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归深山:假少爷霸凌我,反手输掉千亿车队

龙归深山:假少爷霸凌我,反手输掉千亿车队

男频 · 都市 · 长篇
作者:芋头 · 小说字数:69,132 · 热度:0 播放 · 申请次数:0
上传时间:2026/10/19 10:22

山野赶车少年携半张旧行脚令下山寻父,救下遭义子下毒逼宫的西北运输大亨,父子装傻演双簧,借赌石辨料与车队继承权将恶毒养子与内鬼管家一网打尽。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天降险车,半块铜牌惊霸主 秦岭南麓的下山道上,日头晒得柏油路直冒青烟。 陆野嘴里斜叼着一根半青半黄的苦草杆子,身后斜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黄帆布行囊。他抬脚踩在路边一块拳头大的花岗岩上,顺脚一碾,那硬邦邦的碎石便像是酥饼似地碎成了粉渣。 “老不死的,说什么老子命格开泰,机缘到了,非得拿笤帚疙瘩把我抽下山来找爹。” 陆野抬手搭在眉骨上,往山下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钢筋水泥灰影里望了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草沫子: “连老头子长得是扁是圆、缺胳膊还是少腿都不知道,凭着半块破铜片子让我上哪儿刨去?要是找不着,老子明天就倒拐回去,天天偷你地窖里的陈年包谷烧喝,喝到你肉疼!” 正自言自语骂得起劲,前方的盘山弯道上,猛地炸响一阵凄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 那不是普通的刹车声,而是整整几十吨钢铁由于制动失灵、轮胎在地面剧烈拉出黑痕而爆发出的濒死咆哮。 只见拐角处,一辆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头移动堡垒般的重型牵引挂车,正顺着足有三十度的陡坡疯狂下坠。车头歪斜,前挡风玻璃上密布着蛛网状的裂纹,车轮底下白烟狂卷,甚至已经冒出了刺鼻的胶皮焦糊味。 那卡车失控了。 而在车道的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鹰嘴崖! 若真照着这个速度冲下去,车里的人哪怕浑身是铁,也得被砸成一摊辨不出模样的肉泥。 “快闪开!刹车断了!躲开啊!” 驾驶室的车窗被硬生生摇下半扇,一个满脸胡茬、神色狠戾的中年司机探出头,嗓子眼几乎喊得渗血,冲着路中间的陆野拼命挥手。 而在副驾驶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粗布唐装的老人。 老人鬓角斑白,面色蜡黄泛青,显然是久病缠身的气象,可那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却沉稳如渊,哪怕车身已经倾斜欲翻,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依旧没有半分颤抖,只是死死抿着嘴角。 “第一天出山就给老子整这么一出?” 陆野眉头倒竖,眼看那庞然大物携带着狂暴的气浪排山倒海般砸了过来,他非但没有往路旁的排水沟里跳,整个人反而向前滑步跨出。 “砰!” 他脚下发力,布鞋鞋底直接将坚硬的柏油路面踏出两道深陷的脚印。 在两车错身、重型牵引车即将撞烂护栏翻滚下崖的千钧一发之际,陆野矮身前切,整个人宛如一柄插入山缝的玄铁铁钎,侧身沉肩,单手猛然扣住挂车最前方的防撞钢梁,另一只脚借势狠狠踹在路侧凸起的地基生根石上! “给我——定!!” 一声闷雷般的断喝自陆野胸腔中轰然炸开。 少年身上那件松垮垮的迷彩汗衫瞬间被暴涨的气血撑得滚圆,皮肉之下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暗芒。 “吱嘎——嘎嘎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山谷。那原本足以撞穿一栋平房的狂暴冲力,在这看似单薄瘦弱的身躯前,竟被生生阻了一阻。厚重的防撞钢梁硬是被他五指抠出了五个凹陷的深坑,后轴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丈许高的火星,整辆重型挂车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理的姿态,车尾高高扬起,又重重砸回地面,最终停在了悬崖边不足三寸的碎石堆旁。 万籁俱寂。 山风呼啸,只剩下发动机舱里呼哧呼哧冒白烟的喘气声。 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吓瘫了,冷汗把后背浸得透湿,嘴唇哆嗦着,连安全带都解不开。 副驾驶座上的唐装老人霍胜山,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推开车门踉跄着跨下车来。 老人见惯了风浪,可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心惊肉跳——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赤手空拳,居然把一辆满载配重的失控重卡给生生顿在了悬崖边上! “小兄弟……方才……是你把车拦下来的?”霍胜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废话,不然呢?还能是这悬崖自己长了牙把你们叼住的?” 陆野龇牙咧嘴地甩了甩右脚,没好气地揉着脚踝:“老爷子,你今天也是造化大,碰上小爷我正好路过。换个人,这会儿你俩早就连人带车滚下鹰嘴崖去给老鸹当点心了。” 霍胜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江倒海的气血,正色抱拳: “救命之恩,天高地厚。我霍胜山在西北地面上混了半辈子,从不欠人情。小兄弟,你想要什么?但凡我给得起的,哪怕是这辆车装满了金条,只要你开口,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金条?” 陆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上下打量了霍胜山两眼,随即毫不客气地把手往前一摊: “少画大饼。先赔点医药费!你这铁疙瘩倒是没撞烂我,可我这一脚踹在山石上,力道反震,把小爷大脚趾头都震麻了。还有我这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磨秃了!先赔个十万八万的使使!” 霍胜山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身怀拔山盖世之力的奇人,张嘴就要这么点世俗银钱。 他刚要笑着答应,目光忽然凝固在陆野敞开的衣领前。 在那洗得泛白的迷彩汗衫领口处,由于方才发力,一条磨损严重的红绳滑了出来,绳头底下,挂着半块巴掌长短、边缘呈锯齿状断裂的青铜令牌。 牌身上隐隐雕刻着四海通达的八宝车辙纹,虽布满铜绿,却掩不住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拙沉凝。 霍胜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颤抖的手指就想去抓那块铜牌:“这……这半张行脚令,怎么会在你身上?!” “哎哎哎!老头儿,动嘴归动嘴,别动手动脚的啊!” 陆野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打开霍胜山的手,把铜牌塞回领口,警惕地瞪着他: “这玩意儿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打我记事起就挂脖子上。