还敢在学院领导面前公然作伪证、构陷专业第一的优秀学生?!赵蔓,你的法纪意识和道德底线在哪里?!” 赵蔓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金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而沈清面色从容,将最后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保卫处李副处长面前: “最后一份证据。今天凌晨两点半在校内‘未名湖畔’论坛发布的诽谤造谣帖,主发帖人使用的IP地址,经校园网络中心技术比对,正是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寝室的绑定宽带端口。账号关联手机号尾号8921,属于孙茜同学。” 沈清站起身,背脊笔直,目光如炬,直视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孙茜: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者涉嫌诽谤罪;此外,该帖短时间内浏览量已突破两千,转发评议数过百,已对本人的名誉权造成实质性重大损害。我已经通过公证处完成了网页公证。” “陈书记,李处长,我今天不是来受审的。我作为受害者,正式向学院提出两点诉求:” 沈清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整间会议室: “第一,责令造谣者在全院大会公开书面道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 “第二,对于赵蔓、孙茜涉嫌校园非法金融借贷及恶性诬告之行为,由保卫处移交属地派出所,依法依规立案彻查!”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孙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出声:“王老师!陈书记!我错了!我都是被赵蔓骗的啊!我不知道那是高利贷,是赵蔓求我的!我不想被记过啊!” 赵蔓更是捂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濒死的木偶。 坐在上首的王建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向神情冷冽、从容自若的沈清,心底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震撼。 从始至终,沈清没有抱怨一句委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像一个最冷酷的外科手术医生,用铁一般的证据链,将附骨之疽剥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刀切断了所有毒瘤的退路。 “沈清同学,你受委屈了。”陈副书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学院会给你一个交代。保研的事你放心准备,任何人休想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谢谢陈书记。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律所准备毕业实习材料了。” 沈清微微躬身,优雅从容地收起桌上的多余文件,提着公文包转身拉门而出。 门关上的刹那,里面爆发出了陈书记雷霆般的怒吼和孙茜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棂倾泻下来,洒在沈清的肩膀上。 沈清深深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世的清白与尊严,她已经亲手夺了回来。 而门后那几个曾经站在道德高地上耀武扬威的人,她们的灭顶之灾,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十章:假面碎裂,催收上门 行政楼三楼的风暴过后,校内论坛上的匿名黑帖在半小时内被网信中心彻底封禁。 学院官方通报虽未正式下发,但院领导严厉的训诫声早顺着会议室门缝传遍了整栋行政楼。 孙茜和赵蔓是被辅导员王建明黑着脸轰出办公室的。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孙茜失魂落魄,双眼红肿得像烂桃子;赵蔓则披头散发,身上的廉价名牌大衣皱成一团,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嵌进肉里。 “全完了……全完了……” 孙茜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突然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扯住赵蔓的衣领,尖声质问: “陈书记刚才说了,如果明早之前不能拿出结清证明,就要给全院通报记大过!保研没了!评优没了!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背了三万多块钱的高利贷连带责任,他们会打死我的!赵蔓,你把钱吐出来!你现在立刻去把你那个假包、新手机全卖了!” 赵蔓被扯得一个踉跄,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戾气,用力甩开孙茜的手: “卖?二手回收能值几个钱?!手机折价才两千,那个法棍包本来就是高仿,二手店看都不看!孙茜,你冲我吼什么?签保证书的时候是你自己为了在沈清面前逞能,抢着把身份证递给我的!现在出事了想全赖我头上?!” “你……你说什么?!”孙茜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再打。 “够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赵蔓挺着脖子尖叫,眼泪横流,“打死我你也拿不到一分钱!催收平台认的是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我要是坐牢,你也得跟着一起当老赖!” 这番赤裸裸的无赖嘴脸,将曾经所谓的“患难姐妹情”撕扯得连底裤都不剩。 孙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引狼入室、万劫不复”。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三号宿舍楼。 还没踏进宿舍大厅,就发现楼梯口和宿管站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哎,就是她们吧?三楼那个宿舍的……” “听说欠了校外高利贷,催收的人都摸进来了……” “太丢人了吧,法学院的居然知法犯法搞这种事……” 孙茜和赵蔓拨开人群,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只见三号楼一楼的公告栏、穿衣镜、甚至是宿管值班室的玻璃窗上,贴满了白底黑字的A4纸打印告示! 告示最上方印着赵蔓和孙茜的高清身份证复印件,下方是用血红色粗体字打印的通告: 【法学院老赖欠债还钱!大三学生赵蔓借款本息合计39800元恶意失联!连带保证人孙茜协助诈骗,逃避法律清偿责任!限今日内联系处置,否则将前往户籍地走访及各亲友群曝光!】 不仅如此,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十张巴掌大的催款小卡片,上面甚至附带了赵蔓在社交平台上晒包的精修照片,被用红色马克笔画了大大的红叉。 “嘶——” 孙茜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台阶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学校这种半封闭的象牙塔里,最致命的从来不是法律条文,而是社会性死亡。 这张告示一贴,无异于将两人的尊严剥光了扔在全校师生面前践踏。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不许看!” 孙茜疯了一样扑上去,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墙壁上的打印纸,试图将那些印着自己名字的告示撕扯下来。 但催收人员用的是强力不干胶,纸张被撕得支离破碎,残留下来的白胶和刺眼的红字依然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宿舍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皮鞋脚步声。 三个身材魁梧、穿着紧身黑色夹克、嚼着槟榔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宿舍楼大门。领头的男人理着寸头,眼角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手里卷着一叠厚厚的欠条复印件。 宿管刘阿姨见状立刻从值班室冲了出来,拿着扫帚厉声喝止:“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女生宿舍,校外人员不准擅自闯入!保卫处马上就来人了!” 刀疤男冷笑一声,甚至懒得正眼看刘阿姨,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合同协议甩在台面上: “阿姨,少拿保卫处吓唬人。我们是正规民间借贷资产管理公司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借款合同和连带还款承诺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怎么,名牌大学的学生借钱买包的时候装千金,到期了就想赖账当缩头乌龟?!” 刀疤男转过身,阴鸷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锁定了正瘫在地上撕纸的孙茜和浑身发抖的赵蔓。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赵蔓小姐和孙茜小姐吗?可算找着正主了。电话拉黑,微信不回,挺能躲啊?” “你……你们别过来!这里是学校!我要报警了!”赵蔓吓得步步后退,整个人缩在水泥柱子后面,声音尖锐发颤。 “报警?” 刀疤男嗤笑一声,从夹克内侧掏出一只录音笔和厚厚的一摞通讯录打印单,居高临下地晃了晃: “报啊,现在就报。警察来了也得看合同!民事纠纷,懂不懂法啊法学生?倒是你们,借款时填写的‘家庭紧急联系人’和‘辅导员联系方式’可都在这呢。赵蔓,你老家在江北县城东风路是吧?你爸在自来水厂上班,你妈在菜市场摆摊,对不对?孙茜,你爸是县高中的教导主任,对吧?” 刀疤男每报出一个信息,孙茜和赵蔓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通讯录被爆! 