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荒年:我开货车救活边关女战神
菜农周长柱被菜贩恶意压价,愤而带着四岁闺女开轻卡绕路,意外穿越至遭遇三年大旱的大宁枯石关。一车滞销蜜薯被绝境中的娘子军奉为神粮,绝美冷艳的女战神当场以六十两赤金换粮救命!手握百万黄金的周长柱火速返现,甩脸恶毒前妻,疯狂采购纯净水、深井钻机等现代工业神器重返边关。且看单亲奶爸开着货车穿梭两界,带娃逆天改命,在异世边关打井屯粮、称王称霸!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蜜薯烂地里?一车甜粮穿边关,赤金买下救命货 初秋的日头毒得像火,晒得沥青路直冒油烟味。 青峰镇南头的大货场里,周长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浸成黄褐色的白毛巾,正指着车斗里整整齐齐的竹筐,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赵老板,咱们三天前就在地头敲定的,八毛钱一斤保底收!这可是纯沙地里长出来的新品种蜜薯,皮薄肉红,连泥都是我昨晚摸黑带人一颗颗刷掉的,你尝尝这甜度,八毛钱你拉去县城超市转手就能卖两块五!” 站在他对面的赵胖子嘴里叼着半截廉价过滤嘴,挺着西瓜皮似的肚子,用脚尖踢了踢最下层的筐边,斜着眼哼笑一声: “周老弟,电话是电话,行情是行情。你也不看看今年南边大丰收,满大街都是拉薯拉瓜的散户。今天我就一句话,四毛,顶多四毛五!爱卖不卖。你不卖,后头排队等我过磅的拖拉机能排到镇口!” “四毛五?我租地一亩成本就得六百,肥料柴油哪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四毛五我连本钱都收不回!”周长柱喉咙里像堵了团火炭,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你就拉回去喂猪呗。”赵胖子翻了个白眼,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熄,“这年头,穷骨头还讲什么脾气?没钱赚,神仙也得饿死。下一个,开上来过磅!” 周长柱死死盯着那张肥肉乱颤的脸,胸口剧烈起伏。身后,破旧农用轻卡的副驾驶车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着双抓髻、穿着洗得泛白小碎花裙的小丫头费力地钻出半个身子。小姑娘不过四岁出头,小脸蛋晒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 “爸爸,不卖给他。”小丫头脆生生地喊,手里还捧着半块啃得整整齐齐的烤蜜薯,“咱家的红薯可甜可甜了,叔叔嘴坏,不给他吃。小芽肚肚饱,小芽能少吃一碗饭,咱不赔钱卖!” 看着闺女懂事的模样,周长柱心里那股憋屈忽然就化作了一股狠劲。 妻子两年前嫌他种地窝囊没出息,跟着同村搞工程的老板跑得无影无踪,丢下当时刚断奶的闺女和一屁股大棚贷款。这两年,他当爹又当娘,手磨破了几层茧,才侍弄出这满车好收成。 他犯不上为这几毛钱,在这奸商面前把脊梁骨给跪碎了! “小芽坐好,把门带上。”周长柱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头冲赵胖子冷笑,“老赵,你留着你的黑心钱去买药吧!这一车六千斤蜜薯,老子拉回村里倒水沟沤肥,也不便宜你一分!” 说完,他利落地翻上驾驶室,油门一踩,破轻卡轰鸣着喷出一阵蓝烟,头也不回地驶出了货场。 后视镜里,赵胖子气得跳脚破口大骂的身影渐渐化作黑点。 车子一路向西开。原本打算走老省道回村,可半路遇上了修桥堵路,交警摆着绕行牌子。周长柱心烦意乱,顺着一条年久失修的荒山土路往前拐。 那是一条早年开山采石留下来的老旧隧道,黑黢黢的洞口长满了杂草,路标早就被雨水冲刷得锈迹斑斑。 “爸爸,这里黑,有大灰狼吗?”周小芽缩了缩脖子,小手拽住了周长柱的衣角。 “不怕,小芽抓稳扶手,爸爸穿过这洞子,那头就有大路。” 周长柱打开昏黄的大灯,挂上二挡,车轮压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然而,车子刚进洞不到百米,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凉而粘稠,浓烈的白雾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仪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胡乱打转,发动机发出一阵从未听过的沉闷轰鸣。 周长柱心里一惊,下意识去踩刹车,可车轮底下却猛地一轻,整辆卡车像是从断崖上俯冲滑行了一截。 眼前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咳咳咳……” 呛人的黄沙迎面扑来。发动机噗噗两声,稳稳停住。 周长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摇下车窗往外一瞧,整个人瞬间僵在当场。 没有熟悉的水泥路,没有绿树青山,更没有出隧道的省道岔口。 出现在车窗外的,是一片辽阔荒凉到令人窒息的黄土大地。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铅灰色,烈日宛如巨大的铜盘,烘烤着干裂如蛛网的地面。更可怖的是,车头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赫然扎着一片由粗木与破烂营帐组成的连绵军营! 数十名身披暗色皮甲、手持明晃晃长枪短刀的士兵,正呈扇形将他的小卡车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面容干瘪、嘴唇干裂泛白,眼眶凹陷,仿佛随时都会倒毙的难民。然而,为首那名站在营寨木栅栏上的将领,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那竟是一名身着紧身银灰铁叶甲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段修长挺拔,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眉若寒霜,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警惕与凌厉。她右手按在腰间古朴的佩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来者何人?何方异族铸造的铁甲怪兽!”女将清冷沙哑的喝声穿透干热的狂风,“出车受缚!若敢负隅顽抗,休怪我大宁守关将士乱箭穿心!” 哗啦啦! 十几把锈迹斑斑的硬木角弓齐刷刷对准了挡风玻璃。 “爸爸……这些叔叔阿姨在拍戏吗?他们长得好凶哦。”小芽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往外瞧。 周长柱后背冷汗直流。 常年看短视频的经验告诉他——自己八成是撞大运,连人带车穿到古战场了! 那泛着寒光的铁箭头可不是道具塑料,那是能要命的真家伙! “别放箭!千万别放箭!” 周长柱赶紧举起双手,轻轻推开车门,一边示意自己毫无敌意,一边大声喊道: “各位军爷……女将军!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是细作,也不是妖怪!我就是个种地送货的乡下汉子,迷了路,不小心从后头山洞钻出来的!” 银甲女将眉头紧锁,身形轻盈一跃,从两丈高的栅栏上稳稳落入沙地,手按剑柄一步步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周长柱看清了她的脸。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绝俗,却因长时间缺水暴晒而显得憔悴苍白,嘴唇甚至裂开了几道细细的血口子。 “没有骡马牵引,此铁盒何以自行飞驰?”女将冷声质问,目光如电般扫过车厢,“车后所覆油布之下,藏着何等攻城凶器?” “没有凶器!真的没有凶器!” 周长柱怕引起过激反应,连忙绕到车斗后方,一把扯开了绑着尼龙绳的绿色厚雨布。 哗啦! 红亮饱满、堆得如小山一般的优质红薯瞬间展现在数十双干瘪充血的眼睛面前。 干涸的空气中,甚至飘散出一股新鲜泥土与沙地块茎特有的清甜香气。 咕噜。 寂静的荒原上,不知道是谁的肚皮率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轰鸣。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吞咽唾沫声在围拢的军卒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粮……是粮草?!” “天爷啊,那是地瓜?怎么长得这般水灵齐整!” 几个年轻的兵卒甚至控制不住颤抖的双腿,眼珠子死死黏在车斗上,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拿不稳。 “姐姐,给!” 一声稚嫩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不知何时,四岁的小芽从副驾驶爬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双手费力地捧着一个足有两斤重、皮薄如纸的大红薯,一路小跑来到银甲女将跟前。 小丫头扬起白净的小脸,甜甜地笑着:“姐姐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小仙女。小芽的红薯可甜了,咬一口肚肚就不饿了。姐姐你嘴巴都干流血了,你快吃呀!” 周围的亲兵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拔刀护卫。 银甲女将却猛地一抬手,止住了左右。 她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娃娃,那双平日里冰冷如霜的凤眸深处,罕见地泛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边关大旱三年,朝廷奸佞克扣军饷粮草,全营将士已经断粮断水整整五天,今日清晨刚刚埋葬了三个活活渴死饿死的老卒。眼前这个精致粉嫩的小女孩,捧着这水灵灵的甘物,宛如九天落入凡间的甘霖。 女将缓缓蹲下身子,卸下了周身的杀气。她那双生满老茧的修长玉手微微颤抖,从小芽手里接过了红薯。 “此物……当真能食?”女将声音有些沙哑。 “生吃脆甜,熟吃糯香!”周长柱赶紧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挑开车斗最边上的一个熟透开裂的蜜薯,削去一层薄皮,当着众人的面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咽下,“将军放心,绝对无毒无害!” 女将不再犹豫,抽出随身匕首轻轻削下一片薄肉,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回荡在风中。 刹那间,甘甜清冽的汁水在干裂发苦的口腔中轰然爆开,浓郁的糖分与饱满的生机顺着喉管滑入干瘪的胃部。女将那双疲惫的美目骤然睁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将军……如何?”身旁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副官颤声发问。 “甜……甘甜多汁,饱腹解渴!”女将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周长柱,“壮士,你这一车甘物,共有多少斤两?我大宁枯石关娘子营,全要了!” 周长柱心算飞快,立刻应道:“整整六千斤!原本在……在俺老家拉去卖的。一斤……呃,将军,你们这儿用什么银钱?” 女将毫不含糊,转头对副官沉声下令:“去中军帅帐,把上月斩杀北狄王庭右蠡王缴获的那箱金叶子取来!” 片刻后,一只沉甸甸的雕花红木匣子被捧到了周长柱面前。 箱盖掀开,刺目耀眼的金光在烈日下几乎晃瞎了周长柱的双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六块压制成秋叶状的赤金重叶,每一块足足有巴掌大小,色泽浓郁深黄,沉重压手。 “边关苦寒,不通中原铜钱。此乃敌酋纯金,每块足称十两,共计六十两赤金。”女将深深地看着周长柱,神色肃穆,“买你这一车救命粮,够是不够?” 六十两黄金?! 周长柱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现在的国际金价一克将近六百块!古代一两按五十克算,六十两那就是三千克!折算成人民币……将近两百万!! 一车在现代被黑心菜贩压价到两千多块的破红薯,在这里,换了整整两百万的硬通黄金?! “够……太够了!”周长柱强压住狂跳的心口,重重一抱拳,“将军痛快!这一车粮,全是你们的了!” 女将那张始终紧绷如寒冰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淡笑意,对着全军拔剑高呼: “传本将令,卸粮!全军分食甘物,休整备战!” 欢呼声瞬间响彻整座干涸的枯石关大营。 ### 第二章:赤地千里枯石关,一口凉白开引出通天商路 卸粮的号子声在枯石关的营盘里响成一片,虽然每个兵卒都饿得打晃,可脚底下的步子却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 周长柱靠在车门边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雕花木匣子。六片赤金叶子压在掌心,冰凉、坚硬,那是做不得假的真金实银。 “慢点搬,别摔烂了!带泥的皮能护住水分,先挑碰破皮的吃!”周长柱忍不住高声嘱咐了一嗓子。 “壮士仁义,本将代枯石关上下两千将士,谢过壮士活命之恩。” 女将宁霜雪缓步走来,身上的银灰甲叶随着步履轻轻作响。近看之下,这位年轻的女统领身姿极为高挑,眉宇间虽带着长年征战的厉色,可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水。她对着周长柱郑重行了个军礼,随后目光落在依偎在周长柱腿边的小丫头身上,冰冷的神情柔和了大半。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这异域铁车……又是从何方仙境而来?” 周长柱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我叫周长柱,老家在南边平原上的青峰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这是我闺女周小芽。至于这车嘛……就是个烧柴油的拉货铁皮车,哪是什么仙家法宝。我是送货路上走错了路,钻过那座塌了一半的荒山隧道,谁成想一眨眼就钻到贵宝地来了。” “荒山……隧道?”宁霜雪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营后那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暗红色石山。 那里被当地人称作断龙壁,自古以来便是死绝之地,壁立千仞,连飞鸟都难越过,从未听说有什么隧道能通向别处。可眼前这铁车与这满车饱满多汁的神奇甘物,又绝非虚妄。 “将军!营后伙房那边的水……彻底见底了!” 一名腰间悬着皮囊的老军卒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嘴唇干裂得布满黑红色的血痂,扑通一声半跪在地,手里捧着一只破烂的陶碗。 碗里没有水,只有半碗黏稠浑浊、散发着土腥味的黄泥浆。 “这是从枯水河底挖了三丈深渗出来的,沉了一整夜,就得这么一小碗……伤兵营里发高热的七十几个弟兄,全指着这口汤吊命呢!”老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眶里憋着浑浊的泪水。 宁霜雪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三年大旱。 自打她奉旨率宁家娘子军移防这西北枯石关以来,老天爷便未曾落过一滴雨。关外原本滔滔奔流的白狼河,如今成了干涸龟裂的石沟。山顶的积雪一年少过一年,朝廷许诺的运水车队更是被兵部的奸党一扣再扣。 将士们不怕胡人的弯刀利箭,却快要被活活渴死在这黄沙堆里了! “爸爸……” 小芽拉了拉周长柱的衣角,扬起小脸,小鼻尖一耸一耸的:“那个伯伯好可怜哦,他嘴巴都起皮了,像老树皮一样。小芽这里有水水,能分给他们喝吗?” 说着,小丫头从自己斜挎着的小黄鸭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淡粉色的塑料儿童水壶。 水壶保温性能极好,盖子一旋开,里面装着周长柱出门前特意凉好的白开水,甚至还带着昨晚切进去的两片干柠檬的清香。 “去吧,慢点走。”周长柱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 小芽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那名老卒面前,双手捧着水壶递过去:“伯伯不哭,喝这个!爸爸烧的凉白开,一点都不苦,甜丝丝的呢!” 老卒愣住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精致得像玉雕一样的小粉壶,又看了看清澈透亮、毫无泥沙杂质的清水,颤抖着嘴唇不敢去接:“这……这是仙露?老汉这脏手,怎配碰这等神物……” “喝吧,大叔,别推辞了,给伤号也匀一口。”周长柱在后头朗声劝道。 宁霜雪快步上前,亲自接过水壶,用指尖蘸了一滴水珠送入口中。 入口甘冽,清凉沁脾,没有一丝一毫边关泥汤子的苦涩与土腥! “这世间……竟有如此纯净通透之水?!”宁霜雪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大宁边关,莫说是寻常军卒,便是她身为统领、坐镇一方的中军大帐,日常所饮之水也不过是用明矾粗粗澄清过的黄浊河浆。这般连一丝沉淀都无、晶莹如琉璃般的净水,怕是京城大内皇宫里的贡泉,也难及万一! 老卒在宁霜雪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甘泉顺着干涸灼烧的食道滑入腹中,老汉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眼泪瞬间决堤而出:“活了……老汉这条命活过来了!神迹,当真是神迹啊!” 宁霜雪深吸了一口气,将水壶郑重地还给小芽,随后转身面向周长柱,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恳求: “周壮士,实不相瞒,我枯石关眼下最缺的并非金银,亦非兵刃,而是这救命的活水与良种!你所来之处……可还有这等净水?” 周长柱闻言,忍不住咧嘴一笑。 缺水? 他老家青峰村背靠大水库,村口那条青龙河常年水深两丈,家家户户通自来水。现代工业社会里,纯净水一桶才几块钱,地下深井机一开,只要油料管够,抽上来的地下泉水日夜不停! “宁将军,我不瞒你。”周长柱指了指身后黑黢黢的隧道口,“我那边别的东西不敢吹,但要论干净水,那是河满池溢,多到根本用不完。自来水管一拧,清亮亮的泉水哗哗往外淌,洗车浇地都不带心疼的!” “此话当真?!”宁霜雪呼吸一滞,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周某是个地里刨食的粗人,从不打诳语。”周长柱正色道,“而且,你们光靠吃这车红薯撑不了多久,人要活着,天天得喝水。我刚才看你们营地外的土质,虽然旱得裂了缝,但底下地势低洼,只要用大功率的柴油钻井机往深处打个百十米,保准能打出甘甜的活水井来!” “柴油……钻井机?”宁霜雪听得云里雾里,但“往深处打出活水井”这几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错,打井的机关器械。”周长柱拍了拍自个儿的货车大梁,“我这就开车回那头去,用你给的这匣金子,去农机大市场采买两台最顶用的深井钻机、抽水泵,再拉他几十箱纯净水和水管电缆过来。只要定准了水脉,快则半日,慢则一天,保管让枯石关的将士们喝上喷涌而出的地下甜水!” 营地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几名围拢过来的将官面面相觑,眼中既有狂热的期盼,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穿梭两界?搬运神泉?这等手段,若非亲眼所见这铁车与甘物,他们定会以为此人是个疯癫的狂徒。 “周壮士,你若真能为我枯石关引来活水,解这三年大旱之危,你便是我宁家军永世的恩人!” 宁霜雪没有丝毫迟疑,伸手解下了腰间佩戴的一枚羊脂白玉佩。那玉佩雕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玄凤,温润细腻,内里隐隐有血丝流转,一看便是世代相传的重宝。 她双手托着玉佩,郑重地递到了周长柱面前。 “此乃我宁家先祖传下的护身凤髓玉,见玉如见本将。壮士此去,山高水远,本将不知两界关隘有何凶险,以此物相赠,保壮士与小芽姑娘一路平安。” “这太贵重了,金子已经够多了……”周长柱连忙摆手推辞。 “收下吧。”宁霜雪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玉佩塞进了小芽的手里,眸光坚定而柔和,“本将信你。全营两千将士的性命,便托付于壮士之手了。” 小芽握着温温热热的白玉佩,仰头看着宁霜雪,奶声奶气地喊道:“漂亮姐姐放心!爸爸最厉害了,爸爸开大铁车跑得可快了,小芽很快就带大水壶回来找你!” “好,姐姐在营门前等你们。”宁霜雪嘴角扬起一抹倾国倾城的弧度,抬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 货斗里的六千斤蜜薯很快卸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进了营中的粮库。 周长柱不再耽搁,将装满赤金的木匣稳稳固定在副驾驶座位底下,随后抱起小芽坐上驾驶座,系紧了安全带。 “宁将军,各位军爷,照看好营寨,周某去去就回!” 柴油发动机再次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声,白烟滚滚,货车在枯石关将士敬畏的目光中原地调头,向着营后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死寂绝壁疾驰而去。 “将军……真就这般放他们走了?”副官望着逐渐没入白雾中的车尾红灯,忍不住低声道,“那铁车神异非凡,若他们一去不回,那六十两赤金与帅府玉佩岂不是……” “他们会回来的。” 