我家那老不死的非说拿着这破铜烂铁下山,能找到我那个打小就没见过面的便宜老爹。你别打歪主意,这东西不能当医药费抵扣!” “你娘……你娘叫什么?!”霍胜山的眼眶瞬间赤红,连嗓音都变了调。 然而,还没等陆野回话,不远处下坡的弯道口,突然响起了沉闷的越野车引擎轰鸣声。 两辆漆黑的无牌越野车横冲直撞地拐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将重卡的回路死死封死。 车门齐刷刷弹开,七八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劲装的大汉拎着撬棍和扎枪跳了下来。 领头的一脸横肉,眼角带着一条刀疤,看到挂在悬崖边却并未坠落的重卡,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 “霍老头,你命还真够硬的啊!刹车油管让老子亲自剪断了,这样居然都没摔死你?老天爷不收你,那就别怪兄弟们手黑了!” 霍胜山面色骤然一寒,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果然不是意外……家里那些人,已经急到连几天都等不及了吗?”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刀疤脸举起扎枪,语气森冷,“霍爷,今天这鹰嘴崖,就是你的葬身地。兄弟们,上,动作利索点,推下悬崖伪装成车祸!” “等会儿!”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陆野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一颗酸枣扔进嘴里,斜着眼瞅着那帮凶神恶煞的杀手: “我说几位,先来后到懂不懂?我这见义勇为的医药费还没到手呢,你们上来就要把我雇主连车带人推下崖去,那我这鞋钱找谁报销去?你们给结账啊?” 刀疤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哪儿冒出来穿迷彩服的土包子?不想死的赶紧滚!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扎成筛子!” 陆野叹了口气,把嘴里的酸枣核吐在手心,转头把行囊往霍胜山怀里一塞: “老爷子,帮我拿一下包。记住了,医药费再加五万——这算见义勇为附加费!” 话音未落,陆野脚下一滑,整个人犹如一道青烟,瞬间从原地消失! ***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已经逼到了鼻尖。 他甚至没看清陆野是怎么出手的,手腕处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扎枪脱手飞出,紧接着小腹如同被疾驰的重卡狠狠撞中,整个人腾空倒飞出五六米,重重砸在山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酸水的苦胆汁。 剩下的几名壮汉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挥动铁棍合围,陆野身形在人群中忽左忽右,拳脚过处,伴随着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不到半盒烟的功夫,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全都躺在地上杀猪般哀嚎,连一个能勉强站起来的都没有。 陆野抬脚踩在刀疤脸的胸口上,慢悠悠地碾了碾,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对方肿胀的脸颊: “来,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别跟我扯什么江湖道义,小爷在山上扒野猪皮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刀疤脸疼得涕泪横流,看着陆野那双冰冷嗜血的眸子,心理防线瞬间瓦解,颤声道:“是……是夫人!是薛夫人手下的梁总管!饶命,好汉饶命啊!” “薛夫人?梁总管?” 站在后方的霍胜山身躯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一阵惨然长笑: “薛秀梅……梁德海!好啊,好得很!平日里在老夫面前温良贤淑,背地里给老夫的药里下散功毒还嫌慢,如今竟然直接买凶设卡,要我这条老命了!” 陆野收回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向霍胜山:“老爷子,看来你在山下的麻烦不小啊。家宅不宁,连媳妇都想要你的命。” 霍胜山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地看着陆野,又看了看他胸前那半块铜牌,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悔恨与翻涌的暗潮。 他没有立刻挑明身份,而是强行按捺下翻腾的情绪,低沉道: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下山是要找你爹?你在这城里,可有落脚的地方?” “没有。”陆野耸了耸肩,“本想着先找个桥洞凑合一宿,明天再去街上贴寻人启事。” “既然没地方去,不如先跟着我。” 霍胜山走上前,拍了拍陆野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我霍胜山在省城还算有点家底。你给我当贴身保镖,月薪十万,管吃管住。干不干?” 陆野一听“十万”,眼睛登时亮得像灯泡:“十万?老板,什么时候能上岗?” “现在就可以。” 霍胜山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随即压低声音,神色严肃无比地嘱咐道: “不过,进了我霍家的大门,你得一切听我的。平时收敛你的本事,不许随便显露身手。该装傻就装傻,该装贪财就装贪财,别人越看不起你、越觉得你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土包子,你就越安全,明白吗?” 陆野挑了挑眉:“懂了,就是装孙子呗。给钱的是大爷,你管饭,你说了算。” “好。”霍胜山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上车!陪老夫回去,会一会我家里那些披着羊皮的豺狼虎豹!” 半个小时后,一辆闻讯赶来的黑色商务车将二人接走,一路风驰电掣,开进了省城寸土寸金的滨河半岛顶级庄园——霍家大宅。 气派的青铜铸花大门缓缓拉开。 陆野跟着霍胜山刚踏进大理石铺就的奢华大厅,迎面便传来一阵香风与娇滴滴的惊呼声: “哎呀!胜山!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在南山盘山路上车子爆了胎,吓得我心口直跳,你没事吧?快让成医生给你瞧瞧!” 一个徐娘半老、穿戴得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快步迎了出来,满脸皆是心疼与后怕,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霍胜山身旁、穿着破烂迷彩汗衫、趿拉着满是泥浆布鞋、正四处东张西望的陆野时,那张原本写满担忧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眉宇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刻薄: “胜山,咱们霍家是什么门第?