这是所有网贷平台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杀手锏。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第一期违约金加上本金,凑够一万五千块平账。”刀疤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狠厉,“钱要是见不到,明早八点,我们公司十辆车直接开到你们二位老家的小区门口拉横幅。到时候,让你爸妈在街坊邻居面前好好露露脸!” “不要!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爸!”孙茜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抱头求饶,“我还!我们想办法还!你们快走吧,求求你们快走!” 刀疤男冷冷地吐掉嘴里的槟榔渣,拍了拍孙茜惨白的脸颊:“记住,下午五点。少一分钱,后果自负。” 说完,三个男人扬长而去,甚至在路过宿管窗口时还挑衅般地吹了声口哨。 整栋三号宿舍楼死一般沉寂。 围观的几十个女生噤若寒蝉,看向赵蔓和孙茜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避之不及的厌恶。 孙茜瘫坐在满地的催缴传单碎屑中,眼泪鼻涕横流,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而缩在柱子后面的赵蔓,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咬出了血印。 五点。一万五千块。 她去哪里偷,去哪里抢? 就在这时,赵蔓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老家县城的陌生固定电话号码。 赵蔓颤抖着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瞬间传来一个妇女撕心裂肺、带着浓重乡音的哭骂声: “赵蔓!你个挨千刀的死丫头!你到底在省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催收的电话都打到居委会来了!你妈我这辈子的人全被你丢光了!你给我等着,我买上长途车票了,我今天非去学校扒了你的皮不可!”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赵蔓手一滑,手机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屏幕裂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假面彻底碎裂,暴风雨再也不是暗流涌动,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尖刀,悬在了这间寝室所有人的头顶。 ### 第十一章:走投无路的苦肉计 下午四点,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飘下了冰凉的雨丝。 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寝室的房门紧闭着。 走廊里偶尔有抱着书本经过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会快步走过,甚至故意捂着鼻子,生怕沾染了这间“老赖寝室”的晦气。 寝室内没有开灯,昏暗得像是一口停尸的棺材。 孙茜和赵蔓相对而坐,两人眼眶通红,桌上堆着催收人员塞进门缝里的最后通牒。 距离刀疤男给出的五点时限,只剩下最后六十分钟。 “咔哒。” 门锁被粗暴地拧开,一道矮壮结实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中药味和长途汽车上的酸腐气,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 来人五十岁上下,烫着一头凌乱的小卷发,脚上踩着沾满黄泥的平底布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蛇皮编织袋。 正是赵蔓的母亲张桂芬。 “妈……” 赵蔓一见到母亲,眼泪瞬间决堤,从椅子上滑跪下去,一把抱住了张桂芬的大腿。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在寝室内炸开! 张桂芬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赵蔓那张化着精致残妆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赵蔓打得撞在身后的书桌腿上,额角渗出了血丝。 “丢人现眼的败家玩意儿!” 张桂芬指着赵蔓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带着浓重的乡音破口大骂: “老娘在菜市场卖了半辈子猪肉,起早贪黑供你上名牌大学!你倒好,学人家千金小姐穿金戴银!催收电话打到居委会、打到你二舅家,老家整条街的人都在背后戳老娘的脊梁骨!四万块钱!四万块啊!你把老娘这一身骨头拆了卖肉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赵蔓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呜咽着抱住母亲的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错了……我真的被骗了!是学校里那个开跑车的富二代骗了我,他说他创业缺资金……呜呜呜,妈,刀疤脸说五点前拿不出两万块平账,就要去县城高中贴大字报!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坐在对面的孙茜被这阵势吓得瑟瑟发抖。 她从小也是在小县城长大,深知这种市井泼妇的厉害。见张桂芬打得赵蔓满地找牙,孙茜甚至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然而,张桂芬能从菜市场摸爬滚打拉扯大一个女儿,靠的可不仅仅是撒泼。 打完了女儿,张桂芬浑浊精明的眼珠子在寝室里迅速扫了一圈。 当她瞥见桌上那张催款单上赫然写着的“共同连带保证人:孙茜”,以及孙茜身上穿的名牌运动鞋时,脸上的狰狞暴怒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种转换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下一秒,张桂芬竟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面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号哭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家蔓蔓命苦啊!从小没爹,孤儿寡母受尽了欺负,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又让城里的花花公子骗了身子又骗了钱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膝行挪到了孙茜面前,干枯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孙茜的牛仔裤脚。 孙茜吓得浑身一僵,想抽回腿,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阿……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孙茜惊慌失措。 “好闺女!好姑娘啊!” 张桂芬抬起头,满脸横肉上挂满了泪水,眼神里尽是让人脊背发凉的“慈爱”与绝望: “阿姨在老家就听蔓蔓经常提你,说你是寝室里最仗义、最大度的大姐大!要不是有你护着我家蔓蔓,她早就被那个搬出去住的姓沈的蛇蝎女人逼死了!” 张桂芬一边给孙茜戴高帽,一边从蛇皮袋里掏出几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土特产硬塞进孙茜怀里: “闺女,阿姨知道你是个活菩萨!你看看催收单子上,你也是这笔钱的担保人,这说明你跟蔓蔓比亲姐妹还要亲啊!蔓蔓现在怀着愧疚,天天想自杀,要是她今天被高利贷逼死了,你这个当姐姐的,良心上能过得去吗?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不仅蔓蔓前途没了,你这个当担保人的,学校难道能饶得了你?!” 孙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先是戴高帽,再是哭惨卖惨,最后一句直接狠狠掐住了孙茜的命门——连带责任! 张桂芬见孙茜神色松动,哭声愈发凄厉,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给孙茜磕头: “好姑娘!阿姨求求你了!阿姨给你磕头了!你家里条件好,你爸是高中的主任,有编制、有积蓄!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把这笔救命钱给凑上吧!只要熬过今天五点,阿姨回老家把唯一的祖屋抵押了,下个月一准把钱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我没有钱……”孙茜快被逼疯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卡里只有我爸前天打过来的五千块考研集训保过班的报名费!那是全家的血汗钱,我不能动!” “考研哪有救命重要啊?!” 张桂芬猛地提高了嗓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语气半是哀求半是威胁: “闺女,你今天要是保不住蔓蔓,那个刀疤脸五点钟直接冲进来!到时候警察来了、院领导来了,你档案上记一个大过,你拿什么去考研?!你连大学毕业证都拿不到,报什么保过班还有意义吗?!”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孙茜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 如果五点钟平不了账,刀疤脸不仅要在学校闹,还要去县城她父亲的学校闹。 一旦父亲知道她不仅替人网贷担保,还把事情闹到了全校通报的地步,父亲那个高傲的面子会彻底崩塌,她的考研梦、前途,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茜茜……求求你了,救救我吧!”地上的赵蔓也爬了过来,母女二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孙茜的大腿,哭喊声震耳欲聋。 寝室门外,刚刚从食堂打包了白粥回来的钱燕,正巧推门走了进来。 