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从收容濒死病犊开始返祖神煞

男频 · 玄幻 · 长篇
作者:芋头 · 小说字数:54,364 · 热度:0 播放 · 申请次数:1
上传时间:2026/10/16 18:48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草包配病犊 平阳府,天风城第三御妖院。 今日正逢一年一度的启灵大典。偌大的演武场四周旌旗猎猎,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数方丈许高的醒灵晶碑。台下聚集着近千名束发少年,人人屏息凝神,交头接耳的私语声被场边巡视教习的一声声轻咳压得极低。 “肃静!启灵关乎尔等一生之基,关系到能否开辟魂府、缔结本命妖契,休得喧哗!” 高台上的白须执事手持名册,声音滚滚如雷。 人群中,楚原正了正身上浆洗得泛白的麻布短衫,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来到这方神魔横行、妖煞遮天的万灵大陆已有一十八载。这世道,平民要想不被荒野里的凶禽走兽当成口粮,唯一的通天大道便是成为御妖师。 若是家底厚实,早在启灵前便能以灵药温养经脉,甚至早早备下名血幼崽;而像他这般父母早亡、仅靠药铺当学徒挣口稀粥的寒门少年,唯一的指望,便是今日的醒灵碑能给点面子。 “第一个,魏枫!” 随着执事点名,一名身着锦绣滚金长袍的少年昂首阔步走上高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艳羡的骚动。 “是城南魏家的大少爷!” “听说魏家老爷子前几日特意托行商从云州弄来了一只拥有赤焰雀血脉的高阶灵驹,光定金就砸了八百两雪花银。” “有钱又有底蕴,真是生来就踩在咱们头顶上啊。” 高台上,魏枫将手掌按在冰凉的晶碑之上。 刹那间,碑身通体赤红,一股灼热的火浪自碑底喷薄而起,隐隐在半空聚成一道奔马踏火的异象。 “魏枫,甲等强化系灵脉——【炽火共鸣】!”执事满面红光,抚须大笑,“好!灵脉与魏家那匹炎火驹极为契合,今年府城统考的重点御妖院,必有你一席之地!” “谢执事。”魏枫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傲然,走下台时,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楚原身上。 两人在演武院的兵法理论与药理推演上争了整整三年,魏枫次次屈居第二。 “楚原,可别在最关键的门槛前崴了脚。”魏枫走过他身侧,压低声音嗤笑道,“你书背得再熟,若是开不出像样的灵脉,终究不过是个伺候妖兽的杂役命。” 楚原神色平静,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魏少爷还是多操心自家那匹烈马吧,火气太大,小心夜里蹬塌了马棚。” “哼,牙尖嘴利,我倒要看你今日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下一个,楚原!” 高台上的执事高声唤道。 楚原吐出一口浊气,收敛杂念,快步踏上石阶。将手掌覆于那光滑如镜的碑面上时,一股冰凉彻骨的气息骤然顺着掌心经脉倒灌而入。 他闭上双眼,只觉脑海深处的魂海猛地激荡起来。 碑面上,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凝定成一片极淡的枯黄色,甚至连台下三步之外都照不透。 执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揉了揉眼角,又仔细端详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楚原,丁下杂类灵脉……【识草】。” 台下瞬间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与窃笑。 “丁下?那不就是最垫底的废脉吗?” “识草?噗……这玩意儿也能叫御妖天赋?不就是山里采药老汉随手摸脉的把式吗?” “亏他理论考了三年第一,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银样镴枪头啊!” 魏枫抱臂立在人群前方,笑得肆意至极。 执事看着楚原,叹了口气安慰道:“楚原,灵脉天定,莫要过于颓丧。你的药理底子极厚,纵使做不得冲锋陷阵的战职御妖师,日后在城中灵药行做个辨药掌柜,也能混口安稳饭吃。” “学生明白,多谢执事提点。” 楚原躬身行礼,面色平静地走下台阶。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在掌心脱离醒灵晶碑的刹那,脑海深处猛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识草? 去他的识草! 就在方才,一本散发着莽荒沉沦气息的暗金色古录,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翻开第一页。古朴苍茫的文字如雷鸣般在识海回荡: 【万灵溯祖录已认主。】 【勘破尘寰虚妄,见证万灵本源。世间一切生灵,凡有血性,皆通上古。】 【觉醒特性:祖血洞察。可洞悉万灵退化前之神煞真灵,明晰返祖进阶之途。】 楚原垂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 世人只见他觉醒了最微末的识草辨气之能,却不知这微末之能被古录拔高到了窥破血脉源头的极致! 眼下最要紧的,是契约本命妖兽。 御妖师若无本命战兽共鸣,魂海便无法稳固,一身灵力亦如无源之水。 楚原步履极快,穿过演武场,直接绕过了那些围满世家子弟、售卖名种灵犬与灵禽的珍兽阁。 以他怀里仅存的六十文铜板,连珍兽阁门前的一块擦蹄布都买不起。 他的目标,是演武院最西北角的牲口棚。 那是城中大户与屠宰坊每日送来、专供学院庖厨宰杀烹煮的杂役棚,里面关着的,尽是些缺胳膊少腿、年迈力衰、被鉴定为毫无御妖潜质的废弃肉畜。 “嘎吱——” 推开腐朽的木栅门,一股混杂着干草腐烂与粪便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棚子里或趴或卧着十几头畜生,骨瘦嶙峋的老山羊、褪了毛的黑斑犬、缩在泥坑里喘气的秃尾鸭。 楚原眸中金芒微闪,古录悄然运转。 【灰毛杂犬,凡种,祖血浓度:无。培养价值:极低。】 【短脚斑羚,劣等草食种,祖血微弱杂乱,无溯源潜质。】 【秃尾灰雀,凡品飞禽,生机枯竭……】 一路扫过去,满眼皆是灰暗的信息。 楚原的心脏渐渐沉了下来,脚步未停,一直走到牲口棚最阴暗潮湿的死角。 那里用粗麻绳拴着一头小黑牛。 那牛犊极瘦,肋骨如排栅般清晰可见,左耳缺了半截,后右腿似乎受过重创,扭曲地耷拉在泥水里,连站立都极为艰难。额前本该生角的地方,只有一边冒出寸许长的残破骨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风烛残年的死气。 一名挎着剔骨尖刀的屠夫正往磨刀石上淋水,斜眼睨了楚原一眼:“小哥,这杂棚闲人免进。这头瘸蹄牛是今早城北庄子上低价送来的病犊子,内腑生了暗疮,活不过今夜,老子正准备剥皮下锅呢。” 然而,楚原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那病弱的牛犊身上,瞳孔深处金光爆射! 在他神魂视界中,那头奄奄一息的病牛体内,竟蛰伏着一滴宛若自太古洪荒深处流淌而出的紫金精血! 冥冥之中,一声如九天神雷般的牛哞穿透万古虚空,震得楚原周身气血翻涌! 【目标:黑蹄病犊(重伤垂死)。】 【当前种族:残缺黑水牛(劣等家畜)。】 【隐藏祖血:荒古神煞·夔牛(稀薄度:万分之七)!】 【特性:风雨所至,雷音震野,天生控御万雷神煞,肉身重逾崇山。】 【首次溯祖条件:引微弱雷煞淬体,补足先天残损生机,服食破损雷属异物或雷击木渣。】 【当前价值:不可估量!】 楚原的呼吸骤然粗重,垂在身侧的手指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夔牛! 《山海图录》有云: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这天下人视若草芥、连屠夫都嫌肉酸的垂死病犊,骨子里流淌的,竟然是神话中执掌天地雷罚的古神凶煞之血! “这位大叔。” 楚原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神色,“这牛犊既然快死了,肉质必定发柴,进了汤锅恐怕也卖不出好价钱。我刚觉醒了辨药杂脉,想买个活物带回去试着熬草药练手,你看……六十文钱,能匀给我么?” 屠夫磨刀的手一顿,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楚原。 六十文? 这半死不活的病牛送去倒贴工钱都未必有人愿意拉走,六十文钱足够他打半斤烧酒外加一包酱牛肉了。 “此话当真?”屠夫挑眉。 “铜板在此,绝无戏言。”楚原从怀里掏出布包,将铜板一枚枚排在油腻的案板上。 “得嘞!银货两讫,出门若是咽了气,可别找老子退钱!”屠夫一把将铜钱划拉进钱袋,生怕楚原反悔似的,挥刀斩断了拴牛的麻绳。 楚原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泥水里的病犊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绝望与麻木。 “小家伙,落草为畜不是你的错,被困在这泥坑里等死更不是你的命。” 楚原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牛犊凹陷的眉心处,魂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低声自语: “跟着我,往后带你踏碎这漫天雷池。从今往后,你便叫阿蛮。” 似乎听懂了楚原的话语,那奄奄一息的牛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微的呜咽,残破的独角轻轻蹭了蹭楚原温热的掌心。 主仆灵契,自神魂深处轰然缔结! 然而,识海中古录的提示也随之浮现: 【契约已成。战兽本源极度虚弱,生机倒计时:十二时辰。】 【须于破晓前寻得雷属煞力化解内腑淤血,否则真灵溃散,神仙难救。】 楚原站起身,脱下自己的短衫,小心翼翼地裹住小牛冻得发硬的右腿,将这头骨瘦如柴的病犊抱在怀中。 演武院外,夕阳西沉,暮色如血。 怀里的沉重与冰冷时刻提醒着他:生死一线,逆天改命的第一步,就得看他今夜能不能从废料堆里刨出第一缕雷火! ### 第二章:药渣也能成真灵 天风城西街,暮霭沉沉。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打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楚原脱下的那件麻布短衫单薄得很,裹在小牛犊身上,很快便被渗出的冷汗与泥水浸透。 怀里的分量比想象中还要轻。这头骨瘦如柴的病犊,骨架虽不算太小,但一身皮肉几乎萎缩殆尽,抱在怀里只觉骨骼嶙峋,硌得人生疼。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鼻息喷在楚原的手臂上,带着一丝行将就木的腐败热气。 脑海深处,《万灵溯祖录》那暗金色的虚影在静静悬浮,上面的倒计时正一息一息地往下跳动。 “挺住,阿蛮。” 楚原咬着牙,脚步加快,穿过逼仄潮湿的小巷。 他虽觉醒了金手指,可兜里比脸还要干净。方才为了买下这头濒死的黑蹄犊,他已经掏光了浑身上下最后六十枚铜板,莫说是买正经的雷属妖核,便是去灵兽铺买半钱最次等的辟邪雷砂,也是天方夜谭。 正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楚原拐过两个弯,来到了一座高门大院的后巷。 这里是天风城最大的药坊——百草阁的后院柴房。平日里,楚原便是在此处干些分拣药草、倾倒残渣的脏活杂活,换取一日两餐粗面窝头。 此刻后门虚掩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与药渣酸气在巷子里弥漫。 “吱呀——” 后门被楚原轻轻推开,柴房门口正蹲着一个披着羊皮坎肩的秃头老汉。老汉手里攥着一杆铜烟锅,就着门槛上的火石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一团团青白色的烟雾。 “老周叔。”楚原在门槛外停下脚步,轻声唤了一句。 老周头眯着眼转过头来,借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亮,瞧见了楚原怀里裹着的黑乎乎的一团物事,不由得一愣:“楚小子?不是说今日是御妖院的启灵大典么?怎的这个时辰跑回药坊来了……咦?你怀里抱的什么玩意儿,哪儿捡来的死牛犊子?” 楚原走进院子,把麻布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露出小牛犊紧闭的双眼和断裂的骨角。 “在牲口棚花钱买下的,我的本命契约兽。” “噗——” 老周头刚吸进嘴里的一口旱烟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大眼睛看着楚原:“你说啥?本命兽?你小子脑袋让门板夹了?魏家那些公子哥儿挑的不是赤焰雀就是踏雪豹,你倒好,捡了个快咽气的瘸腿牛?你今天灵脉测出个啥?” “识草。”楚原神色平静,自嘲般笑笑,“最末等的丁下。正经灵兽谁看得上我这身灵力?挑它,至少管够便宜。” 老周头看着少年清秀却坚毅的侧脸,长长叹了口气,烟锅在门槛上重重磕了磕,眼神里的讥弄化作了同情与无奈。 “造化弄人啊。你在百草阁干了三年,这满城的大夫都没你认草药认得准,偏偏老天不赏饭吃,给个丁下……”老周头摇了摇头,“不过你抱它来找我,我也救不活它。老汉我只会烧火劈柴,可不会给畜生看病。” “老周叔,我不求药,我求渣。” 楚原将小牛轻轻放在一旁的干草堆上,目光扫向柴房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焦黑木桶。 “白天炼丹房是不是开炉炼制‘破障天雷丹’了?那些被药火炸裂、剔除出来的雷击焦木屑,还有炼废的暴烈雷草渣,都在里头吧?” 老周头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拧成了死结:“你疯了?那些都是炼废的残渣!里头的雷煞之气狂暴驳杂得很,没有半点药性,倒进地里连野草都得烧死。寻常灵兽若是误食了这些废料,轻则肠穿肚烂,重则当场被雷火炸裂五脏!你难道想用这玩意儿喂它?这是在给它送行呢!” “老周叔放心,我自有分寸。我这识草天赋,别的本事没有,调和杂乱药性多少能试上一试。”楚原眼神不避不让,神情郑重,“横竖是个死,若不用烈药猛冲其内腑闭塞的经脉,它绝对活不过今夜。这些废渣横竖都要倒去乱葬岗,老周叔,匀我一篓,权当帮我个忙。” 老周头盯着楚原看了半晌,见这少年眼神清亮沉静,没有半分失心疯的狂躁,终究是软了心肠。 “罢了罢了,原本今晚就该拉去城外埋了的,你要便拿去吧。”老周头摆了摆手,重新点燃烟锅,叹息道,“别在柴房里折腾,去后巷的破窑里弄,若是真炸了,别连累老汉扣工钱。” “多谢周叔!” 楚原没有丝毫迟疑,从柴房角落抄起一只破藤条筐,挽起袖子,将药桶里残留的大半筐焦黑碎渣倒了进去。 那些废弃的雷击木屑表面布满了细碎的焦痕,手指刚触碰上去,便能感觉到一股针扎般的酥麻与刺痛。换作寻常未入品的灵兽,吸入这等狂暴煞气确实必死无疑;但对于身负荒古夔牛祖血的阿蛮而言,天地间最粗粝暴躁的雷霆,正是它血脉复苏的最佳薪柴! 背起沉甸甸的竹筐,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牛,楚原快步没入城西昏暗的荒巷之中。 …… 天风城西郊,废弃的土窑洞内。 四面漏风的土墙挡住了大半秋夜的寒风,楚原就地生了一堆篝火,将怀里冻僵的小牛平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阿蛮的气息已经微弱如游丝,原本粉嫩的舌头耷拉在嘴角,呈现出一种缺血的青紫色。 【剩余生机:两时辰。若无能量介入,神煞真灵将永久溃散。】 识海中,古录的字迹泛起淡淡的红芒。 “阿蛮,张嘴。” 楚原没有片刻耽搁,抓起一把散发着刺鼻硫磺与焦糊味的雷击木碎屑,掌心微弱的灵力运转,将木屑中的尖锐毛刺尽数揉搓成细末,小心翼翼地塞入小牛微张的口中。 干涩的废渣顺着喉咙滑下。 起初,牛犊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喉管中发出痛苦的咕噜声,干瘪的胸腔猛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烈火在内脏里横冲直撞。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时间。 “滋啦——” 一声极微弱的电芒脆响从小牛的腹腔中突兀响起! 原本在寻常生灵体内会引发爆裂撕裂的狂暴雷力,在触碰到小牛心脉处那滴沉寂万古的紫金血液时,竟宛若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蛮荒古老的气机吞噬、驯化! 小牛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原本浑浊灰暗的瞳仁深处,两道刺目的幽蓝色雷弧电射而出,照亮了昏暗逼仄的窑洞! 它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这焦黑碎屑中蕴藏的美味,不再需要楚原喂食,竟挣扎着昂起头颅,干瘪的舌头卷起木筐里的药渣,大口大口地疯狂咀嚼吞咽! “咯吱,咯吱——” 干硬如铁石的雷击木渣,在它稚嫩残破的牙齿下被嚼得粉碎,发出犹如碾碎顽石的脆响。 那些寻常御妖师唯恐避之不及的暴烈废料,落在它肚子里,却化作了一道道精纯无比的雷霆热流,如万千奔腾的细小银蛇,疯狂冲刷着萎缩的经脉与骨骼! 楚原凝神屏息,识海中的《万灵溯祖录》泛起璀璨的金辉: 【荒古神煞·夔牛血脉受到雷煞刺激,开始初度共鸣!】 【祖血唤醒进度: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三十五……】 【正在化解先天体内寒毒与骨伤……】 肉眼可见地,小牛身上脱落下一层层干枯发黑的死皮。 它那原本扭曲残废的后右腿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豆脆响,断裂错位的骨茬在雷霆能量的蛮横撕扯与重构下,竟被硬生生扳正、续接! “噼啪!轰!” 当半筐焦黑碎渣被吞噬一空时,整个土窑洞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外头原本晴朗无云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聚起了一团丈许方圆的乌云,隐隐有低沉的闷雷在夜色深处回荡。 风起于窑洞之内,吹拂得地面的篝火剧烈摇曳! 【祖血唤醒进度:百分之百!】 【达成首次溯祖蜕变条件,初阶神煞形态塑形中……】 “哞——!!” 一声宛若金铁交击、沉闷如重槌击鼓般的咆哮自小牛喉间轰然炸响! 这绝非寻常家牛的哀鸣,声浪滚滚如惊雷扫过地面,震得土窑洞上方的泥屑簌簌而落。 小牛浑身干瘪的肌肉以惊人的速度隆起、紧绷,皮下浮现出一层坚硬如铁胎般的青黑重铠皮膜。额前原本断裂的残角处,一根半尺来长、通体闪烁着幽蓝电蛇的螺旋尖角刺破皮肉,狰狞拔地而起! 四肢粗壮如柱,右腿处原本萎缩的蹄筋被一层暗紫色的雷纹紧紧缠绕,落地之时,将坚硬的黄土地面生生踩出四道深陷的蹄印! 风停,雷收。 原本那头半死不活的病弱残犊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泛着暗青色冷硬光泽、肩高已过半人、双瞳开阖间隐隐有电闪雷鸣的凶猛异兽! 【种族蜕变完成!】 【当前形态:青角雷蛮牛(神煞夔牛退化种)。】 【等级:一阶觉醒级三段!】 【掌控特性:风雷之皮(初级防御),踏雷引(短途爆发冲撞)。】 【本命战技:夔鸣碎音(引动初阶音煞,专破虚妄与硬甲)。】 “轰隆!” 就在阿蛮蜕变完成的瞬间,一道浑厚纯粹的雷灵反哺顺着契约印记,如狂潮般逆流冲入楚原的眉心! 楚原浑身剧震,原本干涸逼仄的魂海在雷霆洗练下疯狂拓宽,原本微薄的灵脉之中,隐隐流转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荧光。他的体魄更是在瞬息间被拔高了一大截,骨骼轻响,双目神采奕奕,视力与听力敏锐了数倍不止! 战兽进阶,御妖师肉身与魂力同步蜕变! “呼——” 楚原长舒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焦雷气味。 眼前的青角小牛收敛了周身雷芒,硕大的脑袋温顺地凑上前来,用新生的冰凉青角轻轻蹭着楚原的胸膛,发出带着一丝依恋的低鸣。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屠宰场等死、只值六十文钱的病犊,吃了一筐倒贴都没人要的烂药渣,竟然一跃成为觉醒三段的异种凶兽! 楚原摸着阿蛮厚实冰凉的皮毛,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明天清晨,便是演武院所有完成本命契约的新生统一登台测试的日子。 魏家花了八百两银子买来的烈火驹? 魏枫方才居高临下的耻笑? 楚原拍了拍身旁小牛坚如玄铁的肩胛,低声道:“阿蛮,今晚先歇着,明儿一早,随我去演武场……好好给他们听个响动!” 牛犊眼中雷光流转,似懂非懂地在地面上重重踏出一蹄,坚硬的冻土顿时崩裂开三道蛛网般的细纹。 夜色深沉,而少年的前路,已然在雷火淬炼中裂开了一道通天大道! ### 第三章:演武场上一蹄碎坚冰 天光破晓,晨雾未散。 天风城第三御妖院的大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今日是启灵大典后的“校验日”,所有在昨日开辟出灵脉的新生,都必须牵引自己的本命战兽登台,接受演武院教习与城中各大灵兽行管事的联席初评。 评测结果,直接关乎后续三个月的月例供给,以及进入城外“试炼秘境”的资格分配。 “快瞧,那不是魏大少爷的炎火驹吗?真神气啊!” “通体火红,连鬃毛都隐隐带火星子,听闻生撕虎豹都不在话下,不愧是砸了八百两雪花银的名血良种!” 场地中央,魏枫牵着一匹肩高八尺、通体赤红如炭的雄骏烈驹,神态倨傲地立在演武石台旁。那烈驹鼻息喷吐间带着肉眼可见的热浪,蹄下青石隐隐泛着焦黑,惹得周围围观的平民子弟阵阵惊呼避让。 魏枫十分受用这些艳羡的目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地嗤笑出声: “楚原,怎么?昨儿个在牲口棚里摸索了半宿,今日还真敢牵着你的‘本命神兽’出来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投向演武场入口。 只见晨光熹微中,楚原正慢悠悠地领着一头青灰色的牛犊穿过回廊。 那牛犊体型并不夸张,肩高不过齐腰,可周身皮毛却泛着一层如生铁浇铸般的冷硬光泽,额前一根螺旋状的暗青独角微斜向上,隐隐有一缕淡紫色的气流在角尖盘旋。最奇异的是它的四蹄,粗重如铁桩,每一步踏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笃、笃”声,竟似金石敲击。 昨日在牲口棚见过那头断腿病牛的杂役学徒,此刻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见鬼了!昨儿个那头牛不都快烂在泥坑里了吗?怎么过了一夜,骨架全撑开了?” “兴许是楚原用什么虎狼草药强行吊着命吧?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就是,丁下天赋配一头杂役牛,还能翻了天不成?” 面对四周的冷嘲热讽,楚原面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阿蛮的颈肉,阿蛮从鼻孔里哼出一道极轻微的焦雷声响,显然是对周围嘈杂的杂音极为不耐。 高台之上,三名身着黑袍的总教习依次落座。 居中主考的秦教习展开名册,目光如电地扫视全场,沉声道:“初评规矩照旧:先测力道,再测法能,最后实战对拆!第一组,上前!” 随着铜锣敲响,测试迅速展开。 大部分寒门子弟契约的不过是寻常青狼、灰狸、短尾鹿之流,等级大多在觉醒一段徘徊,撞在演武场中央那方丈许见方的“测力玄晶碑”上,激起的灵光不过三四寸高。 “魏枫,出列!” 轮到魏枫,场内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魏枫嘴角微翘,拍了拍炎火驹的脖颈,朗声道:“去,给各位教习看看魏家血脉的真章!” “唏律律——!” 炎火驹仰天长嘶,四蹄陡然腾起两尺烈焰,宛若一团离弦火球狂奔而出,重重一蹄蹬在玄晶碑正中! “轰!” 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攀升至七尺之高,晶碑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震颤! “觉醒六段!力道八百斤,附带丙等烈焰灼烧!”主考秦教习眼中闪过一抹激赏,抚掌赞道,“不愧是魏家重金培育的名种,灵力浑厚,战技纯熟。暂列本届新生魁首!” 魏枫抱拳行礼,转过身时,轻蔑的目光再次锁死楚原:“某些人若是怕了,现在把你的牛牵回肉铺,还能换几斤下水钱,省得待会儿一蹄子撞碎在石碑上,落得个兽亡道消的下场。” “楚原。”高台上,秦教习看著名册上“丁下·识草”的朱批,微微皱眉,“到你了。量力而行,莫要逞强损伤本命精血。” “学生遵命。” 楚原神色平静地迈步上前,身旁的青角小牛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一人一牛行至那方玄黑色的测力碑前。 “阿蛮,稍微用点力,别把人家的石碑踩塌了。”楚原低声在牛耳旁轻语了一句。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嗤笑:“听到没?他居然担心一头杂牛把玄铁岩打磨的晶碑踩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哄笑声落下。 原本温顺垂首的小牛,双瞳骤然开阖! “轰!!” 一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演武场上空,凭空炸响一声低沉的旱天雷! 阿蛮那暗青色的独角尖端,一缕紫金色的雷芒如灵蛇般狂暴窜动。它右后蹄猛然向后一蹬,原本坚硬厚重的青石地面竟如豆腐般寸寸龟裂! 下一刹那,它整副身躯宛若一道撕裂晨雾的青黑重锤,携带着狂暴至极的劲风,悍然顶撞在测力玄晶碑的正中央! 甚至没有使用复杂的冲刺蓄力,仅仅是原地踏步一顶! “当——!!!” 一声宛若黄钟大吕撞击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场近半学徒只觉双耳嗡鸣,体内气血翻江倒海,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紧接着,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方由玄铁岩精炼而成、足以承受万斤巨力的测力碑,自被独角撞击之处,骤然泛起一层刺目至极的紫青光晕! 四尺!六尺!八尺! 光柱毫不停歇,在魏枫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轰然冲顶,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音环横扫开来! “咔嚓……” 一声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高丈许的玄晶碑正中,赫然被那根螺旋青角顶出了一道蛛网状的深邃裂痕! 死寂。 整个偌大的演武场,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负责报数的教习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颤抖,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这……这怎么可能?!”魏枫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失声尖叫,“玄铁岩碎了?一头杂牛,怎么可能撞碎玄晶碑?!” “力道……逾千二百斤!”高台上,秦教习猛地站起身来,黑袍下的身躯因震动而微微发紧,死死盯着那头鼻息间隐带焦雷的小牛,“不对!方才那一击之中,分明裹挟着古雷金石之音!那是破甲音煞!” 高台上的几名管事也纷纷面露骇然之色。 破甲音煞!那是极少数天生具备上位血脉的雷系异兽才能领悟的天赋专长,寻常肉牛莫说觉醒音煞,便是听一声春雷都得吓得瘫软在地! “丁下天赋?杂品肉牛?”秦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凌厉的目光落在神色泰然的楚原身上,声音低沉,“楚原,你这头战兽,究竟是何等来历?” “回教习,就是前日杂役棚送去庖厨的残牛。”楚原拱手,语气沉稳如水,“学生灵脉虽弱,但好在略通药理,昨夜侥幸在废药渣里寻了些燥烈的残料,以烈火攻心之法帮它散去了内腑淤血。许是因祸得福,激发出了一丝祖上的异变异力罢了。” “变异?能变出破甲音煞的异变?!”魏枫脸色铁青,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妒火与羞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楚原厉声道:“秦教习!空测死物算什么本事?御妖之道,终归要在擂台厮杀上见真章!学生申请进行无差别实战对拆,请教习准许!” 秦教习眉头紧锁:“魏枫,炎火驹已至觉醒六段,楚原的战兽虽有怪力,但观其灵息不过刚入觉醒三段,跨越三段实战,未免有失公允。” “学生不在意!”魏枫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楚原,“楚原,你平日里不是自诩谋略第一么?敢不敢上擂台,接我炎火驹三招?若是接不下,你今日当场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自逐出演武院!” 周围众人呼吸一滞,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在麻衣少年身上。 这已经不是测试,而是赤裸裸的下战书! 然而,楚原只是极淡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阿蛮额前的乱毛,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魏家大少。 “魏少爷既然上赶着送礼,我若不接,倒显小气了。”楚原迎着魏枫吃人般的目光,平静道,“不过磕头就算了。魏少爷若是输了,你腰间那块‘雷心润脉玉’,便留下来给我家阿蛮磨角吧。” “好狂妄的口气!”魏枫怒极反笑,一把扯下腰间莹润流光的宝玉拍在石案上,“一言为定!上擂台!” 半刻钟后,青石擂台四周结界大开。 魏枫骑跨在炎火驹背上,浑身灵光闪烁,甲等灵脉【炽火共鸣】全力运转,烈马身上的烈焰瞬间暴涨三尺,灼热的高温烤得擂台边缘的坚冰瞬间化作白气。 “赤焰踏浪,给我把它踩成肉泥!” 魏枫怒吼一声,一人一马化作一道刺目的狂暴火线,携带着山呼海啸般的灼热风暴,直取楚原与青角牛的中路! 声势骇人至极! 台下不少胆小的学徒甚至闭上了双眼,不忍看这头刚脱胎换骨的牛犊被踏碎当场。 高台上,秦教习袖中灵力微动,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然而,立在擂台中央的楚原,双眸平静得宛若深潭。 在古录的视界中,炎火驹周身奔涌的火流看似凶悍,但四蹄发力虚浮,烈焰虽盛,却全靠药力强行堆砌,中门处灵力运转更是有着一处极大的停滞死穴! “阿蛮,不必留手。”楚原轻声开口。 “哞——!!” 小牛仰天狂吼,这一声咆哮彻底褪去了家畜的温驯,带着万古凶煞的暴虐与霸道,声若奔雷,在结界之内轰然炸裂! 它甚至没有闪避,面对迎面踏来的两只裹挟着炽烈火毒的铁蹄,阿蛮那条粗壮若铁柱的右后蹄猛地一踏! 神煞战技——踏雷引! “滋啦!轰隆!” 一道手臂粗细的幽蓝电光自它蹄下狂暴蔓延,如蛛网般瞬间布满半边擂台。 紧接着,青角牛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恐怖爆发力逆势迎上! 额前暗青独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不偏不倚,悍然撞向炎火驹踏落的重蹄! 以硬碰硬! “砰——!!” 双兽碰撞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息。 紧接着,让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神骏无比、被烈火包裹的炎火驹,在接触到暗青独角的瞬间,周身狂暴的火浪竟如遇到天敌克星一般,被一层幽蓝雷煞硬生生绞得粉碎! “咔嚓!唏律律——!!”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悲鸣撕裂长空! 炎火驹引以为傲的烈焰铁蹄,在阿蛮那蕴含着夔牛破甲音煞的独角面前,宛如腐朽枯木般寸寸崩碎! 庞大的马躯甚至未能撼动青角牛半步,便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凌空掀飞,倒撞在结界光幕之上,又重重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 烈火熄灭,名血驹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骑在马背上的魏枫更是被那一记恐怖的音煞震得口鼻溢血,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瘫在地上满脸煞白,眼中尽是茫然与大恐怖。 “输……输了?一招?!” 演武场四周,死寂得甚至能听到寒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擂台中央那头连皮毛都未曾烧焦分毫的青角小牛。 青角牛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地走到石案前,舌头一卷,极其顺溜地将那枚价值百金的“雷心润脉玉”卷入嘴里,“嘎嘣”一声咬碎,像嚼冰糖般咽了下去,打了个带着电火星的饱嗝。 楚原走上前,拱手向高台行礼:“承让。” 秦教习猛地回过神来,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实战对拆,楚原胜!” “本届初评特等席位,改列楚原!赐入‘雷鸣泽’历练令!” 全场轰动! 然而,高台之上,秦教习看着楚原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凝重。 “识草废脉?一蹄碎晶、雷煞破法……这小子的底细,绝没有名册上写的那么简单。传我令,把这小子的卷宗即刻送往城守府!” 一场风暴,悄然在平静的天风城下酝酿开来。 ### 第四章:破格擢升与荒泽初探 天风城,第三演武院后山静室。 一灯如豆,窗外竹影婆娑。 案几之上,摆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青铜铸就的令符,符面上镂刻着一头独角踏浪的异兽图腾,隐隐流转着微弱的雷煞灵光。 这便是天风城乃至整个平阳府都极为看重的“雷鸣泽历练令”。 寻常年份,唯有那些世家豪门花费重金、自幼以灵药浸润体魄的顶尖天骄,才能在初评中斩获此令。可今日,这枚令符却实打实地落在了楚原这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平民少年手里。 “笃、笃。” 一阵低沉有力的蹄声在静室青砖上轻叩。 阿蛮踱着步子走到楚原身侧,巨大的脑袋凑过来,温驯地蹭了蹭楚原的衣角。白日里在演武场上生吞的那枚“雷心润脉玉”,此刻已被彻底消化吸收,阿蛮额前那根青灰色的螺旋独角,隐隐多了一圈深紫色的云雷纹路,连带着呼吸间喷吐的热气,都带着一股精纯的焦雷异香。 楚原伸手抚过阿蛮坚硬如铁胎般的脊背,神魂深处,那一卷《万灵溯祖录》泛着沉静的微光: 【战兽名:阿蛮。】 【种族状态:青角雷蛮牛(神煞夔牛退化种)。】 【等级:一阶觉醒级四段(已稳固)。】 【祖血唤醒度:千分之二。】 【状态:体魄精纯,亟需高纯度雷煞灵髓,冲开体内隐脉‘定海穴’。】 【二次溯祖线索:入雷鸣泽深处,吸纳荒泽雷煞与百年雷击沉木之精,历经生死恶战,方可初显神煞法相。】 “觉醒四段……” 楚原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白日里那一战看似威风八面,一蹄踏碎了魏家少爷的骄狂,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只是占了神煞音煞天生破甲的便宜。若真论灵力底蕴与持久缠斗,觉醒四段在那些早已摸到二阶超凡门槛的真正凶物面前,依旧不够看。 更何况,魏家在天风城盘踞百年,族内不仅有身居城防统领的高手,更有直通府城大宗族的底蕴。魏枫的烈马被废,这笔账,魏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必须在雷鸣泽里,把阿蛮推上二阶超凡。”楚原目光微凝,指尖抚过冰凉的青铜令符。 …… 翌日清晨,天风城北门。 晨雾弥漫,四头体型庞大的披甲岩犀拉着两辆厚重的铁木大车,静静停在关口前方。 大车旁散落着十余名少年御妖师,人人气息精悍,腰间悬配着各色灵兽囊,战兽大多是些毛发油亮、神骏不凡的风行灵狼、破空隼或是重甲战猪。 当楚原牵着一头体格敦实、毫无鞍鞯装饰的青角小牛走来时,原本窃窃私语的队伍顿时安静了片刻。 “哟,这不是昨日一战成名的楚大首席么?”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一名抱剑而立、身着玄色劲装的削瘦少年自车辕旁转过身来。少年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身旁趴卧着一头浑身覆盖着淡青色鳞片、吞吐着信子的青鳞巨蜥。 “在下雷远,城守军副统领雷家老三。”少年扫了楚原一眼,又看了看阿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昨日你在演武场上的手段,我听说了。不过你可得明白,死物靶子与同窗切磋,终究是小孩子过家家。雷鸣泽方圆三百里,泥沼遍地,恶障横行,里面的妖兽可不会按规矩排队挨你的独角顶撞。” 楚原神色从容,淡淡拱手:“多谢雷兄提醒,楚某自会小心。” 雷远轻哼一声,转身上了车,不再多言。 周围的其他世家子弟虽未出言讥讽,但望向楚原的目光中,大多带着疏离与审视。在他们眼中,一个靠着丁下天赋、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让肉牛异变的草根,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肃静,登车!” 车前,演武院带队的秦教习策马而立,沉声喝道:“雷鸣泽虽属平阳府管辖的初阶试炼秘境,但内部雷煞常年异动,二阶以上的凶妖屡见不鲜!尔等入内,以采集雷晶与猎杀一阶妖兽为核定战绩,切记莫要踏入黑水死泽深处!” “违令者,生死自负!” 铁木大车在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中启动,车轮滚滚,碾碎晨霜,径直向着北面苍茫连绵的暗云深处行去。 …… 雷鸣泽,地如其名。 刚踏入外围地界,楚原便感到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极目远眺,方圆数百里皆是一望无际的暗紫色滩涂与低矮灌木。天空终年笼罩着厚重如铅的墨色云层,云层深处,隐隐有紫红色的电蛇在无声翻滚。空气中充斥着腐烂水草与暴烈雷火混合的奇异焦糊味,吸入鼻腔,甚至能感觉到经脉内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对于其他御妖师而言,这里的雷煞燥烈刺鼻,需得时刻运转灵力护住心脉,战兽更是显得烦躁不安;可对跟在楚原身侧的阿蛮来说,这里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洞天福地。 “哞……” 阿蛮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电弧的湿润空气,原本暗沉的青色皮毛上,竟自主泛起一层淡淡的电光涟漪,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三分。 大车在雷鸣泽边缘的一座石堡前停下。 “各自组队,五人一组,持引灵哨出发!日落之前,必须返回哨所清点战果!”秦教习一声令下,十余名少年御妖师迅速按平日结交的圈子结伴成群,呼啸着冲入茫茫沼泽。 唯有楚原孤身一人立在原地。 雷远那队人在路过楚原身侧时,雷远斜睨了他一眼:“楚首席,沼泽泥泞,你这头沉笨的铁牛陷进去可不好拔出来。若是不嫌弃,跟在我们后头捡些残羹冷炙也行,总比把命丢在里头强。” “心领了。”楚原笑了笑,“楚某习惯了一人独行。” “不知死活。”雷远冷笑一声,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待所有人都走远,楚原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跃跃欲试的牛犊。 “阿蛮,带路。寻那些旁人不敢去、灵气最暴虐的泥洼走。” 识海中,《万灵溯祖录》泛起一抹幽微的光华,如同一方无形的罗盘,迅速将方圆十里内的雷气浓郁之处勾勒而出。 在旁人眼中,雷鸣泽最宝贵的是那些凝结在干燥岩层上的“紫雷晶”,或是猎杀雷火兔、电鳞蛇取其妖核;可楚原顺着古录的指引,一路避开人群,专往那些焦黑如炭、积水泛着惨绿色雷浆的废弃泥坑里钻。 “呼哧!”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刺雷荆棘丛,前方出现了一方干涸的黑色凹地。 凹地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截数丈长的枯朽巨木,木质早已被雷火劈得碳化龟裂,通体焦黑,上面布满了雨水侵蚀的青苔。 在寻常采药人或御妖师看来,这不过是被天雷劈烂的废木,灵气尽失,连当柴烧都嫌烟大;但在楚原的视界中,古录的金光瞬间穿透了厚厚的死皮,直刺那巨木的最深处! 【目标:万年古雷沉木(残骸)。】 【特征:外表生机尽绝,核心深处孕育三寸‘雷击木心’,内蕴纯阳雷煞与戊土精气。】 【适配度:极高。可彻底稳固夔牛初阶神体,夯实经脉壁垒。】 “垃圾堆里捡真金,古人诚不欺我。” 楚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拍了拍阿蛮的脖颈:“阿蛮,刨开它,挑里面的芯子吃!” “哞!” 小牛早已按捺不住,踏着泥泞快步上前,粗壮的前蹄裹挟着一层幽蓝电芒,重重踏在那截焦黑的朽木之上! “咔嚓!轰!” 重若奔雷的一蹄直接将坚硬胜铁的焦木踏成两段。青角猛地一挑,木屑崩飞,一截通体晶莹剔透、宛若紫色琥珀般的寸长木芯赫然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甚至缭绕着几道肉眼可见的细小雷弧! 阿蛮舌头一卷,极其熟稔地将那截雷击木心卷入腹中,“咯吱咯吱”咬得粉碎。 “轰隆隆!” 刹那间,小牛体内传出一阵沉闷的雷鸣轰响,皮肤表面青光大盛,原本四五尺长的体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半头,肌肉如铁水浇铸般寸寸暴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压迫感! 【吞噬百年雷击木心,经脉拓宽,神体初成。】 【当前阶位:一阶觉醒级六段!】 仅仅半日功夫,楚原带着阿蛮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幽灵,在雷鸣泽外围疯狂搜刮着那些被遗弃的“废弃之物”。 