宁霜雪立在干燥狂烈的风沙中,身形挺拔如枪,望着那渐渐消散在绝壁前的车影,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将军何以这般笃定?” “那汉子眼神清正,满手农茧,是个知恩念义的厚道人。”宁霜雪轻抚腰间剑柄,唇角微挑,“况且……那小丫头走的时候,连咬了半截的红薯都没舍得扔,那是舍不得咱们呢。” 绝壁浓雾之中,空间再次发生一阵奇异的扭曲与震荡。 仪表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片刻后,猛地归位。窗外遮天蔽日的黄沙与干裂的红土大地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峰山老隧道内阴凉潮湿的青苔气味,以及远处洞口隐隐透出的现代省道日光。 “爸爸,咱们回村啦!”小芽趴在车窗边,欢喜地拍着小手。 周长柱一脚油门冲出隧道,看着眼前平整的水泥路和路边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恍如隔世。 摸了摸座椅下沉甸甸的赤金匣子,周长柱眼神一凝。 枯石关的弟兄们还咽着泥汤子等水救命,他得赶在太阳落山前,把这六十两赤金换成真金白银的大把钞票,买足家伙事儿杀回去! ### 第三章:回城销金百余万,金店掌柜惊叹九九老金 省道上的柏油路平平整整,两旁的法桐树绿荫如盖。 周长柱开着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湿润的青草气,跟方才枯石关那刮骨刀一样的焦干热风截然不同。可他心里揣着事,油门踩得比平时重得多。 副驾驶座底下,那个沉甸甸的雕花木匣子随着车身颠簸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爸爸,咱们现在去哪儿呀?”小芽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凤髓玉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个神仙姐姐给的玉佩好舒服哦,贴在身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热。” “咱先去县城把金子换成钱,再去农机大市场买大铁家伙!”周长柱腾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了揉闺女的小脑瓜,“买大水泵,买钻井机,拉满满一车好水回去给姐姐救命!” “好耶!去救漂亮姐姐!”小芽拍着小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半小时后,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口。 周长柱把破轻卡停在收费停车场,从座位底下抽出那个木匣子,塞进一个早就洗得发白的旧化肥袋里,用麻绳随手扎了个结,单手拎着。 他牵着小芽,径直走进了县里口碑最大、招牌最老的“聚宝金楼”。 金楼里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柜台擦得一尘不染。周长柱穿着满是汗渍的破汗衫,裤脚上还沾着地里的泥点子,手里拎着化肥袋,牵着个穿旧布裙的小丫头,这一副寒酸卖相刚一进门,就引得几个柜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还没等柜姐开口询问,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青峰村鼎鼎大名的种地状元周长柱吗?” 周长柱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黄金饰品专柜前,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脸上抹着厚厚一层粉,身上穿着一条紧身红色包臀裙,手里挎着个亮闪闪的山寨皮包,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轻蔑。 正是两年前嫌他穷、跟着包工头卷走家里所有积蓄跑路的前妻——吴翠霞! 吴翠霞旁边还站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周长柱。 “长柱啊,怎么混成这副叫花子模样了?”吴翠霞踩着高跟鞋嗒嗒走过来,捏着鼻子扇了扇风,仿佛周长柱身上带着什么恶臭似的,“你那几亩破沙地里的红薯,今年怕不是全烂在地里了吧?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带着小芽来这种地方干啥?这里可是金行,你不会是穷疯了,想来把当年结婚我退给你的那个两千块钱的素圈银戒指当了吧?” 小芽一看见吴翠霞,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周长柱身后缩了缩,两只小手死死抓着爸爸的裤腿,低着头不吭声。 周长柱面色一沉,目光冰冷地扫过吴翠霞那张满是粉渣的脸:“吴翠霞,我和小芽过得怎么样,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嘴巴放干净点,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是狗呢?!”吴翠霞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老娘好心问你一句,你还喘上了!王哥,你瞧瞧他那穷横的德行,当初我要是不跟他离,现在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旁边的秃顶包工头王德发嗤笑一声,搂住吴翠霞的腰,居高临下地剔着牙:“小兄弟,做人得认命。翠霞跟着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今天我是带她来挑三金的。你兜里要是掏得出三千块钱,算我王某人输。没钱就赶紧领着娃去街口喝稀饭,别在这儿碍眼挡道。” 大厅里的几个顾客和店员全都看了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周长柱理都没理这对狗男女,直接牵着小芽走到贵金属回收柜台前,将手里的化肥袋往大理石柜台上一搁。 “掌柜的在不在?我要出金子。” 柜台后面的老伙计愣了一下,看了看化肥袋,有些迟疑:“这位老弟,我们这儿只收正规千足金、足金首饰或者投资金条,起收标准得按克算……你这是?” “出金子?哈哈哈哈!”吴翠霞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周长柱的鼻子直乐,“周长柱,你脑子叫驴踢了吧?拿个装化肥的破口袋来卖金子?你怎么不说是从地里刨出金元宝了呢!你兜里要是能有一克真金,老娘当场把这柜台玻璃给嚼着咽下去!” 周长柱面无表情,伸手解开麻绳,直接将里面的雕花红木匣子抱了出来。 啪嗒一声脆响,铜搭扣弹开。 周长柱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秋叶状赤金块,重重顿在防弹玻璃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金块极沉,撞击在厚玻璃上发出钝重的实音。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见那片秋叶足有手掌长、半指厚,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如蜜、古朴厚重的浓艳暗黄色。在头顶数盏射灯的照耀下,没有任何现代抛光的刺眼贼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天然贵气与古老油脂光泽! 吴翠霞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猛地一凸:“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刷了黄漆的破铁皮吧?你上哪弄的假道具跑金店来诈骗?陈老板!陈老板你快出来看看,有人在你们店里使诈!” “嚷嚷什么?谁在店里大声喧哗?!” 内堂的厚重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一身中式绸缎唐装,正是这家老字号金楼的大掌柜兼首席鉴定师,陈四海。 “陈老板,你来得正好!”吴翠霞赶紧邀功似地上前指认,“就是这个乡巴佬,他是我前夫,穷得叮当响,居然拿了块刷漆的烂铁疙瘩跑来消遣人,你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 陈四海本有些愠怒,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柜台上那块暗沉的秋叶金块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老头子瞳孔猛地收缩,连眼镜滑落了半寸都没顾得上推。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吴翠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干枯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陈四海连白手套都没来得及戴,一把抓起那块秋叶金,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沉!极度的压手! 密度骗不了人! 陈四海深吸一口气,慌忙从胸口摸出高倍放大镜,死死贴在金块表面。随后又快步取来专用的试金石与浓硝酸,在金块边缘极不起眼的角落极轻地蹭了一道金道,滴上一滴试剂。 金道纹丝不动,黄得耀眼,黄得发红! “成色九成九……不,这是极少见的天然高纯生金熔铸而成,没有半点杂质,更没有现代电解提纯的浮躁气!”陈四海摘下眼镜,满脸通红,呼吸粗重地盯着周长柱,“小老弟,这……这莫非是传世已久的老红金?此等形制与锤揲纹理,古拙苍劲,绝非近世工艺!你这宝贝……是从哪来的?!” 旁边的王德发和吴翠霞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傻了。 “陈掌柜,你……你老糊涂了吧?!”吴翠霞尖叫失声,“他就是个种地卖红薯的窝囊废!他哪来的金子!这肯定是假的,是黄铜!” “放屁!”陈四海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柜台,“老夫掌眼黄金四十年,过手的金子比你吃的米还多!这是不是真金,老夫分不出来?!滚一边去,少在这儿质疑老夫的招牌!” 吴翠霞被吼得脸色煞白,蹬蹬后退两步,踩在王德发脚背上,浑身直哆嗦。 周长柱神色平淡,拉过旁边的高脚椅让小芽坐下,看着陈四海问道:“陈老板,别问来路,祖上传下来应急的,今天急着用钱。收不收?怎么个收法?” “收!倾家荡产也得收!”陈四海激动得胡子乱颤,连忙放低身段,“小老弟,今天国际金价大盘是五百八十二一克。你这块秋叶金成色绝顶,又是难得的传世老金,我不扣你任何折旧损耗,甚至给溢价!按六百一克算,这块金子足称……老王,上精密天平!” 伙计手忙脚乱地搬来天平校准。 金块往上一放,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瞬间跳动定格—— 【502.6克】! 足足一斤多! “折合整整十两出头!”陈四海飞快地按动计算器,抬头看向周长柱,咽了口唾沫,“单这一块,我给老弟凑个整,三十万零一千五百!你看如何?” 三十万!单单这一块,就是三十万! 后头的王德发腿肚子一软,险些没站稳。他包工头一年累死累活,扣除工人工资和材料垫资,到手也就二三十万纯利!这乡巴佬随手掏出一块铁皮,竟真值三十万?!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周长柱已经伸手拉开了那个化肥袋的大口子,指了指木匣深处。 “陈老板,不是一块。” 周长柱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金店大厅里炸响: “这木匣子里,一模一样的秋叶金……还有五块,总共六块,合计整整六十两!我全出!” “六……六块?!” 陈四海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六块足称老金,总重三千余克,总价……一百八十万以上!! 吴翠霞死死瞪着那个脏兮兮的化肥袋,只觉得天旋地转,肠子在一瞬间悔得发青发黑。 一百八十万啊! 她当年为了区区十万块彩礼和王德发画的大饼,抛夫弃女跟人跑了。如今这个被她踩进泥里的前夫,竟然不声不响带着将近两百万的黄金回城! 周长柱看都没看面如死灰的前妻一眼,只是敲了敲柜台:“陈老板,全验完,钱能多久到账?我赶时间,下午还有大货要拉。” “能!马上办!”陈四海扯着嗓子大喊,“小李,关门挂歇业牌!财务,立刻调集所有流动资金,办大额转账!老夫亲自验金!” 金店的玻璃大门咔哒一声反锁,把外面路人惊疑的目光彻底隔绝。 周长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芽,小丫头正冲他眨眼睛,小声咬耳朵:“爸爸,咱们有好多好多钱了吗?可以给姐姐买最大最大的水车了吗?” “对,买最大最好的!”周长柱咧嘴一笑,胸膛挺得笔直。 这通天的财富已经落袋,枯石关那两千条嗷嗷待哺的性命,今天他周长柱保定了! ### 第四章:大采买直奔农机站,柴油深井机装满车斗 验金的手续办得飞快。 陈四海戴着高倍放大镜,拿着喷枪和化学试剂,亲手将六块重达五百余克的秋叶赤金一一过验。没有掺假,没有包芯,每一块都是成色拉满的传世九九老金。 天平上的数字不断累加,最终定格在三千零一十六克上。 “滴!” 随着聚宝金楼财务的一声轻响,周长柱那台破旧的智能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总行发来的大额转账信息: 【您尾号6782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809,600.00元,当前活期余额为1,811,245.50元。】 一百八十一万! 真金白银,落袋为安! 周长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压在胸口两年的巨石,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将银行卡揣进贴身内袋,抱起椅子上的小芽,转身就往门外走。 “长柱!长柱你等等我!” 还没等他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哒哒声。 吴翠霞踩着细高跟扑了上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堆满了谄媚又讨好的假笑,伸手就要去抓周长柱的胳膊:“长柱,你走那么急干啥?你看你,发了这么大的横财,怎么也不跟家里人通个气?” 周长柱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了她的脏手,冷眼看着她:“家里人?吴翠霞,你出门忘吃药了?两年前你卷走三万块钱跟这个秃头跑的时候,民政局的离婚证盖得清清楚楚。我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吴翠霞丝毫不觉得臊得慌,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周长柱怀里的小芽,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小芽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闺女,快叫妈妈!妈妈这两年天天想你,想得心口疼……长柱,你看小芽跟着你吃糠咽菜的,衣服都穿旧的,这钱你得分我一半,我带小芽进城上最好的贵族幼儿园,咱俩复婚,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小芽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脏东西,小脑袋猛地埋进周长柱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爸爸的汗衫,带着哭腔大声喊: “你不是妈妈!你是坏阿姨!你不要小芽和爸爸!小芽有漂亮姐姐当娘,漂亮姐姐比你好一万倍!不要你碰我!” 吴翠霞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王德发此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拉着吴翠霞的胳膊骂道:“吴翠霞!你当老子是死的?!当着老子的面跟前夫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脸?!” “你给老娘闭嘴!”吴翠霞一把甩开王德发的手,尖酸地尖叫,“你个抠搜货!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赚二三十万,买个三金还挑打折的!长柱随手一掏就是一百八十万,你算个什么东西!” “操!贱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德发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吴翠霞头晕眼花,两人顿时在金店大堂里撕扯扭打起来,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周长柱连头都懒得回,抱着小芽大步流星跨出金楼,反手拉开轻卡车门,扬长而去。 车里,小芽眼眶红红的,抽了抽小鼻子:“爸爸,小芽刚才表现好不好?” “好!咱们小芽最懂事了!”周长柱腾出一只手狠狠刮了下闺女的小琼鼻,豪气干云地大笑,“走!爸爸带你花大钱去!今天咱买最好的铁家伙,杀回枯石关!” 轻卡沿着环城路疾驰,二十分钟后,直接杀到了城郊占地数万平米的“鲁南现代农机机电博览城”。 这里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农机物资集散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巨大的钢构大棚,收割机、拖拉机、发电机、水泵排成一条条钢铁长龙。 周长柱将车停在最大的一家“通达机电工程总汇”门前,牵着小芽径直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姓孙,正蹲在水泥地上抽旱烟,见周长柱进来,随口搭腔:“老弟,修配件还是买潜水泵?咱家潜水泵纯铜线圈,两百块一台。” 周长柱目光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重型器械,直接开口:“孙老板,我不买小泵。我要打大深井的整套硬家伙!” “深井?”孙老板抬起头,磕了磕烟袋锅,“你要多深的?” “能在石头山、硬干土层里钻一百米以上的大口径柴油履带式钻井机!两台!” 周长柱声音洪亮,如数家珍地报出清单: “配套的六寸高扬程深井潜水泵,给我来四台!必须是全不锈钢外壳、耐泥沙磨损的顶配货!高压加厚钢丝编织出水管,三百米!防爆防水电缆线,四百米!另外,再配两台大功率防雨型的柴油发电机组,单台功率至少三十千瓦,带自启动电瓶的!” 孙老板嘴里的烟袋差点掉在脚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周长柱,咽了口唾沫:“老弟……你,你这是接了哪个矿山的探矿工程?还是要在哪个绝壁上开山修水库?这配置,寻常村子打灌溉井都用不上这么顶的家伙啊!” “别问那么多,孙老板,你就说现货有没有,算钱!”周长柱干脆利落地掏出银行卡,在手里啪啪拍了两下。 孙老板是个见钱眼开的老江湖,一看那架势,立刻把烟袋一扔,脸上笑开了花:“有!全都有!隔壁大库房里正好有两台鲁工重造出口中东的履带风动潜孔钻机,带大扭矩液压动力头,合金钻头硬得很,别说硬土,就是花岗岩都能直接钻透!一口气下钻一百五十米跟玩儿似的!” 孙老板飞快地按动着桌上的大号计算器: “履带钻机两台,带备用硬质合金钻头各五套,算你十四万! 大功率防雨柴油发电机组两台,潍柴正品动力,六万四! 四台不锈钢特级深井泵加三百米高压管、电缆,算你三万! 另外再给你搭两套工具箱和两桶专用液压油、机油……总共二十三万八千!” “二十三万整,你给我把库房里那十桶二百升装的加厚柴油桶灌满柴油带上,行不行?行我现在刷卡!”周长柱寸步不让。 “成交!老弟痛快人!”孙老板一拍大腿,“老王!快带几个机修师傅,开叉车装车!快快快!” 刷卡机清脆的一响,二十三万划扣成功。 孙老板亲自指挥两台大叉车,小心翼翼地将履带钻机和发电机组吊装上周长柱的加长轻卡车斗。为了稳妥,周长柱还让工人们用加厚的尼龙拉紧器和钢丝绳将这些沉重的钢铁巨兽五花大绑,牢牢固定在大梁上。 车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原本翘起的小卡车后避震器被压得结结实实,散发着一股重工业特有的机油与生铁气息。 搞定机械,周长柱又带着小芽杀奔隔壁的粮油食品批发城。 “老板,怡宝大桶饮用水,五加仑装的那种,给我来两百桶! 五百毫升的小瓶纯净水,整箱装的,给我搬五十箱! 另外,这边的藿香正气水、电解质冲剂、大号风油精,全给我按箱打包,有多少要多少!” 在批发部老板见鬼一样的目光注视下,三千多块的饮用水和防暑药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货车副驾驶座后方的备用空间以及车斗缝隙里。 不仅如此,周长柱路过一家大型劳保五金店时,又顺手扫了三十把高碳钢工兵铲、二十顶结实的玻璃钢安全头盔,以及几大包高强度尼龙扎带和密封防水胶带。 下午四点整,整辆轻卡已经被改装成了一座移动的小型重工业军备库! 后视镜里,车斗沉甸甸的,柴油机散发着滚烫的金属光泽,成桶的清冽活水折射着夏末的阳光。 周长柱买了两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塞给小芽,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红牛,眼神如刀般盯向通往废弃隧道的荒山方向。 “小芽,抓紧安全带,咱们出发!” 破轻卡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轮胎碾碎路面的尘土,如同一头满载希望与生机的钢铁巨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青峰山的苍茫深处。 枯石关,宁霜雪,撑住! 