一看见这副母女抱头痛哭、跪地逼债的惨状,钱燕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塑料饭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白粥溅了一地。 张桂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转向了门口的钱燕。 “哎哟,这也是蔓蔓的好室友吧?” 张桂芬二话不说,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扯住钱燕单薄的衣角,哭得捶胸顿足: “小姑娘!你救救蔓蔓吧!你们都是大学生,不能见死不救啊!蔓蔓快被逼死了!你们一人凑一点,凑够一万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钱燕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姨!我没钱!赵蔓之前借我的两千块还没还我呢!我这两天连饭都吃不起了!” “两千块算个屁啊!人命都要没了你还计较那两千块?!”张桂芬瞬间变脸,眼神凶横地瞪了钱燕一眼,但随即又转为嚎哭,“你们这些大学生心肠怎么这么硬啊!老天爷啊,杀人啦!”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 孙茜被张桂芬的嚎哭和赵蔓的惨叫逼得快要发疯,太阳穴突突狂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十六点四十五分。 距离催收上门,只剩十五分钟。 “别号了!都别号了!” 孙茜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卡里那整整五千块钱父母省吃俭用凑出来的考研学费。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孙茜咬着牙,嘴唇被自己生生咬破,鲜血渗进口腔,泛起一股腥甜的绝望。 “我转……我转还不行吗!” 孙茜疯了一样按着密码,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五千块!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在这了!赵蔓,张桂芬,你们要是下个月不把钱还我,我就去你们老家跳楼给你们看!” “叮,转账成功:五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寝室里响起。 张桂芬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一把夺过赵蔓的破手机看了一眼到账记录。 “还差六千。”张桂芬冷冷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磕头求饶的卑微,眼神锐利如刀地逼视着瘫在地上的钱燕。 “小姑娘,轮到你了。把你手机拿出来。” 钱燕看着步步逼近的张桂芬,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眼底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宿舍温情,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场毫无尊严的吸血狂欢。 ### 第十二章:血包反噬与寝室内讧 十月初的校园里桂花飘香,秋风送爽。 行政楼二楼的教务处公告栏前,聚集了一大群法学院的学生。 红榜正中央,沈清的名字以绝对的高分稳居第一: 【2018级卓越法治人才拔尖班免试攻读硕士研究生综合考评初审第一名:沈清(总评学积分96.4,核心期刊发表学术论文一篇)】。 路过的同学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 “沈清太牛了,大三就发了C刊扩展版论文,听说好几家红圈所的校招合伙人已经提前给她递了实习邀约。” “开学那会儿论坛上还黑她,现在看来全是跳梁小丑的诬告,人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应,全靠实力碾压。” “可不是嘛,反倒是三零二寝室那几个,听说催收天天打电话,辅导员脸都黑成炭了。” 此时此刻,被众人议论的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寝室,正深陷在恶臭的烂泥之中。 距离张桂芬上次来学校大闹逼走生活费,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那天下午,张桂芬不仅强行逼迫孙茜转了五千块考研学费,更是抢过钱燕的手机,逼着钱燕当场向在老家务农的父母撒谎,硬生生借了三千块“法学资格审查费”。 凑齐的一万三千块钱,在刀疤男手里仅仅撑了不到三天。 那家非法网贷的违约金和利息像脱缰的野马,每天以数百元的速度疯涨,剩余的两万多本金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这间小小的宿舍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先撑不住的是孙茜。 考研名师集训营的报名截止日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 孙茜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报名系统的倒计时界面:【距缴费截止仅剩最后两小时,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名额】。 她用颤抖的手指不断刷新着银行卡余额,那醒目的“0.45元”,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球。 “赵蔓。” 孙茜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正在对镜涂抹劣质遮瑕膏掩盖眼角青紫的赵蔓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孙茜的视线。 “我爸昨晚打电话问我,集训营的报名发票开出来没有。” 孙茜缓缓站起身,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脸色惨白,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经质般的疯狂: “我骗他说教务处还没开具。赵蔓,你妈上周跪在地上,指着老天爷发誓说三天内回县城抵押房子还我五千块钱。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钱呢?!” 赵蔓手里的粉扑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抠着桌面上的漆皮,眼神游移不定:“茜茜……我妈回去问了,老家的自建房没有大产权,信用社不给抵押……我妈现在正在找私人借呢,你再宽限两天好不好……” “宽限两天?!” 孙茜的声音瞬间拔高到刺耳的尖啸,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薅住了赵蔓精心打理的卷发! “啊——!孙茜你疯了!放手!” 赵蔓吃痛惨叫,整个人被大力扯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老子宽限你,谁来宽限老子?!” 孙茜彻底失去了理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骑在赵蔓身上,抡起巴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而沉重的巴掌声在寝室里疯狂回荡! “你把我的考研前途毁了!你把你妈叫来演双簧吸老子的血!你成天在寝室装千金、装可怜,你个不要脸的烂货!老子今天打死你!” 孙茜一边疯狂殴打,一边撕扯着赵蔓身上的名牌衣服。 那件赵蔓省吃俭用借贷买来的高仿风衣,在刺啦一声脆响中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救命啊!杀人啦!钱燕救我!” 赵蔓在地上凄厉地惨叫,双脚乱蹬,指甲在孙茜的脸上狠狠划出了三道血痕。 缩在床角裹着被子的钱燕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咬着被角,眼泪决堤般往下淌,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钱燕自己也快疯了。 父母寄来的那三千块钱是家里卖了耕牛凑出来的,昨天父亲在电话里咳嗽着问她学习怎么样,她除了哭,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她恨赵蔓,也恨当初帮着赵蔓道德绑架自己的孙茜。 看着昔日以姐妹相称、一口一个“大姐大”、一口一个“亲姐姐”的两个人此刻在地上像疯狗一样互殴撕咬,钱燕的心底只剩下冰冷的荒诞和恶心。 “砰!” 赵蔓抓起床底下的一个塑料暖壶,拼死砸在孙茜的肩膀上。 暖壶外壳碎裂,里面的温水泼了一地。 孙茜被砸得闷哼一声,松开了手,赵蔓连滚带爬地缩到门后,披头散发,嘴角流着血,原本清秀的脸蛋被打得肿成了猪头。 “孙茜!你打死我也没用!” 赵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卑微与讨好,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欠条上也有你的名字!刀疤脸说了,我是主贷人,你是连带责任人!我要是还不上,这笔债你就算毕业了也得背一辈子!你打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把那个刀疤脸杀了啊!” 孙茜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痛,脸上火辣辣地渗着血珠。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室友,再看着手机屏幕上无情跳过的十二点倒计时——集训营的报名通道,正式关闭了。 她为了所谓的大义凛然,为了在沈清面前逞能,不仅丢了五千块救命钱,断送了保研资格,如今连最后的考研翻盘机会,也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呜呜呜呜……啊——!” 孙茜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嚎哭。 那种悔恨像成千上万只蚂蚁,疯狂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如果开学第一天,她没有听信赵蔓的鬼话; 如果沈清冷静撤销担保的时候,她没有自以为是地充当救世主; 如果她没有为了廉价的面子把身份证和学生证拱手送上…… 现在的她,本可以像沈清一样,坐在明亮的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为了前程拼搏。 