残破的雷火石碎屑、被高阶妖兽吸干了灵气随手丢弃的废矿渣、甚至是一汪积存了数十场暴雨雷电的死水雷浆…… 别人历练是在拼命搏杀,楚原却像是回到了自家药田,专挑最不起眼、毒煞最烈的地方“变废为宝”。短短数个时辰,阿蛮的气息一路水涨船高,竟硬生生被这海量的粗粝雷煞硬推到了一阶觉醒九段的临界点! 然而,就在一人一牛准备转向更深处的雷煞矿脉时,变故陡生。 “轰!!” 远处数十丈外的一片深水芦苇荡中,猛然炸开漫天污泥! 一声尖锐至极的凄厉惨叫撕裂了沼泽的死寂: “救命——!是二阶巅峰的暗尾雷鳄!快发求救哨!!” 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与灵器碎裂的爆鸣,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狼狈不堪地自芦苇丛中跌滚而出,手中那柄精钢长剑早已被狂暴的雷力绞成麻花。 正是先前不可一世的雷远! 而在他身后,浓浊腥臭的泥浆翻滚如沸,一头体长近三丈、浑身覆盖着重甲骨刺、巨尾处缠绕着狂暴黑紫雷光的庞然巨物,正裂开满是森白利齿的血盆大口,携带着滔天的凶煞戾气,轰然碾压而来! 二阶巅峰,超凡境凶妖! 雷远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楚原,眼中先是一滞,随即便浮现出绝望与怨毒的大吼: “快滚开!这不是觉醒级能碰的怪物,你那头蠢牛上去连塞牙缝都不……” 话音未落,楚原眸中金芒骤然暴涨。 识海中,《万灵溯祖录》翻开了一页崭新的金光: 【检测到二阶巅峰暗尾雷鳄。体内蕴含一丝深渊黑雷煞。】 【二次溯祖死斗契机已现!斩其首,夺其核,可化夔牛初印!】 楚原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翻身骑上阿蛮那宽阔坚实的牛背,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恶风与雷煞,冷冷吐出两个字: “阿蛮,踏碎它!” “哞——!!” 惊雷平地起!青牛踏泥波! 一人一骑,竟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青蓝狂电,正面迎向那头遮天蔽日的泥潭霸主! ### 第五章:泥潭死战,血脉二度苏醒 狂风骤起,腥气扑面。 昏暗泥泞的沼泽滩涂上,那头庞然如小山般的暗尾雷鳄,正迈动着粗壮如古木的短足,将整片芦苇荡踩得泥水翻江。 它那一对猩红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从泥坑里爬起来的雷远,尾部那几根如铁锚般倒竖的骨刺上,缠绕着刺目而狂躁的黑紫色雷芒,噼啪作响间,将周围的枯草瞬间化为焦炭。 跌坐在烂泥里的雷远面如金纸。 他的本命战兽青鳞巨蜥,此刻正软趴趴地瘫在数丈开外的一处水坑里,腹部被巨鳄的尾刺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出气多进气少。 “完了……秦教习他们远在十里外的外围哨卡,根本赶不过来……”雷远牙齿打颤,手脚并用地向后蹬踏泥水,眼底尽是濒死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震裂长空的牛哞撕裂了漫天风雨! “哞——!!” 那绝非寻常草食家畜的叫声,音浪凝成肉眼可见的青白气环,带着一股令万兽神魂皆颤的洪荒凶煞,悍然撞入战场! 雷远惊骇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泥泞之上,一道青黑色的矫健身影踏碎风雨,奔腾而至! 那头原本不过半人高的小牛,此刻肩高已近八尺,浑身肌肉如精铁浇铸,每一寸皮膜下都有幽蓝电蛇在狂暴游走。骑在牛背上的楚原面沉如水,粗布短衫猎猎作响,眸中金光炽烈如阳! “他……他疯了?!”雷远失声大喊,“那是一脚踏入超凡二阶巅峰的沼泽霸主!它浑身的甲皮连百炼玄铁剑都劈不透,你一头觉醒级的小牛冲上去送死吗?!” 楚原根本未曾理会雷远的叫嚷。 在他的神魂视界中,《万灵溯祖录》那金色的古籍正剧烈翻涌,一道清晰无比的血脉纹理自阿蛮的心脏延伸至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右后蹄与额前青角之上。 【提示:直面超位阶凶煞,威压临身,神煞战意已至临界点。】 【唯有生死逆境,方能逼出万古独足神力!】 “吼——!!” 那头暗尾雷鳄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这头体型远不如自己的小兽,身上竟散发着一股让它本能感到烦躁与畏惧的古老威压。 被低阶猎物挑衅的暴怒瞬间压过了理智,巨鳄舍弃了瘫软的雷远,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拧,那条布满骨刺与黑雷的恐怖巨尾,宛若一道开山裂石的重钢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狠狠朝着阿蛮横扫而来! 这一击之力,足以将寻常二阶战兽拦腰砸碎! “躲开!快躲开啊!”雷远闭上眼绝望尖叫。 “阿蛮,踏雷!” 楚原暴喝出声,双腿猛夹牛腹! “轰!!” 阿蛮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右后蹄悍然在稀烂的泥浆中重重一顿!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松软黏腻、能将千斤巨石瞬间吞没的深陷泥潭,在阿蛮铁蹄踏落的刹那,竟有一圈无形的暗黄色重力波纹如波浪般荡漾开来,泥浆在雷煞与重力的双重压缩下,瞬间坚硬如金刚岩石!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着力点,青角牛周身电芒狂闪,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凌空腾跃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横扫千军的致命巨尾! “轰隆!!” 鳄尾砸空,将旁边一座数丈高的泥丘硬生生抽得粉碎,烂泥如暴雨般倾盆而落。 “就是现在!” 楚原身在半空,双手死死按在阿蛮的后颈之上,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顺着契约印记狂涌而入:“破甲音煞,给它开颅!” “哞——!!!” 阿蛮居高临下,额前那根缠绕着深紫云雷纹路的暗青独角,骤然爆发出如烈日初升般的刺目光华! 不再是单一的雷电匹练,而是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紫青色雷锥,裹挟着刺穿耳膜的音爆,直刺巨鳄头颅正中那块微凸的暗红色软甲! 那里,正是古录所指引的致命死穴! “当——!!” 宛若九天神锤砸在巨钟之上!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芦苇荡尽数夷为平地,泥水蒸腾为漫天白雾。 那头体型巨大的暗尾雷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吼,庞大的头颅被这股暴虐的雷锥硬生生砸进了泥沼深处数尺! 头顶的重甲寸寸崩裂,腥臭的黑血夹杂着碎鳞喷涌而出! 然而,二阶巅峰凶妖的生命力强悍得超乎想象。 遭受重创的巨鳄彻底陷入了濒死的癫狂,浑身黑紫色雷煞如火山喷发般向外暴涌,四爪狂乱地在泥地中撕扯,那条恐怖的巨尾自下而上,如毒龙出洞般狠狠抽中了阿蛮的肋部!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 阿蛮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抽飞出两丈开外,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坚硬岩石上,连带着背上的楚原也翻滚倒地,喉头一甜,溢出一口鲜血。 “阿蛮!”楚原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撑地而起。 只见不远处的青角牛口鼻中皆有血丝渗出,左侧肋骨凹陷下去了一块,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但那双铜铃大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畏怯,反而翻涌起两团熊熊燃烧的暗金火焰! “吼……!!” 泥坑中,那头破了头颅的暗尾雷鳄摇晃着爬起,浑身浴血,眼中的猩红已经化作择人而噬的疯狂。它周身缠绕的黑雷越发暴躁,巨口大张,喉咙深处竟在凝聚一颗水缸大小的黑雷电球,恐怖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震颤! 这是二阶凶妖搏命的本命杀招——【渊雷暴】! 十步之外的雷远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死定了……全都要死在这儿了……” “楚原!你退后,我还能战!” 阿蛮的神魂波动在楚原脑海中轰然回荡。那是一道稚嫩却充斥着万古傲然的意志,仿佛一位沉睡万年的神祇被凡俗蝼蚁蝼蚁伤及体肤后的滔天怒火! 轰!轰!轰! 天地间,原本铅灰色的阴云剧烈翻滚起来。 雷鸣泽深处常年不息的万千雷霆,在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存在的召唤,化作千百道游离的电芒,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阿蛮的身躯疯狂聚拢! 识海深处,《万灵溯祖录》金光万丈,翻开了第二道神煞篇章: 【检测到生死极境,战意焚天!】 【荒古神煞·夔牛祖血彻底破封!血脉纯度提升至百分之三!】 【真形显化:独足擎天,雷音震海!】 “噼啪——!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苍白惊雷自九霄之上悍然劈落,毫无偏差地重重轰在阿蛮身上! 但这雷霆并未将它劈成焦炭,反而化作一层厚重如神甲般的雷浆,彻底包裹了它浑身的皮毛! 在雷远骇然失色的注视下,在楚原炽热的目光中—— 阿蛮原本粗壮的四肢,在刺目的雷光中猛然合拢归一! 它的左前、右前与左后三蹄缓缓虚化,化作漫天流转的玄奥雷纹,尽数融入了那条原本受过重创的右后蹄之中! 一足! 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立于天地! 古老的神话在此刻降临人世! 虽然仅仅是一道模糊的初阶虚影,阿蛮本体的四足并未真正退化消失,但在它背后,一尊高达数丈、仅生单足的暗青色太古神兽虚相,傲然踏雷而立! 天地为之失色! “哞——!!!” 这一声怒吼,天地皆颤! 那头暗尾雷鳄喉中凝聚的黑雷球,在听到这声夔鸣的刹那,竟宛若遇到了帝皇敕令,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在它自己口中轰然引爆! “轰隆隆!!” 巨鳄口鼻喷血,半个下颚被自己凝聚的杀招炸得血肉模糊。 而化作独足神煞姿态的阿蛮,已然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光,单蹄重重向下一顿! 神煞秘技——【独足踏九幽】! “咚!!” 一声沉闷如天地初开的巨响在大地上炸开。 方圆三十丈内的泥沼,在这一踏之下被狂暴的重力与雷霆生生蒸干、压实,化作一片坚如玄铁的平地! 下一刹那,阿蛮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自高空坠落,那只缠绕着万千紫雷的独蹄神影,不偏不倚,狠狠踏在暗尾雷鳄那早已开裂的头颅正中! “咔嚓——噗嗤!!” 坚硬无比的鳄骨在这神话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一阶巅峰的沼泽霸主,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整个头颅被一蹄生生踏成了漫天碎肉与骨渣! 狂暴的黑雷如无主孤魂般四散溃灭,巨大的鳄尸猛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轰然倒地,彻底绝了生息。 风止,云歇。 满地狼藉的焦黑战场上,唯有一头泛着青黑雷光的健硕牛犊,静静踏立在巨鳄的无头尸骸之上。 背后的神兽虚影缓缓收敛,阿蛮恢复了四蹄着地的模样,额前的青角流转着慑人的雷光。它晃了晃脑袋,低头熟练地一口咬碎了鳄尸胸膛处掉落的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二阶妖核,像嚼炒豆子般吞入腹中。 “嗝……” 一个带着细碎黑雷的饱嗝打破了死寂。 阿蛮身上的伤势在妖核庞大能量的反哺下飞速愈合,一身气息更是水涨船高,势如破竹般轰碎了那层凡俗的壁障! 二阶超凡一段! 彻底迈入超凡之境! 泥坑里的雷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窖,失魂落魄。 一头觉醒级的草牛……不仅当着他的面踏碎了一头二阶巅峰的沼泽霸主,还跨大阶突破成了超凡? 刚才那尊在雷光中浮现的独足神兽虚影……究竟是什么怪物?! 楚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迈步走到鳄尸前,拔出匕首利落地割下了这头巨兽最坚硬的一块胸甲。 然而,还未等他松一口气,脚下的坚硬冻土,忽然极其诡异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雷鸣泽最深处的地底深处轰然传来,宛若地底沉睡的恶龙在翻身咆哮! 紧接着,北方天际的铅色阴云,在眨眼间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刺耳凄厉的号角声与灵光示警符,在数十里外的天际连绵炸响! 那是天风城最高等级的预警天幕—— 兽潮警报! 雷鸣泽深处的地脉……塌了! ### 第六章:山崩潮涌,大灾降临 血光染透了北方的天幕。 “呜——呜——!!” 那凄厉至极的兽潮警报号角声,自雷鸣泽边缘的石堡哨所一路蔓延,低沉压抑的音波震得整片泥沼的水洼泛起层层密集的涟漪。 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原本松软的黑色泥潭里,无数沉睡的气泡咕嘟咕嘟冒出地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地脉煞气。 瘫软在地上的雷远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血色天幕……是‘绝渊级’兽潮预警!雷鸣泽地底的千丈雷火脉破了!” 在这等天地之威与万妖暴动面前,个人的勇武渺小得宛若沧海一粟。 “别发呆了,带上你的蜥蜴,上牛。” 楚原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废话,一把揪住雷远的后领,将这个吓破了胆的世家子弟像扔麻袋一般甩到了阿蛮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阿蛮低沉地闷哼了一声,似乎嫌弃雷远身上的烂泥与血腥,但感受到楚原的神魂意志,还是稳稳地立在原地。 突破至二阶超凡之后,阿蛮的体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肩高近九尺,背部宽阔如同一张黑玄铁打造的石榻,四肢粗壮如柱,皮膜下幽蓝电蛇与暗沉重力交织流转,单是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镇压泥泞的沉凝气度。 “阿蛮,走!回撤离点!” 楚原翻身骑在牛颈处,双手虚握那两根青光缭绕的螺旋长角。 “哞!!” 青雷狂牛四蹄狂踏,大地上顿时炸开四道雷火电环! 原本黏稠滞涩的深陷泥浆,在阿蛮踏足的刹那,泥水瞬间被重力固化。一人一牛如同一道在泥沼之上贴地贴飞的青黑奔雷,卷起两道三丈高的泥浪,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朝着外围哨所狂飙突进! 狂风如刀刮过脸颊。 雷远紧紧抱住阿蛮背上一根坚硬的骨刺,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雷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这真是一头家畜水牛? 这爆发出的极速与对泥沼地形的碾压掌控,哪怕是府城那些专司长途奔袭的二阶极品“踏风驹”,也绝对难以望其项背! 一路向南疾驰,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大量的低阶妖兽——长牙雷兔、腐泥毒蛙、电纹野猪,此刻全都丧失了平日里的凶性,像没头苍蝇般发出惊恐的哀鸣,成群结队地从深水区向外亡命奔逃。而在它们后方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高达十数丈的暗红色烟尘风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那是地底煞气倒灌引发的地动山摇! 一炷香后。 雷鸣泽外围入口,三号接引石堡。 原本停在此处接送新生的四头披甲岩犀,此刻正在驭夫的拼命抽打下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两辆厚重的大铁木车周围乱成了一锅粥。 “快!动作快!所有人立刻登车撤离!” 主考秦教习手持一柄青色重剑,浑身灵光暴涌,正在大声喝令。在他身旁,其余十几名世家子弟个个面带惶恐,身上挂彩,丢盔弃甲地往车厢里钻。 “秦教习!雷远和楚原还没回来!”一名学徒尖声喊道。 秦教习脸色铁青,望着北方天际迅速逼近的滚滚烟尘,咬牙厉喝:“最后三十息!地脉毒煞一旦蔓延过来,整座石堡的防御大阵都得被融化,我们不能拿全车人的命去赌!” 就在他扬起佩剑,准备下令强行斩断拴马索撤离的刹那,官道拐角处的泥沼中猛然炸开一声如雷轰鸣! “轰!!” 一头泛着狂暴青蓝雷弧的庞然巨兽撕裂漫天风雨,如同一尊移动的青铜堡垒,轰然砸落在空地之上,四蹄踏碎青石,稳稳刹住了身形。 “砰!” 雷远被楚原随手扔在车辕旁,连滚带爬地撞进了人群。 “回来了!他们居然真的活着穿过泥沼了!”学徒们爆出一阵惊呼。 秦教习目光落在楚原身下的青角牛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二阶超凡?! 这头在演武场上还不过觉醒三段的怪牛,进了一趟雷鸣泽,竟然连跨两个大位阶,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斩杀过大凶妖物的浓烈血煞? 但眼下根本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秦教习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楚原,算你命大!立刻弃掉战兽上车,铁木车有阵法加持,方能抵挡毒煞,你这头战兽体型太大,车厢容不下!” 楚原从牛背上滑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身后。 只见通往天风城的唯一一条官道山隘——回音峡方向,黑烟滚滚,数道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秦教习,回音峡那边怎么回事?”楚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一名浑身泥泞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从后方奔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吼道:“秦教习!不好了!前头负责开路的‘铁壁佣兵团’遭遇了从断魂崖溃逃下来的一股狂暴岩背熊群!回音峡被落石和熊群堵死了!” “第一批撤离的三十名平民采药人,还有两辆学徒转运车,全被截在了老南路上!距离此地只有六里!” “什么?!”全场一片死寂。 秦教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六里路……回音峡是狭窄葫芦口,一旦被高阶兽群堵住,那就是一场屠杀!城守军的救援骑兵呢?!” “城守军主力全被调去北城门防线固守大阵了,最快的机动巡逻队也得一刻钟后才能绕路抵达回音峡外围!” 一刻钟! 在失去阵法依托的荒野之上,别说一刻钟,面对数百头疯狂逃窜的暴怒凶兽,那两辆满载学徒的木车连半柱香都撑不过去! “老师……我哥还在前面那辆转运车上!” “救命啊……谁去救救他们……”车厢里的几个年轻学徒瞬间吓得哭出了声。 秦教习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最终猛地咬牙,挥剑斩断了面前的木桩: “所有二阶以上的战兽归拢前沿!我们必须护送这辆车先行绕行西侧小道!回音峡……我们救不了,去了就是全军覆没!” “传令,全员撤离!” 残酷的命令在暴雨中回荡。御妖师的世界向来如此血腥,在不可抗力的天灾面前,舍车保帅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学徒们咬着牙低下头,没人敢提出异议。 然而,就在铁木大车轰隆隆准备调头的刹那,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突兀地在车后响起: “老南路有一条穿过石笋林的山溪近道,若是全力奔袭,绕过落石区只需半炷香。” 众人猛然回头。 只见楚原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翻身跨上了牛背。他身上的麻布衣衫早已被泥水湿透,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沉静得宛若无底深潭,没有半分惊惶,唯有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冽。 