大清早的,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这身打扮……是要饭的走错门了吗?!” ### 第二章:深宅狗眼,碎石掂斤下马威 大理石铺就的奢华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透着几分浸人骨髓的阴寒。 薛秀梅手里捏着一方真丝手帕,掩在鼻子底下,像是多吸了一口厅里的空气就会染上什么脏病似的。她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着陆野,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嘴角撇成了一个极刻薄的弧度。 “大姐,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 陆野把背上的黄帆布包往怀里提了提,斜着眼睛瞅她:“我这身迷彩服虽然洗得褪了色,可也是山泉水洗、山风吹干的,干干净净。我没偷你家苞谷,没刨你家祖坟,怎么就成要饭的了?你们家门槛是抹了油还是镶了金,进门还得先看衣裳值几个铜板?” “放肆!” 薛秀梅保养得宜的脸颊猛地一抖,指尖发颤地指着陆野:“谁是你大姐?没规矩的乡巴佬,叫阿姨!胜山,你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浑身一股土腥味,嘴巴倒比刀子还毒!咱们胜山重运好歹是关中有名有姓的门面,你怎么把这种下里巴人弄进内宅来了?” 霍胜山面色苍白,手背在身后,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腰都弯了半截,摆了摆手,嗓音虚弱无力地说道:“行了……秀梅,少说两句。今天在南山道上,盘山路刹车出了岔子,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手脚麻利把我从车里拉出来,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待在鹰嘴崖下了。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已经雇他当我的随身贴身保镖,一个月十万块,管吃管住。” “十万?!” 薛秀梅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尖叫声险些刺破水晶吊灯:“就凭他?胜山,你是不是叫山风吹迷了心窍了!一个月十万块钱,去省城安保公司能请来两个退伍特种兵,还能配全套防暴器械!你请这么个穿开胶布鞋的土包子回来,让人家笑掉大牙!” 陆野像是没听见她的尖叫似的,反倒背着手在宽敞得能跑马的客厅里溜达开来。 走到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茶几前,他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一个红彤彤的进口红富士,在自己迷彩服的前襟上随便蹭了蹭,“咔嚓”一大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嗯,甜是挺甜,就是水分差点意思,不如我们山上的野沙果脆爽。” 陆野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头子,你家这苹果供销社买的吧?下次买山里自留地的,便宜还顶饱。” “你——你给我放下!”薛秀梅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涂着猩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陆野脑门上,“来人!阿豹!阿豹死哪儿去了?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给我扔出去!” 话音未落,穿堂风卷过,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穿着紧身黑色安保背心的壮汉大步迈了出来。 这壮汉膀大腰圆,胳膊粗得跟成年人的大腿差不多,满臂刺着青龙白虎的花绣,眼神阴鸷,一进门就捏得指节噼啪作响。 “夫人,您吩咐。”阿豹低沉着嗓子应道。 “把这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土耗子给我扔到大马路上去!别脏了我家的地毯!”薛秀梅恶狠狠地下令。 阿豹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歪着脖子走到陆野面前,狞笑道:“小子,听见夫人的话没有?是自己滚着出去,还是老子把你两条腿打折了,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霍胜山站在后面,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出声,只是背着手冷眼旁观。 陆野嘴里还嚼着苹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四下看了看:“这位大哥,你们家这迎新的仪式挺隆重啊。大家都是打工领薪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火气别这么大嘛。” “谁他妈跟你这种土鳖是同事!” 阿豹脸色一沉,蒲扇般的大手挂着凌厉的破空风声,五指如钢爪,照着陆野的领口狠狠抓了过来!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以他的力道,普通人起码得被直接抡飞撞在墙上。 然而,陆野的身子却像是没有重量的柳絮,脚下看似漫不经心地踩着油亮的地砖一滑,整个人极为诡异地向后飘了半步。 阿豹这全力一抓顿时落了空。 劲力用老,壮汉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陆野右手抓着苹果,左手看似慌乱地在阿豹的胳膊弯处轻轻“扶”了一把。 “哎哟哟!大哥你小心啊,你们家这地板打蜡打得太滑了!”陆野扯着嗓子大喊。 在外人看来,是陆野好心伸手搀扶失衡的阿豹。 但阿豹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只看似软绵绵搭在自己肘关节内侧的手掌,猛然间迸发出一股如同巨齿咬合般的沛然巨力!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微弱的骨骼错位声被陆野的呼喊声完美掩盖。 “嗷——!!” 阿豹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条右臂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剧烈的钻心疼痛让他冷汗瞬间暴涌,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捧着胳膊浑身筛糠般发抖。 “阿豹!你怎么回事?!”薛秀梅吓了一跳,尖叫着后退两步。 “地滑,真是地滑。”陆野咬了一大口苹果,一脸无辜地看向霍胜山,“老板,你们家保镖下盘太虚了。这要是放在我们山里撵野猪,跑不出三步就得摔进陷阱里摔死。你这一个月花多少冤枉钱养这种软脚虾啊?要不你把他的工资也算给我得了,我一个人能顶十个。” 霍胜山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眼底的笑意,板着脸沉声呵斥道:“阿豹!自己没站稳摔断了胳膊,怪得了谁?没用的东西,滚下去找成医生包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阿豹惊恐万状地看着陆野,那眼神就像是白日撞了鬼,连句狠话都没敢撂,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客厅。 