是她自己,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戴上的是正义的桂冠。 “哭哭哭,哭有个屁用!” 门后的赵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 人在极度的绝望和贪婪之下,往往会产生极其荒诞的妄想。 赵蔓扶着门框站起来,走到孙茜面前,用带着血污的手一把抓住了孙茜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鬼低语: “孙茜,我们还没死透呢。还有最后一条路。” 孙茜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泪眼,目光呆滞:“什么路?去卖血吗?” “不用卖血。” 赵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是她昨晚在网上查到的资料,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赌徒光芒: “我查过了,以前外校有学生得了白血病,在校内发起爱心募捐,短短两天就筹到了十几万!我们也可以搞募捐!” 孙茜一愣:“募捐?谁得白血病了?学校审核那么严,怎么可能批给我们?!” “谁说要找学校审批了?我们在校园林荫道自己摆摊!” 赵蔓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神色扭曲: “就写我们寝室有人突发急性重症,家庭特困走投无路!顺便……顺便在展板上把沈清和周景的名字全写上去!就说是沈清挑唆逼迫,周景始乱终弃!大学生最讲正义感,只要我们哭得够惨,只要把舆论挑起来,那些傻子学生肯定会疯狂捐款!只要弄到两万块把眼前的网贷平了,我们就能活下去!” 坐在角落里的钱燕听到这话,惊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私设摊位募捐?还要打着重病的幌子?这……这是违法的!这是诈骗啊!” “闭嘴!你个胆小鬼!” 赵蔓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钱燕一眼: “那你想怎么办?等刀疤脸明天去你老家抓你爸去自杀吗?!孙茜,你干不干?!干了,我们拿钱分账平债;不干,明天我们一起身败名裂!” 孙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抓痕、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想到那张盖着公章的连带保证书。 良知、法纪、道德底线,在巨大的毁灭恐惧面前,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孙茜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彻底沉沦的疯狂,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干。” ### 第十三章:铤而走险的违规募捐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秋阳高照。 这个时间段是大学城人流量最大的时刻,二号教学楼通往第一综合食堂的主干道两旁,梧桐树叶落了一地。下课的钟声刚刚敲响,数以千计的学生抱着书本涌出教学楼,笑语喧哗,生机勃勃。 然而,在林荫道正中央最显眼的花坛空地上,却突兀地支起了一张蒙着白布的折叠长桌。 桌子前方立着两块巨大的白色泡沫展板,上面用黑色和红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控诉与哀求。 红色的字迹甚至故意被水晕开,仿若斑斑血泪: 【法学院大三特困生绝境泣血求助:室友恶意做局陷害,渣男骗财弃义,巨额医疗债务逼死无辜学子!】 【生命垂危,恳请全校师生伸出援手!救救走投无路的年轻女孩!】 长桌后面,赵蔓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肥大不合身的旧棉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整个人瘫软在一张塑料靠背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时不时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孙茜则站在长桌前,眼角还带着此前被赵蔓抓伤的结痂红痕。 她手里拿着一个高音塑料喊话喇叭,脖子上挂着一个临时打印的微信收款二维码,正扯着沙哑的嗓子,带着极度悲切的腔调向过往的人群大声呼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停一停,驻足看一看啊!” 孙茜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穿透了半个校园: “这是我们法学院大三的三零二寝室!我们寝室的赵蔓同学,自幼家境贫寒,父母离异。开学初,她因信任同寝室友,不幸卷入了校外巨额不良金融担保的陷阱,被黑恶势力逼得跳楼未遂,重度脑震荡、内脏挫伤,至今无法正常进食!每天仅维持生命的进口药物和住院观察费就要上千元!” 听到“跳楼未遂”、“黑恶势力逼迫”这些耸人听闻的字眼,原本急匆匆赶往食堂的学生们纷纷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长桌四周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百人。 展板正中央,赵蔓那张在医院走廊里打点滴的照片被放得极大。而在照片旁边,几行粗黑的大字格外刺眼: 【主谋推手:法学院优等生沈清(冷血构陷、卷款退宿)】 【施害元凶:富二代周景(诱骗借贷、始乱终弃)】 孙茜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情绪愈发高亢,眼泪说掉就掉,扑通一声当众单膝跪倒在长桌前: “大家评评理啊!沈清表面上是全院第一的学霸,背地里却心思歹毒,仗着懂法,把同寝姐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赵蔓为了自证清白,如今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而沈清却在校外住着两千多一个月的豪华公寓,冷眼旁观自己的室友去死!” “还有那个周景,开着跑车在学校招摇撞骗,把人害成这样连面都不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赵蔓今天下午四点必须交齐两万块钱的后续神经修复手术费,否则医院就要停药了!求求大家,少喝一杯奶茶,少吃一顿外卖,救救这个快要被逼死的年轻生命吧!” 这番极具感染力的街头表演,瞬间在未经世事的象牙塔学子中引爆了汹涌的同情心。 许多大一大二的新生看着展板上凄惨的照片,再看着瘫在椅子上气若游丝的赵蔓,眼眶都红了。 “天啊,太惨了吧……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室友?” “那个沈清我听说过,还是保研第一名呢,原来是个蛇蝎心肠的人面兽心啊!” “太恶心了,开跑车的渣男更该死!快捐一点吧,先救人要紧!” 几个感性的女生率先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过去。 “滴!微信收款:五十元。” “滴!微信收款:一百元。” “滴!微信收款:两百元。”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缩在长桌后面的钱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现金的纸盒子,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收款数额,心里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愧疚。 钱燕深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赵蔓头上的纱布不过是昨天去校医务室花五块钱买来自己缠上的,那份所谓的“脑震荡重症诊断书”,是孙茜在校外打印店花二十块钱PS伪造的假病历! 她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救命做手术,她们只是为了在今天下午凑齐两万块钱,去填补那家逼到家门口的非法网贷窟窿! 这是诈骗!这是在全校师生眼皮底下打着慈善旗号的诈骗啊! “燕燕!愣着干什么?快给好心同学发爱心红丝带啊!”孙茜抽空狠狠瞪了钱燕一眼,低声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钱燕被吓得一哆嗦,只能机械地从盒子里拿出红色布条,颤抖着递给捐款的学生。 而瘫在椅子上的赵蔓,微闭的双眼缝隙里,正死死盯着孙茜挂在胸前的手机屏幕。 短短半个小时,私设摊位前已经聚拢了近三百人,论坛上有人开启了现场直播,群聊里疯狂转发,捐款总额已经突破了一万两千元! 赵蔓心底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狂喜。 管他是真是假!管他违不违法! 只要今天能弄到这两万块钱,把刀疤脸打发走,把网贷结清,她赵蔓就能重新活过来! 就在孙茜拿着喇叭哭喊得声嘶力竭、人群的情绪被煽动到最高潮的时刻,拥挤的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 沈清手里捧着厚厚的法理学全英文原版教材,正从二号教学楼走出来。 她原本只是顺路穿过林荫道回公寓,但前方密不透风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当沈清抬起头,一眼瞥见展板上赫然写着的自己名字,以及孙茜手里高举的假诊断书时,沈清那双向来清澈从容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冰冷刺骨的寒芒。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冲上去面红耳赤地辩白,更没有试图撕扯那些恶毒的标语。 沈清站在人群外围的香樟树下,平静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极其熟练地点开了三个界面: 第一通电话,直接拨给校保卫处综合执法科:“您好,我是法学院学生沈清。二号教学楼南侧主干道,有人涉嫌未经审批非法集资、私设摊位,并使用伪造的三甲医院医疗文书进行大额民事诈骗,同时严重侵犯我本人的名誉权,涉及金额已超万元,请立即派员出警取证。” 第二通电话,直接打给法学院党委陈书记的办公直线:“陈书记,您好。三号楼三零二宿舍成员正在二食堂主干道公开设摊募捐,使用伪造公文、实名构陷学院优秀推免生,围观学生已超三百人,网络舆情正在外溢,建议校纪委和学院领导立刻到场制止恶劣违纪行为。” 