秦教习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楚原!你疯了?!老南路现在被上百头失控的凶妖堵死,带头的更是二阶巅峰的狂暴妖兽!你一个刚刚踏入超凡的新人,连正经的御妖甲胄都没有,过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他们有危险,也知道会死人。” 楚原迎着秦教习愤怒的目光,神色未变分毫,“但他们现在还没死,我哥们儿还在车上。” 他低头拍了拍阿蛮坚硬冰凉的脖颈,阿蛮仰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双眸深处金雷滚动,满是跃跃欲试的暴戾战意。 “而且,我这头牛,天生就是踩碎泥泞用的。” “楚原!你给我回来!这是军令!”秦教习气得浑身发抖,伸手便要抓向楚原的缰绳。 “阿蛮,起雷!” 楚原眼中寒芒爆闪,根本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轰!!” 幽蓝色的雷火自牛蹄下轰然爆发,阿蛮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青色流光,以一种决绝至极的姿态,强行撕裂雨幕,逆着滚滚而逃的人流,孤身一人一骑,悍然杀向了烈火与兽吼翻腾的回音峡死地! “疯子……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雷远扒着车窗,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烟尘中的背影,失声喃喃。 而在那暴雨倾盆的峡谷深处,血腥味早已随风飘荡十里。 惨烈的搏杀与濒死的绝望,正等待着这道单枪匹马撞入地狱的雷霆身影! ### 第七章:引煞焚天,一夫当关 暴雨如注,老南路两侧的乱石坡上,浓烟与血气翻滚交织。 回音峡的狭窄隘口处,两辆被滚石砸断了车轴的铁木转运车斜斜地横在泥泞中。车厢四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爪痕与深邃的撞击凹坑,防护灵阵的光幕早已暗淡得薄如蝉翼,剧烈闪烁,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顶住!结阵!别让那些畜生爬上车顶!” 车前,十几名浑身是血的平民护卫正死死攥着长枪长刀,配合着几只伤痕累累的一阶战兽拼死抵抗。 而在他们对面,是黑压压一片陷入疯狂的暴动妖兽。 数十头身披厚重石甲的狂暴岩背熊、眼冒血光的风纹狼群,正前赴后继地发起冲锋。地面上早已倒下了十余具残缺不全的人兽尸骸,血水顺着泥洼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在兽群最中央的坡顶上,一头高达两丈、浑身覆盖着暗红熔岩斑块的庞然巨熊,正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暴虐咆哮! 那是这股溃逃兽群的头领——二阶巅峰超凡凶兽,熔岩狂暴熊! 它每一次巨掌挥落,都卷起一层灼热的炎煞气浪,将周围的泥水瞬间蒸干。两名试图阻拦的二阶护卫,甚至连人带兽被其一掌拍碎了护体灵盾,吐血倒飞出去数丈,生死不知! “车厢顶不住了!防御阵要碎了!” 车厢内传出年轻学徒绝望的尖叫声,数名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吓得面无人色,抱头痛哭。 “咔嚓!” 熔岩狂暴熊迈动着沉重如铁夯的巨足,裹挟着冲天烈焰,直接撞碎了最后两名护卫的防线,那只覆盖着坚硬熔岩甲壳的恐怖熊掌高高扬起,朝着防护光幕狠狠拍下! 这一掌落下,整辆车厢必将化作漫天碎屑,里面数十条人命将无一幸免! 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死寂,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熊掌即将触碰到光幕的千分之一瞬—— “轰隆隆!!” 一声宛若九天神雷炸响的狂暴音爆,撕裂了暴雨与黑烟,自狭窄的山溪近道中悍然降临! “阿蛮,碎颅!!” 伴随着一声冰冷至极的暴喝,一道青黑色的雷霆重炮撕裂虚空! 阿蛮那近乎九尺的雄健躯体自半空中如流星陨落,四蹄尚未落地,额前那根缠绕着浓郁紫金雷煞的暗青独角,已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至极的绝杀匹练! 神煞音波与狂暴雷力凝聚为一点,不偏不倚,正中那只拍落的硕大熔岩熊掌! “当——!!轰!!” 宛若神兵斩在生铁之上,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向四方席卷,将周围十余头低阶凶狼直接掀飞出数丈开外! “吼嗷——!!” 熔岩狂暴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它那只足以拍裂百炼玄铁的厚重熊掌,在夔牛神煞的破甲独角面前,竟被硬生生凿穿出一个茶杯大小的血窟窿!暗红色的骨骼寸寸碎裂,狂暴的幽蓝雷煞顺着伤口逆流而上,疯狂绞杀着它的经脉! 庞大如山丘般的熊躯,竟被这股恐怖的冲撞巨力震得连连倒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冻土上踩出深达半尺的坑洼! “咚!” 阿蛮稳稳落在大车前方,四蹄踏裂青石,周身电蛇如万千狂蟒缠绕游走,将整辆转运车牢牢护在身后。 骑在牛背上的楚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粗布麻衣在暴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紧握着一柄自死尸手中顺来的断刃,目光凌厉如鹰隼。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车厢内劫后余生的少年们呆呆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甚至忘记了哭泣。 “是……是楚原?!那个在演武场打赢魏少爷的楚原?!” “他一个人……一头牛……把熔岩熊逼退了?!” 护卫队长捂着断臂,满脸骇然地看着楚原身下的青雷狂牛,失声大喊:“小兄弟!快退!那是二阶巅峰的兽将!不仅力大无穷,体内还孕育了地煞熔岩,硬拼必死无疑啊!” “不能退,回音峡后面是三千平民疏散的必经之路。” 楚原没有回头,识海中,《万灵溯祖录》金光如沸水般翻滚,迅速勘测着周围的地形与地气: 【警报:熔岩狂暴熊体内炎煞暴走,即将进入‘狂暴濒死’状态,战力短暂攀升至三阶假丹级!】 【检测到下方三丈处为废弃地脉炎煞坑,内积存大量地底毒火。】 【生路推演:以重力震碎地表岩层,引地煞毒火反冲,借阿蛮雷煞引爆地火,可瞬杀此獠!】 楚原眼中精芒爆闪。 硬碰硬,跨一个大境界去斩杀一头狂暴的三阶战力,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若是借天地之力,变废为宝,便是蝼蚁亦能翻天! “吼!!” 遭受重创的熔岩狂暴熊彻底癫狂,那只独眼化作猩红血海,浑身覆盖的熔岩斑块瞬间亮起如烙铁般刺目的赤金光芒,周围的暴雨甚至还未落到它身上,便被恐怖的护体热浪蒸腾为白汽! 它放弃了一切防御,四肢着地,宛若一座狂奔的活火山,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烈焰,悍然撞向楚原! 沿途的山石草木,尽皆被碾压融化! “小兄弟快躲!!”护卫队长绝望嘶吼。 “阿蛮,地煞践踏!踏穿地壳!!” 楚原不仅未退,反而双瞳怒睁,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压向阿蛮体内那滴滚烫的夔牛祖血! “哞——!!” 阿蛮仰天咆哮,音若九天惊雷,右后蹄处那道太古独足的伟岸神影骤然凝实! 下一刻,粗壮的铁蹄裹挟着数十万斤的恐怖重力,朝着脚下那片泛着微红的岩石地面,倾尽全力踏落! “咔嚓……轰隆隆!!” 坚硬的山道岩层在这一脚之下,如琉璃般大面积崩塌! 大地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巨大深渊,深渊之下,被压抑了不知几百年的地脉赤红毒火,如怒龙出渊般疯狂喷涌而出! 狂奔而来的熔岩狂暴熊去势太猛,根本无法收住庞大的身躯,轰然跌落在那喷涌的地煞烈坑正中! 它本就是火属凶兽,若是寻常地火不仅伤不到它,反而是大补之物。但此时此刻,楚原嘴角却掀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杀意。 “阿蛮,把你的紫金雷煞,全都喂给它!!” “轰!!” 阿蛮低头,独角之上积蓄已久的夔牛本命极雷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不偏不倚,狠狠扎入了喷涌的地脉毒火之中! 极致暴躁的古雷,与狂乱浑浊的地火毒煞碰撞—— 这在炼药之道中,名为“火雷互噬”,乃是足以炸毁整座丹炉的毁灭禁忌! “轰——!!!!!” 天地间仿佛升起了一轮刺目的紫红烈日!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老南路中央轰然引爆!狂暴的冲击波伴随着漫天雷火,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蘑菇云,将那头陷入火坑的熔岩狂暴熊彻底吞没! 凄厉短促的惨叫瞬间被海啸般的爆炸声淹没。 方圆百丈内的低阶狼群与岩熊,被这股毁天灭地的火雷风暴瞬间震成了漫天碎肉! 楚原咬紧牙关,趴在牛背上,阿蛮周身皮毛泛起青黑色的重甲虚影,凭借着恐怖的肉身硬生生抗下了爆炸边缘的狂暴余波,被震退了十余步,方才止住去势。 烟尘渐散,暴雨继续冲刷着焦黑的大地。 原本平整的山道中央,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深达数米的焦黑巨坑。坑底,那头不可一世的二阶巅峰兽将,全身坚硬的熔岩护甲已然尽数化作焦炭碎末,庞大的身躯宛若一具烧透的焦尸,生机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一枚鸽子蛋大小、流转着火雷双色的极品二阶兽王核,在焦炭深处静静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残存的几十头低阶妖兽见首领惨死,眼中的血色瞬间被无尽的大恐怖替代,发出一阵阵哀鸣,丢盔弃甲地向着荒野四散奔逃。 风停,兽散。 老南路上,唯有一人一牛傲然立于残破的焦坑之前,宛如不可逾越的神魔铁壁! “赢……赢了?!” “一击斩杀了二阶巅峰的熔岩狂暴熊?!” 转运车内的少年们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厢,看着眼前宛如神迹般的焦坑,所有人浑身颤抖,激动得热泪盈眶。 护卫队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楚原重重抱拳,虎目含泪:“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若非小兄弟力挽狂澜,今日我等数十人,皆要葬身熊吻!” “不必客气,先护送车厢离开。” 楚原神色平淡,翻身跳下牛背,将那枚温热的兽王核收入囊中,阿蛮则极其娴熟地一口吞下了残存的精纯煞气,身上的伤势与消耗在这股反哺下飞速恢复。 半柱香后,姗姗来迟的城守军机动骑兵与秦教习终于穿过山隘赶到。 当秦教习看到那焦黑深坑中倒毙的二阶巅峰兽将,又看到完好无损的转运车厢与安然立在牛旁的楚原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演武院教习,嘴唇剧烈哆嗦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三日后,天风城主府。 肃穆森严的大殿内,城守大人亲自走下高台,在全城各大世家家主与演武院高层的注视下,将一枚通体由紫金玄铁打造、雕刻着踏浪狂雷图腾的厚重勋章,亲手佩戴在楚原的胸前。 “演武院学徒楚原,力挽狂澜,独斩兽将,护佑平民三十六人,救下转运同窗两车。” 城守声音洪亮,回荡在整座大殿: “经平阳府城守司与功勋殿联名特批,特授予楚原——天风城‘少年百夫长’勋章!赐百金,开辟第二本命契约位资格!” “特准楚原,入城主府甲等秘藏战兽宝库,任选幼兽一只!” 大殿下方,魏家家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而瘫坐在轮椅上的魏枫更是面无血色,满眼绝望。 少年百夫长!特批第二契约位!任选甲等幼兽! 楚原抚摸着胸前冰凉的勋章,身旁的阿蛮发出低沉雄浑的轻吼。 别人看中的是那荣耀与特权,而楚原的眼底,却泛起了一抹极深邃的微芒。 第二契约位已开! 城主府的甲等秘藏宝库……世人皆逐龙凤名血,但他楚原要找的,唯有那些沉睡在尘埃与废料堆里的……万古真神! ### 第八章:藏宝库里挑石头 天风城,城主府内苑。 假山流水掩映之下,一座由整块乌金岩雕凿而成的巨大石门巍然矗立。石门两侧各伫立着两尊丈许高的守门石兽,双目嵌着幽绿的避水珠,吞吐着极淡的寒气。 这里便是天风城乃至整个平阳府东域最负盛名的秘地——甲等灵兽秘藏库。 寻常御妖师想要入库挑选一只幼兽,不仅需要祖上数代为官立功,更要缴纳高达数千两白银的供奉钱;而今日,石门却在两名气息沉雄的金甲卫士合力推动下,伴随着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缓缓向内敞开。 “楚百夫长,请。” 领路的执事是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脸上堆满了近乎讨好的笑意。他侧身引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跟在楚原身侧的青角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敬畏。 在老南路那一战前,全城都在传楚原觉醒的是丁下废脉、靠着一头杂役牛撞大运;可如今,那一头牛踏碎二阶巅峰暴熊的战绩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谁若再敢说楚原是平庸之辈,怕是当场就要被城守军的大嘴巴子抽掉大牙。 “有劳执事大人带路。” 楚原神色平静,迈步踏入库房。 一入石门,原本阴沉的气息瞬间被一股温润浓郁的灵气所替代。宽敞的地下大殿两侧,整齐排列着上百座被精钢符文栅栏封锁的白玉石台。 每一座石台上,都布设着独立的聚灵法阵,里面趴卧或跳跃着各色神异非凡的异兽幼崽。 “楚百夫长,城守大人交代过了,您是护城有功的大功臣,这前殿的普通货色咱们直接略过。” 胖执事一边领着楚原往深处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您瞧左手边这只‘踏雪追风豹’,生下来便开了灵智,骨骼如精钢,速度在同阶中堪称一绝;再看右手边那只‘赤翎炎鹤’,乃是云州大派流出来的名种飞禽,体内孕有一缕纯阳真火,成年便能翱翔千丈高空,正是无数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极品战兽!” 楚原神色自若,双眸深处,那一本沉寂的《万灵溯祖录》早已无声翻开,金色的视界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踏雪追风豹幼崽,丙等中位血脉,潜力极限:三阶低段,无溯源神性。】 【赤翎炎鹤,乙等下位血脉,体内真火斑驳,潜力极限:三阶高段,无溯源神性。】 【撼地暴猿,丙等上位血脉……】 一路走过,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各大世家抢破头的稀罕名种,在楚原眼底却如同一堆标着华丽价格的平庸凡俗。 血脉虽看似纯正,却早已在漫长岁月的繁衍中定型僵化,上限一眼便能望得到头。 对于已经拥有阿蛮作为极致敏攻与雷煞输出的楚原而言,第二只战兽绝不能再是单纯的速度型或刺客型。 他需要的是一块坚不可摧、能定住风浪、甚至能扛下天地重压的绝对基石! “执事大人,后殿可还有其他战兽?”楚原收回目光,脚步微顿。 胖执事一愣,随即有些诧异地看了楚原一眼。 方才那两只幼兽,换作城中任何一个年轻天才,恐怕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这少年竟然连脚步都未曾慢上半分? “后殿……倒是有几只领主级的亚龙种幼兽,不过性格暴虐,极难驯服……” 胖执事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枚泛着紫光的铜钥匙,“也罢,大人既有特许令,在下便带您去‘奇兽斋’瞧瞧。” 奇兽斋位于库房的最底层。 这里的阵法明显更加厚重森严,空气中隐隐飘荡着淡淡的龙威与凶蛮戾气。 在一座丈许高的重力囚笼内,正关押着一头通体覆满青黑色骨甲、头顶生有肉瘤的四脚巨蜥,嘴里正撕扯着生肉,发出暴躁的低吼。 “这是‘青甲地龙蜥’,身负一丝微弱的远古巨龙血脉,力大无穷,天生甲壳可御水火,乃是此次平阳府特拨给咱们天风城的镇库之宝。” 胖执事抚须笑道,“魏家前几日愿出三千两雪花银求购,城守大人都未曾松口。楚百夫长若是选了它,配上您的神雷蛮牛,一攻一守,将来在府城大考上必定所向披靡!” 楚原走到囚笼前,神魂微动。 【青甲地龙蜥,乙等上位。祖血驳杂,巨龙血脉退化严重,进阶需耗费海量真龙骨髓,性价比极低。】 楚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龙血确实诱人,但后期的消耗完全是个无底洞,以他目前的财力,根本养不起这样一头胃口大如天堑的吞金兽。 他的目光在奇兽斋内缓缓巡视。 忽然,楚原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处最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 那里并没有华丽的聚灵玉台,也没有昂贵的防护光罩,只有一扇沉重发锈的生铁栅栏。在栅栏门脚下,垫着一块磨盘大小、布满了青苔与深邃裂纹的灰黑石块。 准确地说,那不是石块,而是一只体型扁平、四足紧缩在甲壳内、毫无灵力波动的石甲龟。 它的一只眼睛似乎在幼年时被某种利器刺瞎,留下一道干瘪发黑的深坑;背甲之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数块石渣;更奇异的是,由于它长年累月一动不动地趴在门角,府库里的杂役甚至直接将厚重的精钢门闩砸在它的龟壳上,权当成了一块天然的垫脚石! “咦?楚百夫长看那残废作甚?” 胖执事顺着楚原的目光看去,顿时失笑摆手: “那是两年前城防军在清剿枯石滩时顺手捡回来的‘盲眼盲龟’。送来时就受了重创,瞎了一目,壳碎了半边。原本以为活不过三日,谁知这畜生硬是靠着啃食铁锈和泥浆活到了现在。” “御妖司的大人们给它测过骨龄与血脉,除了壳比寻常青石硬点、死重死重的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法术天赋,连最基础的一阶‘水箭术’都吐不出来,扔在外头十个铜板都没人要,您可千万莫要被它糊弄了。” 然而,楚原立在原地,瞳孔在刹那间化作了璀璨耀眼的暗金色! 在他脑海深处,《万灵溯祖录》像是遭遇了某种九天惊雷般的剧烈冲击,整本古录疯狂翻动,金色的符文如瀑布般在神魂视界中暴涌而出,甚至发出了近乎实质的沉闷轰鸣! 【警报!发现神话级至尊神煞残留!】 【目标:残废盲眼石龟(极度萎缩状态)。】 【当前形态:劣等顽石龟(凡阶下品)。】 【隐藏祖血:荒古真神·霸下(赑屃)!】 【真灵谱系:天生神力,好负重物,镇压四海八荒,背负万古天碑,肉身不灭,万法不破!】 【血脉纯度:极低(处于自我石化封印状态)。】 【复苏条件:以地脉浑浊煞气润养石甲,服食深海沉铁或地心重矿碎渣,重铸负碑天柱!】 霸下! 龙生九子,其六为霸下,又名赑屃! 那是在洪荒传说中,能背负三山五岳、在狂暴洪荒中镇压整座汪洋大海的无上负碑神兽! 世人只道它眼盲壳碎,毫无灵脉反应,却不知那是神煞血脉为了保全生机,自发陷入的“龟息枯寂”!它背上的那些裂纹,根本不是残破伤痕,而是承载天地玄黄重印的原始天纹! 攻有掌御九天神雷的夔牛阿蛮; 防有镇压四海乾坤的负岳霸下! 这等搭配,简直是上苍亲手为他量身定做的攻防极境! 楚原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江倒海的狂喜,面上不露声色,甚至故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胖执事: “执事大人,方才那只地龙蜥虽好,但我身上的功法偏向土石沉凝之气,龙性暴烈,我恐自身魂力压制不住它反噬。” 胖执事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楚原毕竟才刚开辟第二契约位,魂力尚浅,面对暴虐的龙血战兽心存忌惮倒也合情合理。 “那依百夫长之见……” 楚原抬手指了指门脚下那块沾满泥浆的“垫脚石”,淡淡一笑:“这石龟虽然残废眼盲,但胜在性子迟钝温和,且与我有几分眼缘。我平日里精通药理,倒是想拿它回去试试接骨生肌之法。不知城守大人的特许令,可能换它?” “换它?!” 胖执事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原。 放着价值三千两白银、人人抢破头的准三阶地龙蜥不要,去选一只在门后垫了两年门板的瞎眼烂乌龟?! “楚百夫长,您……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胖执事急得满头大汗,“这石龟御妖司早就断定是个废种了,契约位珍贵无比,一旦缔结,若是战兽中途暴毙,您的神魂可是要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的啊!” “大人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楚原神情坚决,从怀中掏出那枚紫金色的少年百夫长勋章,在胖执事眼前轻轻一晃: “就选它了。