薛秀梅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撕破脸皮继续发难,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张扬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片刻后,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年轻人二十四五岁年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潮牌高定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手里转着一串顶级跑车的钥匙,正是薛秀梅的掌上明珠、霍家的“义子”兼名义上的大少爷——霍天宝。 “妈,大老远的就听见您在大呼小叫,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霍天宝一进门,先是挑衅似地扫了一眼靠在沙发边上的霍胜山,随后目光落在了陆野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嘲弄。 薛秀梅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把拉住霍天宝的胳膊,委屈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天宝,你可算回来了!你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山道上捡了个野小子回来,非说是救命恩人,一开口就是月薪十万当贴身保镖!阿豹方才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就叫他使绊子给弄伤了!你看这家里还有规矩没有了!” “哦?贴身保镖?” 霍天宝把车钥匙往手指上一套,似笑非笑地踱步到陆野面前。 他身高不矮,仰着下巴,拿鼻孔对着陆野,神情极其傲慢:“小子,听说你很有两下子?想在我们霍家吃十万块钱的白饭?” 陆野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精准地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擦了擦嘴角:“少爷是吧?我这不叫吃白饭,我这是凭力气吃饭。你爸答应的十万块,白纸黑字包吃包住。怎么,这年头大户人家给得起工资,还舍不得一碗大米饭?” “凭力气吃饭?好啊!” 霍天宝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指向前院车库门口的一块黑色巨石。 那是一块原本用来压在重型挂车底盘上做配重测试的特种生铁镇车砣,足有脸盆大小,通体铸铁实心,重量起码在八百斤往上!平日里移动它,哪怕是车间的四个壮汉也得用撬棍加滚木才能勉强挪动几分。 “看见院子中间挡路的那块破铁砣子没有?” 霍天宝满脸讥讽地抱着胳膊,语气轻蔑:“我那辆新提的阿斯顿马丁要停进一号车位,那破玩意儿挡着我的道了。你既然是来干保镖的,那先亮亮你的把式。去,把那块铁砣子给我搬到墙角去。要是搬得动,十万块月薪,本少爷替我爸认了!要是搬不动……现在就给我跪下给阿豹磕头赔罪,然后滚出霍家!” 薛秀梅听到这话,嘴角立刻浮现出快意的冷笑。 那块生铁砣子到底有多重,整个霍家的人心里都门清。就算是专业的举重运动员来了,连抓手都没有的一整块死铁,也绝对不可能凭肉体凡胎搬得动! 这分明就是要把这野小子的脊梁骨给当场压断! 霍胜山眉头狠狠一皱,刚要开口制止:“天宝,休得胡闹!那是车间——” “老头子,你歇着,少说话养养心火。” 陆野直接打断了霍胜山的话,笑嘻嘻地挽了挽迷彩服的袖子,露出两条精瘦结实的小臂:“少爷既然发话了,那咱就去试试呗。不过少爷,摔坏了你们家的地砖,可别扣我的工钱啊。” “摔坏地砖算我的!就怕你小子连那铁砣子的一层锈都摇不动,当场把腰给闪折了!”霍天宝嗤笑连连。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前院。 午后的烈日把那块巨大的黑色生铁砣子晒得滚烫。铁砣子上生着斑驳的锈迹,沉甸甸地陷在碎石泥土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霍天宝双手插兜,站在三米开外,满脸都是看耍猴的戏谑表情。 陆野慢悠悠地溜达过去,先是抬脚在铁砣子上踢了两下,发出沉闷如牛鸣的“咚咚”声。 “啧啧,还真挺沉。”陆野嘴里嘟囔着。 “怎么?怕了?现在跪下求饶,本少爷还能赏你两百块路费!”霍天宝放声狂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只见陆野根本没有像寻常力士那样扎马步、运气沉桥,他只是随随便便地弯下腰,右手五指如同切豆腐一般,赫然直接扣进了生铁砣子下方的泥土缝隙之中! “起。” 少年口中轻吐一个字。 不见面红耳赤,不见青筋暴跳。 那块重达八百余斤的铸铁实心坨,竟如同柳絮泡沫一般,被陆野单手轻描淡写地直接拎离了地面! “嘶——!” 院子四周站着的几名保镖和佣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薛秀梅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霍天宝失声惊呼,整个人连连后退,“假的!这玩意儿肯定是空心的!里面被蛀空了!” “空心的?” 陆野单手托着八百斤的铁砣,就像托着一个西瓜似的,在掌心里还轻轻往上掂了两下。 每一次铁块脱手又落回掌心,空气中都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音爆压迫感! “少爷,放哪儿啊?左边墙角,还是右边花坛?你这大跑车到底停哪儿啊?”陆野托着巨铁,迈着闲庭信步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霍天宝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鞋底踩在水泥碎石地上,都留下一个清晰下陷的寸深脚印! 地面在微微震颤! 看着那乌黑发亮的沉重铁块在自己眼前晃悠,霍天宝吓得两腿发软,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你……你别过来!放……放那边!放墙角去!” “得嘞,听少爷的。” 陆野随手一挥,那块巨铁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轰隆”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三十米外的花岗岩围墙根底下。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直接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碎石四溅,整面围墙都跟着剧烈晃了三晃! 这等力道,若是砸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人碾成肉酱! 全场一片死寂。 霍天宝咽了口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面子咬牙切齿道:“装……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肯定没那么重!本少爷不信这个邪!” 为了挽回颜面,霍天宝鬼使神差地快步冲到墙角,弯下腰,双手抱住那块生铁砣子,憋红了整张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命往上拔! “起——!给我起——!” 霍天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浑身肥肉乱颤。 “嘎嘣!” 一道清脆无比的骨响骤然自霍天宝的后腰处炸开。 铁砣子纹丝未动。 “嗷呜——!妈呀!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霍天宝身子猛然僵住,像一只被开水烫熟的红大虾似的弓着背,双手死死捂住后腰,惨叫着瘫软在泥水里,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宝儿!我的宝儿啊!”薛秀梅尖叫着扑了上去,心疼得手足无措,“快来人啊!叫救护车!快把少爷抬进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陆野斜倚在廊柱旁,双手抱胸,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少爷,你这腰力平时看着挺虚啊,年纪轻轻的,肾水不足就别硬逞能搬铁嘛。多喝点枸杞泡茶,补补身子再来呀!” “你……你这个小杂种!你是故意的!”薛秀梅转过头,双眼怨毒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冲着陆野厉声尖叫。 霍胜山在此刻沉着脸走了上来,冷冷喝道:“够了!秀梅!自己逞能把腰扭了,怨得了别人?还不嫌丢人现眼?还不赶紧把他扶进偏厅,去拿我平时吃的那些定神保心丸给他压压惊!” 薛秀梅眼神闪烁了一下,扶着哀嚎不止的霍天宝,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瞪了陆野一眼,忙不迭地指挥佣人往屋里抬。 陆野看着这群人慌乱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霍胜山那泛着黑气的脸色,眼底原本的玩世不恭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如冰的幽光。 ### 第三章:毒药有腥,暗室双簧敲定局 偏厅里,霍天宝躺在一张红木软榻上,哼哼唧唧地叫得跟杀猪一般。两个家庭医生满头大汗地给他喷药正骨,薛秀梅则坐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个该死的山里土包子。 不多时,薛秀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抹干眼泪,快步转入内厨。 再出来时,她手里已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稳稳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热气腾腾,隐隐飘散出一股浓郁的当归和老参药香。 霍胜山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脸色枯槁发暗,两颊凹陷,看上去比方才在山道上时还要憔悴三分。 “胜山啊,快,先把这碗安神固本汤趁热喝了。” 薛秀梅脸上重新堆满了贤良淑德的温柔笑意,迈着碎步走到跟前,亲自拿起瓷勺搅了搅碗里的汤药:“今天你在外头受了大惊吓,刚才又让天宝那孩子气了一通。成医生特意交代过的,这副古法吊元汤万万断不得,一天三碗,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从省城国医圣手那里求来的老方子。” 黑褐色的汤汁在瓷碗里打着旋,药香浓厚扑鼻,几乎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熏得甜腻发苦。 霍胜山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平淡地看着那只递到嘴边的瓷碗,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便要去接。 “等等。” 一只沾满黑灰和泥浆的手突兀地横插了过来,直接按住了霍胜山的手腕。 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晃悠悠地凑了上来,探着脑袋,抽动着鼻翼在那碗滚烫的汤药上方猛吸了两口。 薛秀梅脸色猛地一变,尖声呵斥:“你干什么?!手脏成那样,别碰我给胜山熬的参汤!这碗药光是里头的百年老山参就值好几万,碰洒了一点,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百年老山参?” 陆野嗤笑一声,眼皮耷拉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大姐,你真当我是在深山老林里白活了二十年?百年野山参那叫清苦回甘,自带一股子松针的雪水气。你这碗玩意儿……又腥又冲,底下还压着一股子土坑里烂棺材板的发霉臭味。狗闻了都得绕道走,你拿来救命?”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正给霍天宝按腰的成医生手猛地一抖,镊子“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 薛秀梅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慌乱的惊惧,但转瞬就被更盛的泼妇气焰所掩盖。她霍然起身,手指几乎要戳进陆野的眼珠子里: “放你娘的狗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蛮力吃饭的乡下泥腿子,也配在这里对名贵中药指手画脚?这是国医配的救命方子!你口口声声说药有问题,你安的什么心?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胜山死不成?!” “我安什么心?” 陆野眼神骤冷,右肩看似不经意地往前一撞。 “哎哟!” 薛秀梅只觉得手腕像被铁榔头砸中一般剧痛,十指瞬间脱力。 “啪嚓——!!” 那只精美的青花瓷碗应声脱手,狠狠砸在昂贵的天鹅绒手工地毯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黑褐的药汁瞬间泼洒开来,浓稠的液体渗入地毯缝隙,竟悄无声息地泛起几缕极细微的白沫,周围原本翠绿如茵的织锦花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出了一圈焦黑干枯的灰渍! 屋内的佣人和医生全吓傻了。 成医生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薛秀梅气得浑身乱抖,捂着胸口尖叫:“疯了……你真是个疯子!胜山,你看见没有!他把你的救命药打翻了!他这是要害死你啊!” 霍胜山死死盯着地毯上那一滩焦黑的药渍,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胸膛剧烈起伏。但他脸上却没有暴怒,反而浮现出几分疲惫和隐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剧烈咳嗽着摆摆手:“够了……咳咳!都别吵了!头疼……老夫的头疼得要裂开了!” 老人撑着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嗓音干涩嘶哑:“打碎就打碎了……左右不过是一碗汤药。阿野是个山里粗人,不懂规矩,秀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成医生,去给天宝开点止痛药。今晚我累了,阿野,你扶我去顶楼书房。” “胜山!”薛秀梅还想纠缠。 “我说——回书房!” 霍胜山猛地一顿拐杖,哪怕身形伛偻,一股执掌千亿重运帝国的枭雄威势依旧轰然爆发开来,震得整间客厅鸦雀无声。 