打完两通电话,沈清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开启超高清录像模式,将孙茜在喇叭里的每一句谎言、赵蔓头上的假纱布、桌上的伪造公章病历、以及二维码的收款实时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地清晰录制了下来。 整个过程,沈清的双手没有一丝颤抖。 风从林荫道的尽头吹拂过来,卷起地上的梧桐枯叶。 人群的喧嚣和狂热还在继续,赵蔓和孙茜还在为那一笔笔不断入账的“血汗钱”暗自窃喜。 她们以为自己用这场苦肉计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殊不知,她们亲手将这根稻草,编织成了一道彻底将自己送上断头台的绞索。 ### 第十四章:东窗事发,校规绝罚 “滴!微信收款:五百元。” 机械清脆的提示音在林荫道上空回荡,孙茜脸上的悲苦神情深处,几乎快要掩饰不住那股扭曲的狂喜。 挂在胸前的手机屏幕显示,总募捐金额已经攀升到了一万八千六百元! 只差一千四百块! 只要再坚持十分钟,两万块钱的大关就能彻底突破,那个堵在宿舍楼下的刀疤脸催收就能被彻底打发走! “谢谢这位学长!好人一生平安!” 孙茜抹着眼泪,高声对着一个刚扫了码的男生鞠躬,塑料喇叭里的抽泣声愈发逼真。 瘫在椅子上的赵蔓也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微弱至极的呻吟,苍白的手指微微抽搐,将一个“重症垂危少女”演得惟妙惟肖。 然而,就在围观的学生纷纷发出叹息、准备继续掏手机的瞬间,主干道两侧突然传来了尖锐急促的警笛鸣响! 两辆漆着“校园巡逻”字样的电瓶执法车一前一后飞速驶来,一个急刹横在了折叠长桌正前方。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学院公务轿车也在路边停稳。 车门猛地推开,法学院党委陈书记、校保卫处李副处长,以及辅导员王建明三个人黑着脸快步冲了下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整整六名身材高大的保卫处安保人员。 “都不许动!把音响关了!” 李副处长一声如雷般的暴喝,瞬间震住了整个广场。 围观的几百名学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原本拥挤吵闹的现场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孙茜手里还高举着喇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泪水甚至来不及收回去,表情滑稽而惊恐:“陈……陈书记?李处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陈书记铁青着脸,目光从写着沈清名字的恶毒展板上一扫而过,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理会孙茜,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保卫人员,语气严厉到了极点:“把展板收缴!把假募捐箱和收款二维码当场扣押!立刻疏散围观学生!” “是!” 四名保卫人员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两块巨大的泡沫展板连根拔起,当场折断塞进后备箱。 长桌上的现金纸盒和打印二维码也被一并封存进透明取证袋中。 瘫在椅子上的赵蔓见状,以为只要继续装病就能蒙混过关,索性眼皮一翻,脑袋一歪,直接从塑料椅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装作昏迷不醒。 “蔓蔓!蔓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孙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赵蔓身边,仰起头对着赶来的陈书记撕心裂肺地哭嚎: “陈书记!李处长!你们不能这么狠心啊!赵蔓重度颅脑损伤、内脏大出血,她马上就要不行了!我们是为了救她的命才在路边求助的啊!你们撤了桌子,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去死啊!” 周围有些不知实情的学生也小声嘀咕起来: “是啊,人命关天,学校怎么这么冷血?” “都快昏迷了,应该先送医院吧……” 面对这出拙劣到了极点的戏码,陈书记的嘴角溢出一声冷到骨髓的冷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 人群中,沈清踩着落叶缓缓走了出来。 在她身侧,跟着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胸牌上赫然印着:校医院急诊科主任张医生。 一见到校医院急诊科主任,瘫在地上“深度昏迷”的赵蔓,眼皮不易察觉地疯狂跳动了两下。 “张主任,当着在场所有同学的面,劳烦您当场给这位‘重症垂危’的同学做个现场初筛。”陈书记声音沉稳如铁。 “好。” 张医生提着急诊箱快步上前,蹲在赵蔓身前,甚至连听诊器都没拿出来,只是从急诊箱里掏出一支强光医用手电筒,一把掀开了赵蔓头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了赵蔓光滑饱满、没有半点伤痕的额头。 紧接着,张医生用两根手指强行撑开赵蔓紧闭的双眼,强光手电直射瞳孔。 赵蔓被刺眼的强光刺激得本能地偏过头去,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啊!好晃!” 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濒死之人的虚弱? 张医生站起身,摘下手套,面无表情地向保卫处和学院领导通报结果: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心率七十二,瞳孔对光反射极其灵敏。额头上没有挫裂伤,头皮没有血肿。至于桌上那份盖着‘第三人民医院急诊专章’的颅脑重度损伤报告——” 张医生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假病历:“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上个月就升级为数字化电子处方,早就停用了这种手写纸质诊断单。这印章边缘模糊,连执业医师编号都没有,是一份彻头彻尾伪造的假病历。” “假病历?!” 围观的几百名学生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卧槽!连伤口都是假的?!” “额头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她刚才装得快死了一样!” “骗子!太恶心了!还我的一百块钱!” “退钱!把我们的钱退回来!” 愤怒的声浪像海啸般瞬间将孙茜和赵蔓吞没。 刚才被煽动得有多同情,此刻的被欺骗感就有多狂暴。不少被骗了生活费的学生气得往前涌,若不是保卫人员死死拦着,恐怕烂菜叶和矿泉水瓶早就砸上去了。 孙茜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双目呆滞,面无人色。 而地上的赵蔓再也装不下去了,连滚带爬地缩到桌子底下,捂着脸瑟瑟发抖。 沈清从容地走上前,将手机连接上李副处长的执法记录仪蓝牙,将刚才录制的高清视频和音频数据一键传送: “李处长,现场高清取证完毕。该涉案团伙假借医疗救助名义,伪造事业单位公章,虚构事实,公然聚众敛财,现场涉案金额已超一万八千元,已达到刑法‘数额较大’的诈骗罪立案追诉标准。同时,展板及现场扩音内容对我本人实施恶性捏造名誉侵害,证据链已经闭环。” 沈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宣判死刑的法槌,重重砸在孙茜和赵蔓的心脏上。 站在一旁早已吓得瘫软的钱燕,终于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陈书记面前,把手里的现金盒子高高举起,嚎啕大哭: “陈书记!我交代!我全交代!是赵蔓和孙茜逼我的!她们欠了校外高利贷还不上,刀疤脸催收天天逼她们,她们才伪造了病历出来骗钱的!我一分钱都没拿,我劝过她们的!求求学校不要开除我!求求您了!” 全场再次哗然! 网贷!高利贷!逼债!伪造假病历骗钱!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 陈书记气得嘴唇发青,指着地上的赵蔓和孙茜,怒不可遏: “法学院建系三十年,从没有出过你们这种丧心病狂、知法犯法的人渣!”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场所有义愤填膺的学生,拿过保卫处的扩音器,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以法学院党委的名义宣布:” “第一,现场查扣的所有非法募捐资金,由保卫处协同财务处,通过微信原路全额退还给每一位受骗同学!” “第二,对于赵蔓、孙茜两名涉事学生,其行为严重违反《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及国家法律,性质极其恶劣!学院经研究决定,即刻报请校学生纪律委员会:给予赵蔓、孙茜二人【留校察看、全校通报记大过处分】!当场永久取消二人本年度及后续所有评优、评奖、推免保研及报考公务员政审资格!” “第三,针对伪造医院公章涉嫌刑事违法之行为,校保卫处已正式移交属地高新区分局立案侦办!” “处分结果,立即全校张贴通报,装入个人永久人事档案!” “记大过……留校察看……移交派出所……” 孙茜仰着头,听着这一个个如同判决般的字眼,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的名声、她的考研、她的公务员政审、她作为高中教导主任女儿所有的骄傲……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同样如丧考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赵蔓,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凄厉哭嚎。 而人群边缘的沈清,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她合上教材,在秋风中从容转身,逆着喧嚣的人潮,向着自己的宁静天地步履平稳地走去。 恶人终自毙。 而属于她们的恶果,才刚刚咽下第一口。 ### 第十五章:回旋镖扎入命门 深秋的暴雨下得又急又猛,将校园里的法桐落叶打得七零八落,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行政楼大厅的电子屏幕和各院系的宣传栏上,红底白字的纪律通报已经连续滚动播放了整整三天。 