老子带着两台重型钻机和无尽的活水,杀回来了! ### 第五章:铁龙开地涌清泉,边塞三军跪拜甘霖 轰隆隆!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黄沙卷过干裂的红土大地。 枯石关营门前,原本严阵以待的哨卒猛地瞪圆了眼睛,只见那座被全军视作天堑死绝之地的断龙壁前,浓雾再度翻滚沸腾。紧接着,那声熟悉的钢铁咆哮裹挟着滚滚白烟,呼啸着从雾气中撕裂而出! “回……回来了!那异域铁车当真回来了!” “快!快禀报将军!” 哨卒嘶哑的叫喊瞬间撕裂了营寨的死寂。 宁霜雪正在中军大帐内与几名副将核对仅存的干草料,听到外头的动静,手中朱砂笔啪嗒一声落在羊皮图上。她猛地掀开帐帘大步跨出,身后的几名老将校亦是按刀疾步跟随。 只见那辆灰扑扑的四轮铁车稳稳停在中军空地上,车身比先前重重下沉了数寸,后车斗里高耸隆起,盖着厚重的油布,隐隐露出下方粗壮沉重、泛着幽冷青黑光芒的庞然大物。 车门推开,周长柱利落地跳下车,满头大汗,却神采奕奕。副驾驶座上,小芽探出小脑袋,挥舞着小胖手:“漂亮姐姐!小芽带爸爸回来啦!” “周壮士!”宁霜雪快步迎上前,清冷绝美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激动与释然,“你……当真未曾食言!” “庄稼汉一口唾沫一颗钉,哪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周长柱哈哈一笑,伸手抹了把汗,反手一把将车斗上的雨布狠狠扯了下来,“宁将军,看看这是啥!” 哗啦! 油布掀开的刹那,整座大营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阳光下,两台通体漆着明黄色工业漆、履带宽大、带粗壮液压机械臂与合金钻杆的庞然大物赫然耸立。后头还紧紧捆扎着两台如铁甲巨兽般的柴油发电机组,以及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烈日下泛着幽蓝透明光泽的数以百计的水桶! 那一排排塑料桶里,满是晶莹剔透、毫无一丝渣滓的甘冽纯净水! “嘶……” 老副将陈石头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佩刀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何等巨兽?莫非是仙家降伏的穿山铁龙?!” “这不是铁龙,这是咱们老家用来破地取水的钻井机!”周长柱利落地翻上车斗,解开尼龙扎带,“宁将军,伤兵营里的弟兄们快渴死了吧?先把这些救命水搬下去!” 周长柱随手拎起两桶五加仑的纯净水,直接用折叠刀挑开密封盖,清澈的水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沉醉的碎光。 “陈副将,带人卸水!”宁霜雪凤眸微红,当机立断厉喝,“先送伤兵营!每位伤卒先饮一碗,切莫暴饮!余者全军按队配发!” “末将得令!”陈石头眼眶通红,带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军汉扑了上来。 当那些冰凉清冽、甚至带着一丝丝甘甜的纯净之水滑过干枯如火烧的咽喉时,整个大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啜泣与欢呼!数十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抱着空碗嚎啕大哭,甚至有人跪在沙地上,对着周长柱的小货车拼命磕头谢恩。 三年了!整整三年大旱,他们头一回尝到不带沙子、不泛苦涩的甘水! “宁将军,这桶装水虽好,但只能应急吊命,两千人喝不了十天半个月。”周长柱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营盘西北角的一处低洼处,“必须从地下把活水脉打穿,水才能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宁霜雪神情一肃,郑重抱拳:“全凭先生做主!营中将士,悉听先生调遣!” “好!”周长柱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来三十个力气大的弟兄,拿钢绳把这两头铁家伙卸下来!再把那几个绿铁桶里的柴油抬过去!” 在周长柱的指挥下,全军合力,两台重达数千斤的履带风动钻机被平稳滑移至西北洼地。 周长柱当年在老家打过机井,地质构造虽不懂深奥理论,但他常年在土里刨食,懂得看土色寻水脉。西北角地势最低,远处又有雪山暗沟的余脉指向,这地底下几十米深处,必有大宁边境暗伏的地下潜流! 他亲自跳进操作舱,检查液压油路,拉开风门,接通发电机电瓶。 “咔哒!” 电打火钥匙拧动。 “轰——突突突突突!” 柴油发动机骤然爆发出一阵如同雷霆般的剧烈轰鸣!强劲的工业动力顺着传动轴咆哮传导,大股纯正的青色尾烟从消音器中喷涌而出,整片大地都随之剧烈颤动! “保护将军!”几名新兵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拔出腰刀挡在宁霜雪身前。 “收刀!休得惊慌!”宁霜雪厉声斥退左右,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尊在轰鸣中缓缓挺直腰杆的黄色巨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牛马驱使,没有符箓烟云,仅凭那黑油铁罐,竟能爆发出比十万大军战鼓还要暴烈的巨力!这周先生所来的异域,到底是何等通天之地?! “合金钻头,下!” 周长柱推下主液压杆,伴随着刺耳而霸道的金石摩擦声,粗达数寸、镶嵌着硬质碳化钨合金齿的重型钻杆如同一条狂暴的钢铁钻地龙,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扭矩,狠狠凿入了焦黑坚硬的岩石地层! 咔嚓!砰! 碎石崩飞,泥尘四起。 在古代需要数百民夫挥汗如雨、凿凿挖挖数月都未必能下探数丈的坚硬顽石,在这现代重工业钻头面前,脆弱得犹如嫩豆腐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粉碎! 一米、三米、十米、三十米…… 随行的老铁匠周师傅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神铁……这是削铁如泥的神铁啊!凡人之力,何以至此?!” 接连换上了四根钻杆,钻孔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逐渐变得低沉粘稠,排渣口喷出的已经不再是干瘪的灰土,而是湿漉漉的青黑泥浆! “有潮气了!出湿泥了!”站在一旁的小芽拍着小手,激动地蹦跳着。 周长柱双眼精光一闪,猛地加大油门:“到底了!给我破!” 轰! 钻杆骤然往下一陷,仿佛刺穿了某种地底坚硬的硬壳穹顶。 紧接着,大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如龙吟海啸般的沉闷地鸣! “起钻!快,下深井套管和潜水泵!” 周长柱大吼一声,利落地搬动反转阀门,巨大的钻杆被飞速提升抽取而出。几名早已培训好的壮汉军卒按照周长柱的交代,飞快地将接好高压绝缘电缆的不锈钢特级潜水泵,沿着打好的光滑井筒直顺而下,沉入地底六十米深处! 地面的三十千瓦柴油发电机稳稳启动,输送出平稳的工业电流。 周长柱走到配电箱前,合上空气开关,一把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水泵在深井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紧接着,那条粗达六寸的高压加厚钢丝编织胶管猛地鼓胀绷紧,如同一条苏醒的狂蟒,在沙地上疯狂翻滚跳跃! “退后!都退后!”陈石头大喊。 下一刹那—— “哗啦啦啦啦——!!” 一股碗口粗细、纯净晶莹、带着浓烈地底凉气的清冽泉水,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怒龙,从管口喷射出三丈之高!在骄阳烈日下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水雾,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轰然倾泻在整座营盘之中! 水! 喷涌而出的活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下甘泉! “出水了!出大水了啊!!” “龙王爷显灵了!仙长赐神水了!!” 两千多名娘子军将士、军匠、马夫,在这一瞬间彻底疯狂了。他们丢下兵刃,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漫天的水花,任由冰凉刺骨的泉水浇透破烂的皮甲与干裂的肌肤。有人张大嘴巴仰头狂饮,有人扑在积水坑里打滚,哭嚎声与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戈壁云霄! 宁霜雪静静立在飞溅的水雾之中,任凭清凉的水滴打湿她的战袍,打湿她鬓角的青丝。 她看着在机械旁满脸油污却笑得灿烂爽朗的周长柱,两行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 三年的绝境,朝廷的猜忌,将士的哀鸣,在这一汪冲天而起的清泉面前,尽数化作云烟。 她整了整被水浸湿的银甲战袍,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双膝一沉,对着周长柱重重地单膝跪地,双手抱剑,行了大宁军中最崇高的生死叩拜大礼! “枯石关统领宁霜雪,携全营两千一百三十四名将士……拜谢先生再造之恩!” 哗啦啦! 全军两千余人,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面向周长柱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拜谢声回荡在九霄之上: “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小芽被这排山倒海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钻回周长柱怀里,却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大声喊道: “姐姐不哭!爸爸说啦,好人有好报,小芽以后每天都让大铁龙给你们喷水喝!” 稚嫩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惹得宁霜雪破涕为笑。 周长柱连忙上前一把扶起宁霜雪的臂膀,触手处只觉得那甲胄下的身躯单薄而坚韧,甚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宁将军,使不得!快快请起!”周长柱扶住她的手,看着这位英姿飒爽却背负着无数血泪的年轻姑娘,沉声道,“水有了,营盘就稳了!但光有水还不够,天这么热,兄弟们光喝生水容易闹肚子招瘟疫,再跟我来,我还有好东西!” 周长柱转身从车斗里拎出几大箱花花绿绿的小玻璃瓶和塑料瓶,大声招呼着军医和伙夫: “陈副将,把这些分下去!这叫藿香正气水,防暑解毒的!还有这个大号喷壶,里面装了驱蚊花露水,往大帐周围喷一圈,今晚准保没有毒蚊子敢咬你们一口!” 宁霜雪抬眸望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质朴与神奇的庄稼汉,那颗早已封冻如铁石的冰心深处,悄然裂开了一道温热的缝隙。 ### 第六章:烈日酷暑倒壮士,藿香正气与盐糖神水 大水喷涌了一整夜。 原本死寂沉沉的枯石关大营,被周长柱带着人硬生生用石头和黄泥围出了三个半亩见方的大蓄水池。清澈甘冽的地下深井水顺着六寸粗的胶管昼夜不停地注入池中,池水倒映着塞外的苍茫星空,微波粼粼,宛如镶嵌在焦黑戈壁上的三面明镜。 然而,边关的酷热并未因泉水的涌出而有所收敛。 到了次日正午,天空中没有半丝云彩,火球似的太阳悬在头顶,将营地四周的暗红石壁烤得滚烫发红。干燥炽热的空气吸进肺里,如同吞了一把烧红的细沙。 “不好了!统领!又倒下七个!” 正当中军大帐内商议修筑水渠之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医官孙老大夫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后营巡哨的弟兄,身上烫得像烙铁,口吐白沫,神智全无!老朽用尽了退热的银针与冷湿布擦拭,根本压不住那股恶热!今日营中已有三十余人倒下,再这般下去,怕是要生‘阳厥之疫’,活活烧死啊!” 所谓阳厥,便是现代常说的重度中暑与热射病。 在缺水又暴晒的古代战场上,战卒身披厚重皮甲铁盔,汗腺闭锁,体温骤升,一旦脏器衰竭,死亡率高得吓人。 宁霜雪霍然起身,俏脸上布满焦灼:“快!带本将去伤兵营!” 周长柱拉着小芽,也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入用粗麻布搭成的伤兵帐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与酸腐气味便扑面而来。地上铺着干燥的芦苇秆,横七竖八躺着三四十名年轻精壮的军卒。他们个个面色赤红如血,双眼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任凭身旁的同袍用凉水浸湿的布巾擦拭额头,身上的滚烫之气依旧丝毫不减。 甚至有两名瘦弱的辅兵,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没用的,冷水擦身只能缓解体表,他们体内水盐尽失,心火内焚,光喝凉水不仅压不住,反而会引发腹痛绞肠!”孙医官急得直跺脚,老泪纵横,“若在关内,尚有名贵犀角、羚羊角清热解毒,可这荒山野岭,老朽……老朽当真回天乏术啊!” 营帐内的军汉们闻言,无不低头抹泪,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闪开,让我来!” 周长柱一步跨上前,语气沉稳如山。 他伸手探了探最近一名抽搐军卒的额头,滚烫刺手,皮肤干燥无汗,正是典型的重症中暑脱水。 周长柱不敢耽搁,立刻转头对跟上来的陈石头大声吩咐:“陈副将!立刻把这营帐四周的麻布卷起来,通风!找几个力气大的,把这些弟兄身上的甲胄、厚汗衫全扒了,只留底裤!去大车上,把我带回来的那两个印着绿叶子的大纸箱搬进来!” “诺!”陈石头对周长柱早已敬若神明,毫不犹豫地带人照办。 刺啦一声,几个通风的大口子被剪开,干燥的风终于流通起来。不多时,两只沉甸甸的现代硬纸箱被抬进营帐。 周长柱用折叠刀划开胶带,从里面取出一排排拇指长短、棕褐色的小玻璃瓶,以及几大包印着“口服补液盐Ⅲ”和“电解质葡萄糖冲剂”的铝箔袋。 “小芽,帮爸爸拆吸管!”周长柱吩咐道。 “好嘞!”四岁的小芽懂事得让人心疼,迈着小短腿坐在箱子边,小手熟练地帮着撕开塑料包装。 宁霜雪快步走上前,看着那些精致透明、宛如琉璃打磨而成的小巧药瓶,眸光闪烁:“周先生,此乃何物?可是你家乡的灵丹妙药?” “这是藿香正气水,专门祛暑解表、化湿和中的神药!” 周长柱拿起一瓶,利落地磕开瓶盖,一股浓烈、辛辣而独特的草药香气瞬间在闷热的帐篷内弥漫开来。这味道虽有些刺鼻,却带着一种直冲脑门的清凉感,让在场昏昏沉沉的人精神不由得一振。 “陈副将,按住他的下巴,把这药汁灌下去,一人两瓶!” 周长柱亲自扶起那名抽搐的军卒,将两小瓶藿香正气水顺着咽喉灌了进去。紧接着,他又让人抬来一桶刚烧开晾至温热的井水,撕开三包电解质补液盐倒进去,用木棍飞快搅拌化开。 “再给他喂两大碗这个盐糖神水!快!” 孙医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低声劝阻:“先生,此人已热毒攻心,这药汁气味辛烈发散,又喂这等咸甜古怪之水,莫非不会引火烧身?” “孙老先生,你那套理论治慢病行,救急还得看现代医学!”周长柱一边给下一个昏迷的士兵灌药,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人中暑是因为汗出大发了,身子里的盐分和津液全漏空了,气血不通。这黑药水发散寒湿热毒,这盐糖水能把耗尽的津液立刻补回脏腑!你且看上半刻钟!” 军医和宁霜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名灌了药的士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营帐内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咳咳……噗!” 那名原本抽搐翻白眼的年轻军卒,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他那滚烫发干的额头和胸膛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黏稠的汗珠! “出汗了!老天爷,他发汗了!”孙医官惊呼失声,急忙上前搭脉。 仅仅片刻,老医官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脉象……脉象平复了!燥烈如焚的火脉退了!这……这怎么可能?仅凭两小瓶药汁、两碗甜咸水,竟能力挽狂澜?!” “水……好苦……好辣的水……” 年轻军卒缓缓睁开充血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四周,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然彻底清醒! “醒了!当真醒了!” 整个伤兵营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宁霜雪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她看向周长柱的目光中,除了原本的感激与敬重,更多出了一种近乎迷离的震撼。 能凭空变出穿山裂石的铁车铁龙,又能挥手拿出起死回生的仙酿灵药……这个来自异域的质朴汉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看不透的神通? 在周长柱和小芽的指导下,营中辅兵手脚麻利地给三十多名中暑将士全数灌下了藿香正气水和电解质盐水。 不过半个时辰,除了几名脱水过重的老兵还需要静养,其余人身上的高热竟奇迹般地尽数退去,神智完全恢复,甚至有人能挣扎着坐起身来喝井水了! 日头渐渐西斜,戈壁滩的余晖将整座营寨染成一片金红。 中军帅帐内,飘出了一阵三年未曾有过的诱人饭香。 宁霜雪褪去了笨重的甲胄,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窄袖胡服,虽未施粉黛,却更显身姿曼妙、清丽脱俗。她亲自端着一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盘走入帅帐,盘子里盛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白麦面条,上面卧着两只煎得焦黄的野鸟蛋,还有几块用少许盐巴腌制晒干的野羊肉干。 这在大宁边关,已是统领帅帐中能拿出的最高规制宴席。 “周先生,营中粗鄙,无甚珍馐美味,唯有这几碗粗面与腌肉,聊表霜雪寸心,还请先生与小芽莫要嫌弃。”宁霜雪将大碗轻放在木案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红唇。 她知道周长柱来自富饶无比的神奇之地,连饮水都晶莹如玉,这些粗粝的军粮,怕是难入法眼。 “嫌弃啥!这白面闻着就劲道!” 周长柱爽朗一笑,毫不客气地拉着小芽坐下。他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最看重的就是粮食和心意,哪讲究什么虚头巴脑的排场。 小芽更是不客气,捧起小木碗,拿筷子夹起那只焦黄的鸟蛋咬了一大口,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赞叹:“唔!真香!漂亮姐姐煮的面面比爸爸煮的还好吃!” 宁霜雪闻言,眉眼顿时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忍不住伸出素白纤细的玉手,轻轻擦去小丫头嘴角沾着的一星油花:“好吃便多吃些,锅里还有。” 周长柱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就着干硬的咸羊肉嚼得津津有味。 看着宁霜雪卸下防备后温婉动人的侧颜,周长柱心中微微一动,放下筷子正色道: “宁将军,水的问题解决了,防暑的药也管够。但这枯石关地势险要,是防备北边鞑子的门户。你们两千多人天天困在这戈壁滩上,光靠我从后头拉挂面大米过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宁霜雪手中的银筷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落寞与沉重。 她轻叹一声,幽幽道:“先生所言极是。朝廷奸相裴景文把持兵部,视我宁家军为眼中钉,借大旱之由断我粮道。若无根基,我等便如无根之浮萍,北狄大军一旦合围,纵有清泉,亦不过是多苟延残喘数日罢了……” “所以,咱们得自力更生!”周长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芒爆闪,“水既然打出来了,西北那片洼地连着几千亩的荒滩,土质虽然碱性重了点,但只要深翻熟化,引井水漫灌排盐,那就是顶好的熟地!” “种粮?在这寸草不生的戈壁荒石滩上?!” 宁霜雪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长柱:“三年未落一滴雨,此地砂石坚硬如铁,连野草都难扎根,如何能种活五谷?!” “寻常五谷自然不行,但若是我带来的特殊种子呢?”周长柱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能抗大旱、耐盐碱、半月就能抽青割叶的特种菜蔬;还有三十天就能结出饱满果实的抗旱杂交谷物!宁将军,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宁霜雪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胸有成竹的汉子,体内沉寂已久的战血再次沸腾:“有何不敢!只要先生敢种,我全营将士,甘为先生驱策挥锄!”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雕鸣! 紧接着,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扑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报——!统领!