薛秀梅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野上前一把扶住老人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陆野还故意回过头,冲着脸色铁青的薛秀梅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夫人,地毯挺贵的,赶紧擦擦吧,别把地板也给烂穿了!” *** 深夜十一点,霍家大宅顶楼书房。 这里是整个庄园的禁地,通体用加厚隔音钢板打造,重达半吨的实木防盗门一关,里头哪怕放鞭炮,外头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霍胜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此时的老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虚弱与浑浊?虽然面色依旧泛着不健康的青灰,但那一双老眼之中精芒烁烁,宛若蛰伏在风雪之中的斑斓猛虎。 “咔哒。” 霍胜山拉开书桌下方最深处的暗格,从一个精巧的密码铁盒里,取出了一枚用泛黄绸缎包裹的长条物件。 绸缎一层层掀开,露出了半块青铜令牌。 牌身古拙,刻着半道深邃的战车轮印,边缘处是一排参差不齐的锯齿断痕。 陆野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从自己领口里扯出那挂在红绳上的半块铜牌,随手摘了下来,扔在桌面上。 “啪嗒。” 霍胜山颤抖着双手,将两枚历经二十余年风霜的铜牌缓缓拼合在一起。 “咔!” 严丝合缝! 断裂的锯齿完全咬合,车辙纹路连成一体,背面赫然显现出四个力透骨髓的关中古隶大字——**【行脚通天】**! 霍胜山死死抓着那块完整的青铜重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冰冷的金属牌面上。 这个在西北重卡运输界叱咤风云、踏平过无数黑白两道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像……太像了……阿野,你的眉眼,跟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二十一年了……老子找了你们母子整整二十一年!当年你娘带着你被仇家逼出关中,音讯全无,老子以为……以为你们早就遭了毒手……” 陆野看着老人老泪纵横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突然有些堵得慌。 他别过头去,撇了撇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几十岁的人了,抹什么猫尿。我家那个老不死的赶我下山的时候说了,当年是你对不起我娘,没护住家。要不是我娘咽气前让我认你这个便宜老爹,小爷才懒得跑这一趟浑水。” 霍胜山抹了把老泪,苦涩一笑,伸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又有些怯懦地缩了回去: “是……是爹无能,爹欠你们娘俩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既然回来了,那就留在爹身边。胜山重运是关中最大的物流帝国,拥有四万辆重载牵引车,数十个大型枢纽中心!这些……全都是你的!” “得了吧,可拉倒吧!” 陆野嗤之以鼻,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冷笑道: “还千亿帝国呢?老头子,你都快让人家当猪给宰了!你以为你这病是老天爷看你不顺眼?刚才那碗烂药,里头混了至少三钱‘腐骨落魂散’,专蚀武人体魄暗劲,积少成多,神仙难救。你身体里攒的毒素,少说也有大半年了。换个寻常老头,早该拉去火葬场烧成灰了,你居然还能喘气,算你底子硬。” 霍胜山眼底没有惊诧,只有一片彻骨的森寒与冰冷。 他缓缓将铜牌收拢在掌心,语气低沉如雷:“阿野,你以为……为父真就糊涂到这种地步吗?” 陆野挑眉:“哦?合着你早就知道?” 霍胜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枭雄末路的决绝: “大半年前,我就发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麻,真气溃散。成医生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家庭医生,可半年前,他儿子在澳门欠下五千万赌债,一夜之间被人平了账,顺带着在加拿大置办了千万豪宅。从那天起,我端起药碗时,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你还喝?你嫌自己命长?”陆野翻了个白眼。 “我不喝,怎么能让薛秀梅和梁德海放心?我不装出这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他们怎么敢把所有的尾巴和獠牙都露出来?!” 霍胜山猛地握紧拳头,由于剧烈激动,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当年胜山重运能打下这片江山,梁德海作为副手居功至伟。但这十几年来,他胃口越来越大,暗中跟薛秀梅勾结,甚至连那个所谓的‘义子’霍天宝……我都暗中查明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故友遗孤,八成是他和薛秀梅在外头养的孽种!” 陆野吹了声口哨:“啧啧,大义灭亲,喜当爹啊老头子。你这绿帽子戴得挺别致。” 霍胜山被噎得剧烈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后正色道: “他们转移了集团十几个亿的流动资金,暗中做空账目,甚至把手伸向了矿山运输的特许专营权。如果我现在跟他们撕破脸,胜山重运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几万名跟着我吃饭的重卡兄弟全得失业喝西北风!更要紧的是……我留给你娘俩的真正底牌,还在海外瑞士银行锁着,他们现在就在打那笔资产的主意。” 说到这里,霍胜山从贴身的内衬衣兜里掏出一枚古朴深邃的黑铁印章。 印章通体呈现出玄铁独有的幽冷哑光,上头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关中铁鹰。 “这是我的私人玄铁印信。” 霍胜山郑重地将印信推到陆野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海外瑞士联合银行,老夫二十年前就设立了独立的绝密信托账户。里头存着老夫这半辈子走镖押运攒下的真正保命底牌,折合现款不下百亿,还有海外几处稀有金属矿山的绝对股权!密码只有我知道,但提款和动用资产,需要这枚玄铁印和老夫的直系血亲基因核验!” 陆野看着那枚冰冷的铁印,没有去拿,只是斜睨着他:“给我干嘛?想甩包袱啊?” “不是甩包袱,是引蛇出洞!” 霍胜山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算计光芒:“薛秀梅和梁德海知道这笔信托的存在,但他们不知道玄铁印在哪儿,更以为霍天宝能够顶替你的身份去提取!明天开始,为父会在全公司面前彻底‘病重咳血’,甚至会在合适的时候‘假死昏迷’!” “合着你这病,三分真、七分全靠演啊?”陆野乐了。 “哼,不把自己逼到停尸房门口,那些吃人的恶狼怎么会把压箱底的合同和底牌全亮出来?!” 霍胜山咬着牙,盯着陆野沉声道:“阿野,你必须继续扮演那个唯利是图、只知道伸手要十万块保镖工资的土包子!他们越觉得你是个见钱眼开的莽夫,就越会轻视你。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逼我签下交权代管协议的那一天……就是咱们父子收网,把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连根拔起的时候!” 