一切后果,楚某一人承担。” 胖执事看着少年那双深邃坚毅、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眸,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天纵奇才的心思,果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摩的。既然百夫长执意如此,在下这便为您开启灵禁。” 胖执事走上前,取下精钢门闩,踢了踢那块灰黑色的石龟。 石龟依旧一动不动,唯有那只仅存的浑浊独眼,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界的光亮。 楚原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并没有使用御妖师惯用的强行神魂拘禁,而是缓缓划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泛着淡淡金光与雷意的指尖精血,轻轻点在了石龟背甲正中心那道最为深邃的裂痕之上。 “嗡——” 精血触碰到龟壳的刹那,石龟原本如死灰般的躯体,猛然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古老、苍凉、宛若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沉重叹息,顺着精血的交融,悄然撞入楚原的识海深处。 “山不来就我,我便负山而行。” 楚原凝视着那只历经苦难却依旧不肯咽气的浑浊独眼,轻声低语: “从今日起,你名‘负山’。终有一日,我要你背负的,不是这扇破烂的铁门,而是这诸天星斗、万里乾坤!” 似乎听懂了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誓言,残破的石龟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宛若地脉闷响的嘶鸣,缓缓伸出布满石屑的前爪,轻轻碰了碰楚原染血的指尖。 第二神煞契约,成! 然而,当楚原弯腰试图将这头不过洗脸盆大小的石龟抱起时,他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好沉……!” 楚原运转体内二阶超凡的浑厚灵力,双臂肌肉瞬间紧绷如铁,脚下的青石地面竟生生被他踩出了两道寸许深的裂痕! 就这么一只平平无奇、看似干瘪的小石龟,其真实分量……竟然沉重得宛如一座真正的实心铁山! ### 第九章:重如泰山的小石墩 天风城西,废弃石场。 夜深人静,月光倾泻在犬牙差互的青石荒原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银辉。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石场中央炸开,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楚原甩了甩发酸的臂膀,剧烈喘息着,脚边的泥地上赫然被压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凹坑。那只不过洗脸盆大小、甲壳斑驳的灰黑小石龟,正老老实实地缩在坑底,任由周围泥土翻滚,自身却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好家伙……少说也有三千斤重!” 楚原揉了揉被硌得通红的手掌,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懊恼,反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一路上,他为了把这只看似干瘪的石龟从城主府库运出来,足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普通的车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密度惊人的重压,刚一放上平板车,车轴便发出痛苦的呻吟,险些当场断裂;最后还是靠着已经突破至二阶超凡的阿蛮,在背上垫了厚厚的毛毡,才一路将这尊“小石墩”给驮了回来。 “哞……” 阿蛮甩了甩尾巴,踱步走到坑边,用那根青光缭绕的螺旋独角轻轻顶了顶石龟的后壳。 “当!” 一声宛若金铁交击的脆响在夜空下格外清脆。 石龟被顶得晃了晃,仅存的一只浑浊独眼缓缓睁开,看了看威风凛凛的青雷狂牛,似乎觉得对方有点吵闹,随即慢吞吞地将脑袋往坚硬的石甲里又缩了缩,继续假寐。 这一动一静,一急一缓,倒是显得格外滑稽。 “别睡了,负山,开饭了。” 楚原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那枚紫金色的少年百夫长勋章,以及白日里用赏赐的百两白银在城防铁匠铺里换来的几只沉甸甸的皮囊。 身为御妖师,最忌讳的便是养不起战兽。 寻常世家子弟养一只二阶战兽,每日需得喂食三枚下品灵石调配的血肉精膏,若是像地龙蜥那等龙血后裔,更是得顿顿进补深海灵鱼与妖兽髓汤。 但楚原的《万灵溯祖录》,走的是极致的“溯源逆转”路子。越是天地间粗粝、沉重、甚至被世人视为剧毒与废渣之物,越能淬炼出神煞最原始的凶性! “哗啦!” 楚原解开皮囊,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石龟面前。 那不是灵丹妙药,而是一堆黑黝黝、泛着刺鼻腥气的铁砂,以及几块从地底百丈矿脉废弃矿坑里刨出来的“地煞沉铁渣”与“重水顽石”。 这些废料硬度奇高,且蕴含着狂暴的地脉浊气,寻常铁匠连熔炼都嫌费炭火,被天风城的铸器坊当成垃圾堆在后山。楚原花了几两碎银子,便直接雇大车拉回了整整两百斤。 【目标:地脉沉铁废渣、玄冥浊石。】 【特性:极度沉重,蕴含地煞重力碎片,凡兽服之必爆体化石。】 【契合度:霸下本源完美适配!可用于修补背甲天纹,唤醒初阶血脉特质!】 脑海深处,古录泛起厚重如大地的玄黄微光。 原本在泥坑里装死的石龟,在这些废矿渣倒落的刹那,鼻翼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只瞎掉的左眼眶内,隐隐有一团微弱的土黄色荧光在闪烁;而那只仅存的浑浊右眼,更是瞬间爆射出两道宛若饿狼般的凶光! “咔嚓!” 小石龟的动作瞬间打破了先前的迟缓与呆滞。它四肢猛地探出甲壳,宽阔如铁铲般的龟吻一张,竟然一口咬碎了那块巴掌大小、坚硬如刚玉的地煞沉铁渣! “嘎吱……咯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 那些连二阶灵刃都难以劈开的顽劣废铁,在它那没有牙齿的厚重角质喙下,竟然脆弱得宛若风干的酥糖!一口接着一口,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整整两百斤黑沉沉的废矿渣连带着几十斤重水铁砂,被这只有脸盆大小的石龟尽数咽入腹中! 吞噬了如此庞大的精金矿渣,小石龟的腹部非但没有隆起,反而像是干涸了万年的荒漠骤然逢了甘霖,通体甲壳爆发出刺目的玄黄色光华!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小石龟体内传出,那不是阿蛮的九天神雷,而是厚重大地在被无限压缩时所发出的地脉共鸣! 楚原凝神屏息,识海中的《万灵溯祖录》泛起璀璨的暗黄光幕: 【荒古真神·霸下血脉初度复苏!】 【祖血浓度:万分之一……万分之五……】 【正在剥离凡石外壳,重铸‘玄黄镇海甲’!】 【唤醒核心特质:负岳之躯(天生具备万钧基础自重)。】 【领悟初阶本命战技:千钧重域!】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石龟背甲表面那一层干枯斑驳、沾满陈年老垢的凡石皮膜,如蝉蜕般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 露在月光下的,是一副通体泛着暗哑乌金光泽的玄奥龟甲! 甲壳之上,原本纵横交错的残破裂纹,在此刻竟化作了九道暗沉如深渊的天然沟壑,每一道沟壑深处,都隐隐有玄黄色的重力波纹在缓缓流转。它的四足变得更加粗壮粗粝,宛若四根支撑天地的青铜矮柱,爪尖如玄铁重钩,深深没入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 虽然瞎掉的左眼尚未完全复明,但那深陷的眼眶中,却凝聚出了一枚宛若微缩黄土星辰般的土系灵漩! 一股厚重、沉凝、宛若直面整座泰岳雄山的恐怖压迫感,自这只小小的石龟身上弥漫开来! “呼哧……” 负山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地煞白气,白气如箭,竟在面前的巨石上射出一个深达三寸的坑洞。 它转过身,仅剩的右眼平静地望向楚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如洪钟的嗡鸣,神魂意识中传递出一股血脉相连的眷恋与誓死效忠的沉稳战意。 “二阶初段,玄黄灵甲!” 楚原眼中精芒闪烁。 不仅如此,由于战兽的血脉返祖反哺,楚原只觉自己的四肢百骸猛地一沉,骨骼骨髓深处仿佛被灌注了重金灵液,整个人站在原地,下盘稳如盘石,体魄与抗击打能力在一瞬间暴涨了数成不止! “阿蛮,去试试它的深浅。”楚原拍了拍身旁的青角牛。 “哞!” 阿蛮眼中雷光暴涨,显然也感受到了同伴脱胎换骨后的变化。 它四蹄踏雷,周身环绕着刺目的幽蓝电弧,如同一尊狂暴的雷霆重战车,低着头,以额前那根足以凿穿百炼玄铁的破甲独角,轰然撞向立在数丈开外的小石龟! 这一击,阿蛮用上了五成力道,换作寻常二阶中段的防御妖兽,也得被当场掀翻撞碎胸骨! 然而,面对迎面撞来的雷霆狂牛,负山仅仅是四足微微下沉。 背甲之上,九道玄奥深邃的暗金天纹骤然亮起! 本命战技——【千钧重域】! “嗡!!” 刹那间,以负山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重力呈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空气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尖鸣,原本坚硬的石质地面瞬间崩陷下沉了足足一尺! 疾驰冲撞的阿蛮刚一踏入这片暗黄色的领域,庞大的牛躯猛然一沉,奔腾的极速竟被一股无形的千钧大网硬生生拽慢了数倍,四蹄深陷碎石,带起的狂暴雷霆在重力领域的无情挤压下,威能骤降了四成! “当——!!” 青角撞在乌金龟甲的正中央! 金铁交击的巨响撕裂夜空,火星如暴雨般四溅飞射! 阿蛮被反震的巨力震得连退了三大步,额前独角隐隐发麻;而体型不过脸盆大小的负山,竟然只是背甲上的暗金色天纹剧烈闪烁了几下,整副身躯宛若生根在大地深处的不灭顽石,连半寸都未曾后移! 绝对防御! 反震重力! “好!好一个镇海霸下!” 楚原忍不住抚掌大笑。 阿蛮的速度与爆发力举世无双,但身躯终究偏向敏攻强攻,一旦陷入敌方的重围或遭遇更强力量的压制,容易被瞬间击溃;而如今有了负山的重域控场与绝对防御,只要负山往战场中央一趴,敌人的冲锋将被瞬间瓦解,剩下的,便是阿蛮肆无忌惮的雷霆收割! 攻守相易,神煞合流! 至此,楚原的战术闭环终于彻底成型! 就在这时,石场外围的荒道上,忽有一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化作演武院专用的传讯符印,在半空中凝成八个醒目的大字: 【府城令至,大比将启!】 楚原收起笑意,抬头望向天风城中央那座高耸的钟楼。 平阳府下辖十八城,三年一度的“全府御妖大比”,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那是平阳府数万年轻御妖师逆天改命的终极舞台,唯有斩获全府前十的天骄,方能获得脱离边陲小城、踏入大乾王朝顶级圣地“天极演武营”的唯一资格! 魏家的背后宗族、府城的纯血世家、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骄…… 楚原伸手按在负山坚硬冰凉的龟甲上,身旁的阿蛮发出一声狂放的雷鸣咆哮。 “这平阳府的泥潭太小了。” 少年迎着夜风,眸光如电: “走吧,随我去踩碎那些所谓的名门天骄!” ### 第十章:郡城大比,攻防铁壁 平阳府城,中央御妖大校场。 作为统辖周边十八座卫城的重镇,平阳府的繁华远非天风城那等边陲小邑所能比拟。 偌大的校场由数千方纯正的黑曜石铺就而成,四周九座高达数丈的白玉观礼台上,旌旗招展,来自各方宗门世家与行省军府的大人物们正端坐其上,指点江山。 台下人声鼎沸,近万名来自各城的翘楚御妖师早已将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快看!那是临江城的‘惊风双剑’,据说契约的是罕见的风翼灵豹与追风隼,速度快如鬼魅!” “还有西陵世家的那位,身旁卧着一头三阶初段的暴风巨熊,一身骨甲刀枪不入啊!” “相比之下,天风城今年真是凄惨,连魏家那个据传开出甲等灵脉的魏枫都折了,居然推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小子当魁首?” 议论声中,不少探究、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讥讽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候战席最角落的一处方阵。 在那里,楚原正抱臂靠在立柱旁闭目养神。 在他脚边,阿蛮正嚼着半截焦黑的百年雷沉木,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闷响;而在另一侧的青石板上,巴掌大小的乌金小石龟正慢吞吞地趴在楚原的草鞋旁,脑袋缩进壳里大半,仅露出一只浑浊的独眼打量着喧嚣的人潮,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一头杂角牛,配一只瞎了一只眼的烂乌龟?” “哈哈,天风城怕不是没人了吧?把乡下耕田的行头全给搬到府城大比的台面上来了!” 几声毫不遮掩的嗤笑自不远处的临江城方阵中传来。 楚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倒是一旁的秦教习脸色微沉,低声提醒道:“楚原,莫要大意。今日第一轮便是‘双兽联合绞杀战’,允许同时唤出两只契约战兽。你的对手是临江城成名已久的世家偏支子弟——柳承道。那人阴狠得很,契约的是一对擅长速度突袭与影子绞杀的双生‘幽影魔狼’!” “双生魔狼么……” 楚原睁开眼,目光掠过对面那名一袭墨绿轻甲、眼神狭长阴鸷的锦衣少年,淡淡点头:“学生明白。” “轰——!!” 随着校场中央三声黄钟大吕骤然敲响,主持大比的府城银袍长老腾空而起,滚滚灵压笼罩全场: “三年一度,平阳府御妖大比,第一轮淘汰战,起!” “乙字三号台:天风城楚原,对阵临江城柳承道!” 声浪如潮水般退开,黑曜石擂台四周泛起厚重淡蓝色的防护灵幕。 柳承道纵身跃上擂台,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反手解开腰间的两枚墨色灵兽囊。 “嗷呜——!!” 两声凄厉刺耳的狼嚎瞬间撕裂空气。 两道通体漆黑如墨、毛发宛若燃烧着幽暗黑焰的矫健身影自阴影中窜出。这两头幽影魔狼身长逾丈,四肢细长如枪,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楚原,周身散发着令人汗毛倒竖的二阶巅峰凶煞之气! “楚原是吧?听说你在天风城踩死了一只笨熊,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柳承道轻抚着身旁魔狼冰冷的头颅,嘲弄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那头笨牛爆发虽猛,但我这两头幽影狼速度已达二阶极境,能在虚实阴影间任意穿梭!今日,我便当着全府长辈的面,把你那头牛的四条腿一根根咬断!” “承道贤侄这‘暗影疾行’的造诣,在年轻一代中确实罕逢敌手。”观礼台上,临江城的一位长老抚须而笑,神情自若,“那粗笨的蛮牛若是转不过身,不过是两头魔狼眼皮底下的活靶子罢了。” 面对漫天的轻视与叫嚣,楚原只是平缓地迈步走到擂台中央。 “阿蛮,去左翼。” “负山,定中盘。” 随着楚原平静的声音落下,青角蛮牛踏雷出阵,而那只被无数人当成笑话的残破小石龟,也慢吞吞地爬到了场地正中央,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轻轻一趴。 “哈哈哈哈!让一只走三步都要喘口气的乌龟来守中盘?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柳承道狂笑一声,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直指楚原面门:“影袭!给我碎了他!” “唰!唰!” 刹那间,两头庞大的黑狼在众目睽睽之下诡异地化作了两道贴地疾驰的黑色流光! 速度快到了肉眼难辨的极致,甚至连空气中都未曾留下半点气流波动的痕迹,宛若两柄来自九幽地府的漆黑死神镰刀,自左右两侧成夹角之势,避开正面的阿蛮,直扑神色淡漠的楚原咽喉! “好快的速度!这根本无法锁定!”台下无数人失声惊呼。 秦教习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然而,就在两头幽影魔狼化作的黑焰即将撕裂楚原护体灵光的千分之一瞬—— 楚原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负山,开域。” “嗡——!!” 趴伏在擂台正中央的小石龟,背甲之上九道暗沉如渊的玄奥天纹,在这一刹那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暗金光芒! 荒古真神霸下本命战技——【千钧重域】! 轰隆!! 方圆二十丈内,原本流动畅快的空气在一瞬间沉重如银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自九天苍穹之上如万座神山倾倒般轰然砸落! 黑曜石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呻吟,那两道在阴影中穿梭狂奔的魔狼残影,在踏入领域的瞬间,凄厉的咆哮戛然而止! “砰!砰!” 沉闷至极的肉体坠地声炸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只引以为傲、速度快若闪电的幽影魔狼,如同迎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铁墙,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爆鸣,直接被那暴增了数十倍的重力硬生生从虚影状态拍落在地,肚皮死死贴在黑曜石地板上,连抬起一根脚趾都显得重若万钧! 快? 在连光线都要被扭曲拉扯的绝对重力面前,任何所谓的速度,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这是什么重力压制?!连二阶巅峰的虚化都能强行破去?!”观礼台上,原本胜券在握的临江城长老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骇然失色。 擂台对面的柳承道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气血倒流,满脸不可思议。 而就在这一刻,冰冷的声音再次自重域中心响起: “阿蛮,收割。” “哞——!!” 青角蛮牛周身缠绕着狂暴幽蓝的太古雷煞,四蹄猛踏地面,在负山特意为其豁免的重力通道中,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苍白惊雷,狂暴冲刺! 速度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反而在神煞共鸣的加持下飙升到了极致! 神煞踏雷引! 暗青色的螺旋独角撕裂音障,化作一道无法阻挡的死亡阴影,裹挟着破甲音煞,狠狠撞向那两只深陷重域泥潭、动弹不得的幽影魔狼! “不!!认输!我认……”柳承道惊恐万状地尖叫。 “轰!!” 狂暴的雷光与碎石吞没了一切言语。 两头体型庞大的幽影魔狼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阿蛮那蕴含着夔牛之力的铁蹄与独角当场撞得倒飞出数十丈,狠狠砸穿了擂台边缘厚重的防御光幕,浑身焦黑,筋断骨折,如死狗般瘫软在血泊中! 一招! 仅仅是一招! 石龟落子化天堑,雷牛踏阵破万军! 整座足以容纳万人的中央校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擂台正中央,那头神态悠闲、正将脑袋缩回壳里打哈欠的残破小石龟,只觉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原来……那只被所有人当成笑柄的废龟,才是这套恐怖杀阵中最坚不可摧的定海神针! “乙字三号台,天风城楚原……胜!” 执事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抖。 楚原神色平静地收起战兽,转身走下擂台。 而在观礼台最高处,一名身披锦绣盘龙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收回投向楚原的目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嘴角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淡笑: “有趣。以千钧土煞固万物,以九天玄雷破金刚。这小子的两只杂兽体内……藏着大秘密啊。” “去,给西陵世家的烈儿带个话。下一轮遇到此子,不必留手,直接动用那头拥有纯血‘地行龙’血脉的真灵!” 风暴在暗流中涌动,真正的恶战,已然在前方张开了血盆大口! ### 第十一章:硬碰硬!