关外三十里黑石峡,发现北狄王庭精锐狼骑前锋哨探!人数……不下三百骑!” ### 第七章:微耕机惊煞老军汉,荒滩首试快熟耐旱种 斥候带来的军情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中军帅帐内的空气骤然冰冷。 北狄王庭精锐狼骑前锋,三百余骑! 这并非寻常打秋风的荒原流寇,而是直属北狄大单于帐下的精锐。他们出现在黑石峡,意味着北狄的主力大军,极可能已经嗅到了枯石关虚弱的气味,正在暗中集结合围。 宁霜雪手按腰间剑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冰封般的冷酷:“传令前哨,烽燧戒严,全军进入临战巡防。加派暗哨,只探不战,摸清他们后方大营的辎重走向!” “诺!”斥候抱拳领命,疾步退出大帐。 宁霜雪转头看向周长柱,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急切:“周先生,北狄前锋既现,大战随时可能爆发。营中断粮多日,即便如今有了活水与红薯,也仅能维持战力数日。你说的那快熟粮种……当真能救眼前之急?” 在冷兵器战场上,人是铁,饭是钢。将士们光靠啃生冷红薯打不了硬仗,必须有高热量、顶饱耐饥的熟食与新鲜菜蔬支撑体能。 “宁将军,信我!半个月内,我让这片石滩冒出绿油油的粮食!” 周长柱没有丝毫慌乱,目光沉稳如铁:“三百骑不过是探路石,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胡人要发动数万人规模的总攻,至少还得筹备十天半个月。这半个月,就是咱们筑起铜墙铁壁的黄金时间!” 他当机立断,拉着小芽返回小货车前。 “宁将军,你先整军备战,把老弱辅兵拨给我五十人。另外,腾出营地西北角靠着蓄水池的那两百亩平整荒滩,我回老家拉农机和种子,天黑前就杀回来!” “先生万事小心!”宁霜雪郑重叮嘱。 柴油机再次轰鸣,货车调头,再次没入绝壁深处的滚滚浓雾之中。 …… 现代,青峰镇农机大市场与种业批发中心。 周长柱卡里有充裕的资金,动作快如闪电。 他直奔种业专营店,一口气要了五百斤由农科院最新培育的“鲁抗一号”超抗旱短季高粱杂交种、三百斤脱水休眠的“速生特早”小白菜与四季水果萝卜籽,另外还要了整整两千斤高产脱毒早熟马铃薯种块! 这种特种小白菜,配合适宜的温度和化肥,播种后七天便能出齐苗,十四天就能长到半尺高采摘食用;而早熟马铃薯只要水分充足,三十天便能结出沉甸甸的淀粉块茎! 搞定种子,周长柱又杀奔农机展厅。 “老板,那两台柴油多功能手扶微耕机,带旋耕刀盘、开沟铧犁和深松铲的现货,全要了!另外,高氮高磷的复合肥给我装四十袋,黑色农用防草保水地膜拿三十卷,滴灌喷带两千米!” 不到两个小时,整辆货车被塞得严严实实。 微耕机散发着浓郁的新机械黄油气味,一包包高浓缩化肥码得像小山一样,地膜和喷带塞满了空隙。 当夕阳彻底隐入西山时,青红相间的小轻卡再度穿越青峰山隧道,冲破时空迷雾,稳稳回到了枯石关营盘之内! “卸车!” 周长柱一声大吼,营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十名老卒和伙夫立刻围拢上来。 当两台通体红漆、小巧精悍的手扶柴油微耕机被抬下车斗时,负责屯田的老军汉刘老实围着机器转了好几圈,抓耳挠腮,满脸困惑:“先生……这又是啥宝贝?看着像铁打的犁,可前头怎么没套牛马的缰绳架子?” “老刘,这叫铁牛!比你家十头犍牛加起来还有力气!” 周长柱哈哈大笑,麻利地给微耕机加满柴油,挂上合金旋耕刀盘。 他拉起启动拉绳,猛地用力一拽! “突突突突突——!” 单缸柴油机发出清脆暴烈的突突声,机身随着齿轮的转动欢快地震颤起来。周长柱双手握住黑色的橡胶操纵杆,脚踩硬地,松开离合器,将旋转如飞的合金刀盘重重压入了坚硬干涸的红土石滩之中! 噗嗤!咔嚓! 泥土飞溅,碎石化齑! 在干旱了三年、硬如生铁的荒滩石地上,那两把高硬度旋耕刀盘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瞬间破开一尺多深的硬结土层。原本板结焦裂的死地,在轰鸣声中眨眼间被绞碎、翻松,变成了一垄垄蓬松细腻、透着潮气的黑色细土! 周长柱推着微耕机大步前行,身后留下一道宽达三尺、笔直平整的深耕垄沟,速度之快,比健壮老牛狂奔还要迅猛! “天爷……天爷下凡了!” 刘老实手里握着的精铁锄头当啷一声掉在脚面上,整个人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快要脱臼:“一眨眼……就翻了半亩地?!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两头黄牛累吐血,一天也翻不出两亩硬石地啊!这铁牛……不用吃草,不使牛鞭,怎能这般凶猛?!” 几十个老卒辅兵哗啦啦全围了上来,一个个惊得屏住呼吸,看那台突突作响的机器宛如在看下凡的耕地神兽。 “别愣着!老刘,过来握把手,我教你开!”周长柱在轰鸣声中扯着嗓子大喊。 “我……我能行?”刘老实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粗糙满是泥巴的手颤抖着握住胶套。 “左边离合,右边油门,压住扶手往前走,别松劲!” 在周长柱的指点下,老汉试探着松开离合。微耕机沉稳地向前推进,绞碎泥土的强悍反震力顺着手臂传来,老汉激动得老脸通红,忍不住放声狂吼:“动了!神机听老汉的话了!翻土喽!大军有地种喽!!” 另一台微耕机也很快被周长柱启动,交给了两名机灵的年轻亲兵。 两台钢铁怪物在荒滩上往来纵横,突突的机械轰鸣声响彻夜空,驱散了塞外孤营三年来压抑窒息的死气。 翻过两遍的沃土松软如棉。周长柱又带着人,将一桶桶清澈冰凉的深井水引流灌入,浸透干燥的土层。紧接着,他拆开复合肥,将灰白色的肥效颗粒均匀撒入垄沟。 “这是天赐的‘肥地神砂’!”周长柱耐心地向宁霜雪和围观的将士们解释,“里面全是最浓缩的地气精华,一小把顶得上十车农家熟肥!撒下去,地力瞬间翻倍!” “这个呢?这些黑色的薄如蝉翼之物,又是何等法宝?”宁霜雪蹲下身子,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摊开的塑料农用地膜,满眼惊奇。 “这叫地膜。”周长柱蹲在她身旁,两人肩膀不经意间轻轻挨在一起,周长柱甚至能闻到宁霜雪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与塞外风沙特有的野性清香。 周长柱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认真讲解道:“塞外夜里风大天寒,水分蒸发快。这黑膜覆在土垄上,底下点上种子,既能保住地底的潮气不被晒干,又能锁住白天的太阳暖气。种子在膜底下捂着,出芽比平时快上两三倍!” 宁霜雪听得如痴如醉。 她虽是统兵的女帅,却也深知农耕不易。以往在关内,哪怕是最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春耕秋收亦要顺应天时,历经数月艰辛。可周长柱带来的这套打法——铁牛翻土、神砂催肥、奇膜锁温,完全是在打破天道规律,向苍天强行夺粮! 四岁的小芽也没闲着,穿着她的小胶鞋,在田垄边上像个小指挥官似的挥舞着小手:“伯伯们慢点撒种!土豆块要切出小眼睛朝上放!爸爸说了,眼睛朝上,小土豆才能看得见长出来!” “哈哈哈!小军师说得对!眼睛朝上!”军汉们被逗得哄堂大笑,整片田地里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欢快生机。 两百亩规整的田垄,在两台微耕机的高效运转与数十名将士的热火朝天下,仅仅用了一天一夜,便彻底开垦完毕! 黑亮整洁的地膜在戈壁滩上连绵成片,宛如一片银色的海洋;滴灌管带埋设在泥土深处,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地底甘泉与肥料养分。 第三天清晨,薄雾刚刚散去。 “统领!周先生!出……出青了!老天爷开眼,全出青了!!” 刘老实跌跌撞撞地狂奔进中军大帐,连滚带爬,脸上挂着鼻涕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 宁霜雪与周长柱快步奔赴田垄边。 只见在那一片片黑色地膜戳开的小孔中,无数翠绿欲滴、娇嫩鲜活的菜苗,正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绿! 那是三年未曾在这片焦黑死绝之地上出现过的纯粹生机! 在烈日黄沙的包围中,这两百亩嫩绿的新芽,宛如一片不可思议的神迹奇迹,顽强而霸道地扎根在枯石关的苍茫大地上! 宁霜雪痴痴地望着那漫无边际的翠绿,娇躯微微发颤。 然而,周长柱的神色却忽然严肃起来。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塑料遥控器,上面赫然嵌着一块小巧的显示屏,旁边摆着一只折叠翅膀的四轴旋翼无人机。 “宁将军,地里的粮有了指望,但外面的客人们……怕是已经等不及了。” 周长柱指了指北方苍茫的绝壁方向,冷声道:“黑石峡那边,那三百北狄狼骑,有动静了。” ### 第八章:对讲机与高空鹰眼,四岁小芽当上“小斥候” 晨风卷着塞外的砂砾,刮在脸上生疼。 枯石关的北面哨楼上,几名老斥候正趴在粗粝的石垛口后,手里紧紧捏着角弓,眼眶布满血丝。 黑石峡方向的山峦起伏如犬牙,地势险峻复杂。那里是北狄狼骑进入大宁关隘的必经通道,峡谷里怪石嶙峋,藏下千军万马也极难被肉眼发觉。 “先生,那是何等机关飞鸟?” 宁霜雪一身素银战甲,按剑立在周长柱身侧。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周长柱手中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色塑料箱子,眼中满是不解。 箱盖掀开,露出了一架折叠式的四轴无刷旋翼无人机,黑色机身泛着工业塑料特有的哑光,底部悬挂着一枚高分辨率高清云台摄像头。 “这在我们老家叫航模无人机,本是我买来打算等小芽过生日带她去公园玩的。”周长柱一边熟练地展开机臂,一边检查电量与图传信号,“不过这玩意儿装了十公里高清数传图传,飞得比大雕还高,声音比蚊子还小,用来当高空鹰眼盯梢,再合适不过!” “十……十里之外?还能窥见敌情?!”陈石头副将站在后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古代,斥候探马是要拿命去趟雷的。每一次刺探敌情,三五个斥候出去,往往只能活着回来一人。若能隔着十里高空俯瞰敌营,那在兵家谋略中,简直等同于开了天眼! “爸爸!遥控器给小芽拿好不好?小芽会起飞!”周小芽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蛋,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在现代的时候,周长柱在地头试飞打药机和航模,小丫头早就在模拟器上玩熟了起降摇杆。 “行,小芽帮爸爸按一键起飞,起飞之后爸爸来控航线。”周长柱笑着把带着高亮液晶屏的遥控器递到闺女手里。 “好嘞!” 小芽肉乎乎的大拇指稳稳按下了屏幕中央的启动滑块。 “嗡————!!” 刹那间,四副碳纤维螺旋桨以惊人的超高转速剧烈旋动起来,发出一阵如同群蜂出巢般的尖锐嗡鸣!强劲的气流将哨楼地面上的碎石沙尘吹得向四周狂卷! 在宁霜雪与一众守军将士骇然失色的注视下,这只没有羽毛、浑身漆黑的奇异铁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数十米、上百米、五百米!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那只铁鸟便化作了苍穹之巅一个小如蚊蚋的黑点,甚至连声音都被塞外的呼啸狂风彻底掩盖。 “天爷……直上青天五百丈!” 几名年轻亲兵吓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地叩拜。 “看屏幕!宁将军,过来瞧瞧!”周长柱招呼道。 宁霜雪快步凑到遥控器屏幕前,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定格在原地。 那方寸大小的晶莹光幕上,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通透清晰度,将整座枯石关乃至方圆数里的山川地貌全数尽收眼底! 高耸如刀削的石壁、刚刚泛出青绿的二百亩新田、如蚂蚁般列阵巡逻的娘子军将士……甚至连哨楼木梁上一道细微的刀劈裂痕,都在屏幕里分毫毕现! “此……此乃山川地理全图?!不,这是神仙的俯瞰天眼啊!”宁霜雪呼吸急促,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周长柱推开航向杆,无人机顺着微风,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高速朝着黑石峡深处疾驰而去。 镜头急速推进,山峦倒退,峡谷内的阴影被高动态摄像头拉得清清楚楚。 “停!” 宁霜雪狭长的凤眸猛地一凝,修长的玉指直直指向屏幕左上方的一处乱石洼地:“落魂坡!那里有异动!” 周长柱立刻稳住悬停,将镜头光学变焦拉到最大。 画面骤然拉近! 只见在那片被乱石与枯黄荆棘死死遮掩的背阴山坳中,密密麻麻拴着数百匹身材矮小、精瘦凶悍的杂色战马。马嘴上全都套着麻布嚼子,防止嘶鸣。 而在山岩阴影之下,整整两百多名身裹油腻狼皮、头剃地中海结辫的北狄狼骑,正盘膝围坐。他们腰挎弯刀,手持乌角长弓,正肆无忌惮地就着烈酒啃食风干牛肉。 两名身形精悍的敌酋百夫长,正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前,用匕首在羊皮纸上比划着枯石关的布防路线! “果然藏在此处!”宁霜雪玉齿紧咬,眼底寒光四溢,“黑石峡直通我关左翼死角,他们这是打算趁夜攀爬绝壁,里应外合,烧我营盘、夺我蓄水池!” “宁将军,不仅如此,你看后方!”周长柱拉升镜头,指向峡谷尽头的隘口。 只见一道黄尘自地平线隐隐泛起,画面边缘,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队推着数百辆木板大车的辎重队,由数十名精锐骑兵护送,正缓缓压入黑石峡后方谷口。 “是狼骑的前方粮队!”陈石头兴奋得脸皮发抖,“他们大军未至,先遣粮草!若是断了这批辎重,这三百前锋不战自溃!” “敌暗我明,历来是边关死局。如今有了这神目鹰眼,便是敌在明、我亦在暗!”宁霜雪霍然转身,战袍翻飞,凛冽的杀气如寒冬初雪般在大帐中蔓延开来。 “陈石头!” “末将在!” “点齐娘子军精锐轻骑两百,全员携双壶硬弓、换轻便扎甲!随本将出关,夜袭落魂坡!” “等等,宁将军,光靠眼神好还不够,打仗得通传号令。” 周长柱伸手拉开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六台黑色的长条形硬塑料对讲机,天线笔直,侧面带红绿指示灯。 “这又是何物?”宁霜雪一愣。 “千里传音筒!” 周长柱将一台塞进宁霜雪手中,大拇指按住侧面的发射键,对着机顶的麦克风沉声道:“喂,喂,宁统领,听得见吗?” 与此同时,放在小芽手里的另一台对讲机里,赫然清晰无误地传出了周长柱那带着一丝磁性的低沉嗓音,音质清脆响亮,宛如周长柱就趴在耳边细语! “哇!爸爸钻进小黑盒子里啦!”小芽咯咯娇笑,也按着按键冲里面喊,“漂亮姐姐!漂亮姐姐能听见小芽说话吗?” 宁霜雪手中的对讲机瞬间响起了小丫头脆生生的童音。 宁霜雪娇躯一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烽火狼烟传讯,至多示警;金鼓旗语传令,遇风雪夜战极易混乱失序。而这小小的黑色铁块,竟能无视山峦阻隔,将人言清清楚楚送至数里之外?! “按住这个键说话,松开听对方说。”周长柱把另外几台分给陈石头和两名百夫长,“小芽在哨楼操作无人机悬停,我从旁协助。你们出关之后,全凭对讲机联络!敌军何处有埋伏、何处有暗哨,我们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随时在盒子里给你们报方位!” “好!好一个千里传音,好一个高空点兵!” 宁霜雪心潮澎湃,看向周小芽的目光中满是温柔与赞赏。 她伸手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以赤铜鎏金铸造而成的虎头令牌,郑重其事地挂在小芽的脖子上。 “小芽姑娘,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枯石关娘子军的‘神目小斥候’!见此虎符,全营将士任你号令!” 小芽摸着脖子上的金色虎牌,挺起小胸脯,学着军卒的模样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少先队礼:“保证完成任务!漂亮姐姐冲,小芽在天上罩着你!” “哈哈哈!好!” 宁霜雪仰天一笑,英气勃发,反手拔出腰间青锋剑,厉喝一声: “全军整备,开营门,猎狼!” 沉重的营门缓缓推开,两百铁骑如同一道银色幽灵,在苍茫黄昏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茫茫戈壁之中。 而在他们头顶五百丈的青天之上,那只通体漆黑的无形鹰眼,正冰冷地注视着大地深处的一切猎物! ### 第九章:强敌集结五万众,周长柱许诺半月出坚甲 残阳如血,将枯石关北面的崇山峻岭染成一片暗沉的赭红色。 夜幕降临得极快,塞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过乱石滩。 中军哨楼之上,高亮度的显示屏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荧光。四岁的小芽坐在高脚椅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遥控器两旁,小眼神聚精会神,宛如一个真正临阵点兵的小统帅。 “漂亮姐姐,听得见吗?小芽看见你们啦。”小丫头按下手里的对讲机,奶声奶气地呼叫。 滋滋两声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宁霜雪清冷而沉稳的嗓音从机身喇叭里传出:“本将已率轻骑潜至黑石峡南口,神目小斥候,报敌方位。” “收到!”小芽小大人似地应道,随后指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亮点,“姐姐往左走,大石头后头有三个骑马的坏蛋在打瞌睡;大队坏蛋还在沟沟里烤羊肉,他们没发现你们!” “陈石头,左翼包抄,莫要放箭,抹掉暗哨!”宁霜雪在无线电那头下达了冷酷的军令。 片刻之后,屏幕上的三个热成像光点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连一声警报都未曾发出。 紧接着,宁霜雪亲率两百身披轻甲的铁骑如鬼魅般自背阴乱石后暴起杀出!在现代无人机的上帝视角指引下,大宁铁骑每一次冲锋都精准地切在北狄狼骑防线最薄弱的肋部。 箭雨倾泻,刀光如练。 完全被打懵了的北狄前锋根本想不通,为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峡谷中,这群大宁守军竟能像白昼般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彻底平息。 落魂坡内血腥弥漫,两百余名北狄狼骑精锐除数十人被当场生擒外,余者尽数被斩落马下。大宁娘子军无一人阵亡,仅有数名轻伤,堪称枯石关立关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奇迹大捷! 战马嘶鸣,火把猎猎。 宁霜雪一身素白战袍染血,率队押解着俘虏与缴获的战马凯旋而归。 中军大帐内,火盆熊熊燃烧。 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北狄百夫长被粗麻绳五花大绑,死死按在地上。宁霜雪端坐帅案之后,青锋剑插在案头,剑刃上犹自滴落着冰冷的血珠。 “说!你们的大单于主力,如今到了何处?”宁霜雪声如寒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俘虏。 一名满脸胡须的狄酋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汉话狞笑道:“南蛮娘们儿,别得意得太早!大单于早已与你们京城的大官定下密约!拓跋烈大元帅麾下五万铁浮屠主力……半月之后,便会踏平你们这鸟不拉屎的枯石关!到时候,关内鸡犬不留,老子要把你们这群娘子军扒皮抽筋!哈哈哈哈!” “放肆!”陈石头勃然大怒,反手一刀鞘狠狠砸在那狄酋的嘴上,打得他满嘴碎牙崩飞,鲜血狂喷。 然而,大帐内原本因大捷而高涨的士气,却在一瞬间沉入了冰谷。 五万精锐铁浮屠!半月后兵临城下! 更可怕的是那句“早已与京城大官定下密约”——这意味着朝廷中枢不仅彻底放弃了枯石关,甚至有人在暗中出卖关防舆图,要把宁家最后的骨血彻底葬送在塞外风沙之中! “统领……”陈石头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握着刀柄微微发颤,“五万……那可是北狄王庭能调动的全部铁甲重骑!咱们满打满算只有两千人,而且……而且咱们的刀兵损耗得太厉害了。” 陈石头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刀,双手递到案前。 那是一柄制式的大宁环首刀,可刀刃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中央甚至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纹。 “方才一战,弟兄们缴获了战马,可随身兵刃足足折断了近两百柄!北狄重骑身上的铁叶甲厚达三分,咱们这粗铁打制的官刀,砍在他们身上就崩口。没有精钢好刀,拿什么挡那五万铁骑的重甲冲阵?!” 大帐内的将领们尽皆低头,气氛压抑得令人绝望。 粮食能靠周先生的神种在半月内出苗,水井日夜喷涌甘泉,可面对以数倍兵力合围、武装到牙齿的五万精锐重骑,仅凭两千把残破的锈刀,如何守得住这千疮百孔的枯石关? “刀兵不利?那就换好刀!” 一道浑厚沉稳的嗓音在大帐门口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周长柱抱着已经困得有些揉眼睛的小芽大步走入帐中。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断刀,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从容。 “周先生,你有所不知。”宁霜雪苦涩一笑,轻叹道,“精铁锻刀,需百炼方成精钢。我营中仅有三名老铁匠,即便日夜开炉拉风箱,半月之内,至多能修补打制百余把凡铁佩刀。要在半月内重铸两千柄削铁如泥的神兵……非人力所能及啊。” “那是你们以前的土法子不行!” 