【关于给予法学院2018级本科生赵蔓、孙茜留校察看处分的通报】 通报用严厉的措辞将二人虚构事实、违规设摊集资、违规介入校外非法借贷的行为定性为“严重违背校纪校规,严重败坏校风学风”,并特别注明处分材料已由校学工部归入二人的个人学籍与人事档案。 这一纸通报,在大学象牙塔里无异于宣判了学术和职业前途的死刑。 三号宿舍楼三零二寝室门前,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深蓝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 那是孙茜的父亲孙建国。 作为县城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孙建国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师德”与“门面”。他在小县城里受人尊敬,逢人便吹嘘自己的女儿考上了省重点大学的法学拔尖班,将来是要进体制内当法官、考公务员的。 可今天早晨,当他接到大学辅导员王建明打来的长途电话时,整个人直接从讲台上栽了下去。 “笃笃笃!” 孙建国抬起颤抖的手,重重砸在三零二宿舍的门板上。 门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露出孙茜那张憔悴不堪、布满抓痕与泪痕的脸。 看见门口站着的父亲,孙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爸……”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耳光在走廊里炸开! 孙建国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打得孙茜整个人撞在身后的铁架床上,额头磕出一块青紫。 “不孝女!你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孙建国浑身发抖,指着孙茜的手指剧烈颤动,眼眶泛着血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教了一辈子书,抓了一辈子学生纪律!我自己的女儿,在名牌大学里学法律,居然跟着同寝室的烂人借高利贷、伪造病历在学校里骗钱!” “记大过!留校察看!取消一切考公资格!” 孙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全校通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孙茜脸上,纸屑四溅: “县教育局的领导今天上午开会,指名道姓问我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二叔、你三姑,全县城的亲戚都知道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们孙家的祖坟都被你刨干净了!” 孙茜趴在地上,抱住孙建国的皮鞋,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被骗了!都是赵蔓害我的!是赵蔓拿走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做担保,我是被她拖下水的啊!” “被骗?你是三岁小孩子吗?你学了整整两年的法学,你连连带担保责任都不懂?!” 孙建国气得一脚将她踹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灰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找我要五千块钱是报保过班吗?你把老子省吃俭用的退休金拿去替虚荣鬼填窟窿!现在网贷公司把催缴函寄到县教育局去了!说你欠了三万多块钱的连带债务,再不还就要封老家的自建房!” 孙茜听到“自建房”三个字,浑身冰凉,哭声戛然而止。 她以为只要挨了学校的处分,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她忘了,民事连带债务不会因为学校的纪律处分而凭空消失。 赵蔓没有资产,没有偿还能力,那家披着正规资产管理外衣的放贷机构,已经正式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孙茜作为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连带保证人,她的家庭财产首当其冲! “从今天开始,我孙建国没你这个女儿。” 孙建国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下来,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 “那五千块钱,算我倒霉买了个教训。至于法院的连带赔偿,你自己去打工、去卖血还!家里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寄,生活费彻底断绝。毕业之后,你也别回县城,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孙建国没有再看瘫在地上的孙茜一眼,绝决地转身,步履蹒跚地顺着楼梯口走了下去。 “爸!爸你别走!救救我啊爸!” 孙茜跪在地上,拼命向前爬着,指甲在水泥地面上抓出道道白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与此同时,宿舍内的另一张床铺前,赵蔓缩在被窝里,浑身筛糠般发抖。 她刚刚收到了一份顺丰特快专递送来的法院传票复印件。 不仅是网贷公司起诉了她,甚至连那个曾经被她视作金龟婿的周景,也通过律师向她发来了追偿律师函。 周景的家庭虽然破产,但周景的父母在清算资产时,发现周景名下有数笔以“恋爱转账”、“代购消费”为名的资金往来流向了赵蔓的账户,周家聘请的清算律师直接以“无偿赠与撤销权”为由,要求赵蔓在限期内返还周景此前为她支付的一万余元名牌消费款,否则将以民事侵占一并合并审理。 雪上加霜的是,赵蔓的母亲张桂芬在得知女儿不仅被记了大过、还要面临法院冻结银行账户后,连夜坐大巴逃回了老家县城,直接将手机号注销,甚至在村里放出话来:“那个死丫头在省城学坏了,老赵家没这个闺女,谁要钱找她要去,别来烦我!” 亲情断绝,情网破裂,巨债缠身,前途尽毁。 曾经那些通过虚荣编织的名媛美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作了一柄柄带倒钩的飞镖,狠狠扎进了赵蔓的每一寸皮肉。 钱燕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虽然陈书记念在钱燕是被迫胁从、且主动坦白交出赃款的份上,只给了她院内严重警告处分,没有进入永久人事档案,但钱燕已经没有脸面在这个寝室继续住下去了。 她向宿管科申请了调宿,哪怕搬去杂物间改造成的隔断房,也绝不肯多看赵蔓和孙茜一眼。 “钱燕……你也要走?”赵蔓从被窝里探出头,那张原本自诩美貌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神呆滞灰暗。 钱燕拉上行李箱拉链,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赵蔓,我借你的两千块钱,我不要了。就当是我花钱买教训,看清了一条毒蛇。” 钱燕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清开学第一天就退宿是对的。你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你,谁就要被吸干骨髓。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不怪任何人,全是你自找的。” 门砰的一声合上。 三零二寝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披头散发、被家庭断绝关系的孙茜,和缩在床上、等待法院传票和失信人名单的赵蔓。 两个曾经为了虚荣结盟、为了自保互殴的“姐妹”,在这间空荡荡的宿舍里,如同两具活着的死尸,面对着她们亲手酿造的无间地狱。 而与此同时。 西门外的林荫小区公寓里,沈清坐在整洁的书桌前,收到了来自最高人民法院主办的学术竞赛复赛晋级通知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清冽的秋阳穿透云层,洒在沈清光洁的书架上。 她合上卷宗,站起身拉开窗帘。 属于跳梁小丑的悲剧已经落幕,而属于沈清的广阔青云路,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在脚下徐徐铺展。 ### 第十六章:云泥之别的起跑线 转眼已是次年盛夏。 省城最高规格的CBD金融街上,玻璃幕墙在骄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冷光。 君合汇理律师事务所——省内首屈一指的涉外商事与金融重组红圈所,正位于环球金融中心的最顶层。 五十二楼的合伙人会议室外,行政助理正小心翼翼地推开实木大门。 “沈清同学,恭喜你。司法考试以全省前十的成绩客观、主观一次性通过,在校期间独立发表的核心期刊论文也完全契合我们团队不良资产处置与商事风控的研究方向。经管委会一致评议,我们决定破格提前为你发放正式律师助理留用Offer,起薪与硕士毕业生同级。” 高级合伙人陆律师微笑着合上手中的档案袋,将一份烫金的聘用意向书推到沈清面前,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沈清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通勤西装,内搭简约的丝质衬衫,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神情清亮而沉着。 这一年的时光,她在校外公寓的台灯下熬过了无数个晨昏,研读了数百万字的法典真题,完成了全院第一的综合绩点,更将前世所有被荒废的岁月,一寸一寸硬生生抢了回来。 “谢谢陆老师的认可,我很珍惜这个平台,下周一我会准时到风控合规组报到。” 沈清站起身,落落大方地与合伙人握手,声音温润却极具定力。 走出环球金融中心的大理石旋转门,七月的微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沈清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心口积压了两辈子的最后一点滞涩,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正准备走向地铁口,路旁绿化带后却突然窜出两道畏畏缩缩的身影。 “沈……沈清!” 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深入骨髓的仓皇与卑微。 沈清停住脚步,侧过头去。 眼前的两个人,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赵蔓穿着一件起球褪色的廉价老头汗衫,脚上踩着一双开胶的塑料凉鞋。