撞碎纯血凶灵 晨曦刺破府城的重重薄雾,中央大校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经过整整三日的血腥角逐,全府十八座城池送来的数百名顶尖天骄,如今只剩下了最后的二人。 黑曜石擂台的正中央,已经彻底被加固成了通体由赤铜与深海重金熔铸而成的决战台。四根高达三丈的青铜盘龙柱分立四方,上面铭刻的隔绝灵阵流转着厚重凝实的金光。 “决胜局!天风城楚原,对阵西陵世家西陵烈!” 随着主考长老声震九霄的高呼,整个校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至沸点。 “终于到了这一战!西陵烈可是西陵王府的嫡系天骄,身怀乙等顶峰‘狂岩霸体’,自幼与龙兽同寝共食!” “楚原那头怪龟的重力压制确实诡异,但西陵烈的‘玄甲地行龙’本身就是靠大地浊气生存的庞然巨怪,天生抗衡重力!这一回,看那天风城的草根还怎么投机取巧!” 高台之上,无数名门家主亦是神情肃然。 西陵烈昂首阔步登上擂台。他身长八尺,赤裸的上半身缠绕着厚重的赤铜锁链,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泛着如岩石般的坚硬纹路。 “吼——!!” 伴随着一声摄人心魄的蛮荒龙吟,一头高达两丈、浑身覆盖着重重叠叠玄黑龙鳞的恐怖巨兽,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上! 那是一头纯正的三阶下段凶灵——玄甲地行龙! 其首如霸王恶蜥,额前生有一只三尺来长的狰狞骨角,粗壮如古木的四肢深深抓进赤铜地面,那条覆满骨刺、粗如巨梁的龙尾随意一摆,便将坚硬的地面抽裂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狂暴的土石凶煞与龙威如狂潮般铺天盖地横扫全场! “楚原。” 西陵烈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步履平缓走上台的麻衣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那点小把戏,对付柳家那两只软脚狼还行。但在真正的绝对防御与纯血龙力面前,任何取巧都是自取灭亡!今日,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那头牛的角生生掰断,将你那只破乌龟踩成碎渣!” 楚原立在擂台边缘,晨风扬起他粗糙的麻布衣角。 在他身侧,阿蛮额前独角幽蓝电蛇吞吐不定,鼻息间带着狂暴的硫磺燥气;而在他脚边,乌金小石龟负山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仅存的一只右眼无悲无喜,平静得宛若千丈深潭。 “纯血龙力?” 楚原眼帘微抬,神魂深处,那一卷《万灵溯祖录》泛起一抹讥诮的金色光纹。 【玄甲地行龙,杂交古地龙旁支,体内真龙骨血仅存千分之三,外壳厚重,动作迟缓,弱点在下颚与龙尾第三骨节。】 【在荒古霸下与神煞夔牛面前,妄称纯血至尊,如萤火比之皓月。】 “西陵兄若是废话说完了,便请出手吧。”楚原平静开口。 “找死!裂地冲锋,给我碾碎他们!!” 西陵烈怒目圆睁,周身灵脉与地行龙产生轰然共鸣,那头体型庞大的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座横冲直撞的钢铁重山,每踏出一步,擂台便发出剧烈的轰鸣,挟带着漫天飞沙走石,以无可匹敌之势悍然撞向楚原! 声势骇人至极! “千钧重域,落!” 楚原神念如电。 负山背甲之上,九道暗沉如渊的天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柱,整座决战台的重力在一瞬间疯狂飙升数十倍! 然而,正如西陵烈所言,这头身负大地龙血的玄甲地行龙肉身强横至极,虽然冲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线,但其骨骼发出噼啪爆响,竟然顶着千钧重域的无边重压,硬生生顶碎了虚空,狂暴的龙尾如同一柄开山重锤,横扫千军,直取中盘的负山!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重力对我无用!给我碎!!”西陵烈狂笑。 面对那足以抽碎精钢重盾的恐怖龙尾,楚原非但没有让负山避让,眼底反而爆射出一道凌厉至极的精芒: “负山,不动如山,全开!!” “轰隆!!” 小石龟四足如青铜天柱般深深钉入赤铜地面,原本洗脸盆大小的躯体表面,猛然浮现出一尊高达十丈、背负无字古碑的荒古巨兽虚影! 荒古真神·霸下神威,初显峥嵘!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肉体金铁碰撞声炸裂! 那条粗壮如梁柱、附带数十万斤巨力的玄甲龙尾,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负山暗金色的背甲正中央!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狂风,将擂台四周的青铜盘龙柱震得剧烈摇晃,漫天火星如暴雨般炸裂! 西陵烈脸上的狞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观礼台上无数世家大佬的呼吸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只微小如垫脚石的乌金小石龟,在硬生生承受了三阶凶龙的蓄力全力一鞭后,身下的赤铜地面崩碎塌陷了三尺,但那小小的龟壳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纹丝不动,甚至连那一丝古老的神煞虚影都未曾晃动半分! 反倒是那条横扫而来的狰狞龙尾—— “咔嚓!!吼嗷嗷嗷——!!”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伴随着地行龙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苍穹! 霸下核心特质——【绝对反震】! 你有多大的力道,便需承受何等恐怖的反冲神力! 玄甲地行龙引以为傲的坚硬龙鳞在反震神力之下寸寸炸裂,龙尾第三骨节当场被震成了粉末,血肉模糊地耷拉下来,整条龙躯被反作用力掀得踉跄倒退,庞大的身躯破绽大开,中门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怎么可能?!它的壳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西陵烈如遭雷击,一口本命精血夺眶而出。 “轮到我们了。” 楚原冰冷的声音在狂风中宣判了结局。 “阿蛮,踏雷击顶,送它上路!” “哞——!!” 蓄势已久的青角狂牛仰天咆哮,音若九天惊雷,四蹄踩踏着刺目的紫金雷浆,化作一道洞穿乾坤的绝杀狂电! 没有繁复的试探,没有多余的花哨。 在负山重力领域对地行龙的全面束缚下,阿蛮将速度与破甲音煞压缩到了极点,额前暗青独角包裹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雷火,自半空中如流星倒坠,不偏不倚,狠狠扎入了玄甲地行龙下颚处最脆弱的那枚逆鳞! “噗嗤!轰隆!!” 一枪穿心! 狂暴的夔牛极雷如万千毒蟒在地行龙体内疯狂引爆,那尊庞大如小山般的三阶凶灵,庞大的身躯剧烈僵直了三息,随即双膝重重跪地,轰然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昏死过去! 尘埃落定。 诺大的平阳府城大校场,陷入了万古长夜般的死寂。 西陵烈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自己重金培育的纯血地行龙,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高台之上,平阳府城守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视着擂台中央傲然挺立的麻衣少年,良久,猛地抚掌大笑: “以弱胜强,攻守如神!天风城楚原,斩获全府大比——魁首!!” “传令,赐天极令,入天极演武营!!” 山呼海啸般的狂呼声瞬间掀翻了苍穹。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楚原弯腰将慢吞吞缩回四肢的小石龟抱起,拍了拍身旁阿蛮的牛颈,嘴角挂着一抹平静而深邃的弧度。 平阳府的天,被他踩穿了。 而前方等待着他的,将是整个大乾王朝最精锐、最残酷的天骄修罗场——天极演武营! ### 第十二章:天骄汇聚,演武营的下马威 大乾北疆,断云峰。 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山拔地而起,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之上的万丈巨剑。山腰处,一座完全由玄武重岩与玄铁桩构筑而成的雄伟要塞隐于翻卷的铅云之中,旌旗猎猎,杀气逼人。 这里便是令整个大乾无数年轻修士闻之色变、亦心驰神往的试炼绝地——天极演武营。 能够手持天极令踏入此地的,无一不是大乾各州各府横推一方的少年魁首。 “轰!” 一声沉闷的金铁震鸣声中,山脚下的重力吊桥轰然落下。 楚原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腰悬天极铜令,迈步踏上布满暗红刀痕与兽爪印迹的石阶。 在他身侧,阿蛮的体魄在进阶二阶超凡后愈发神异,青黑色的牛皮宛若重甲铸就,额前独角幽蓝电蛇隐现,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青石上叩出清脆如磐石的撞击声;而在阿蛮宽阔平坦的脊背正中,小石龟负山正懒洋洋地趴着,仅存的一只右眼半阖半睁,像块被随手丢弃的破砚台。 这般奇特扎眼的组合,刚一踏入演武营外营校场,便瞬间引来了数十道锋锐如刀的目光。 “喂,你们瞧那人……打哪儿来的?穿一身麻布,战兽居然是一头土牛外加一只残龟?” “嗤,腰间挂的是平阳府的天极令。平阳府那等荒僻边陲,三年能出一个超凡便算烧高香了,真当这里是乡下打擂台的地方呢?” “听说他在平阳府侥幸翻盘,靠着点蛮力偷鸡拿了第一,到了咱们这儿,怕是连第一轮洗髓考核都撑不过去!” 宽阔的演武场上,聚集了近两百名来自各大州府的世家骄子。 这些人身披灵光流转的护身软甲,身旁卧着的战兽更是神异非凡——通体燃烧着金炎的三眼火狮、振翅便有狂风呼啸的金雕、甚至是隐有真龙凶煞之威的亚龙种异兽。 相比之下,楚原这身寒酸的行头与两只毫无华丽卖相的战兽,显得格格不入。 “肃静!” 就在窃窃私语声四起之时,一道宛若平地惊雷的狂暴怒喝自点将台上方轰然炸响! 恐怖的气浪横扫全场,震得在场数十头二阶、三阶凶兽发出烦躁不安的低吼,甚至连坚硬的地砖都隐隐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裂纹。 点将台上,一名赤裸着精壮上身、周身布满狰狞刀疤的中年巨汉阔步而出。他肩扛一柄门板大小的阔刃斩马刀,一双铜铃大眼中泛着嗜血的冷芒,扫视下方众人宛若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本将姓阎,乃这断云峰总教头!” 阎教头声音如金石崩裂,震耳欲聋:“收起你们在各自州府里的傲气与世家做派!在老子这里,王侯贵胄与乞儿草芥没有任何分别!天极营里,只信一样东西——积分!” “斩妖有分,守阵有分,擂台厮杀更有分!积分高者,灵池髓液、地煞古丹、甚至神话秘境的通行玉符任尔取用;积分垫底者,月末直接废去令符,丢下悬崖任由凶妖撕食!” 一番残酷铁血的训话,让在场绝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天骄心头一凛。 “现在,全体入‘太虚灵境’,进行初次定级大演练!” 阎教头嘴角掀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狞笑,大手猛然一挥:“此番推演项目——模拟守城生死战!” “嗡——!!” 点将台四周十二根参天白玉阵柱骤然爆发出夺目的银白辉光,虚空撕裂,一座巨大的空间灵阵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白光闪耀间,楚原只觉眼前天地骤然变幻。 待得视线重新清晰,四周的山岳要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残破苍凉的古代雄城废墟。铅灰色的苍穹之下,荒野无垠,远处隐隐有惊天动地的凶煞戾气在迅速凝聚。 两百名年轻修士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座横亘在隘口前方的孤城之内。 “任务要求:守城三个时辰!击杀来犯妖潮获取个人与团队积分!城内灵脉中枢一旦被毁,考核即刻终结,全员按战损扣减积分!” 机械冰冷的虚灵之音在每个人识海深处轰鸣回荡。 “大家听我号令!” 演武场瞬间沸腾,一名身披白银锁子甲、眉心生有一道银色风痕的冷傲青年排众而出。在他身侧,盘旋着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翼风暴龙,周身灵力激荡,赫然已达三阶中段! “是云州世子宇文彻!身负甲等极品‘风暴之眸’,麾下风暴龙更是罕见的亚龙真种!” “有宇文世子在,咱们这趟稳了!” 宇文彻极为自负地环顾四周,朗声道:“妖潮虽凶,但正面必定是主力冲击方向!正面朱雀大门,由我带领第一梯队亲自主守!城头设伏,远程火力全开,绝不放一头妖兽踏入瓮城!” “至于四方侧翼与城角偏门……”宇文彻目光在人群中巡视,最终轻蔑地停留在楚原身上。 “楚原是吧?听说你那头牛耐力不错,后方东南角的废弃‘暗渊水门’,便由你一人去看着吧。那里常年干涸,多是些不成气候的蛇虫鼠蚁,量你也能勉强应付,莫要拖了全营的后腿。”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嗤笑。 “东南暗渊水门?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沟,地势偏僻狭窄,连妖兽都不会多瞧一眼。” “宇文世子这是明摆着把这乡巴佬当空气,让他去后方坐冷板凳呢!” “也是,让他去正面硬碰三阶兽潮,怕是一照面牛角都要被撞碎!” 面对这近乎侮辱的安排,秦教习若是站在此处定然会为楚原鸣不平,但楚原立在人群末尾,面色却平静得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宇文彻一眼,只是抬手拍了拍阿蛮的脊背,翻身骑跨上去。 “好,东南水门归我。” 楚原淡淡吐出六个字,在无数人嘲弄与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策动青雷狂牛,朝着那片荒凉破败的城市死角缓缓行去。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是—— 在楚原神魂深处的《万灵溯祖录》金页之上,整座废墟古城的灵脉走势正被纤毫毕现地拓印其上! 无数道红黑交织的凶煞轨迹,在古录的视界中清晰显化。 正面大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凶兽本能的佯攻撞击;而整座城池真正的死穴,正是那条连通地底阴脉、看似干涸的东南暗渊水门! 那里,才是整场妖潮真正的“断头闸”所在!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楚原坐在牛背上,抚摸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石龟,目光望向远处苍穹下迅速汇聚的滚滚黑云,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阿蛮,负山,准备开饭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声撕裂天地的凄厉兽吼,终于穿透了苍茫风雪,轰然而至! ### 第十三章:风雪孤城,雷岳同天 北风卷着刺骨的冰碴,如刀刃般撕扯着古城残破的旌旗。 荒原深处,大地发出一阵阵令人齿酸的震颤。地平线上原本浓稠的铅灰雾霭,在短短半炷香内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赭色。 “吼——!!” “嗷呜——!!” 千百声凄厉凶戾的兽吼汇聚成海啸般的声浪,狠狠拍击在古城摇摇欲坠的青石城墙上。 正面主门处,杀声震天。 宇文彻一身银甲迎风猎猎,掌中三尺青锋引动层层风暴剑芒,那头盘旋在半空的青翼风暴龙更是双翼如刀,卷起一道道数丈宽的狂暴风刃,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二阶雪原凶狼切成漫天碎肉。 “杀!给我死死钉在门楼前!” “积分涨了!第一梯队全员积分破千!宇文世子无敌!” 城楼上的世家子弟们个个面红耳赤,战意昂扬。在他们看来,正面这般铺天盖地的冲锋,正是绝佳的刷分良机,只要法术与箭矢不断,守满三个时辰并非难事。 太虚灵境之外,点将台上的铜镜光幕前。 几名负责监考的执事教官连连点头:“宇文彻不愧是云州柱石之后,统御有方,这青翼风暴龙的风系大阵布置得极有章法。” 唯有抱臂斜坐在一旁的阎总教头,那双满是刀疤的脸上非但没有赞许,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章法?把所有灵力全倾泻在一群皮粗肉燥的灰狼炮灰身上,这叫蠢货的盲动。真正的要命杀招,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镜中异变陡生! 古城正面那看似汹涌狂暴的狼群冲锋,在抛下数百具尸首后,竟突兀地向两侧分散溃退。 还没等城楼上的众人发出一声欢呼,整座城池地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闷雷般的恐怖轰鸣! “咔嚓!轰隆!” 东南角,原本被所有人遗忘的那片干涸已久的“暗渊水门”,厚重长达百丈的青石堤坝在刹那间四分五裂! 一股浑浊如墨、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腐骨寒煞的黑水地脉,自地心深处轰然逆冲而起,直冲云霄数十丈!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失色的注视下,无数头披着森白骨甲、眼冒碧绿幽火的庞然巨怪,顺着这股逆流的黑水深渊疯狂钻出地表! 那是来自地煞极阴之地的真正杀戮军团——三阶精锐凶物,玄阴骨煞蟒与幽冥重甲暴熊! 足足有上百头! 这股精锐奇兵根本没有去碰坚固的正面城门,而是借着地底暗河的天然掩护,直插古城的心脏防线——设在后方的灵脉大阵中枢! “警报!东南水门防线失守!凶兽先锋已突入内城!” 冰冷无情的通报声在所有学徒识海中骤然炸裂! 城楼正面的宇文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怎么可能?!那破水沟里怎么会钻出三阶煞兽?!” “世子!回防!快回防啊!灵脉中枢要是被毁,咱们全都要被扣除所有积分淘汰!”几名跟班吓得魂飞魄散,原本严整的前沿防线在一瞬间大乱。 可此时再想调头回防,数十里的内城废墟,又如何赶得及那些借水遁形的凶暴煞兽? 绝望,如瘟疫般在整个主防线蔓延。 然而,就在那上百头三阶玄阴骨煞蟒狂甩巨尾、即将撞碎灵脉偏殿大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沉闷如天地初开的巨响,在狭窄逼仄的水门石桥之上轰然炸开! 一道暗金色的万钧波纹自石桥正中央如海啸般向四方横扫! 那只原本被当成笑话、仅有洗脸盆大小的乌金小石龟,此刻正稳稳四足钉在桥头最窄处的石闸上。 荒古真神霸下本命战技——【千钧重域】! 而且这一次,是毫无保留的极致全开! “嗡嗡嗡——!!” 以石闸为界,整座方圆三十丈的水门甬道在一瞬间陷入了近乎凝固的重力深渊! 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奔腾肆虐的黑水暗河在踏入领域的瞬间,水流被强行压平,溅起的水珠宛若重铁砸在地面! 那些挟带着滔天凶煞直冲而来的三阶巨蟒与重甲暴熊,冲得最猛的前排数十头,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滞! “咔嚓!砰!砰!” 沉闷的骨骼爆裂声连绵不绝! 恐怖的重力直接将这些庞然巨物身上的骨甲压得寸寸皲裂,沉重的巨力硬生生将它们的头颅拍进了泥泞碎石之中,无论如何疯狂挣扎咆哮,那生铁般的躯体竟无法再向前挪动半寸! 一龟当关,万夫莫开! 任凭后方的煞兽潮水般疯狂向前推挤,负山那斑驳暗沉的背甲之上,九道玄奥深邃的古碑天纹爆发出璀璨耀眼的暗黄神辉,整座身躯宛若与大地深处的地心玄黄彻底融为一体,硬生生截断了整条黑水怒流! “这……这是那一头残废石龟?!” 水门高处,闻讯仓皇赶回来的几名游骑学徒勒住缰绳,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三十丈重域,生生将上百头三阶凶兽压成了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而下一刻,石闸上方残破的箭楼顶端,一道清冷若冰川的少年声音,响彻了整座风雪孤城: “阿蛮,雷音动,荡平渊薮。” “哞——!!” 惊雷凭空起,紫电贯长虹! 一道青黑色的雄健身影自箭楼上一跃而下,阿蛮四蹄之上,翻滚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紫太古神雷! 它踏着负山特意为其豁免的重力虚空,化作了一柄在黑色泥潭中肆无忌惮穿梭的绝杀神兵! 没有多余的招式,甚至无需防备闪避! 在负山营造的绝对重域之内,所有的凶兽皆如待宰羔羊。 阿蛮额前那一根暗青色的螺旋独角撕裂虚空,伴随着夔牛独有的太古破甲音煞,如狂雷扫落叶般悍然撞入兽群! “轰!轰!轰!” 雷火连环引爆! 每一蹄踏落,便有一头三阶重甲暴熊的颅骨被震成齑粉;每一次青角挑动,便有一条玄阴骨煞蟒被拦腰撕裂成两截,焦黑的血肉夹杂着漫天雷浆四散飞溅! 杀戮,演化成了一场具有绝对韵律的艺术! 