周长柱将小芽轻轻放在软椅上,扯过一块羊皮毯给她盖好,随后走到案前,拿起那把崩口的断刀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含碳量不够,淬火温控全凭肉眼,敲打全靠抡大锤,这刀既脆又软,不崩口才怪!” 周长柱直视宁霜雪的凤眸,斩钉截铁地说道: “宁将军,北狄的五万大军交给你来防,这后勤军备的硬骨头,交给我周长柱来啃!我老家那边,不仅有取之不尽的种子和水,更有能日产千刃的工业锻造机神!” “日……日产千刃?!”营中诸将眼珠子差点瞪裂。 在古代,一柄能破甲断铁的宝刀,往往需要大师级匠人耗费数月心血反复折叠锻打。一天出一千把好刀?那岂不是神仙的剑阁造物?! “口说无凭,半月为期!”周长柱竖起三根手指,“我这就回老家。下一次回来,我要带三样东西—— 第一,小型工业锻造空气锤!一分钟能捶打数百下,力道千钧,比你们几十个铁匠抡大锤砸得更实更透! 第二,工业用高碳合金锰钢板材!现成的极品钢胚,硬度拉满,抗冲击韧性极高,削铁如泥绝不崩刃! 第三,现成的高强度冲压刀剑模具与高速角磨机!只要钢胚烧红往模具里一送,空气锤一砸,刀胚瞬间成型,角磨机一磨,寒光闪闪的精钢战刀立刻开刃出炉!” 周长柱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营帐内众人的心头。 “半月之内,我保证给你们枯石关两千娘子军,全员换装削铁如泥的极品锰钢环首刀!每人再配一套高密度防刺护甲!” “不仅如此,”周长柱看向宁霜雪,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他们北狄不是号称铁骑无双吗?老子再给你们配上跑得比战马还快、不用吃草饮水的‘钢铁战马’!到时候,看是谁把谁踩进泥里!” 宁霜雪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 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权贵谋臣的虚伪与算计,唯有一股如大地般厚重、如烈火般炽烈的狂傲与担当。 宁霜雪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肃容道:“先生若能助我军铸就坚甲利刃,退此五万敌寇,宁霜雪与这枯石关全军将士,此生结草衔环,誓死相报!”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拿金子说话就行,我老家买钢材可不赊账!”周长柱爽朗一笑,化解了大帐内肃穆的气氛。 宁霜雪亦是莞尔一笑,眼波流转:“先生放心,营库里还有两箱自王庭缴获的西域老玉与金珠,明日本将亲自为先生装车!” 就在大帐内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铁蹄践踏声。 那不是战马的轻快蹄声,而是披着重型明光甲的重装亲卫骑兵特有的沉闷轰鸣! 紧接着,营门守备的铜锣急促敲响,传令官扯着嗓子大喊: “镇西侯驾到——!大将军中军亲至——!开营门相迎——!!” 帅案后,宁霜雪霍然站起身来,清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复杂的惊疑: “父亲?!他不是被困在凉州中军大营吗?怎会轻骑突至枯石关?!” ### 第十章:镇西侯微服巡边关,小芽脆生生唤老爷爷 沉重的营门在一阵沉闷的轴承转动声中轰然洞开。 数十骑身披纯黑玄铁重甲的精悍铁骑踏雪泥而入,马蹄包裹着厚厚的麻布,悄无声息,却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森然煞气。 为首一骑翻身下马,那是一名年近五旬的魁梧老将。他身披猩红披风,内衬一副斑驳带着刀痕箭孔的雁翎甲,须发花白如钢针,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芒毕露,不怒自威。 正是大宁边疆的擎天玉柱、威震塞外的镇西侯——宁岳! “末将宁霜雪,参见大将军!” 宁霜雪快步迎出帅帐,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行了最标准的军礼。身后的陈石头等将官亦是哗啦啦跪倒一片,神情敬畏万分。 老侯爷宁岳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女儿的双臂,那张饱经风霜的铁血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慈爱与愧疚:“雪儿,快快请起!三年大旱,朝中奸党克扣军饷,让你在此孤守死绝之地……苦了你了!” 然而,话未说完,老侯爷那双锐利如鹰的虎目便落在了营区之内。 这一看,老侯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营区内没有他想象中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饥民将士;反而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薯香气与麦面焦香。不远处的西北低洼地里,三个巨大平整的水池清澈见底,水雾蒸腾,甚至还能听见远处井口边机器抽水的低沉咆哮! 更不可思议的是,营外那片他记忆中寸草不生的暗红焦石荒滩上,竟然整整齐齐覆盖着一片银亮整洁的奇异黑膜,无数翠绿欲滴的鲜嫩青苗正迎风招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岳身后的亲卫统领眼珠子差点瞪裂,失声惊呼:“大将军,咱们莫不是走错了路,误入了江南鱼米之乡?枯石关不是三年未降一滴雨水,早该枯竭了吗?!” 宁岳猛地吸了一口气,久经沙场的沉稳让他立刻按捺住狂跳的心口。他大步流星走向那个不断喷涌甘泉的巨大井口,伸手捧起一汪清冽甘冽的地下深水,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甘甜、冰凉、沁人心魄! “真乃活泉?!”老侯爷猛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宁霜雪,“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喷水的古怪铁筒是何物?那田里的绿苗又是何种庄稼?朝廷不发一粒粮、一滴水,你……你从何处弄来这等改天换地的神迹?!” “父亲,请进中军大帐,容女儿细细禀报。”宁霜雪垂首道。 大帐之内,烛火通明。 亲卫被屏退在外,帐内仅留数名核心心腹。 “你是说……一个异域来的庄稼汉,驾着一辆不用骡马牵引的飞驰铁车,自断龙壁的绝壁深渊中破雾而来?” 听完宁霜雪的讲述,宁岳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掌重重拍在案头上,神情极度凝重:“雪儿,你休要欺瞒为父!两界穿梭?日产千石之甘粮?引地底百丈之龙泉?这等荒诞不经之言,若传至京城,那兵部侍郎裴景文定会借题发挥,参我宁家‘私通异端妖人、图谋行巫蛊妖术造反’!” “大将军,末将陈石头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统领所言句句属实啊!”陈石头扑通跪地,大声辩白。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之时,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小跑声。 “爸爸!快点嘛,小芽的小肚子又咕噜咕噜叫啦,漂亮姐姐说帐子里有烤大羊腿吃!” 帐帘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哗啦掀开。 一个扎着冲天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钻了进来。小丫头穿着一件鲜艳的黄色羽绒小马甲,脚上踩着一双走起路来会发出叽叽叫声的发光童鞋,脖子上挂着宁霜雪的玄凤玉佩和鎏金虎符,手里还啃着半块烤得焦黄流油的蜜薯。 在小姑娘身后,周长柱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双肩包,神色坦然地跨步走入。 大帐内的亲卫们本能地手按刀柄,杀气四溢。 然而,小芽根本不怕这些凶神恶煞的披甲铁汉。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大帐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须发皆白、披着猩红大氅的宁岳身上。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打量了片刻,迈着小短腿径直跑到了这位威震塞外的铁血老帅面前,仰起白净的小脸蛋,甜甜地喊了一声: “老爷爷好!老爷爷你的胡子白白的,像小芽故事书里的老神仙!” 说着,小丫头大方地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烤红薯举得高高的,递到宁岳面前:“老爷爷你骑马马累了吧?吃红薯!小芽爸爸种的,超级超级甜,肚肚吃饱了就不疼啦!”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亲卫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老侯爷杀伐果断,治军极严,平日里在中军大帐哪怕有偏将咳嗽一声都要挨军棍,如今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娃娃竟敢直奔主帅跟前递咬过的地瓜?! 然而,让所有人跌碎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宁岳低头看着那只肉乎乎、沾着一丝蜜糖焦渣的小手,看着小丫头那双不染世俗尘垢、清澈纯净得宛如天山雪泉的眼眸,老帅那颗如同生铁般冰冷坚硬的心,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常年征战沙场,长子战死,次子残废,唯有这个幺女宁霜雪随他在风沙中搏命,膝下何曾享受过半点承欢膝下的弄孙之乐? 老侯爷缓缓松开握在剑柄上的粗糙大手,竟然极其罕见地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布满刀疤的老手,轻轻接过那半块烤红薯,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随后脸上露出了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好孩子……甜!当真是天底下顶甜的甘粮!你叫小芽?” “嗯!俺叫周小芽,四岁啦!”小芽挺起小胸脯,骄傲地指了指门口的周长柱,“那是我爸爸周长柱!我爸爸可厉害啦,大铁车是他开的,大水井是他打的,天上的飞鸟也是他放的!” 宁岳站起身,目光如炬,跨步走到周长柱面前。 两尊身材魁梧的汉子在大帐中央相对而立。 一个是手握十万边军生杀大权、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帅;一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身怀现代无尽工业伟力的质朴农民。 宁岳上上下下审视着周长柱。眼前的汉子穿着奇异的粗布衣裳,双手生满老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平民面对王侯将相时的唯唯诺诺与谄媚恐惧,唯有一股坦荡、沉稳与从容。 “你便是周长柱?”宁岳沉声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回侯爷,正是在下。”周长柱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山野村夫,误闯贵宝地。见将士们受旱受饥,便略尽绵薄之力,拉些水粮互市糊口罢了。” “好一个略尽绵薄之力!” 宁岳虎目微眯,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沙场威压:“周先生,你可知私通军营、私贩异物,按大宁律该当何罪?老夫若将你视作异邦细作当场斩杀,你当如何?!”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七品县令吓得尿裤子的恐怖威压,周长柱却咧嘴一笑,神色丝毫不乱: “侯爷若要杀我,霜雪将军方才就不会让我进帐。再者说,我若是个细作,犯不着送水送粮、开荒种地来救你们两千将士的性命;若我当真是异邦图谋不轨之人,我老家那边的手段,侯爷怕是……也挡不住。” 周长柱从兜里摸出那台大功率警用强光手电,随手按下了爆闪开关! “啪——!!” 足有上万流明的刺目雪白强光在幽暗的大帐内轰然爆开,宛如九天惊雷在眼前炸裂!在场的所有亲卫将领只觉得双眼一片白茫,剧痛之下本能地捂眼后退,惊呼连连! 光芒一闪即逝。 周长柱关上手电,揣回兜里,淡然道:“这只是老家给娃娃走夜路照亮的小玩意儿。侯爷,买卖讲究诚意,咱们是互惠互利,帮霜雪将军守关保民,我不图你宁家的爵位权柄,我只要边关的黄金老玉回本养娃。这桩买卖,侯爷是准,还是不准?”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亲卫统领揉着刺痛流泪的眼睛,满脸惊骇欲绝。 宁岳立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方才那一瞬间的强光,若是在两军阵前爆发,瞬间便能废掉敌军主将的双目!此等通天彻地的神物,这汉子竟说是“给娃娃走夜路的小玩意儿”?! 此人身后所连通的那个天下,到底雄浑可怕到了何种境地?! “哈哈哈哈!痛快!好一个周先生!” 良久,宁岳忽然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胡须乱颤,笑得胸膛起伏:“英雄不问出处!先生有这等翻江倒海的神通,却心系我枯石关将士之死活,老夫若再疑你,岂非成了不识好歹的昏聩老狗?!” 老侯爷猛地一挥猩红披风,当场取下腰间那枚代表镇西侯府最高权柄的纯金虎纹令符,重重拍在周长柱掌心! “先生要通商,老夫准了!自今日起,这断龙壁乃至整个西北边陲,任由先生车马往来!凡我宁家军所属关卡,见此金符如见老夫亲临,敢有阻拦盘剥者,立斩不赦!” 宁岳神色骤然肃穆,抱拳深深一礼:“北狄五万铁骑半月后压境,关内将士的身家性命与这西北半壁江山,全托付于先生的坚甲利刃之手了!” 周长柱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黄金令符,重重一抱拳: “侯爷放心!半月之内,管叫北狄有来无回!小芽,跟老爷爷告别,咱回家拉铁家伙去!” “老爷爷再见!漂亮姐姐等小芽回来哦!”小芽挥舞着小胖手。 车轮再次转动,轻卡在老帅宁岳震撼而期盼的目光中,轰鸣着冲破浓雾,疾驰折返现代世界。 然而,周长柱并不知道,在青峰村的老家,一场因他暴富而引发的狂风骤雨,已经在贪婪亲族的煽动下悄然成型! ### 第十一章:返乡大采购风声漏,贪婪亲族闻腥登门 现代的日头刚刚偏西,热风吹过青峰村口的杨树林,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轻卡稳稳驶出青峰山废弃隧道,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重新亮起。周长柱放下车窗,大口呼吸着熟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副驾驶座底下,除了镇西侯宁岳给的那枚沉甸甸的黄金令符,还多了两个沉重的樟木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宁霜雪让人装上车的战利品:十几串西域进贡的老坑透骨绿松石朝珠、八对沉甸甸的赤金缠丝手镯,以及三块巴掌大小、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籽料。 这些东西在古代是王庭战利品,在现代文玩典当行里,那是能让老掌柜抢破头的绝世硬通货! 周长柱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之前卖秋叶金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万还在账上,加上这些玉石珠宝,资金充裕得吓人。 “小芽,困不困?咱先去县城大五金城,把打铁的硬家伙订齐,然后回家看爷爷!”周长柱揉了揉闺女的小脑瓜。 “小芽不困!小芽要帮爸爸挑大铁锤!”周小芽拍着小手,精神头十足。 一个小时后,县城北郊的“巨力重型工矿机电大市场”。 周长柱带着小芽,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各家重工业五金大厅之间。他是个极有条理的庄稼汉,既然答应了宁霜雪和老侯爷要在半月内重铸两千柄破甲神兵,采购清单早就烂熟于心。 “老板,店里那台两百五十公斤级的小型整体式空气锻造锤,我要了!” 在一家挂着“鲁南重型锻压机床”牌子的展厅前,周长柱指着展位中央那尊通体铸铁、重达两吨的大家伙,干脆利落地开口: “配套的三相电大电机,再加一台三十五千瓦的潍柴重型柴油发电机组! 合金高碳冲压刀模,有没有现成的开山厚背砍刀和雁翎战刀模具?给我来十套! 重型落地式双头角磨机两台、工业级手持角磨机十台,配套的高硬度金刚石切割片和百叶抛光轮,各装五大箱! 另外,最硬的65锰钢热轧板材和高锰耐磨钢板,裁成一米二长、四指宽的毛胚条,给我切两千根现货!” 店里的胖老板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连珠炮似的一长串专业工业采购单,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泼在裤裆上。 “大……大哥,你这是要转行开兵工厂啊?!”胖老板瞪圆了眼珠子,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又要大锤又要钢胚,还指定高锰钢带开山刀模具……你寻思啥呢?这年头管制可严得很啊!” “扯淡,我老家要在山里开荒修路炸石方,买钢胚是打高强度凿岩钎子和重型农用砍柴柴刀!”周长柱脸不红心不跳,掏出手机敲了敲柜台,“全款现结,能不能调齐现货?不能我换隔壁宏达机电!” “能!怎么不能!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胖老板一听全款,那点顾虑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噼里啪啦按响计算器,“空气锤连电机算你两万六!三十五千瓦防雨柴油机两万二!钢模、角磨机加耗材八千!那两千根特级65锰热轧钢胚是重头,足足四吨多好料子,算你两万八!总共八万四千块!现款我给你打个折,八万二!” “刷卡!叫你们的大板车,今晚八点前,给我全送到青峰村西头我自家的老粮仓大院里!” “好嘞!老弟敞亮,马上安排装车!” 付完定金,周长柱又转战劳保防护用品批发部。 冷兵器肉搏,除了刀利,防御更关乎将士死活。大宁娘子军身上的皮甲早已干裂硬化,抵挡不住北狄狼骑的重箭近射。 在劳保劳防专卖店里,周长柱一口气横扫了两百套特种防暴高分子防刺服、两百顶带防刮面罩的高强度玻璃钢头盔,以及五百双加厚带钢板防穿刺的工矿防滑劳保作战靴! 这些东西在现代不过是工矿防砸防刺的寻常装备,可在没有任何热武器的大宁塞外,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刀枪不入“金丝软甲”与破阵战靴! 一通疯狂扫货下来,十来万块钱流水般花了出去,周长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夜色朦胧,满载着重工业气息的货车缓缓驶入了青峰村。 周长柱家在村西头,是一座青砖红瓦的小院,院后紧挨着当年村集体留下来的老红砖粮仓。周长柱的父亲周老汉今年六十出头,平日里老实巴交,正在院子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卷旱烟。 “爷爷!小芽回来啦!”车门刚打开,周小芽就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了院子。 “哎哟!我的乖孙女!”周老汉惊喜交加,一把将小丫头抱进怀里,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笑开了花。 然而,还没等周老汉站起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高声喧哗。 “大山!听说你在县里发大财啦?哎呀我就说嘛,咱们老周家就数你打小有出息!”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夸张笑声,院门被一把推开。 只见一个穿着花格子上衣、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率先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叼着烟卷的青年,以及一个满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 正是周长柱的大姑周秀莲、表弟赵大宝,以及在镇上开小饭馆的二姐夫刘建国! 周长柱眉头猛地一皱。 平日里这几个亲戚嫌他家穷,两年前他被吴翠霞卷走钱离婚、欠下大棚贷款的时候,他上门求借几千块钱给小芽交托儿所费,这大姑连大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缝说家里揭不开锅;这姐夫更是直言“穷鬼莫登三宝殿”。 今天怎么闻着味儿就扎堆过来了? “大姑,姐夫,这大晚上的,有事?”周长柱语气平淡,自顾自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 “瞧你这孩子说的,大姑来看看亲侄子和亲侄孙女,还能有啥事?”周秀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却贼溜溜地在周长柱身上以及院外停着的轻卡上打转,“大姑给你带了两个大西瓜呢!长柱啊,你这回可真给咱们老周家长脸了!” 旁边的二姐夫刘建国也递上来一根廉价烟,满脸堆笑:“大山,听说你不仅把大棚贷款全平了,还在县城大金店里卖了老鼻子值钱的宝贝?好家伙,今天下午吴翠霞那个女人满大街嚷嚷,说你在聚宝金楼里卖了一百八十万的真金砖!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秀莲那双小眼睛里顿时爆发出贪婪至极的精光,猛地一拍大腿:“大山!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骨肉至亲!一百八十万啊!你一个人带着个女娃,哪花得了那么多钱? 