陆野伸手捞过那枚沉甸甸的玄铁印信,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花式,随手塞进了自己破旧的迷彩服口袋里: “行啊,老爷子,戏瘾挺大。行,看在十万块钱月薪和我娘的面子上,这场双簧戏,小爷陪你演到底。不过先说好,到时候动起手来,我要是把人打残了,你可别心疼你那个‘好媳妇’和‘大孝子’。” “只要留一口气交给法办,随你处置!”霍胜山眼中寒光毕露。 …… 与此同时,霍家西侧偏院的一栋独栋小洋楼里。 薛秀梅站在阴暗的阳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部特制手机,保养精致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喂,德海吗?出变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阴鸷的中年男声:“怎么了?老头子没按时吃药?” “今天他在南山道上没死成,不仅没死,还从山里带回来一个叫陆野的野小子!” 薛秀梅咬着牙,声音压抑得近乎颤抖:“那小子邪门得很!身手大得吓人,一巴掌就把阿豹的手腕震脱臼了,单手搬起八百斤的配重铁砣跟玩似的!更可怕的是……刚才我送过去的汤药,他一眼就闻出来不对劲,当着老头子的面把碗给摔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梁德海森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眼闻出药性?难道是懂行的行脚医?……不能留!明天就是集团董事会筹备期,海外矿业的项目马上要过审,绝对不能让这种不可控的变数留在老陈身边!” 薛秀梅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你想怎么做?” “哼,力气大?能打?” 梁德海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明天上午,让天宝找个由头,把这土包子带到重卡机修总库去。那帮整天跟齿轮机油打交道的浑人可不认什么贴身保镖!车间里上百吨的龙门吊和液压架,‘意外’滑脱砸死个把不长眼的学徒……那是常有的事!” ### 第四章:机修大库,土包子一脚定千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霍家庄园外便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陆野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趿拉着满是干泥巴的布鞋,摇摇晃晃地从客房里踱步出来。他身上依然套着那件皱巴巴的褪色迷彩汗衫,怀里鼓鼓囊囊的,正是昨夜霍胜山塞给他的那枚玄铁印信与半截青铜行脚令。 刚走到前院,一辆黑色改装皮卡便“嘎吱”一声横在了台阶前。 驾驶座的车窗滑下,霍天宝戴着墨镜,腰间缠着厚厚一圈医用护腰带,脸色发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剜着陆野。 “土包子,磨蹭什么呢?上车!”霍天宝没好气地拍打着方向盘。 陆野慢条斯理地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一屁股陷进真皮座椅里,甚至还脱了一只鞋,抠了抠脚心:“哟,少爷起这么早啊?昨儿个闪了腰,今天还能开车?肾虚可不能强撑着握方向盘,万一追尾了,你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二次折腾。” 霍天宝太阳穴青筋暴跳,强忍着拔枪崩了这小子的冲动,咬牙冷笑道: “少废话!老头子今早又吐了两口血,在顶楼吸氧呢,没空搭理你!老头子说了,你既然要在霍家领十万块钱的保镖薪水,就不能当个光吃饭不干活的米虫。今天带你去南郊机修总库熟悉熟悉咱们胜山重运的家底!到了地界,给我长点眼力见,要是丢了霍家的脸,立马给我滚蛋!” “去车库?”陆野眨了眨眼,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讥讽,脸上却堆满了憨傻的笑容,“成啊!少爷,车库有早饭管饱不?我这人干活不挑,只要大白馒头管够,力气管饱!” “撑死你个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霍天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猛踩油门,皮卡如同脱缰野马般蹿出了庄园大门。 ……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南郊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巨大工业园区。 这里是整个西北最大的重型卡车维护与改装中枢——胜山重运南郊总库。 数十间钢结构的巨型车间连绵成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高压机油味以及金属切割时迸溅出的焦糊腥气。成百上千辆十八轮重型矿山牵引车排成钢铁长龙,巨大的龙门吊在穹顶轨道上轰鸣滑行,气动扳手的冲击声与锻造锤的敲击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霍天宝带着陆野大步走进三号特重型机修大库。 这里正中央停放着一辆重达三十余吨的特种矿用超长牵引头。车头此时被四座巨型液压千斤顶悬空顶起两米多高,底盘下方,两名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师傅正弯着腰检修巨大的后双联驱动桥。 而在车库深处的办公区围栏旁,七八名袒胸露背、满臂刺青的机修壮汉正围坐在一起抽着劣质旱烟。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瞎了一只左眼的独眼龙,人称“鬼手刘”,正是梁德海安排在车间的死忠心腹。 见到霍天宝进来,鬼手刘把烟头掐灭在机油桶盖上,阴恻恻地迎了上来: “霍少,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这位面生的小兄弟是……” “这是我爸新请的‘大高手’,贴身保镖,一个月拿十万巨款的陆野先生。” 霍天宝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刻意将“大高手”三个字咬得极重:“刘主管,陆大高手在山里练的是盖世神功,今天特意来咱们库里‘指点’咱们干力气活呢!” 办公区那帮五大三粗的机修工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就这副小身板?还贴身保镖?” “穿个破烂迷彩服,拿十万?老子在车库抡了十年大锤,一个月才拿八千!” “霍少,这怕不是老爷子从哪个天桥底下捡回来的跑腿乞丐吧!” 嘲笑声如同苍蝇乱飞。 陆野却跟没听见似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那辆被千斤顶架起的重卡前,抬手摸了摸冰冷粗犷的变速箱外壳,赞叹道:“啧啧,大铁疙瘩,真结实。这要是拉一车苞谷,能顶得上我们全村人扛三个月。” 鬼手刘与霍天宝暗中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鬼手刘嘴角咧开一抹狞笑,跨步走到那辆悬空的重卡下方,指着正在拆卸的后驱动桥说道: “陆大高手,既然你是来长见识的,咱们胜山重运有条规矩,吃这碗饭的人,手上都得有点真章。正巧,这台拉矿重卡的整体式后驱动桥重达八吨,里面的主减速器齿轮卡死了,两个液压拆卸臂在二号库还没调过来。你力气大,进去帮两个老师傅搭把手,用肩膀顶住桥壳,等我们把防滑螺栓退出来,如何?” 