太虚灵境上空,刺目耀眼的积分榜上,那原本排在两百名开外、被所有人无视的名字,在此刻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速度疯狂攀升! 第五十名! 第二十名! 第五名! “叮!斩杀三阶玄阴骨煞蟒领主,团队总核心守卫战绩突破极限!” “第一名:天风城楚原!积分:一万二千八百点!” 这个数字,直接将排在第二位、在正面拼尽全力也才斩获四千积分的宇文彻,甩开了整整三倍! 断层式碾压! 灵境之外,点将台上,所有的执事长老倒吸一口冷气,死寂一片。 阎总教头猛地从帅椅上站起身来,虎目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狂芒,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赤铜案几上,将整张铁案拍得粉碎: “好!好一个以地为盾、以雷为锋!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古城废墟中,风雪渐渐停歇。 当宇文彻带着一众灰头土脸的世家子弟狂奔赶到东南水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呆滞在原地。 整条宽达百丈的暗河甬道内,到处是焦黑破碎的兽尸。 在那堆积如山的凶兽残骸之上,一头青角蛮牛正懒洋洋地低头舔舐着脚下的雷火残渣,牛背上,一只灰扑扑的小石龟正缩回脑袋继续打鼾。 而站在石闸尽头的楚原,正不紧不慢地用一块兽皮擦拭着掌心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冷冽的目光扫过面色惨白如死灰的宇文彻,嘴角微挑,淡然道: “宇文世子,不好意思,这后门太吵,一不小心……全杀完了。” ### 第十四章:神引雷渊的入场券 断云峰顶,寒风凛冽。 自太虚灵境那一战落幕,楚原的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大乾各路天骄自命不凡的傲骨。那一战,他以一己之力封死东南暗渊水门,一万两千八百点的逆天积分化作金榜之首,高高悬挂在点将台正前方的青玉壁上,将宇文彻等一众世家子弟衬托得宛如陪衬草芥。 校场深处,往日里对楚原冷嘲热讽的目光早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避让。 楚原端坐在静室之内,调息纳气。 在他膝前,那枚赤铜打造的天极令已然蜕变为了尊贵的纯金之色,正面雕刻着“甲等魁首”四字,背面则浮现出一片雷云缭绕的深邃裂谷图腾。 “神引雷渊……” 楚原睁开双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令符,眼底泛起深沉的微芒。 这是今日清晨,阎总教头亲自按在石案上的最终悬赏。 作为大乾北疆最神秘的禁忌秘境之一,神引雷渊乃是万年前九天神罚撕裂大地留下的万丈绝谷。谷中常年天雷地火交织,狂暴的古雷煞气甚至能将寻常三阶灵器在刹那间化作飞灰。但也正因如此,雷渊最深处孕育着整座大陆最珍稀的火雷异宝——太古劫雷石与纯阳真煞! 整座天极演武营两百名顶尖天骄,最终唯有位列前三甲者,方有资格踏足雷渊外围;而唯一能持金令踏入雷渊最底层“寂灭神池”的,唯有大演武的第一名! “笃、笃。” 脚步声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阎总教头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立在门前,身后斜背着斩马刀,一双虎目凌厉地打量着楚原。 “小子,身子骨养得如何了?”阎教头声若闷雷,大步跨入室内,随手扯过一张石凳坐下。 “回教头,已调息完毕。”楚原收起金令,拱手行礼。 阎教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黑铁皮囊,重重砸在案几上:“这是营里特批给你的‘地龙淬骨膏’,还有五方上等‘玄黄顽铁晶’,足够你那只缩头怪龟啃上一阵子了。” 听到“玄黄顽铁晶”几个字,原本在楚原脚边缩成一团装死的小石龟负山,眼皮猛地一掀,那只独眼闪过一丝精芒,慢吞吞地爬上前,伸出脖子极熟练地一口咬住皮囊,拖回角落里开始大快朵颐。 嘎嘣作响的咀嚼声在静室内格外刺耳。 阎教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肉痛,随即沉声道:“老子带了二十年天极营,什么样的怪胎没见过,但像你这般把草牛和烂龟当祖宗养、偏偏还能踏碎万妖的,独你一份。” 说到此处,阎教头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虎目直逼楚原的双眼: “明早便要开启神引雷渊的接引大阵。楚原,老子必须先给你交个底。” “教头请讲。” “雷渊非同小可,它不是太虚灵境那种神魂推演的假把式,那是真正的埋骨之地!” 阎教头冷哼一声,粗糙的大手指节在案几上重重敲击: “宇文家在云州手眼通天,宇文彻昨日虽在守城战中输了一筹,但凭借第二名的战绩,同样拿到了进入雷渊中层的资格。更要紧的是,宇文家的老祖,乃是当朝兼领钦天监的大宗师,早在一月前便耗费数万灵石,为宇文彻在那雷渊中锁定了一枚沉睡千年的‘风雷真灵髓’!” “他们此行,是为了让青翼风暴龙彻底破凡蜕变,洗去一身杂气,冲击传说中的真龙霸体!” 楚原神色平静,波澜不惊:“既然是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便是。” “各凭本事?你小子把世家大族的吃相想得太简单了!” 阎教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森然戾气: “神引雷渊底层的灵气承载是有定数的。多一个人分润,劫雷狂暴程度便会翻倍。宇文家在营内安插的心腹不止一个,第三名的西陵傲也是他们的世交盟友。明日一旦踏入雷渊,他们绝不会坐视你安稳吸收雷煞。” “在那种地方,就算有人死在狂暴天雷之下,事后钦天监一句‘天威反噬’,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楚原闻言,眼中不仅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怯,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淡笑。 “借天威杀人?” 楚原缓缓抬起手,掌心轻抚过卧在身旁阿蛮那冰凉坚硬的青角。 在常人眼中,狂暴混乱、能将神魂生生撕裂的九天劫雷是避之不及的索命死神;可在身负荒古神煞夔牛真血的阿蛮面前,天地间最凶虐的雷霆,正是它血脉彻底苏醒的绝佳食粮! “多谢教头提点。”楚原神色如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阎教头盯着楚原看了半晌,见这少年心性沉稳如山,丝毫没有被世家威势所慑,眼底闪过一抹赞赏,霍然起身: “好!老子就喜欢你这股混不吝的野性!别给老子丢脸,若是能在底层活着爬出来,大乾四大上乘学宫的那些老不死,就得排着队来求你挑门庭了!” 阎教头大笑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得石门重新合拢,楚原深吸了一口气,神魂缓缓沉入识海深处。 金色的《万灵溯祖录》在识海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翻开的页面之上,古老玄奥的神煞图腾正剧烈震颤。 【核心推演:神引雷渊——太古九天落雷之地。】 【检测到环境与神煞夔牛三次返祖环境完美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 【关键蜕变契机已锁定:雷渊极深处,孕育‘寂灭古雷种’。】 【第三次溯祖条件:引九道寂灭天雷灌体,以天地雷池重铸神骨,褪尽凡蜕,真形始现!】 “第三次返祖……” 楚原心神激荡。 自天风城走出至今,阿蛮从一头垂死挣扎的瘸腿杂役牛,蜕变至觉醒四阶,再到如今踏雷裂地的二阶超凡狂牛,展现的不过是太古神煞的九牛一毛。 唯有彻底引动九天落雷、跨过三次返祖的大门,那一尊执掌万雷、声如崩天、独足立于汪洋洪荒之中的真灵神煞——夔牛真形,才算真正降临人世! “哞——” 阿蛮似乎感知到了楚原识海中的波澜,硕大的头颅凑上前,青角上幽蓝与紫黑交织的雷芒吞吐如怒焰,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对暴虐雷海的饥渴与贪婪。 而在角落里,负山三两下将那些昂贵坚硬的玄黄顽铁晶嚼碎吞下,背甲上的暗金古碑天纹越发深邃厚重,散发出一圈圈宛若大地般沉稳的玄黄光晕。 一人,一牛,一龟。 在这个平静的夜色下,无声地蓄积着足以掀翻大乾天地的恐怖风暴。 翌日清晨,断云峰禁地。 整座山谷被一层高达数十丈的古老符文光幕所笼罩,狂暴的雷鸣声自地底深渊中隐隐传来,震得虚空泛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大阵已启!” 高台之上,三名身着八卦道袍的执事长袍翻飞,齐齐捏动法决。 “轰隆隆!!” 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光幕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漆黑如深渊的虚空门户。门户深处,万千紫白色的雷光如同狂舞的银蛇,将昏暗的天地照耀得一片惨白! “神引雷渊开启!时限三日!入阵!” 指令落下的瞬间,宇文彻一身雷纹轻甲,翻身骑上青翼风暴龙,周身卷起滔天气浪,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率先冲入阵门! 在跃入门户的刹那,宇文彻猛然回头,隔着虚空狠狠剐了楚原一眼,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与挑衅! 紧接着,数名气息深沉的世家子弟紧随其后,呼啸而入。 楚原整了整袖口,迈步向前。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少年拍了拍青角牛的脊背,阿蛮迈开粗壮的铁蹄,每一步落下皆伴随着雷火电芒,驮着那只如顽石般的小龟,迎着漫天劈落的恐怖雷光,从容不迫地踏入了那方万丈深渊的死生之地! ### 第十五章:九天落雷,神煞真形现世 狂暴的罡风在耳畔呼啸,视界之内,唯有一片白茫茫的毁灭雷光。 神引雷渊,深达万丈。 整座绝谷宛若被九天神灵用战斧一劈两半的创伤,两侧嶙峋陡峭的崖壁皆呈现出焦黑如墨的晶体化光泽,那是被千万年不熄的天雷神火反复熔炼后的产物。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寻常灵气,而是狂暴黏稠、吸入一口便觉咽喉经脉如被火燎的雷煞毒火。 越往深处去,重力与雷压便呈几何倍数狂飙。 在上层与中层区域,隐隐能见到几名世家骄子正御使着各自的雷系灵禽或地兽,步步为营地停驻在避雷石台上,引渡那一缕缕细若发丝的浅蓝色雷弧,淬炼肉身与法宝。 然而,当他们仰头望向那一道自九天之上一坠到底、毫无停歇的青黑流光时,无不惊骇失色。 “那是……平阳府的楚原?!” “他疯了吗?竟连防护玉符都不催动,直挺挺朝着雷渊最底层砸下去了?!” “底层可是沉寂了万年的‘九极寂灭雷池’!莫说超凡二阶,便是三阶巅峰的大妖踏足,顷刻间也会被劈得骨肉成灰啊!” 惊呼声被暴烈的雷鸣瞬间吞没。 “轰!!” 穿透第七层、第八层的血色雷罡屏障,一人一牛携带着万钧之势,悍然砸落在雷渊最底层的焦黑石台之上! 这里是一处方圆百丈的天然石坪。 石坪正中央,并非凡俗水液,而是一座翻滚涌动着暗紫色浆液、隐隐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石种在其中沉浮的恐怖雷池——九极寂灭雷池! 而在雷池边缘,已然立着两道身影。 宇文彻一身雷纹轻甲猎猎作响,在他身后,青翼风暴龙双翼收拢,正贪婪地吞吐着池边溢散出的狂暴雷雾。在他们身旁,一名身披金锁战甲、手持重锏的冷峻青年傲然而立,正是西陵世家的另一位绝顶天骄西陵傲。 见到楚原孤身从天而降,宇文彻嘴角噙着一抹戏谑与森然:“楚原,明知这是绝地,你还真敢跟下来送死?” 西陵傲更是重锏拄地,震碎脚下焦石,冷冷附和:“宇文兄在此等候多时了。那雷池中央的‘寂灭古雷种’,我家老祖早已预定。你若识相,乖乖滚回第七层,还能保全一条贱命。” 楚原翻身从牛背上跃下,甚至没有正眼瞧那二人一眼。 他低头拍了拍阿蛮坚硬如铁的脖颈,阿蛮的双瞳早已被那池中的紫金石种彻底点燃,鼻息间喷吐出的焦雷热浪,将脚下的岩层烧得通红。 “古雷种……属于能踏碎九天的人,可不属于摇尾乞怜的豪门家奴。” 楚原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直刺二人肺腑。 “敬酒不吃吃罚酒!”宇文彻眼中杀机骤盛,手中长剑暴斩而出,“西陵傲,结‘风雷伏魔阵’,先将这头孽畜废了!在此地身死,全天下只会当他是被天雷反噬化灰!” “吼——!!” 青翼风暴龙仰天长啸,双翼卷起千丈风暴雷罡;西陵傲手中重锏更是引动雷池上空的狂暴电芒,化作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的狂暴雷网,劈头盖脸朝着楚原与阿蛮狠狠罩落! 两大三阶中段战力的含怒合击,在这雷煞充沛的绝地,威能翻了数倍不止! 寻常二阶修士在此阵面前,唯有被当场轰杀成泥。 然而,立在狂暴杀阵正中央的楚原,双眸中却只有一抹无尽的冷蔑: “负山,镇场!” “阿蛮……入池,溯祖!!” “嗡——!!” 一直趴在阿蛮背上假寐的小石龟负山,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仅存的独眼! 它自牛背上轰然滑落,四足深深钉入石坪核心! 背甲之上,九道宛若天地初开时的古碑天纹,在汲取了玄黄顽铁晶的庞大土煞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神芒! 荒古真神霸下至尊特质——【千钧重域·不动山河】! 轰隆!! 刹那间,百丈石坪之上的虚空仿佛被硬生生抽成了真空! 那原本呼啸斩落的漫天风雷狂暴剑罡,在踏入领域的瞬间,被一股难以用常理度量的恐怖重压硬生生拽扯得扭曲变形!风暴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竟被反作用力重重砸趴在地,砸碎了数丈焦岩! 西陵傲的大阵,连半成威能都未能触及楚原的衣角,便被那只不起眼的小石龟以一己之力彻底截停!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妖龟?!”西陵傲骇然失色,疯狂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步都重若万钧!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阿蛮甚至没有回头看宇文彻与西陵傲一眼。 在楚原神魂意志的引导下,青角狂牛四蹄猛然踏碎虚空,化作一道决然至极的青黑闪电,悍然跃入了那翻滚着万古雷煞的“九极寂灭雷池”正中央! “疯了!他让战兽跳进了雷池?!”宇文彻失声尖叫,以为楚原自绝于此。 “轰隆隆隆隆——!!!!” 雷池被外力惊动,积压了万年之久的九天落雷在这一刹那彻底暴走! 雷渊苍穹之上,原本被铅云笼罩的天幕,骤然撕裂开九道通天彻地的紫金裂痕!九道粗如山岳的九天神罚之雷,如狂龙巡天,自万丈高空悍然轰落,不偏不倚,尽数砸在雷池之中的阿蛮身上! 皮肉焦黑,筋骨尽碎! 那是天地大道对神煞逆天复苏的终极抹杀! 剧烈的痛楚顺着灵魂契约狠狠冲击着楚原的识海,楚原面色煞白,嘴角溢出暗红血沫,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宛若燃烧的星辰,双手死死按在虚空之中,识海深处的《万灵溯祖录》爆发出照亮万古长夜的金辉! 【检测到九天落雷贯顶!寂灭古雷种入体!】 【荒古神煞·夔牛第三次终极溯祖条件达成!】 【褪去凡胎家畜之形,重铸神煞太古真身!】 【神煞归位: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哞——!!!!” 一声撕裂寰宇、震碎九幽的滔天咆哮,自雷池深处轰然炸裂! 那绝非人世间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叫声,音浪凝成肉眼可见的紫金光环,呈环形横扫而出! 宇文彻与西陵傲身上的灵甲在听到这声夔鸣的刹那,如朽木般寸寸爆碎,两人大口喷血,被这一声纯粹的音煞生生震飞出数十丈,狠狠撞在崖壁之上,神魂剧烈受创,满眼皆是无边的大恐怖! 雷池之水,尽数被蒸腾化虚! 原本的青角蛮牛不见了。 在满天飞舞的雷浆狂潮中,额前原本生长着的青黑独角已然自行脱落,化作点点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逾三丈、通体覆盖着青灰色太古神纹的宏伟巨兽! 它的身躯散发着宛若日月同辉的炽烈神光,照亮了万丈雷渊的每一个死角。 而最为震撼的是—— 它的四足彻底归一,化作了一只粗壮如擎天玉柱、缠绕着万道混沌劫雷的唯一独足! 独足踏雷池,神光耀九天! 真正的荒古神煞,执掌天地雷罚的无上主宰——真灵·夔牛,在历经无数轮回退化之后,借凡牛之躯,终在今日重临世间! 三阶超凡巅峰!半步踏入统领境的绝对真灵! “嘎嘣!”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引得无数世家疯狂的“寂灭古雷种”,被独足神夔一口吞入腹中,化作它胸腔深处轰然跳动的心脏之核! 神夔转过头颅,那双宛若太古雷海般深邃威严的巨眸,淡漠地扫向了瘫软在崖壁下的宇文彻。 仅仅是一道目光的垂落,宇文彻胯下的青翼风暴龙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浑身龙鳞炸裂,竟生生被这股来自血脉源头的至尊神威吓得大小便失禁,四足跪地,瑟瑟发抖如风中落叶! 所谓的亚龙名血,在真正的洪荒神煞面前,卑微得连蝼蚁都不如! “宇文彻。” 楚原立在神夔之侧,衣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眸中金光炽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如死灰的世家嫡子: “借天威杀人?现在……你且看看,这天雷听谁的号令?!” 话音未落,神夔独足在虚空之中,轻轻一踏。 整座神引雷渊的万顷雷潮,轰然逆流向天! ### 第十六章:战塔登顶,粉碎一切质疑 神引雷渊的风暴尚未在天极营各方心头平息,演武营最宏伟的试炼圣地——九霄战塔,便在晨钟长鸣中轰然洞开。 整座战塔高逾百丈,共分九层,通体由自地心深处掘出的黑玄煞石垒砌而成,每一层塔身之上皆密密麻麻地铭刻着古代御妖战阵。塔顶直插苍穹厚重的云海,散发着沉凝如山岳般的肃杀威压。 此地,乃是天极演武营成立百年来,衡量天骄战力的至高标尺。 塔外广场上,来自大乾各州府的两百名精锐弟子齐聚一堂。人群最前方,宇文彻面色惨白,原本神骏非凡的青翼风暴龙如今萎靡不振地缩在他身侧,连双翼上的青芒都黯淡了大半;西陵傲更是断了三根肋骨,以白布裹身,望向广场边缘那道麻衣身影时,眼底深处只剩下本能的畏惧与颤栗。 在神引雷渊深处发生的那一幕神迹,早已成了二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咚——!!” 点将台上方,浑身刀疤的阎总教头手按斩马刀,声若滚雷: “九霄战塔,乃我天极营立功定爵之终试!塔内每一层皆投影着上古凶魂与凶兽战灵,自一层至九层,难度倍增!唯有跨过第七层者,方能入大乾禁卫军预备役;若能登顶第九层……” 阎教头顿了顿,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楚原身上停驻了片刻,一字一顿道: “大乾四大上乘学宫的入院令,由尔任选!大乾内库甲等秘宝,任尔自取!” “开塔!” 轰隆隆的沉闷轰鸣声中,沉重的玄铁塔门缓缓裂开,露出一片扭曲混沌的空间漩涡。 “进!” 伴随着数声长啸,数十名自负勇武的世家子弟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掠入门户。宇文彻咬了咬牙,强行按下心头的惶恐,策动风暴龙亦是冲入塔内。 楚原神色平淡,双手负于身后,迈着从容的步履踏上玉阶。 在他身后,小石龟负山慢吞吞地爬行着,每一步落下皆让坚硬的青石台阶发出沉闷的闷响;而在虚空微光敛去处,一头体态神圣宏伟、通体青灰、无角而生独足的异兽虚影若隐若现,正是完成三次返祖蜕变后的荒古真灵——神夔阿蛮! “嗡!” 踏入光门,四周天光骤变。 战塔第一层,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焦黑荒野。 空间震荡,数十头眼冒血光、身披重铠的一阶巅峰狂暴地行凶狼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咆哮冲杀而来,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新晋御妖师手忙脚乱的围攻,楚原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步。 “负山,清道。” 楚原淡淡开口。 缩在脚边的负山仅存的一只独眼微微一转,四足轻轻往地面上一按。 “轰!!” 荒古霸下本命战技——【千钧重域】! 刹那间,方圆五十丈内的重力骤然暴增三十倍!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狂暴凶狼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副身躯便宛若撞上了一堵从天而降的无形巨山,全身骨骼爆碎成渣,直接被那狂暴的重力生生拍平在泥地之中,化作了一滩滩肉泥! 秒杀! 塔外石碑之上,楚原的名字瞬间亮起刺目耀眼的金光,自最底层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直冲而上! 第一层,破!耗时:三息! 第二层,破!耗时:五息! 第四层,破!耗时:半柱香! 