你表哥大宝今年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托人说下县城一中的小学老师,人家女方要三十万彩礼、外加县城首付一套房!大姑这手头紧得都快上吊了,你借大姑三十万应应急!不,借四十万!等大宝结了婚生了娃,回头慢慢还你!” “就是啊大山!”二姐夫刘建国也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唾沫横飞,“你姐夫那个小饭馆地方太小,正打算盘下隔壁门面扩大规模,差点本钱!也不多要,你借我二十万周转!咱们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周老汉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旱烟锅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脸色阴沉下来。 一百八十万? 儿子到底在外面干了啥,竟然惹来这么大一笔横财?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张口就是几十万的至亲血脉,周长柱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了贪婪、理所当然与自私的面孔,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诮。 想吃老子的绝户血汗钱?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 第十二章:机智哭穷断贪念,恶亲戚变脸落荒而逃 院子里的虫鸣声低沉,惨白的节能灯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大姑周秀莲拿手帕擦着没有半点眼泪的眼角,身子往前凑得几乎要贴在周长柱脸上,嘴里的蒜臭味直喷:“长柱啊,大姑从小看着你光屁股长大,你可不能没良心!三十万对你这一百八十万来说,九牛一毛!大宝可是你亲表弟,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打到绝后吧?” 表弟赵大宝更是把嘴里的烟头随手往周老汉脚边一吐,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表哥,都是自家人,利息啥的我就不跟你算了。明天一早你就跟我去银行转账,售楼处那边明早还等着我交二十万认筹金呢!” 二姐夫刘建国也在一旁帮腔,双手叉腰:“大山,做人不能忘本。你穷的时候我们是没借你,可那时候大伙儿手头不也紧吗?现在你阔了,拉扯自家人一把是天经地义!你今天要是不借,这村里村外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脊梁骨戳穿!” 周老汉气得手直抖,旱烟袋啪地拍在木桌上:“你们……你们这是明抢啊!长柱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他这两年累死累活,你们谁搭过一把手?!” “哎呀他二叔,你这说的什么话!”周秀莲眉毛一横,三角眼立刻瞪了起来,“当年长柱他娘走的时候,我不也出了两百块钱白布钱吗?怎么就没搭过手了?!” “行了。” 周长柱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他身材魁梧高大,常年在地里干重体力活,身板宽厚如同一堵石墙。这么一站,阴影瞬间笼罩了周秀莲和赵大宝,吓得母子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秀莲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脸:“长柱,你……你答应借了?” 周长柱脸上忽然露出了极度懊悔、痛心疾首的表情,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扑通一声重新跌坐回塑料凳子上,双手抱头,指缝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大姑,姐夫……你们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们了。” 周长柱声音颤抖,眼眶甚至在一瞬间逼出了通红的血丝,带着哭腔吼道: “那一百八十万,确实进了我的卡!可……可那钱,昨天夜里就全没了!全打水漂了啊!!” “啥?!” 周秀莲尖叫一声,嗓子眼瞬间破了音,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没……没了?!一百八十万!这才一天功夫,咋就没了?!你买啥了?!” 赵大宝也慌了神:“表哥你逗我们玩呢吧?一百八十万哪怕买大卡车也能买三四辆,怎么可能一天就没了?!” 周长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与歇斯底里,压低声音咬牙道: “我……我去地下赌场翻本了!”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连周老汉都愣住了。 “你们不知道,两年前吴翠霞跑的时候,我欠了银行六万块大棚款,天天被催债狗堵门,我心里憋屈啊!” 周长柱捶胸顿足,演得跟真的一样: “昨天白天在金店卖了老祖宗留下的老金,拿到了一百八十万。我心想,这钱来得太容易了,老子要是拿着这一百八十万去县城南郊的地下庄子里押两把,单车变摩托,直接翻成一千万、上亿,那我不就成青峰镇首富了吗?! 结果……结果昨晚连着七把梭哈压大,全出了小!一百八十万现金不到半小时全输光了!不仅输光了老金的钱,我脑子一热,还借了放印子钱的彪哥整整五十万高利贷!” 周长柱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折叠刀,啪的一声插在木桌上,面目狰狞地盯着周秀莲和刘建国: “大姑!姐夫!彪哥说了,明晚十二点之前要是凑不齐五十万本息,就要上门剁我周长柱两根手指头,还要把小芽抓去抵债!我正愁得想上吊呢,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啊!” 周长柱猛地一把攥住周秀莲那只挂着假金镯子的胖手,死死不放,力道大得捏得周秀莲骨头生疼: “大姑!你手头宽裕,表哥结婚那三十万彩礼先不急,你先借大姑侄我五十万应急!保住我的手指头!等我过两天摸清了赌场的路子,杀回去连本带利翻出来,我双倍、我给你还一百万!大姑!你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亲大姑啊,你总不能看着亲侄子被人砍断手脚吧?!” “哎哟哟!疼疼疼!放手!你放手!” 周秀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回抽手,整张胖脸白得跟刚刷的石灰墙一样。 高利贷! 地下黑赌场! 还欠了五十万要被剁手指头?! 这要是沾上一点腥臊,别说借钱了,他们全家老小都得被要债的活阎王给撕碎了生吞了! “大山……你,你疯了?!你连扑克牌大小王都分不清,你竟然去借五十万高利贷赌博?!”周秀莲吓得嗓门直抖,好不容易挣脱开周长柱的大手,连退了五六步,撞翻了身后的塑料垃圾桶。 周长柱不管不顾,又猛地扑向旁边的二姐夫刘建国,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姐夫!你刚才不是说你饭馆要扩建,手里有闲钱吗?二十万!先借我二十万!你亲小舅子这条命就全系在你身上了!快,掏手机转账,江湖救急啊姐夫!” 刘建国吓得冷汗顺着下巴狂淌,双手死命护住自己的裤兜,连连摆手惨叫:“大山!别别别!姐夫哪有闲钱啊!我那饭馆都是吹牛逼的,连上个月的房租都拖欠着房东呢!我……我一分钱都没有啊!” 赵大宝更是吓得一蹦三尺高,把烟头往地上一踩,拉着周秀莲的胳膊就往院门外拽:“妈!快走!他招惹了高利贷,待会儿要债的要是追到家里来,把咱们当成同伙一起砍了咋办?!快跑啊!” 周秀莲此时哪还有半点要彩礼的贪婪模样,整个人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一边往外跌跌撞撞地逃,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作孽啊!真是不争气的败家玩意儿!刚有了两块金砖就去赌!该死该死!二叔,你管好你家这个亡命徒,别让他上我们家门!走,快走!” “哎!大姑!别走啊!大宝,借表哥十万也行啊!姐夫,五万!五万就能买我一只耳朵啊!” 周长柱提着折叠刀,跟在后头追了两步,大声“哀嚎”。 那母子三人和刘建国听到“买耳朵”,跑得比受惊的野兔子还快,拖鞋都跑丢了一只,眨眼间就钻进夜幕下的胡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喧闹压抑的小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长柱收起脸上的“绝望与疯狂”,啪嗒一声利落地合上折叠刀,随手揣进裤兜,长长舒了一口气。 “噗嗤!” 一直躲在周老汉怀里的小芽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小嘴巴咯咯娇笑起来:“爸爸羞羞脸!爸爸根本不会打牌牌,爸爸骗大坏蛋呢!” 周老汉愣愣地看了儿子半天,手里颤抖的旱烟袋慢慢放了下来。 老汉活了一辈子,哪能看不出这出戏? “臭小子……你从小连块糖都不舍得跟村里孩子赌,还押大小呢,连个庄闲都扯不明白。” 周老汉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热,抬手在周长柱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不过……办得好!办得真他娘的解气!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就得这么治!” 老汉抽了一口旱烟,语重心长地看着儿子:“长柱,爹不管你在外头到底做啥大买卖,但这横财露了白,恶鬼就少不了。这回能吓跑他们,往后呢?吴翠霞那个烂货要是再找上门,你打算咋办?” 周长柱目光望向院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冷冽如刀: “爹,你放心。只要她敢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院门外的土路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以及吴翠霞那得意洋洋、尖酸刻薄的笑骂声—— “周长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真当老娘是傻子,信你那套赌博的鬼话?!” ### 第十三章:前妻借女做筹码,周长柱铁面逐贪妇 夜风吹得院里的老洋槐树沙沙作响。 吴翠霞踩着细高跟鞋,手里拎着一盒贴着高档标签、实则在批发市场二十块钱就能拿下的进口车厘子,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院门。 她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冷笑,目光如刀子般在周长柱和周老汉脸上来回刮:“周长柱啊周长柱,你那套哄三岁小孩的赌博把戏,骗得了你大姑那个没脑子的村妇,还能骗得了老娘?你连打个扑克输五块钱都能心疼得一宿不睡,你敢拿一百八十万去地下赌场梭哈?你唬鬼呢!” 周老汉脸色一沉,把小芽护在身后,怒喝道:“吴翠霞!你已经跟长柱办了手续,这里不是你家,滚出去!” “老东西,少冲我吹胡子瞪眼!”吴翠霞翻了个白眼,把那盒发黑的车厘子往木桌上一扔,扭腰摆臀地走到周长柱跟前,“长柱,别演了。你那一百八十万好端端在卡里躺着呢吧?你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老金!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为了小芽好。” 她蹲下身子,脸上挤出极其虚伪的慈母笑容,冲着小芽拍了拍手:“小芽,乖女儿,快来让妈妈抱抱!瞧你,穿的这是什么地摊烂货,小脸都晒糙了。妈妈给你买了最甜的大樱桃,只要你跟妈妈进城,妈妈明天就带你买漂亮的白雪公主裙,上贵族双语幼儿园,好不好?” 小芽小小的身子缩在周长柱的腿弯后面,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爸爸的牛仔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动摇,唯有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愤怒。 “我不吃你的烂果子!我也不要你当我妈妈!” 小芽大声喊着,声音清脆响亮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你不要爸爸,也不要小芽!你跟大秃头叔叔跑的时候,小芽生病发高烧,你连一口水都不给我喝!小芽有娘了!漂亮姐姐才是我娘,漂亮姐姐比你好一万倍,你是个大坏蛋,滚出我家!” 小丫头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吴翠霞的脸上。 吴翠霞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尴尬地僵住,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死丫头片子!白眼狼!我是你亲妈,你身上流着老娘的血!什么漂亮姐姐,我看是你爹在外头找的野狐狸精吧?!” “嘴巴放干净点!” 周长柱猛地跨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挡在女儿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吴翠霞,眼神森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吴翠霞,两年前民政局的调解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小芽的抚养权归我周长柱一人,你自愿净身出户放弃探视权,甚至连一分钱的抚养费都没给过,还卷走了家里仅剩的三万块存折。” 周长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整泛黄的纸页,正是当年的离婚调解书复印件。 “怎么,看我手头有了钱,就想把闺女当成你发家致富的筹码了?你想利用小芽分走那一百八十万的一半,还是想接着拿抚养费的由头,月月从我这儿抽血?” 周长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你那点下三滥的算盘珠子,崩得全县城的人都听见了。你身边那个王德发呢?下午在金店抽了你一耳光,把你踹了?所以你又想回头找我这个接盘侠?” 被彻底戳穿心事的吴翠霞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王德发确实跟她撕破脸了,下午回出租屋就把她的行李全扔到了大街上,还骂她是个破鞋扫把星。她无路可走,又眼红那一百八十万的真金白银,这才孤注一掷跑来周家庄,企图用“母女亲情”强行绑架,分一杯羹。 “周长柱!你别给脸不要脸!”吴翠霞彻底撕下了伪装,像个泼妇一样尖声尖气地咆哮起来,“我是她亲妈!法官来了也得认血缘关系!你今天要是不分我九十万抚养补偿金,老娘明天就去县法院告你非法藏匿巨额财产! 我还要去派出所举报你!你一个种红薯的农民,哪来的宋元老金砖?!你手里的宝贝绝对来路不正,不是盗墓就是走私!老娘让你一分钱捞不着,还得去大牢里吃枪子!” “告我?举报我?” 周长柱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冷冷地笑出了声。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赫然显示着刚才一直在后台运行的高清录音界面。 “吴翠霞,你刚才敲诈勒索九十万、当面辱骂威胁的话,每一个字都被录得清清楚楚。至于我这老金的来路……聚宝金楼的陈四海陈老爷子在省文物和珠宝协会当了三十年理事,他的鉴定书和合法回收凭证早就报备到了县工商与公安系统。你以为我是你,做事不过脑子?” 周长柱收起手机,眼神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刺吴翠霞的心脏: “你尽可以去报警、去举报。但在那之前,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院子半步去骚扰小芽的幼儿园,我周长柱拼着倾家荡产,也请省城最好的刑辩律师跟你打敲诈勒索官司,把你送进去踩三年缝纫机! 现在,带着你的烂果子,给我滚!” “滚!”周老汉抓起墙角的扫帚,狠狠挥了过去。 “嗷!” 扫帚上的竹枝狠狠抽在吴翠霞光溜溜的小腿上,疼得她尖叫一声,连退数步跌坐在院门口的泥地里,高跟鞋的鞋跟喀嚓一声折断。 看着眼前眼神凶狠如狼的周长柱,看着满脸厌恶的周老汉和小芽,吴翠霞终于感到了彻骨的冰冷与恐惧。 这个男人……早已不是两年前任由她欺辱践踏、唯唯诺诺的窝囊庄稼汉了! “你……你们给我等着!周长柱,老娘绝不放过你!” 吴翠霞狼狈不堪地从泥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抓起断了跟的鞋子,像条落水狗一样仓皇逃入茫茫夜色之中。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周老汉将扫帚放回墙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儿子沉稳如山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长柱,长大了,立得住了。”老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爹,这院子咱们也不常住。我今晚就把运来的农机和钢料全运到后头老粮仓,等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小芽回‘那边’。”周长柱正色道。 “那边……是个好去处?”老汉低声问。 “是个有情有义、拿命换命的真地方。”周长柱望着远处的青峰山脉,目光如炬,“在那儿,有人拿小芽当亲闺女疼,有人拿我当救命的恩人待。儿子在那儿,能干出一番顶天立地的大事业!” 当夜,县城农机大市场的两辆大货车悄悄驶抵老粮仓大院。 重达两吨的二百五十公斤级空气锻造锤、两千根高碳锰钢合金钢条、开山重刀模具、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以及整箱整箱的高密防刺服、作战靴,被周长柱带着人连夜装入了他那台改装过的大货斗里。 天光破晓之时,柴油机的轰鸣声再度撕裂晨雾。 轻卡如同一头全副武装的狂暴铁兽,载着两千柄削铁神兵的工业火种,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青峰山绝壁隧道的无尽浓雾之中! 大宁边关,枯石关营盘。 晨曦微露,狂风呼啸。 宁霜雪手按腰间青锋剑,一身银甲立在中军大营的高台上,凤眸紧紧盯着后方死寂的断龙壁。 而在她身侧,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正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焦急地大喊: “统领!北狄狼骑运粮前锋被全歼,王庭大元帅拓跋烈暴怒!其麾下先锋五千铁甲重骑……已提前拔营,离黑石峡仅余五十里!” ### 第十四章:现代钢口削铁如泥,娘子军换装坚韧战甲 北风卷着焦沙,把枯石关大营上空绣着玄凤的战旗撕扯得猎猎作响。 “报——!北狄重骑前锋距峡口已不足四十里!” “中军斥候折损两骑,敌军皆披双层硬柳叶锁子甲,坐骑亦覆熟牛皮马甲,寻常角弓根本射不透!” 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中军高台上一片肃杀。营中两千余名娘子军精锐已尽数执刃列阵,然而老卒们握着刀柄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他们手里的环首刀大多缺口累累,此前落魂坡一战崩坏的兵刃至今还没补齐。 就在绝望的阴云几乎要将整座营盘压垮之际—— “轰隆隆隆——!!” 断龙壁方向突然爆发出如闷雷坠地般的剧烈轰鸣! 那辆在无数将士心中宛若天降神迹的重型货车,顶着弥漫的白烟与风沙,带着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如同破阵而出的怒兽,狂暴地冲破浓雾,稳稳甩尾刹在中军校场正中央! “周先生回来了!” “是神车!周先生带着家伙事儿回来了!” 原本死寂的营盘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宁霜雪美眸中异彩涟涟,按剑疾步走下帅台。 “宁统领!莫慌,家伙全齐了!” 周长柱推开车门跃下,身上沾着铁屑与机油,神色亢奋无比。小芽紧随其后钻出副驾,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黄色工矿安全帽,手里抱着个大纸包,冲着宁霜雪挥手:“漂亮姐姐!小芽带大铁锤回来砸坏蛋啦!” “周先生,敌骑压境不足四十里,最迟午后便至,半日之内如何能出新刀?!”陈石头副将急得额头青筋暴跳。 “半日?老子给你们两炷香出第一批刀!” 周长柱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扯下车厢上厚重的双层帆布,露出了那尊重达两吨、黑铁铸造的二百五十公斤级工业空气锻造锤,以及码得整整齐齐、冰冷幽黑的两千根65锰合金热轧钢条! “老周师傅!营里的铁匠全给我拉过来!”周长柱大吼。 三位胡子花白的老铁匠战战兢兢地跑上前。周长柱也不废话,指挥着几十名力气最大的军汉,用粗壮的原木和钢丝滑轮,将沉重的空气锤与三十五千瓦柴油发电机组吊下车斗,稳稳落在大营原有的锻造炉旁。 发电机电闸瞬间合拢,强劲的电流轰然奔涌。 “突突突突——咔!” 随着空气压缩机的高速运转,空气锤的气阀被周长柱一脚踩下! “砰!砰!砰!砰!砰!砰!” 沉重坚硬的合金锤头以每分钟二百余次的可怖频率疯狂下砸!每一次暴击都裹挟着数千斤的工业巨力,地面被震得泥沙簌簌跳动,锤头发出的沉闷巨响宛如九天雷公在营盘里擂动战鼓! 老铁匠周师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快如残影的机械铁锤,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这……这铁锤不知疲倦?!一息之间……竟能锤打十数记?!