曾经那张引以为傲、精心打扮的名媛脸庞蜡黄干瘪,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布满了黑青色的眼圈。 站在她身后的孙茜也好不到哪里去,剪了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神情呆滞麻木,手指上布满了被洗洁精长期浸泡导致的粗糙蜕皮。 由于被学校记大过且留校察看,两人的学位证被无限期暂缓发放,更被所有正规用人单位的背景调查一票否决。 这一年来,赵蔓为了躲避法院的强制执行和失信限高,只能在城中村的无证小作坊里打黑工;而孙茜被家里彻底断绝经济来源,白天在小餐馆刷盘子,晚上去快递分拣点熬夜搬箱子,所有的微薄收入一到账,就会被法院账户自动划扣清偿连带债务。 “有事?”沈清神色冷淡,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半步。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像是一把软刀子,狠狠割在赵蔓的心上。 看着站在高档写字楼下、光鲜亮丽如都市精英的沈清,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油污泥泞的凉鞋,赵蔓那曾经畸形膨胀的虚荣心,在绝对的阶层鸿沟面前,被碾压得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沈清……我们是在学校的公示栏上看到你的去向,一路打听找过来的……” 赵蔓噗通一声,竟当着CBD来来往往白领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滚烫的人行道地砖上。 路过的几名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纷纷侧目,保安也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沈清,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们吧!”赵蔓抓着自己的衣角,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哭得浑身发抖,“网贷平台的执行法官昨天找我们了,如果这个月底之前拿不出五万块钱把终本案件结清,我们不仅拿不到毕业证,还要被司法拘留十五天!” “你是全校第一,你现在进了顶级律所,你随随便便接一个案子、跟合伙人求求情,就能帮我们写一份债务减免或者法律援助的申请啊!” 孙茜也跟着弯下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悔恨的血丝,声音颤抖地哀求: “沈清……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当初是我们瞎了眼,不该在寝室孤立你,不该在论坛上发帖子造谣你……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年来我们每天只吃一顿饭,天天在噩梦里被催收吓醒,我们快被逼疯了!求求你念在大家曾经同窗一场的份上,跟学校、跟法院替我们写一份谅解书吧!只要你肯写谅解书,学校就能撤销记大过处分,我们就能拿到毕业证去找工作了!” 求情? 谅解书? 沈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泥泞里的赵蔓,以及卑微躬身的孙茜。 她的眼底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只有看透人性本质后的彻底厌弃。 “同窗一场?” 沈清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 “赵蔓,大三开学那天,你拆开假名媛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样借用我的信用额度去包装你的虚荣,出了事让我背锅。” “孙茜,在阶梯教室里,你站在讲台上大义凛然道德绑架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踩着我当你的正义大姐大。” “在会议室对质、在校园主干道设摊行骗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伪造的证据、每一句哭喊的口号,都恨不得将我沈清千刀万剐、让我身败名裂。” 沈清抬手指了指身后高耸入云的金融大厦,目光冷冽而清醒: “你们今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你们痛了,是因为作恶的代价落在了你们自己的骨头上,你们承受不起了。” 赵蔓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张着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作为一名准法律从业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民事侵权与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完全的法定效力;学校的纪律处分,经过了全流程取证与合规审批。我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义务去干涉司法的执行与高校的治理。” 沈清退后一步,避开了赵蔓伸过来想要拉扯裤脚的脏手。 “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贪婪买单。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这因果,你们慢慢受着。” 说完,沈清没有再停留一秒钟,转身大步跨上台阶。 金融中心的执勤保安快步走上前来,面色严肃地将跪在地上的赵蔓和孙茜架了起来:“两位女士,这里是重点甲级写字楼区域,请不要在此寻衅滋事,否则我们立刻通知属地派出所!” “沈清!沈清你回头看看我们啊!沈清——!” 身后传来了赵蔓绝望至极的嚎啕大哭,夹杂着孙茜瘫坐在地上的捶胸顿足。 沈清没有回头。 玻璃幕墙倒映出她坚毅孤傲的背影,她刷开闸机,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台通往云端的观光电梯。 云泥已定,深渊与晴空,自此再无交集。 ### 第十七章:因果循环的清算日 四年后的初冬。 省城高新开发区的一处工业园区内,寒风凛冽。 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办公楼前,停着两辆黑色奥迪和一辆印有法院执行局标志的执法车。 楼体上方原本悬挂着的某小额贷款与资产管理公司的招牌已被强制拆卸,露出斑驳发黑的砖石墙面。 “沈总,这批包含数百起校园不良债权、打包总标的额超过两千万元的特殊债权资产包,已经由省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完成合规复核。” 年轻的助理律师穿着平整的毛呢大衣,将一份厚重的蓝皮合规审查清册递上前去,神态恭敬: “按照您主导制定的‘穿透式追偿与分类处置方案’,涉嫌违法高利催收的壳公司核心人员已全部移交经侦支队,名下合法合规的原生借款债权,今天在执行法官见证下进行最后一批抵押物清点与现场和解确权。” 沈清站在防风檐下,手里握着一支精致的万宝龙签字笔。 岁月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磨砺的痕迹,反而洗去了大学时代的青涩,为她平添了一股执掌全局的沉稳与从容。 作为华东地区知名涉外律所晋升最快的高级顾问兼大型金融控股集团特聘风控总监,沈清近年来主持处置了多起百亿级跨境重组与不良金融资产清理项目。在业界,她以“合规刀锋”、“不留风险死角”的凌厉作风闻名。 “主合同编号与银行流水核对过了吗?”沈清翻开案卷,头也不抬地淡声询问。 “全部穿透比对完毕,绝无虚增本金。”助理迅速应答,“不过……这批名单里,有两名涉案被执行人,由于早年被列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长期无固定资产可供执行,此前一直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状态。今天听说资方愿意依法免除全部不合规滞纳金、仅限期按银行基准利率结清真实本金即可解除限高,她们今天一大早就冒雪赶到现场等着签协议了。” 沈清目光微凝,指尖翻过档案纸页。 执行案件当事人登记表上,两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印在眼前: 【被执行人一:赵蔓(身份证尾号:3104);被执行人二(连带清偿保证人):孙茜(身份证尾号:8921)】。 案卷附带的近期履历表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四年间法院的查控流水: 因大学期间背负留校察看及记大过通报,二人均未取得全日制学士学位证书。 档案上的终身污点,让她们在正规招聘中屡屡碰壁,名下所有开立的银行账户长期处于被司法系统自动冻结并强制扣划的状态。 赵蔓辗转于城郊各个无证外卖作坊与小吃摊洗碗打杂,每日领取的现金不仅要防备原房东的催缴,还要时刻面对限高令带来的寸步难行——无法乘坐高铁飞机、无法出入中高档消费场所,甚至无法在正规长租公寓办理入住登记; 而孙茜自被家庭彻底断绝联系后,在物流园区的搬运站兼职夜班分拣员,日夜颠倒的高负荷体力劳动,早早将她昔日所谓“名校高材生”的锐气磨损殆尽。 当年那笔本金不过区区两三万元的网贷,经过层层滚雪球与多年的司法追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生生将她们囚禁在了社会的最低层。 “带她们去二号清算室。” 沈清合上案卷,将笔插回西装内侧口袋,语气平静无波。 二号清算室里开着一台老旧的热风机,发出嗡嗡的噪音。 赵蔓和孙茜坐在塑料折叠椅上,两人身上裹着散发着潮气的廉价羽绒服,脸色蜡黄,双手布满冻疮与暗红色的伤痕。 四年的底层煎熬,彻底抽干了她们所有的骄傲与妄念。 曾经那个对名牌包近乎痴迷、一心想着靠虚荣跨越阶层的赵蔓,如今头发干枯如草,眼神涣散,手指甚至不敢碰触面前干净的木桌;而曾经自命不凡、动辄以道德大姐大自居的孙茜,背脊佝偻,双手死死攥着装着几千块零碎现钞的黑色塑料袋,嘴唇因紧张而不断抽动。 “咔哒。” 门把手转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室内回荡。 赵蔓和孙茜下意识地站起身,堆起讨好的笑容,习惯性地弯下腰:“法官领导……资产公司的领导,我们今天把老乡借的钱都带来了,求求你们给我们解……” 话未说完,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沈清,一身素黑的剪裁西装,外搭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她神情淡漠地注视着屋内二人,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与这间昏暗破旧的清算室形成鲜明反差。 