塔外广场上,原本还在屏息关注宇文彻与各州天骄战况的执事与教官们,此刻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视着那块代表战塔进程的通天玉璧。 “见鬼了!第四层的三阶水火双煞妖猿,竟然连十息都没撑过去?!” “宇文彻才刚刚杀进第五层,那楚原怎么已经到第七层了?!” “这哪里是在闯塔,这分明是在推平地啊!” 点将台上,阎总教头紧紧攥着刀柄,呼吸粗重,眼底的狂热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战塔之内,第七层。 此地是一片白浪滔天的汪洋火海。火海中央,三尊高达数丈、浑身覆盖着暗红熔岩与地脉毒火的四阶下段凶将——地煞炎魔,正挥舞着烈焰巨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四阶凶灵! 这等层级的战力,放在大乾任何一座城池,皆是能够引发城池陷落的毁灭源头! 然而,楚原立于火海狂涛之中,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极尽孤傲的冷弧。 “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楚原轻声低语。 “轰隆隆!!” 天地失色!战塔第七层封闭的空间之内,毫无征兆地聚起了一团横跨千丈的混沌劫云! 阿蛮那庞大巍峨的身躯自虚空中踏步而出,那一根缠绕着混沌紫雷的独足,在虚空之中重重向下一顿! 神煞真灵奥义——【夔鸣震九幽】! “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音浪撕裂了苍穹! 整片翻滚肆虐的地煞火海,在听到这声神煞之音的刹那,竟宛若遇到了开天辟地的大道法则,火海瞬间凝滞,随即被狂暴的声浪寸寸震灭! 那三头不可一世、足以让无数世家名宿绝望的四阶炎魔,头颅正中央的熔岩魔晶在音煞波纹扫过的瞬间,如同脆弱的薄琉璃,轰然爆裂碎开! 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寸寸风化溃灭,化作漫天流火! 第七层,破! 第八层,破! 塔外,整座九霄战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塔身周围浮现出漫天七彩霞光,战塔顶端的第九层——那座沉寂了整整一百二十年、从未有学徒能够点亮的最高神阁,在此刻骤然亮起了刺目耀眼的通天金芒! “登……登顶了?!” “第九层!大乾开国以来,只有开国武圣年轻时曾登顶过的战塔第九层,竟然被一个平阳府的寒门小子打通了?!” 全场近千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在战塔第九层的大殿之内。 四周皆是无尽的星空倒影。 在星空正中央,盘踞着一尊高达十丈、生有九颗狰狞蛇首的远古凶煞幻影——四阶巅峰异种,九头相柳残魂! 九颗蛇首吞吐着腐蚀虚空的黑雾与剧毒,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踏入大殿的麻衣少年,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嘶鸣。 “最后一战了么……” 楚原抬手,掌心一翻,识海深处的《万灵溯祖录》金页哗啦啦翻飞至最末尾的神煞篇章。 “负山,化负岳玄碑,定住这方星空!” “阿蛮,真灵合一,踏碎它!” “嗡——!!” 小石龟负山发出一声苍凉悠远的低吼,背甲上的暗金古碑暴涨至百丈之高,整片星空剧毒在霸下神域的镇压之下,寸步难行,水流倒卷! 而神夔阿蛮,那生有独足的巍峨神躯沐浴着万丈雷火,如同一轮自混沌深处升起的炽烈大日,携带着开天辟地的神罚劫雷,自星海之巅轰然踩落! “轰——!!!!” 天碑镇四海,神雷碎凶灵! 九头相柳甚至未来得及展现其毒绝天下的极道凶威,便在两尊荒古神煞跨越万古时空的联手镇压之下,九颗庞大的头颅被独足神雷硬生生踏成了虚无齑粉! 星河破碎,虚空归元。 塔顶大殿正中央,那方尘封了百年的“九霄至尊玉璧”轰然碎裂,一枚铭刻着真龙紫气、代表大乾最高武爵的“破虚金冠”,缓缓自星空中坠落,稳稳悬浮在楚原面前。 九霄战塔,全通! 破纪录登顶,横推九天!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弄、所有的世家壁垒与门阀高墙,在这一刻,被少年以一牛一龟的至尊神力,彻底踏成了漫天飞灰! ### 第十七章:名门争抢,落子无悔 断云峰巅,风起云涌。 九霄战塔通体泛起的万丈金光尚未消散,整座天极演武营的上空,虚空忽然接二连三地剧烈震荡开来。 “撕拉——” 伴随着沉闷的灵气撕裂声,四道横跨百丈的空间裂隙在云海深处轰然绽放!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压如瀚海汪洋般的恐怖气机,自裂隙之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演武场上,两百名各州天骄连同他们的战兽,尽皆被这股浩瀚的灵压震慑得低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只见正东方向,一只翼展数十丈、通体流转着紫金神焰的裂天神雕破空而至;正南方向,一艘通体由赤血暖玉雕琢而成的悬空战舟缓缓驶出;正西是一座漂浮在雷云之上的玄青法殿;正北则是一道踏着漫天霜雪、步履从容的白袍老者。 “是大乾四大上乘学宫的入院使者!” “天哪……往年大比,四大圣地顶多派遣执事下基层挑选遗珠,今日竟然四大院主级别的太上长老亲身降临?!” “为了谁?还能为了谁……除了那个横推战塔第九层的妖孽,天下谁能引动四院齐至?!” 在场无数世家子弟脸色苍白,宇文彻死死攥着折断的剑柄,指节发白如纸,心头唯有无尽的苦涩与自嘲。在真正的通天底蕴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门阀,不过是一捧随风即散的尘沙。 石阶尽头,塔门轰然敞开。 楚原身穿那一袭未曾更换过的麻布长衫,头戴九霄破虚金冠,神色自若地步出战塔。 在他身侧,小石龟负山慢吞吞地爬着,仿佛外界漫天的天地异象皆与它无关;神夔阿蛮虽收敛了通天法相,重新化作一头身形健硕的青毛牛犊,但那仅存的一只独足每次落在青石板上,都隐隐引动天地灵气的低沉回响。 “哈哈哈哈!好苗子!当真是万年难遇的神煞通灵之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长笑率先自那艘赤血暖玉战舟上炸响。 一名身披烈焰重铠、虬髯如戟的中年巨擘一步踏空落下,重重踏在楚原面前,朗声道:“本座乃‘焚天道院’院主炎狂徒!楚原,入我焚天道院!老子许你核心第一道子之位,道院内库之中,三阶、四阶火雷双属性妖核任你挑选!另赐你‘地火神脉’洞府一座,三年之内,道院倾尽全宗之力,助你的神煞雷兽踏碎统领壁障,晋升诸天神王!”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核心第一道子!内库妖核任取! 这等条件,等同于将整座宗门未来百年的气运,尽数押在了这少年一人身上! 然而,还没等楚原开口,正西玄青法殿之中,一道清脆如碎玉的冷笑声随之响起: “炎狂徒,你那火窝子粗劣不堪,也配养这等通天神灵?” 虚空微晃,一名身着天青色云锦长裙、手执拂尘的绝美妇人踏云而落。她周身环绕着万千灵泉水华,看向楚原的目光中满是惊艳与喜爱: “楚原,本座乃‘太素灵枢宫’宫主素心。你那第二战兽负岳神龟,身怀厚土玄冥之至尊血脉,入我灵枢宫方能物尽其用。我宫执掌天下九成灵药奇珍,只需三年,我便能以‘九转续命灵髓’为你那神龟补全残目,重铸万古玄碑!至于你的待遇,与本座平起平坐,享太上客卿之尊!” “素心仙子,此言差矣。”正东方的紫金神雕背上,一名手捻黑白棋子的儒雅文士飘然而下,“‘真武圣宗’乃大乾军阵杀伐之源,唯有战场与无尽死斗,方能淬炼无上凶煞。楚原,入我真武,直接授大乾正三品镇国将军衔,掌三万玄甲铁骑!” 三大学宫,开出的筹码一个比一个逆天,一个比一个令人窒息。 焚天的资源,太素的灵药,真武的权柄! 换作寻常寒门少年,面对这任何一条足以一步登天、福泽三代的康庄大道,恐怕早已心神激荡,甚至纳头便拜。 然而,楚原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清澈如深潭,神色波澜不惊。 他的视线,越过了争得面红耳赤的三大名门巨擘,最终定格在一直默默立在最北端、脚踩霜雪的那位白袍老者身上。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清瘦,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宝光芒,甚至那一袭白袍边缘还带着几分风霜侵蚀的磨损。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兵刃,也不是法牒,而是一卷由古旧兽皮缝制而成的厚重残图。 老者见楚原望向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沧桑与了然,缓缓迈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朽姜太虚,来自……‘荒古圣院’。” 提到“荒古圣院”四个字,方才还争执不休的炎狂徒、素心仙子与儒雅文士,皆是微微一窒,神色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敬畏与叹息。 在大乾立国之初,荒古圣院曾是天下御妖之祖庭。然而随着岁月变迁,天地灵脉退化,古老神话中的生灵逐一绝迹,唯有那些血脉稀薄、适应温床的凡俗良种大行其道。荒古圣院因固守“万灵溯古”的古法,日渐凋零,如今在四大名门中,已然位居末流,甚至连门人弟子都不过百十来人。 “楚小友。” 姜太虚看着楚原身侧的独足神夔与负岳石龟,枯槁的手指轻轻抚摩着那一卷兽皮古图,浑浊的眸子深处泛起一抹洞察万古的幽光: “我荒古圣院给不了你镇国大将的滔天权势,给不了你挥霍不尽的灵髓宝药,更给不了你前呼后拥的富贵风光。” 老者停下脚步,与楚原四目相对,语气平缓却重若千钧: “但,我荒古圣院藏经阁下,镇压着自大灾变与洪荒开辟以来的‘万妖神煞血海图录’。” “那里,有三万六千卷失落的太古神煞真形遗蜕;有七十二处连大乾皇室都未曾涉足的远古古战场封绝死地;更有这天下间唯一能够解开万灵为何退化、神煞如何重铸天庭的……终极古法。” “你这一生,若只是求一世王侯富贵,他们三家,任何一家皆可保你平步青云;但若你的心胸……想要看一看这万灵血脉尽头的诸天星辰与太古神庭……” 老者缓缓摊开双手,眼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殉道者光芒: “唯有荒古,是你的归宿。” 整片山巅,落针可闻。 炎狂徒眉头紧皱,叹道:“姜老鬼,你那破圣院都快被断了皇室供奉了,何必拉着这等盖世天骄去陪你们这群老疯子啃冷骨头?” 素心仙子亦是轻声劝道:“楚原,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万古隐秘虽诱人,但没有庞大的资源堆砌,再强的神兽幼灵,也有中途夭折之险,你需三思。”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麻衣少年身上。 是选择唾手可得的金山银海、裂土封侯? 还是走向一条布满荆棘、前途未卜、唯有枯骨与古籍相伴的孤寂溯源之道? 楚原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小石龟。负山正用那坚硬的龟壳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身旁的神夔阿蛮仰起头颅,深邃幽蓝的雷瞳之中,倒映着浩瀚苍穹,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桀骜的低沉轰鸣。 神煞,从不居于金玉囚笼。 它们骨子里流淌的,是生于天地、战于洪荒的骄傲! 而他楚原,身怀《万灵溯祖录》,若是为了眼前的黄白俗物停滞了追溯血脉源头的脚步,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楚原抬起头,迎着姜太虚苍老深邃的目光,双手抱拳,身躯挺拔如峰,清朗的声音在断云峰顶回荡不绝: “草芥微末,不求人间富贵身。” 少年微微一笑,字字铿锵如金石: “弟子楚原,愿入荒古圣院,随院主去那万古坟冢之中……寻一寻神灵的骨头!”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姜太虚身躯猛然剧烈震颤,浑浊的眼眶之中,竟在刹那间泛起一层浑浊的泪光。 “好!好一个不求人间富贵身!好一个寻一寻神灵的骨头!” 老者仰天大笑,长袖当风,干枯的大手重重按在楚原的肩头,笑声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漫天铅云: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荒古圣院第七代真传首徒!有老朽在一天,这诸天神魔,谁也休想折断你的骨脊!” 炎狂徒与素心仙子等人看着那傲然而立的少年,互相对视一眼,唯有长叹一声,神色间却尽是掩饰不住的钦佩与敬重。 人各有道,落子无悔。 而在那浩渺云海的尽头,一座古老、残破、却散发着无尽苍凉神性的古老道统,正悄然撕开岁月尘封的大门,迎接着它的新主归来! ### 第十八章:归乡取契,万里征途(卷末·大结局) 平阳府,天风城。 深秋的晨霜薄如细盐,铺洒在第三演武院斑驳泛黄的青石甬道上。秋风卷起几片干枯的梧桐叶,在空旷无人的老旧石阶前回旋起伏。 “哒、哒……” 一阵极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声奇异清脆的重压震鸣,自山门古道口由远及近。 守门的老仆正裹着旧羊皮袄就着门槛打盹,听到动静揉了揉浑浊的老眼,眯着眼朝晨雾深处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袍、腰悬苍青龙纹古佩的年轻男子正踏雾而来。男子面容清秀如昔,但身形挺拔宛若苍松,眉宇间那一抹沉凝如渊的气度,竟让看了大半辈子少年学徒的老仆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地扶着门柱站直了身子。 在男子的身侧,跟着一头雄健奇异的神兽。它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太古玄纹,不生双角,唯有一根粗壮如神玉雕琢的独足踏地而行;虽仅有一足,行进间却平稳得宛如神舟渡海,每一步落下,虚空中皆隐隐有一缕紫金色的雷火清音悄然化开,不损地砖分毫,却透着神异非凡的天地威严。 而在那独足神兽宽阔平坦的脊背上,一只洗脸盆大小、甲壳呈暗金古铁之色的微小石龟正懒洋洋地趴着,仅存的一只右眼半阖半睁,像块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古砚台。 “老丈,别来无恙。”楚原在山门前驻足,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仆呆呆地看着那青灰色、仅生一足的神牛,又看了看楚原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脑海深处猛地浮现出数月前全城轰动的那一纸战报,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手里的竹扫帚“啪嗒”一声跌落在石阶上: “你……你是……楚百夫长?!登顶天极战塔的楚原少爷?!” “楚原便是楚原,当不得少爷之称。” 楚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越过惊骇欲绝的老仆,步入这座承载了他三年寒窗与觉醒微末的旧地。 …… 演武院后堂,典籍院。 黑木案几后,曾主持过启灵大典与初评大测的秦教习,正借着窗外的天光一丝不苟地批阅着新一届杂役学徒的籍册。 “秦教习。” 清朗的声音在门扉处响起。 秦教习手腕一抖,朱砂笔尖在名册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痕。他霍然抬头,当看清立在门槛处的身影时,这位平日里以严苛铁面著称的黑袍中年,眼眶竟在一瞬间泛起微红。 “你……你真回来了?”秦教习放下毛笔,快步绕过案几,双手按在楚原的肩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名曾被判定为“丁下识草废脉”的草根少年,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好……好!身子骨越发硬朗了,神气内敛,渊渟岳峙。九霄战塔登顶,拜入荒古圣院首徒……前几日府城城守大人亲自策马送来嘉奖令时,老夫连喝了三坛老酒,醉了整整一天一夜!” “若无教习当初在演武场秉公执纪、破格准我入雷鸣泽,学生走不到今日。”楚原从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白玉药瓶,轻轻放在案头,“这是弟子在战塔内所得的一枚‘九转地灵丹’,教习当年在荒泽伤了肺脉经络,此丹服下,当可散去沉积暗伤,延寿三十载。” 秦教习看着那枚泛着温润药香的极品神丹,手掌微微发颤,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推脱,郑重地将药瓶收入袖中。 “今日回来,是为了取走这东西吧?” 秦教习转身从最高处的紫檀木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籍册,上面用朱漆封缄着天风城第三演武院的大印——那是御妖师正式脱离学籍、行走天下的本命文牒。 在文牒最末尾的灵脉一栏中,依旧清晰地烙印着当年测试出的朱砂小字:【丁下·识草】。 “天极营的大人们曾派人传信,问我要不要在名册上为你重测灵脉,改注为‘甲上天煞’或‘万古神通’。” 秦教习将文牒递到楚原手中,眼中闪烁着洞彻世事的笑意:“被老夫一口回绝了。” 楚原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籍册,指尖拂过“识草”二字,亦是爽朗大笑: “改它作甚?草芥之身,方见天地之大。这二字,留着极好。” 只要手中的力道能踏碎山海,灵脉写的是识草还是屠龙,天下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辞别秦教习,楚原没有接受城守府大张旗鼓的接风宴请,而是独自一人,踱步走向了演武院最西北角的杂役牲口棚。 深秋的牲口棚依旧散发着草料与泥浆发酵的酸臭气息。 破旧的木栅门虚掩着,那个腰悬剔骨尖刀的屠夫正坐在木墩上,借着日光磨着厚重的砍骨刀。在棚栏角落的泥水槽旁,几头骨瘦如柴的杂毛黄牛正蜷缩在湿冷的稻草里瑟瑟发抖。 “踏。”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棚门口落下。 屠夫不耐烦地抬头啐了一口吐沫:“去去去,杂役重地,闲杂……人……” 话音未落,屠夫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磨刀石“咚”的一声砸在脚面上,却连痛呼都忘记发出,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死死盯视着那尊立在楚原身侧、通体流转着紫雷神芒的独足神夔。 虽然形态早已脱胎换骨,但那残破耳廓边缘微小的一抹青色痕迹,却让这个宰了一辈子畜生的老屠夫瞬间回忆起了数月前那个飘着细雨的傍晚—— 正是这个少年,用怀里仅存的六十文铜板,从他刀底下买走了一头即将咽气、烂在泥坑里的瘸腿病牛! “大叔,刀磨得挺快。” 楚原立在栅栏外,含笑看着面色发白的屠夫。 “楚……楚百夫长……小神仙?!” 屠夫噗通一声滑跪在泥水里,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小人当年有眼无珠……小人当年绝不是有意诓骗神仙大人的铜钱……那牛……那牛原本真的是……” “大叔何必惊慌。” 楚原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劲力将屠夫托起,随手将一锭五十两沉甸甸的雪花官银放在油腻的切肉木案上: “当年六十文钱,换了它一命。今日路过,特来还你一顿酒肉钱。” 屠夫呆呆地看着那锭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白银,再抬头时,泥泞的小巷中,青光早已远去。 巷口的老柳树下,数十名闻讯狂奔而来的昔日同窗与杂役学徒,挤挤挨挨地探着脑袋。 魏家早已在魏枫被废、西陵世家战塔落败后迁出了天风城,昔日的豪门傲骨皆随风散;人群之中,几个曾嘲笑过楚原契约残牛的年轻学徒,此刻看着那神异绝伦的独足神夔,激动得面红耳赤,拼命挥舞着衣袖: “楚原师兄!看看我们!” “学长,我昨日也测出了丁下灵脉,我是不是也能做真正的御妖师?!” 杂乱的呼喊声在秋风中飘荡。 楚原翻身跃上神夔宽阔平坦的脊背,将那只微小的石龟轻轻放在牛颈正中,抚摩着阿蛮厚实如铁胎的青色皮毛。 听到身后学徒那带着迷茫与希冀的稚嫩呐喊,楚原在牛背上回过头,神色平静,声音却穿透长街,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平民少年的耳中: “天地无全功,万灵无全质。” “老弱病残,皆蕴神性;草莽微尘,亦可擎天。” “莫问来路,只问归途!” “哞——!!” 神夔仰天咆哮,音若九天惊雷,震碎了天风城上空漫天阴霾,引得整座城池无数修士肃然仰望! 独足踏风云,雷光耀万里! 青黑色的神芒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撕裂凡俗桎梏的耀眼极光,载着麻衣少年与背负乾坤的神龟,径直投向了大乾最北疆那片茫茫无垠的古老山海与太古大荒! 长风猎猎,征途方启。 诸天神魔沉睡的枯冢深处,正等待着这柄自微尘中淬炼而出的绝世神锋,去叩响万古神庭紧闭的重重大门! 【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