这等神力,便是雷公下凡也不过如此啊!” “别发愣!把炉火给我吹旺!钢料送进模具!” 周长柱亲自示范。 一根一米二长、四指宽的高碳锰钢条被扔进通红的炭火中,短短片刻便烧得通体炽白剔透。两名学徒用长铁钳将其夹出,稳稳塞进预先固定在砧座上的高强度开山雁翎双用模具中。 周长柱脚尖猛压踏板! “砰!砰!砰!轰!!” 仅用了五记沉重霸道的下砸,原本扁平的锰钢条在模具的拘束下瞬间延展定型,厚实沉稳的刀背、深邃锋锐的血槽、笔直修长的刀身……一柄凶悍霸道的战刀毛胚眨眼间浑然天成! “下水淬火!换下一根!” 刺啦——! 伴随着刺鼻的白气蒸腾,淬火桶内的油水剧烈翻滚。紧接着,毛胚被推到了两台高速旋转的重型角磨机前。 高速金刚石砂轮以每分钟上万转的极速摩擦过钢刃,火星如瀑布般在白昼中喷射出丈余之远!尖锐悦耳的磨刀声中,仅仅两分钟,一层幽冷湛蓝、摄人心魄的寒芒便自刀刃上吞吐而出! 通体无瑕,寒气逼人! 整把刀全长三尺八寸,重达四斤六两,刀脊厚达半指,刀刃却薄如蝉翼,散发着现代工业合金钢特有的沉稳哑光。 周长柱反手握刀,顺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大宁军中原有的铁制精锐腰刀,平平搭在一根硬木桩上。 “宁将军,看好了!” 周长柱气沉丹田,双臂发力,手中的锰钢新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匹练,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铛——!喀嚓! 清脆如裂帛的金属断裂声骤然炸响! 那柄由大宁官造局千锤百炼的制式精铁腰刀,竟如同干脆的枯树枝一般,被齐刷刷一刀斩成两截!半截刀刃打着旋飞出数丈,狠狠扎入泥地之中! 而周长柱手中的新刀刃口处,连半点卷刃、崩口、白痕都未曾留下,依旧光滑如镜,吹毛立断! “削铁……削铁如泥!!” 校场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 陈石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扑上去捡起断刀,断面平整光滑,宛如刀削热豆腐! “神兵……当真是破甲神兵啊!”宁霜雪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潮红,她快步上前,从周长柱手中接过战刀。战刀入手沉重而平衡极佳,挥动之间竟发出摄人心魄的低沉风雷之音! “有此神刃,北狄重甲在吾等面前,形同朽木!”宁霜雪凤眸杀机毕露。 “不仅有刀!防御也给你们换了!” 周长柱大步走向货车尾箱,一脚踹开几个沉重的劳保周转箱。 哗啦! 两百套通体墨黑、质地紧密坚韧的高分子特种防刺服,以及两百顶防爆头盔、五百双带钢板的防穿刺作战靴,展现在全军眼前。 “此乃‘玄丝保命甲’!”周长柱拿起一件防刺服递给宁霜雪,“轻若无物,穿在内衬毫无羁绊,贴身护住心脉前胸与后背!陈副将,拔你的刀,用全力朝我胸口捅一刀试试!” “末将不敢!”陈石头吓得连连后退。 “让你捅就捅,伤了算老子的!” 陈石头一咬牙,拔出贴身匕首,对准周长柱身上的防刺服全力刺出! 噗! 一声沉闷的钝响。坚硬的精铁匕首狠狠扎在防刺服表面,宛如撞在了万年玄武的龟甲之上,竟连最外层的高密织物都未能刺破分毫,狂暴的反震力反倒将陈石头的虎口震得一阵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陈石头目瞪口呆。 宁霜雪当机立断,拔剑高呼:“娘子军先锋两百轻骑,立刻上前换甲!配新刀、蹬铁靴!余下全员,协同周先生开炉锻刀!” “诺!!” 整个枯石关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飞速运转的现代军工厂。空气锤不知疲倦地狂轰滥炸,角磨机喷吐着漫天火雨,一柄柄削铁如泥的高碳锰钢战刀如流水线般出炉,飞速武装到每一位战卒手中。 换上防刺服与防滑铁底战靴的娘子军精锐,行动敏捷如豹,眼神中的畏惧与绝望被炽烈的昂扬杀气彻底替代。 正午刚过,烈日当空。 关外三十里黑石峡口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遮天蔽日的灰黄沙暴自地平线席卷而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五千北狄重甲铁骑列成密不透风的雁形铁桶大阵,马挂熟皮,人披重锁,手握丈二精钢重矛,宛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铁流,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轰然逼近枯石关隘! 关隘箭楼之上,宁霜雪一身素银战甲,内衬紧身防刺服,手按寒芒凛冽的锰钢长刀,清冷如霜雪的眼眸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片汹涌杀来的敌海。 而在她身侧,小芽正鼓着腮帮子,小手紧紧攥着遥控器,将无人机稳稳升入高空。 周长柱单手撑在垛口上,看着下方不可一世的蛮夷重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宁统领,鱼儿进网了。这一场硬仗,咱们给这帮蛮子好好上一堂现代工业课!” ### 第十五章:夜袭粮道无伤大捷,防暴高压击晕敌骑 狂风在关隘前呼啸,扬起漫天的焦黄沙土。 北狄前锋五千重甲铁骑在黑石峡口外五里处缓缓勒马停驻。他们阵势严整,人马披甲,长矛如林,并没有贸然向关墙发起蚁附强攻,而是将大队人马分作三处犄角,把枯石关外唯一的出路堵得水泄不通。 “统领,这帮蛮子学聪明了。”陈石头一身黑亮的高分子防刺内甲,手里提着新出炉的锰钢战刀,伏在垛口后低声道,“他们明知关隘险要,并不急着填人命攻城,这是打算用困字诀,把咱们耗死在关里!” 宁霜雪面容冷峻,凤眸微眯,注视着远方升腾起的灰黑炊烟。 “五千重骑,人吃马嚼,消耗是寻常步卒的三倍以上。”宁霜雪声音平稳,“他们敢驻扎在峡口,依仗的无非是后方源源不断的运粮通道。只要掐断他们的后路,这五千铁骑便是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宁统领说得在理。”周长柱从箭楼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台大功率工业对讲机,“小芽那边,天眼已经盯死了他们的尾巴。” 箭楼内侧的石桌前,周小芽小脸蛋绷得紧紧的,鼻尖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四岁的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握着航模遥控器的双手却极稳。高清屏幕上,高空无人机正无声地盘旋在黑石峡北侧一条狭窄幽深的山道上空。 “漂亮姐姐,看这里!”小芽用肉乎乎的手指点着屏幕中央,“谷子后头有一条长长的队伍,好多牛车和大马车,车上装的都是大麻袋,旁边还有穿皮甲的弓箭手趴在两边山坡上呢!” 宁霜雪与陈石头迅速凑上前去。 借着夕阳的余晖,屏幕里呈现出一支蜿蜒近两里地的押粮辎重队,约摸三百余人,前后各有骑兵护持。而在山道两侧看似平缓的乱石坡上,隐蔽地潜伏着数十个呈散兵分布的身影,若非从苍穹之顶正上方垂直俯瞰,夜间行军极难发现这等伏击杀阵。 “诱饵,这是拿运粮队作饵,引诱咱们出关夜袭,再用山坡上的伏弩两面夹击。”陈石头倒吸一口冷气,后背渗出冷汗,“若非有小芽姑娘这神鸟巡天,咱们贸然杀出去,定要踩进这阎王坑里!” “既然知道伏兵在此,这圈套便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宁霜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今夜无月,正是截粮的好时机。” “等等,夜战肉搏,还有两样硬家伙得带上。” 周长柱返回偏厅,从那堆现代劳保五金货物里拖出两只黑色的特制工程箱。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支长达两尺、通体由航空铝合金与高强度绝缘橡胶包裹的重型手持防暴电击警棍,旁边还码着数十只高流明强光变焦战术手电。 “周先生,这短棒前头既无枪尖,又无锋刃,如何能伤敌?”陈石头好奇地拿起一根,翻来覆去打量。 “别乱按!”周长柱一把按住他的手,沉声指着手柄上的红色推键,“看好了!” 周长柱顺手拿起半截挂在梁上的风干羊皮,将电击棍顶端的双电极金属触头贴上去,大拇指猛地推下开关! “啪啦啦啦——!!” 刺耳欲聋的狂暴电弧爆裂声骤然炸响! 一道道足有数万伏的高压蓝色电弧如狂舞的灵蛇,在金属触头上疯狂乱窜,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呛鼻的臭氧与烧焦皮毛的味道!坚韧的风干羊皮在触碰的刹那被电得焦黑冒烟,整根石柱都在高频震颤! “嘶——!” 营帐内数名亲兵吓得猛地倒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九天雷霆?!周先生竟能将天雷拘禁在这尺长铁棒之中?!”陈石头吓得手脚发软,看向那黑色短棒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不是天雷,是高压静电。”周长柱耐心解释道,“这玩意儿不取人性命,但只要隔着铁甲往人身上一戳,电流瞬间穿透皮甲,哪怕是两百斤的蛮族壮汉,也会在一息之间浑身抽搐、肌肉麻痹,彻底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今夜截粮,主要是烧粮夺辎重,不可恋战。冲入敌阵后,右手持锰钢长刀砍马腿,左手持这电棍戳敌军要害,谁靠近就戳谁,保管让他们连弯刀都抬不起来!” 宁霜雪美眸中异彩大放,伸手接过一根防暴电棍,触手冰凉沉稳,手柄处的防滑纹理极其趁手。 “好一个防暴神兵!”宁霜雪沉声下令,“陈石头,点选八十名骑术精湛的精锐,换上防刺甲、蹬铁底战靴,每人配发一根雷霆神杖与强光筒!今夜子时,随本将夜袭黑石道!” …… 子时三刻,天地间万籁俱寂。 塞外的夜空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光。刺骨的夜风在峡谷间呼啸,掩盖了一切细碎的声响。 黑石峡后方的乱石山道上,北狄运粮队的三十余辆大车正顺着狭窄的石子路缓缓蠕动。坡顶的数十名北狄伏兵裹紧了破旧的狼皮袄子,嘴里咬着木签,死死盯着黑黢黢的谷口,冻得手脚发僵。 山崖顶端的一处隐蔽石缝后,周长柱趴在避风处,耳边塞着无线耳机。小芽坐在他身边,小脑袋上扣着防风护目镜,小手稳稳操纵着无人机悬停在峡谷上空,红外夜视热成像将山坡上的每一个北狄伏兵标成了清晰的亮红色光点。 “漂亮姐姐,听得见吗?”小丫头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压低声音,“左边坡上趴着二十二个坏蛋,右边坡上趴着十八个,他们都在打哆嗦呢,没人往天上看!” “收到。”对讲机那头,宁霜雪清冷低沉的嗓音如冰泉般传来,“神目小斥候,保持悬停,为各队校准落点。” 下一刻,幽暗无光的峡谷底部,突然爆发出一阵细密却极度迅疾的马蹄声! 大宁娘子军八十骑皆以软布裹蹄,但真正冲锋之时,马蹄踏碎沙砾的闷响依旧惊动了坡顶的暗哨。 “有敌袭!点火示警!放箭——!” 一名北狄伏兵百夫长猛地从岩石后跃起,刚要拉开手中的乌角大弓,异变陡生! “啪——!!” 八十道刺目欲盲的炽白光柱如同破天利剑,毫无预兆地自黑夜深处爆射而出! 高达数万流明的军用战术强光手电瞬间将整座漆黑的山坡照得亮如白昼,精准无比地打在那些习惯了黑暗的北狄伏兵眼中! “啊——!我的眼睛!” “长生天啊!日头落入山谷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伏兵的双眼在刹那间陷入一片雪白剧痛,泪水狂涌,根本无法视物,手中的硬弓箭矢胡乱射出,大多钉在了身前的乱石堆上。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八十骑身着墨黑防刺轻甲的娘子军精锐,已如出闸猛虎般自强光后悍然杀出! 战马四蹄飞扬,直扑运粮大队! “迎敌!列阵迎敌!”押运粮草的北狄骑兵百夫长嘶吼着拔出弯刀,催动战马试图组织反冲锋。 一名北狄重甲勇士迎面撞向策马冲在最前方的宁霜雪,手中那柄沉重的阔刃弯刀裹挟着破风厉啸,当头劈落! 然而,宁霜雪甚至未曾拔剑招架,仅凭身上紧贴的高分子防刺服硬生生抗住了一记斜劈的余势,反手一记沉闷的突刺,左手紧握的黑色电击警棍如灵蛇吐信,狠狠顶在了那名敌将的铁甲咽喉处! 滋啦啦啦——! 数万伏的刺目电弧在接触的刹那间顺着铁甲缝隙疯狂灌入! 那名足有两百斤重、凶悍嗜血的蛮族勇士,整个人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珠子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喘息,连手中的弯刀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从马背上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这……这是雷法?!妖术!他们会引天雷!” 后方的北狄兵卒惊骇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八十名娘子军精锐已呈尖刀阵型凿穿了整支车队! 右手高碳锰钢战刀寒芒如雪,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断折的枪杆与崩裂的铁锁,原本坚硬的大宁官造铁刀在碰撞中往往崩刃,可如今这些锰钢新刃砍在铁甲上,竟如切菜砍柴般顺畅无阻; 而左手的防暴电击棍更是如同阎罗的点名帖,只要被那幽蓝的电弧触碰到身躯,任凭是多雄壮的草原猛士,皆是一触即溃,倒地抽搐不起! 电弧的爆裂声、战马的嘶鸣声、敌军惊恐欲绝的哀嚎声在狭窄的谷道中混成一片。 “放火!烧粮!” 宁霜雪清喝一声,从马背侧袋掏出早已备好的便携式高燃固体火块与汽油瓶,狠狠掷向那一辆辆装满风干羊肉与炒青稞的粮车。 轰! 烈焰借着山谷的疾风冲天而起,将整条粮道化作一片火海。 “撤!” 得手之后,宁霜雪绝不恋战,依照战前周长柱的部署,借助无线电台与高空无人机的指引,八十骑在浓烟与夜色的掩护下,顺着另一条干涸的河道绝尘而去,没有给峡口闻讯赶来的五千敌骑留下半点围堵的痕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八十骑完好无损地踏入枯石关营门。 无一人折损!仅有两名女营战卒在近身肉搏中被刮破了皮袄,而内里的防刺服完好无损。 粮道尽毁,北狄五千前锋军粮化为飞灰! 大营之内欢声如雷,两千将士围着被俘获的北狄战马与兵刃,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正当全军沉浸在无伤大捷的喜悦之中时,中军校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銮铃声。 三匹快马口吐白沫,自关隘南面的官道疾驰而入,为首一人身穿兵部七品主事官袍,手中高高举着一柄缠绕着金丝的朝廷明黄令旗,神色倨傲而阴鸷,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寒雾: “兵部急递!镇西侯涉嫌私通异域妖人、图谋割据谋逆,着即革去兵权押解进京!枯石关副将韩柏接旨,暂代全军关防军务,接管营盘!” 喧闹的校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宁霜雪手按腰间青锋剑,眉宇间寒霜骤降,而站在她身侧的副将韩柏,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阴冷狞笑。 ### 第十六章:朝中奸佞诬通异端,副将韩柏趁隙夺权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枯石关校场上的气氛却比塞外的寒铁还要冰冷。 那名身穿兵部七品主事官袍的瘦削文官高倨马背,手里高举着明黄绢帛令旗,下巴抬得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而在他马头旁边,营中副将韩柏早已翻身下拜,双手高拱,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狠毒。 “统领,这……这分明是构陷!”陈石头按住腰间长刀,怒目圆睁,“侯爷一生忠勇,镇守西北三十载,斩敌数万,怎可能私通妖人谋逆?这帮京城里的蛀虫,分明是要致我宁家军于死地!” “大胆陈石头!你想造反不成?!” 韩柏猛地站起身来,反手拔出佩刀,指着陈石头的鼻子厉声喝斥:“朝廷明旨在此!兵部裴侍郎奉旨督办边务,查实镇西侯宁岳私纵妖邪、引不知来历之铁怪异兽入关,意图割据自立!宁霜雪,接旨吧!念在同僚一场,交出关防兵符与营中妖械,本将尚可保你一条生路,免受皮肉之苦!” 宁霜雪一身素银战甲,按剑立在帅台中央。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柏,那双狭长清冷的凤眸中没有惊慌,唯有一片彻骨的鄙夷与冰寒。 “韩柏,这三年来枯石关断水绝粮,将士们咽泥汤、嚼草根的时候,你称病躲在中军不出;如今周先生引来甘泉神粮、全军换装神兵击退强虏,你倒精神起来了?” 宁霜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父亲手握十万西北边军帅印,仅凭兵部一纸无内阁首辅副署的白条手令,就想夺我关防?你以为,全关两千出生入死的将士,会认你这条裴家的走狗?!” 校场上两千名娘子军与老卒将士闻言,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中新换的锰钢战刀重重磕在盾牌与地面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怒吼: “誓死护卫统领!不奉伪诏!” 滔天的杀气如浪潮般压向韩柏与那名兵部主事。 那文官吓得脸色煞白,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指着宁霜雪结结巴巴地大叫:“反了……当真反了!韩将军,你还不快动手?!” 韩柏虽然眼底闪过一丝惧色,但他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夺权,显然早已留了后手。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盖着鲜红朱印的信符,冷笑着咬牙道:“宁霜雪,你少拿老兵油子吓唬人!关外二十里,裴侍郎调拨的五千神机营步军正压境而来!北狄大军半月后合围,朝廷早已断了此地一切粮饷官银!若没有朝廷供给,就凭那乡巴佬拉来的几百斤地瓜,你们能撑几日?!” 韩柏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宁霜雪,恶狠狠地盯在站在人群后方的周长柱身上:“还有你!不知道从哪个穷山沟里钻出来的异域妖孽!造出那些奇淫巧技,蛊惑三军!等朝廷天兵一到,第一个将你千刀万剐、悬首城门!” “韩柏!你敢动周先生一根汗毛,本将先取你项上人头!”宁霜雪青锋剑出鞘半寸,寒光照铁衣。 “别冲动。”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宁霜雪握剑的手背上。 宁霜雪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看去。周长柱神情自若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丝毫不见大祸临头的慌乱。 “周先生……”宁霜雪蹙眉低语。 “宁统领,狗咬人,人不能趴下去咬狗。”周长柱从容开口,目光扫向跳梁小丑一般的韩柏,“他手里有京城主子的密信,咱们硬碰硬杀了他容易,但难堵京城那些酸儒文官的悠悠众口,反而落了个做贼心虚谋反的口实。老侯爷在凉州中军,不能被他们扣上造反的脏水。” 周长柱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用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他看着韩柏,淡淡道:“韩副将,你想要兵符和这营地的统领权是吧?行啊,霜雪将军顾全大局,不愿自相残杀。兵符可以暂时锁在帅案大印盒里,霜雪将军回中军大帐歇息,不插手你巡防;营里的蓄水池、刚长出来的菜田,也都留给你管。你看如何?” 韩柏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妖人竟然会主动退让。 “周先生?!”陈石头等将官大惊失色。 宁霜雪却深深地看了周长柱一眼,她深知这个男人绝非软弱可欺之辈,胸中定有乾坤。她按下佩剑,清冷道:“依先生所言。本将倒要看看,这枯石关交到你韩柏手里,能守得住几天!” “好!算你们识相!”韩柏大喜过望,只当对方是见到了朝廷的阵势吓破了胆,当即拔出佩刀挥舞,“传我将令,将中军大帐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待神机营大队人马一到,听候裴大人发落!” …… 正午时分,黄沙遮天。 宁霜雪的中军帅帐外,被韩柏安插的数十名亲信护卫围得水泄不通。营地里的气氛看似被韩柏掌控,但实际上,底层的军汉们对韩柏阳奉阴违,根本无人真正听从他的调度。 帅帐深处,小芽正乖巧地坐在地毯上拼积木,不哭也不闹。 宁霜雪卸下了头盔,坐在案边,眉宇间满是忧色:“周先生,韩柏此人狼子野心,我此前便怀疑他暗通北狄。如今他软禁我等,一旦神机营与朝廷奸相的人马接管关隘,不仅边防要破,我宁家三十年清誉亦将毁于一旦。先生方才阻我拔剑,究竟有何妙策?” 周长柱把抽尽的烟头在空罐头盒里掐灭,神秘一笑,从身后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样黑色的精致物件。 那是一台现代便携式三防智能手机,外加两个仅有纽扣大小、带背胶与微型拾音麦克风的超长续航无线针孔监控探头。 “宁统领,你说这韩柏勾结外敌,口说无凭,朝廷不会认。”周长柱将小巧的黑色探头放在掌心展示,“但若是有他亲口认罪、勾结外敌卖关求荣的铁证呢?” 宁霜雪美眸微凝,打量着那毫不起眼的黑色小纽扣:“这……又是何物?如何能取得铁证?” “这叫微型留影摄魂镜。”周长柱笑了笑,随手点开手机屏幕,将前置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对准宁霜雪,“你看,人的举止、音容笑貌,分秒不差,尽收其中。” 宁霜雪看着屏幕里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自己,甚至连鬓角被风吹动的一缕碎发都清清楚楚,忍不住轻掩檀口,芳心剧震:“当真能摄录人声与容颜?!这……这比大理寺的口供画押强过百倍!” “韩柏夺了关,今夜必有所动。”