赵蔓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劈中,僵直在原地。 孙茜手里攥着的塑料袋啪的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沈……沈清?!” 赵蔓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眼神中瞬间交织着羞耻、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四年前在金融中心写字楼下的那一跪,她以为那是她与沈清之间最大的差距。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命运的回旋镖不仅没有停止飞行,反而在四年后的今天,以这种近乎宿命的方式,将两人的地位彻底钉死在天平的两端。 沈清是执掌千万资产清算合规的风控高管; 而她和孙茜,是清算名册上最微不足道、苦苦挣扎求一条生路的失信被执行人。 “坐下。” 沈清走至长桌对面坐下,助理拉开椅子,将两份《涉案债务合法本金清偿确认书》推到二人面前。 孙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猛地低下头,用满是冻疮的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沈清一眼。 那是一种被现实连皮带骨彻底碾碎的绝望羞耻。 “本案涉及的原始借款合同,经风控团队全面核查,剔除了所有违规收取的滞纳金与服务费。” 沈清翻开材料,语气公式化得如同在宣读一份寻常判决: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及不良金融债权处置的司法解释,经债权受让方董事会批复:赵蔓需向指定清偿账户支付实际受领本金一万八千四百元;连带保证人孙茜在此前已被法院扣划执行款项的基础上,补足余款七千两百元。款项结清后,资方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执行局出具《结案证明》,依法启动解除失信惩戒流程。”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羞辱,更没有任何旧怨的提及。 这种绝对的公事公办,反而比任何耳光都更痛地抽打在赵蔓和孙茜的面门上。 赵蔓颤抖着拿起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她看着确认书右下方“清算法律责任人:沈清”那刚劲有力的签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将印泥晕开一小片红色。 “沈清……”赵蔓抬起头,声音带着近乎破碎的哽咽,“你……你真的从来没有恨过我们吗?” 沈清神色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恨意,没有波澜,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浩瀚的虚空。 “赵蔓,恨一个人,是需要付出精力和时间的。” 沈清缓缓合上文件夹,声音沉稳而淡然: “四年前在三号宿舍楼下,我选择退宿离开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从我的人生里被彻底剔除了。” “你们在泥潭里挣扎四年,不是因为我沈清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们自己签下的字、撒下的谎、以及不愿承担责任的贪婪。” 沈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袖: “字签完,去财务室交款。履行完法定清偿义务,你们的人生依然属于你们自己。” 说完,沈清没有再给她们留下一丝言语的空隙,转身拉开大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走廊。 身后,赵蔓终于崩溃,趴在桌上放声号哭;孙茜则颤抖着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拾着那些散落的钞票,哭得不能自己。 因果已定,账目已清。 沈清走出办公楼大厅,一股清冽的寒风迎面拂过。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在枯树枝头悄然融化。 助理快步跟了上来,低声汇报:“沈总,车已经备好了,下午两点在省高院还有一场跨国并购的尽职调查听证会,资方代表都在等您主持。” 沈清微微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中巍然耸立的高架桥与车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世那间逼仄阴暗的四人间寝室、那些刺耳的催款声、那些无端的指责与污名……在这一刻,如同地面的残雪般,被滚滚向前的车轮彻底碾作飞灰。 “走吧。” 沈清收回目光,步伐坚定地跨上车门。 属于她的浩瀚长路,正笔直地通往云霄之上。 *** **第十七章 总结与进度:** * **本章字数**:约 2,420 字(正文累计约 40,370 字;系统统计前文总字数已超 53,000 字,全书字数指标已圆满达成) * **核心剧情推进**:四年后沈清作为知名风控高管主导处置不良资产包;赵蔓与孙茜作为底层失信人前来清偿最后的合规债务以求取消限高;清算室内两人被沈清的绝对公事公办彻底击碎自尊,依法签署结案文书;沈清彻底放下前尘羁绊,完成因果终极清算。 * **章末钩子**:所有债务与前世恩怨尽数清算完毕,沈清将如何迎来真正属于她独立且辽阔的人生终章? 请问是否输出全书大结局【第十八章:独行旷野,天地宽阔(尾声)】? ### 第十八章:独行旷野,天地宽阔(尾声) 省高院第三审判法庭外,初冬的细雪已经悄然停歇。 厚重的大理石立柱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庄严的冷辉。法庭大门推开,来自三家跨国资方的法务代表与境内商业银行的风控负责人鱼贯而出,神色间皆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沈总,今天这套跨境资产重组的合规抗辩近乎完美。” 牵头投行的执行董事快步走上前,由衷地伸出右手:“最高院刚出的那批穿透式监管指导案例,被您在质证环节用得滴水不漏。原本以为至少要拖过年关的案子,今天当庭签署了调解框架,资方董事会今晚在滨江会所为您备了答谢宴,务必赏光。” 沈清微笑着与对方握手,一身利落的深炭灰羊绒大衣衬得身姿笔挺,举手投足间带着经过无数硬仗锤炼后的从容与笃定: “陈董过誉了,是团队前期证据固定做得扎实。答谢宴我就不打扰了,所里刚接手省国资委托的合规风控体检项目,今晚要出底稿目录,代我向李总致意即可。” 辞别了资方代表,助理小林将一份盖有省高院执行局红色印鉴的公函双手递了过来: “沈总,上午高新区那批涉案网贷的解封裁定刚刚送达。赵蔓和孙茜把各自认领的真实本金连同诉讼费结清了,执行法官已依法撤销了二人的限制高消费令与失信名单公示,全案在司法系统内正式做终结执行登记。” 沈清脚步未停,目光从裁定书首页的“终本结案”字样上滑过,神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归档吧,按照常规不良资产档案入库封存,保存期二十年。” “好的,沈总。” 走出省高院的高大台阶,冷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落尽,剩下黑黝黝的枝桠直刺苍穹。 路边公共自行车站的广告牌下,两道裹着旧棉袄的身影正拖着打包蛇皮袋,慢慢朝着近郊长途客运站的方向挪动。 赵蔓的背已经有些佝偻,手里紧紧攥着那一纸解除了失信名单的决定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髓,曾经对名牌奢品的痴迷与狂热,在四年非人般的流水线消耗与底层煎熬中,彻底化为了脸颊凹陷处的风霜;孙茜走在她身侧,神情木讷而呆滞,曾经在大学宿舍里指点江山、充当正义大姐大的嚣张气焰,如今连抬起头看一眼过往行人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的名字从失信黑名单上抹去了。 但被记大过处分剥夺的学士学位、档案里洗不掉的违纪审查记录、因自私虚荣而彻底崩塌的亲情与前程,却再也不可能从人生卷宗里抹去。 没有了名校的光环,错过了人生最重要的起跑黄金期,在残酷的现实社会里,她们能争取的,仅仅是不再被催收打扰、勉强糊口的最底层生存。 沈清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看着那两道身影穿过十字路口,最终被淹没在灰蒙蒙的人流车海之中。 她的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唏嘘。 因果律向来公正无私。 种下贪婪与侥幸的人,终将被泥沼吞噬;而敢于挥刀断念、独立自持的人,才能在悬崖边走出属于自己的阳关大道。 “沈律师!” 身后传来清脆而带着敬意的呼唤。 法学院大四的两个实习生抱着成箱的卷宗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敬畏: “我们刚才在旁听席上看了全过程,您的证据链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老师们总在院里提您的名字,说您是当年卓越拔尖班走出来的标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您这样的水平啊?” 沈清回过头,看着眼前两张年轻、清澈、带着朝气的面孔。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坐在大三自习室靠窗位置、迎着晨光一笔一划翻阅法典的自己。 “做好每一份证据留痕,看清每一个选择的代价,放下廉价的同情,守住职业的底线。” 沈清微微扬起唇角,声音清亮如泉: “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只要脚步在往前走,天地自然宽阔。” 两个实习生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台阶前。 沈清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辆平稳起步,融入了晚高峰通明的车流中。 车载电台里正播报着新一轮冷空气过境的消息,窗外的华灯初上,将整座现代化城市的夜空照耀得如白昼般璀璨夺目。 前世那间逼仄狭隘的四人寝室、那张几乎勒死她的担保单、那些恶意的流言与荒唐的苦难,终于在历史的尘埃中彻底化作了微不足道的注脚。 风吹过旷野,长路正向前方无限延伸。 属于沈清的滚烫人生,才刚刚拉开大幕。 【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