周长柱眼中冷芒闪烁,“他若当真通敌,今晚一定会悄悄在中军偏帐与北狄细作或者那兵部主事碰头密谋。只要把这小纽扣贴在他大帐顶梁的暗处,他说的每一个字、见的每一个人,全都跑不掉!” “可是……韩柏生性多疑,偏帐周围皆是他重兵把守的心腹,等闲之人根本无法靠近,如何能安放进去?”宁霜雪眉头紧锁。 “爸爸!小芽可以去!” 坐在地毯上的小芽突然举起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迈着小短腿小跑过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小芽是神目小斥候!小芽人小,钻帐篷最厉害啦!” “不行,太危险了。”宁霜雪本能地一把抱住小丫头,断然拒绝。 “漂亮姐姐不怕!”小芽认真地挺起小胸脯,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芽借口给韩坏蛋送甜甜的烤红薯,或者假装在草地上追小蝴蝶摔跤!小芽趁他们不注意,把小扣子粘在帐篷门帘底下!他们都当小芽是小娃娃,不会防备我的!” 周长柱看着懂事机敏的闺女,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他揉了揉小芽的发顶,沉声道:“闺女说得对。大营里韩柏千防万防,唯独不会把一个四岁娃娃当回事。宁统领,富贵险中求,拔除内鬼,就看今夜了。” 入夜,塞外的狂风呼啸更甚。 韩柏所在的中军偏帐内,烛火摇曳。 韩柏挥退了帐外的普通巡卒,帐内除了他之外,赫然坐着那位白日里宣旨的兵部主事,以及一名披着暗青色斗篷、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的异族男子! 那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刀疤纵横、剃着北狄地中海发辫的凶悍面孔——正是北狄王庭右贤王帐下的第一谋士,呼延灼! “韩将军,裴侍郎的大计,进展得可还顺畅?”呼延灼冷笑一声,将一柄沉甸甸的黄金匕首拍在木案上。 韩柏满脸谄媚,弯着腰压低声音笑道:“呼延先生放心!宁霜雪那小娘皮已被我彻底软禁在中军,兵符唾手可得!至于神机营的援军,裴侍郎早已打了招呼,三日内绝不会踏入峡谷半步! 只要拓跋烈大元帅的三万主力一到,我便下令打开南营暗门,放大军入关!到时候,宁霜雪的人头就是我的晋身之阶,这枯石关内的机井神农、万亩良田,全归北狄与裴大人所有!那异域妖人带进来的神兵铁车,咱们五五分账!” “哈哈哈!好!韩将军痛快!大单于已许诺,破关之日,封你为大狄平南王!”呼延灼仰天大笑。 他们三人得意忘形,碰杯痛饮,畅想着泼天富贵与功名。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头顶那根黑黢黢的帐篷横梁阴影中,一颗微不可察的黑色纽扣状探头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红幽光,将他们那丑恶贪婪的面孔、通敌卖国的言语,分毫不差、字字清晰地尽数收录! 中军大帐内,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稳定推进。 宁霜雪看着屏幕里韩柏那张卑躬屈膝的汉奸嘴脸,气得娇躯微颤,玉齿紧咬:“吃里扒外、引狼入室的国贼!死不足惜!” 周长柱拔掉充电线,冷冷一笑,按下了保存键: “铁证如山,阎王爷的生死簿已经写好了。宁统领,明天一早,咱们全军校场见分晓!” ### 第十七章:全军阵前揭露奸谋,铁骑改装换装摩托 晨曦撕裂塞外的浓云,枯石关的校场上号角呜咽。 副将韩柏一身锃亮的玄铁锁子甲,腰悬大宁正将佩刀,趾高气扬地跨立在点将台正中央。在他身侧,兵部主事手捧明黄帛书,神色倨傲。台下,整齐列阵的两千名娘子军精锐与数百守关老卒面色铁青,手中战刀虽按规矩垂地,但眼眸中翻涌的怒火却如地火奔涌。 “全军听令!” 韩柏猛地拔出佩刀,直指南天,厉声高喝:“镇西侯宁岳勾结异域妖孽,其罪当诛!朝廷念尔等镇守边关不易,特降隆恩,由本将暂掌三军!宁霜雪抗旨不尊,已被收押中军大帐候审!即日起,全军缴械封刀,营中水源与田亩悉数交由兵部接管,敢有违令者,按谋逆论处,立斩不赦!” “韩柏!你放屁!” 老副将陈石头按捺不住,跨步出列怒吼:“将士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石滩上挨饿受渴三年,朝廷不发一粒米、一滴水!是周先生与宁统领带着咱们引活泉、种良苗、铸坚甲!你寸功未立,凭几张盖了红印的烂纸就想夺三军兵权?老子第一个不服!” “不服?军法如山,扰乱军心者,杀无赦!”韩柏眼中凶光爆闪,挥刀就要招呼身边的亲信动手。 “韩副将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清亮冷冽如冰泉般的娇叱自点将台后方轰然响起。 营帐帘幕猛地被亲卫掀开,宁霜雪一身素银战甲,凤眸如电,腰悬削铁如泥的锰钢长刀,大步流星跨上点将台。在她身侧,周长柱身躯挺拔如山,一手牵着粉雕玉琢的小芽,另一只手里赫然拎着一只黑色的工业级大功率户外便携式音箱与高亮投影幕布。 “宁霜雪?!你……你怎会出来?亲兵何在?!”韩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负责看守帅帐的几十名韩柏亲信此时早已被陈石头的亲兵卸了刀兵,五花大绑扔在台下。 “韩柏,你想知道我宁霜雪为何不降?”宁霜雪冷冷俯视着他,“更想知道我父亲为何无罪?因为真正私通外敌、卖关求荣的国贼,不是我宁家,而是你——还有你背后那位权倾朝野的裴侍郎!” “血口喷人!证据何在?!”兵部主事跳着脚尖叫,“无凭无据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证据?老子今天让全军两千将士亲眼瞧瞧,什么是现世报!” 周长柱冷笑一声,大步上前,将大功率户外音箱的开关一把推到底,蓝牙连接瞬间配对成功。紧接着,那台工业三防手机的无线投屏信号稳稳打在竖起的白色巨幕之上! “滋滋……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音过后,白幕上骤然亮起清晰至极的彩色画面! 只见画面之中,幽暗的中军偏帐内,烛火摇曳。韩柏那张卑躬屈膝、谄媚入骨的丑恶嘴脸在巨幕上被放大了数倍,甚至连他嘴角挂着的涎水都清清楚楚! 音箱里,瞬间传出了响彻整个校场的狂妄狞笑: 【“呼延先生放心!宁霜雪那小娘皮已被我彻底软禁在中军,兵符唾手可得!”】 【“只要拓跋烈大元帅的三万主力一到,我便下令打开南营暗门,放大军入关!到时候,宁霜雪的人头就是我的晋身之阶,这枯石关内的机井神农、万亩良田,全归北狄与裴大人所有!”】 【“大单于已许诺,破关之日,封你为大狄平南王!”】 字字诛心!铁证如山! 画面里,北狄王庭右贤王心腹呼延灼那张带着狼首刺青的蛮族面孔,以及兵部主事收下金砖的丑态,在青天白日下暴露得一干二净! 轰! 死寂的校场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韩柏通敌!他要把枯石关卖给北狄蛮子!” “狗贼!老子们的袍泽兄弟在前线流血拼命,他竟然暗中开门引狼入室?!” “杀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两千将士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瞬间将整座点将台淹没。那些原本被韩柏蒙骗的年轻兵卒纷纷倒戈,将韩柏和那名吓瘫了的兵部主事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杀气冲霄! 韩柏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结结巴巴地哀嚎:“妖术……这是摄魂妖术!不是我……我没有……” “拿下!打入死牢,待战后明正典刑!” 宁霜雪长剑一挥,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韩柏与兵部主事五花大绑,嘴里塞入麻核,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全军欢声雷动,对宁霜雪与周长柱的崇敬与信服,在这一刻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 然而,宁霜雪的眉宇间却并未有丝毫松懈。 她站在帅台上,极目远眺北方苍茫的天际线,沉声道:“北狄三万铁骑主力已至关外二十里,拓跋烈得知粮草被烧、内应被拔,恼羞成怒,定会全军压境拼死攻关!我军虽有神兵防刺甲,但关外地势平坦,敌众我寡,骑兵冲杀,依然凶险万分!” 两千对三万,兵力悬殊达十五倍之巨! “他们有草原战马,咱们有吃汽油的‘钢铁战马’!” 周长柱朗声一笑,拍了拍宁霜雪的香肩:“宁统领,老侯爷的通商金符我用得顺手得很。昨天夜里,我用那箱西域老玉和赤金,把青峰镇乃至周边三个县所有大功率越野山地摩托车的大库给搬空了!” “吃油的……钢铁战马?”宁霜雪一愣。 “全军随我到后营验货!”周长柱大手一挥。 中军后营的空地上,原本空旷的戈壁滩如今被一片震撼人心的钢铁丛林所占据! 整整一百二十台通体漆着暗夜哑光黑、轮胎粗壮如兽爪、车架刚硬如生铁的二百五十毫升排量重型越野摩托车,整整齐齐地列成十二个方阵!车架两侧加装了坚固的高强度合金防摔杠与重型战刀插鞘,后座旁固定着便携式高压防暴电击器挂架,油箱里灌满了高标号汽油,散发着现代工业特有的澎湃热力! 不仅如此,车前还码放着数百顶带防风防刮面罩的全覆式高分子战术头盔,以及成箱的防暴破拆工具与大号便携灭火器! “此……此车跑得比战马还快?而且不用喂草料料豆?!”陈石头围着一辆粗犷霸气的越野摩托打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止不用喂草,它一日能狂飙数百里,不知疲倦,不知畏惧!” 周长柱翻身跨上一台改装过的越野摩托,长腿一蹬脚撑,利落地拧开电门钥匙,大拇指按下一键电启动! “轰轰轰轰——!!” 四冲程单缸水冷发动机瞬间爆发出狂暴霸道至极的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强烈的声浪如滚雷在大营上空炸响,吓得关内圈养的战马唏律律惨叫着四散躲避。 周长柱挂挡、松离合、猛拧油门! 唰! 黑色摩托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离弦而出,在戈壁滩上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烟尘狂龙,原地甩尾漂移,碎石如雨飞溅,迅猛霸道到了极点! 校场上的老卒和将士们看得热血沸腾,眼珠子都泛起了激动的红光! “陈副将,带一百二十名最机灵的骑兵骨干过来!”周长柱刹停摩托,摘下头盔大喊,“这铁马比真马容易驯服百倍!左脚换挡,右手油门,右脚刹车!两炷香时间,老子教你们怎么当大宁第一代钢铁机械化重骑兵!” 四岁的小芽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盒现代水果软糖,一边嚼一边拍手助威:“叔叔们加油!铁马马不咬人,拧把手它就跑,可好玩啦!” 在周长柱倾囊相授的操练下,这些本就精通马术、平衡力极佳的边关精锐学得飞快。 短短半个时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低沉轰鸣,一百二十台钢铁战马在校场上结阵纵横,如臂使指。 每一位娘子军铁骑身穿紧身防刺服、头戴全覆式黑色头盔、腰挎削铁如泥的锰钢长刀、背后背着数万伏高压防暴电击棍! 现代工业的重装机械与古代铁血的巾帼杀阵在这一刻完美交融,铸就了一柄足以撕裂一切血肉之躯的恐怖人间凶器! 隆隆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甚至连营盘内的水池都激荡起重重水波。 远方的地平线上,黄沙蔽日。 北狄三万铁甲主力倾巢而出,大单于王庭金狼大旗在风中狂舞,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宛如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潮,带着滔天的杀意与复仇的狂怒,轰然压向枯石关! 宁霜雪跨上一台通体银灰色的指挥摩托,反手拔出腰间寒芒四射的锰钢长刀,凤眸如寒星,娇喝裂石: “枯石关铁骑——全军启钥,亮刃!随本将出关,踏碎蛮夷阵!!” 一百二十台越野摩托同时拧爆油门,狂暴的工业轰鸣化作撼天动地的龙吟,营门洞开,钢铁洪流呼啸杀出! ### 第十八章:机动铁骑大破万敌,论功受爵结下同心良缘 枯石关外,旷野空阔。 暗红色的土石荒原上,北狄三万铁浮屠主力正如黑云压顶般横推而来。中军金狼大旗之下,主帅拓跋烈身材雄壮如熊,身披重鳞甲,手握开山大斧,满面虬髯被风沙吹得乱舞。 “大帅,探子回报,枯石关内根本没有神机营的大队援军,唯有两千缺衣少食的残部!”身旁的副将狰狞怪笑,“韩柏虽未按时举火为号,但此时合围,那座破关插翅难飞!” 拓跋烈嘴角裂开嗜血的冷笑,巨斧向前一指:“吹响牛角号!全军平推,凡阻我王庭铁蹄者,寸草不生!” “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在天地间回荡,数万匹草原战马同时踏动碎石,地面轰隆作响,仿佛整座戈壁都在随之倾斜颤栗。 然而,就在北狄重骑阵型即将提速冲锋的刹那,枯石关那两扇厚重的硬木包铁营门,竟然在一声尖锐的机簧声中主动向两侧敞开! 呼啸的风沙里,没有步卒结阵的盾墙,亦没有长矛大阵的阻截。 有的,是一阵从未在九州大地上出现过的、比千百道惊雷同时炸裂还要暴烈尖锐的刺耳咆哮! “轰——突突突突!嗡——!!” 强劲的气浪混合着滚滚青烟冲破关门,一百二十台通体漆黑、轮胎粗壮的重型越野摩托车,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钢铁洪流,咆哮着撞破风沙! 为首一骑,正是宁霜雪。 她身着墨黑防刺紧身战衣,外罩银亮轻甲,头戴全覆式黑色风镜防暴战盔,坐下银灰色机械战马在狂暴的扭矩推动下,时速瞬间拉至近百公里,如同一道掠地银光直插北狄大军前锋! 在她身后,周长柱身穿工矿防风服,跨骑一台重型改装双缸越野摩托紧紧跟随。 箭楼之上,四岁的小芽两手紧握无人机操纵杆,大眼睛透过防尘护目镜死死盯着屏幕,小嘴对着耳边的无线通讯器清脆高呼:“漂亮姐姐!右前方两百步是他们的长矛队!中间有大石坑,往左打方向盘呀!” “收到!” 宁霜雪手臂微沉,压低车把,摩托车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圆弧侧倾漂移,轮胎卷起的碎石如霰弹般噼里啪啦砸在敌阵前沿。 面对这群不用骡马牵引、浑身冒着怪烟、速度快如奔雷的“黑色铁怪”,北狄前排原本凶悍暴烈的战马瞬间受到了极度惊吓! “唏律律——!!” 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与浓烈的汽油机油气味,让那些自幼只知狼嚎马嘶的草原战马彻底失控。任凭骑手如何死命拉拽缰绳、刀背拍打,数百匹前锋战马依旧惊恐地人立而起,有的甚至疯狂向后践踏回撞,严整如铁壁的大阵在刹那间乱作一团! “放箭!给我乱箭射死妖车!”拓跋烈惊怒狂吼。 漫天乌角重箭呼啸而落,然而在每小时数十公里、灵活机动的摩托车阵面前,古代抛射的箭雨大多只能砸在空地上。偶尔有流矢擦中骑士身躯,那坚韧致密的高分子特种防刺服亦能轻而易举化解钝击力道,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杀!!” 宁霜雪娇叱一声,右手锰钢战刀反手出鞘,长达三尺八寸的合金刃口在塞外烈日下爆发出夺人双目的湛蓝寒芒! 刺啦——! 摩托车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数名惊慌失措的北狄骑兵身侧疾驰而过,锰钢战刀借助狂暴的机械冲刺速度借力平抹,甚至无需战卒用尽全力劈砍,锋锐无匹的工业钢口便轻易切开了厚重的熟牛皮马甲与精铁锁子甲! 断折的枪杆、崩飞的弯刀碎片伴随着惨叫声漫天狂舞! 与此同时,后座上的娘子军精锐左手一甩,按下了数万伏的高压防暴电击警棍! 滋啦啦啦——! 刺目幽蓝的密集电弧在两军贴身交错的瞬间如银蛇乱窜,凡是被电极触碰到的敌将,哪怕身披三重重铠,亦在顷刻间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如同一袋袋烂泥般软软栽下马背,随即被后方失控的马蹄踩入泥沙之中! 高速穿插、强光致盲、雷霆破甲、近身麻痹! 一百二十台钢铁战马在周长柱的现代战术引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绝世快刀,肆无忌惮地在北狄三万大军的肋部来回凿穿! 古代冷兵器时代的阵型观念,在绝对的速度与高机动工业机械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大帅!顶不住了!妖马会放天雷,刀枪不入啊!” “前锋崩溃了!大阵被切成两段了!” 哀嚎声与战马的悲鸣响彻原野,短短两炷香的功夫,北狄前沿的重装精锐便折损逾半,士气全线崩溃,溃兵如潮水般向后倒卷,冲乱了中军大阵。 “拓跋烈,受死!” 宁霜雪美眸中寒光爆闪,右手猛拧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狂怒的咆哮,高高跃过一道土沟,直扑那面巨大的金狼大旗! 拓跋烈目眦欲裂,举起沉重的开山大斧拼死劈下:“贱婢拿命来!” 然而,就在他大斧挥动至半途的瞬间,斜刺里一辆重型摩托风驰电掣般杀到。周长柱猛地拉下手刹横向甩尾,后座上一根早已通电的高压防暴叉如迅雷破空,精准无比地卡在了拓跋烈的咽喉与铁甲缝隙之上! “啪滋——!!” 狂暴至极的蓝色电弧在蛮族主帅脖颈间狂暴炸开! 拓跋烈浑身剧震,肌肉瞬间痉挛闭锁,开山大斧当啷一声坠地,高大的身躯僵硬地晃动两下,重重跌落马下! 下一刻,宁霜雪的战刀已冰冷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敌帅已擒!弃械不杀!!” 宁霜雪清亮威严的喝令通过扩音喇叭,如神明低语般响彻方圆数里。 主帅被擒,金狼大旗轰然倒塌。剩下的北狄铁骑彻底丧失了战意,纷纷抛下弯刀长矛,跪地乞降,塞外旷野之上,唯余下百余台机械战马那沉稳有力的突突怠速之声。 …… 三日后,枯石关天青云朗。 这场载入大宁史册的绝世大捷如狂风般席卷天下。 关外两百亩深井灌溉的抗旱良田里,早熟的耐旱小白菜与绿叶青蔬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红皮的蜜薯藤蔓漫过了田埂,整座关隘彻底告别了饥馑与干渴。 而在营盘正中央,隆重的庆功仪仗早已摆开。 老侯爷宁岳一身簇新的蟒袍金甲,亲率中军大部进驻枯石关。老帅的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威严。 “宣旨——!” 来自京城的大太监双手捧着明黄圣旨,声音尖细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谄媚: “门下省奉天承运:镇西侯宁岳忠勇体国,力破奸党诬陷。兵部侍郎裴景文通敌卖国、结党营私,已按律打入天牢,满门抄斩! 枯石关统领宁霜雪,领军大破北狄三万主力,阵斩万级,生擒敌酋拓跋烈,封‘靖远大将军’、加镇西侯世子衔,世袭罔替! 异域义士周长柱,引神泉、献神粮、铸神兵,功在社稷,特赐黄金万两、敕封正二品‘护国神工大夫’!” 喧天的贺彩声与锣鼓声响彻云霄。 然而,周长柱站在台阶下,只是淡然一笑,将那份沉甸甸的锦缎圣旨随手递给身旁的小芽拿去当玩具垫子。 功名利禄于他这个现代庄稼汉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真正在乎的,是眼前这片由他一手拯救的土地,以及站在他身侧的人。 大帐之后,红烛高燃,褪去战甲的宁霜雪换上了一袭绯红如火的织锦软缎留仙裙,乌黑的青丝挽成温婉的流云髻,修长挺拔的娇躯在烛光下更显婀娜动人,美艳不可方物。 老侯爷宁岳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看着站在阶下的周长柱与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长柱啊。”老侯爷放下酒碗,声音温和而洪亮,“老夫这辈子,刀头舔血三十年,自认阅人无数。但能让雪儿卸下心防、能让这枯石关改天换地的,唯有你一人。” 老侯爷伸手将四岁的小芽抱在膝头,从怀中摸出一枚象征宁氏嫡系血脉的紫金长命锁,亲手挂在小丫头的脖子上,爽朗大笑:“今日起,小芽便是我宁家的亲孙女!至于你们二人……一个能翻山破土运神物,一个能执刃纵横守山河,天作之合,可愿在老夫主持之下,结为同心之好?” 宁霜雪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微微垂下螓首,波光潋滟的美目悄悄看向周长柱,指尖绞着衣角,却未曾退后半步。 周长柱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宁霜雪那双深情而坚定的凤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精致的天鹅绒首饰盒。 啪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枚在现代精心定制的纯净八心八箭无瑕钻戒,在烛火下绽放出永恒璀璨的纯净光芒。 “霜雪,我周长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花言巧语。”周长柱神情肃穆而真挚,双手捧着戒指递到宁霜雪面前,“过去我受过背叛,吃过大苦,但自从穿过那座隧道遇见你,我才知晓什么叫生死相依。 往后的日子,你守边关,我守着你。你护万民周全,我为你铸造钢铁天下,保你一生无忧。你……可愿做小芽的娘,做我周长柱的结发之妻?” “娘亲!快答应爸爸呀!” 小芽在宁岳怀里拍着小手,大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小芽早就认准你啦,小芽要娘亲抱抱!” 宁霜雪眼眶微红,两行幸福的清泪自玉颊无声滑落。 她不再迟疑,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任由周长柱将那枚璀璨的钻戒稳稳戴在无名指上。 两手相扣,粗糙与温润在这一刻紧紧交融。 宁霜雪顺势投入周长柱宽厚如山的怀抱之中,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君心似铁,霜雪此生,不离不弃。” 营盘之外,地下深井喷涌出的甘泉日夜不息地流淌入渠,两百亩绿苗在秋风中生机勃勃地招展摇曳; 营盘之后,那座隐匿在浓雾深处的断龙壁隧道依旧敞开,一端连着现代工业无尽的富饶与科技,一端连着这片浴火重生、充满希望的广袤边关。 红烛摇曳,琴瑟和鸣,山河无恙,良缘永缔。 --- 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