话音落下,在底盘下干活的两个老技工脸色惨白,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忍不住颤声开口:“刘主管……这……这使不得啊!后桥刚挂上锁链,液压顶受力不均,人要是钻到最底下硬扛,万一吃劲不对滑了脱,那可是要——” “老赵!闭上你的臭嘴!” 鬼手刘猛地扭头,独眼中满是森然凶光,厉声呵斥道:“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陆保镖天生神力,八百斤的生铁砣子单手当球扔,还在乎这区区几吨的死铁?去,把底下的支撑三角木撤了!” 老技工被吓得噤若寒蝉,哆嗦着不敢再言语。 霍天宝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退后了十几步,靠在安全线外,满脸都是看死人般的残忍笑意: “陆野,不敢了?一个月十万块,连帮着车队顶个车轴的胆量都没有?要是怂了,现在就给本少爷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老子就大发慈悲放你滚蛋!” 陆野停下了抚摸车身的动作。 他转过身,斜着眼睛扫了霍天宝一眼,又看了看鬼手刘袖子里隐蔽扣着的那截高压油管切刀,心中冷笑连连。 这帮杂种,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重型液压顶的油管一旦被暗中割破泄压,八吨重的实心车桥砸下来,再加上三十吨车身倾斜砸落的瞬时惯性冲力,哪怕是钢筋铁骨也得被当场碾成肉泥! “少爷,话可别说太满。” 陆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要是顶住了,你打算怎么着?就凭嘴皮子在这儿叫唤,可没人愿意给你卖命。” 霍天宝嗤笑一声,从怀里直接掏出厚厚两叠崭新的红色大钞,“啪”的一声砸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两万块现金!只要你敢钻进去顶住三分钟,这两万块当场归你!要是顶不住被砸碎了骨头……那就算工伤,本少爷自掏腰包给你买副好棺材!” “得嘞!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惊吓费小爷收定了!” 陆野哈哈大笑,没有任何犹豫,迈着大步便直接跨进了重卡悬空的底盘阴影之中! “找死的土鳖!” 鬼手刘眼底闪过一抹毒辣的疯狂。就在陆野刚刚弯腰钻入驱动桥正下方的刹那,他宽大的工装袖袍微微一抖,一柄锋利无比的合金月牙切刀瞬间滑入掌心。 借着检查外侧轮毂的掩护,鬼手刘反手一抹,狠狠切向了一号主液压千斤顶的高压供油橡胶软管! “哧——!!” 暗红色的高压液压油如同刺目的血箭般暴射而出! 失去了油压支撑,原本死死抵住卡车大梁的重型液压臂瞬间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 “轰隆!!” 失去了平衡的三十吨重卡车体剧烈向右侧倾斜,重达八吨的整体式后驱动桥连同两根粗壮的传动轴,在万有引力的拉扯下,宛如崩塌的山岳,裹挟着狂暴的破空飓风,泰山压顶般朝着底盘下的陆野轰然砸落! “啊——!快跑!塌了!” 底盘下的两个老机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扑倒。 霍天宝更是兴奋得瞳孔放光,整个人激动得浑身战栗,几乎要狂笑出声! 砸死他!把这个坏事的野杂种彻底砸成一摊烂肉! 然而,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狂笑与惊呼,全部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咚——!!” 那不是血肉被碾碎的噗嗤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宛如洪钟大吕在虚空中被巨力硬生生撞响的恐怖震爆! 只见底盘正中央,陆野原本微曲的身躯并未被砸趴在地。 面对倾覆而下的灭顶之灾,他眼中凶芒毕露,原本松弛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万年古藤! 他根本没有用肩膀去扛! 只见他左脚猛然顿地,坚硬如铁的特种环氧地坪水泥地面竟被他这一脚生生踩爆,碎石如霰弹般四射崩飞!借着这一蹬的反弹爆力,陆野整个人凌空倒转,右腿宛如一柄自地心横扫而出的攻城重槌,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迎着砸落而下的八吨实心后桥,重重逆空踹出! “给小爷——滚回去!!” “铛——!!” 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声几乎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肉体凡胎的右脚,重重踹在通体合金铸造的巨大驱动桥壳正中央!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挟裹着数十吨倾覆势能的庞然大物,竟在半空中猛烈一滞!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空气气浪自撞击点轰然炸散! 八吨重的后桥……竟被陆野这一记逆天重脚,生生踹得倒卷而起! “咔嚓嚓!轰隆!” 整台剧烈倾斜的三十吨重载车身,被这一脚狂暴绝伦的冲力硬生生踹得水平横移了半米,四条主悬挂钢板弹簧全部被压缩到了极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回弹声,随即重重砸落在早已备好的副备用安全实木方阵上! 车身稳稳落定。 灰尘漫天,机油弥漫。 陆野轻飘飘地单手撑地,一个灵巧的翻滚,稳稳落在了车身外侧的安全通道上。 他脚上的那只破旧布鞋甚至连鞋底都没掉,只是脚尖处沾染了一抹淡淡的青黑铁锈。 整个三号机修大库,死寂得落针可闻。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刺青机修工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扳手接二连三地“当啷”砸在地上,却连捡都忘了去捡。 鬼手刘手里的切刀掉在脚面上,割破了皮鞋,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独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悚与恐惧。 一脚…… 踹翻失控的八吨车桥,硬生生把侧翻的三十吨重卡给踹回了安全架上?!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呼……好险好险,差点没接住。” 陆野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大摇大摆地踱步走到面无人色的霍天宝面前。 霍天宝此时两腿疯狂打战,牙齿咯咯作响,后背的冷汗瞬间将昂贵的高定西装浸透。看着逼近的陆野,他下意识地捂着剧痛的后腰,连连后退:“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陆野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抄起工作台上那两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手里啪啪地拍了拍: “少爷大气!两万块惊吓费,小爷就笑纳了。” 将钞票塞进怀里的帆布包后,陆野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霍天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沉如自九幽深渊吹出的寒风: “不过少爷,刚才液压管爆得可真是时候啊。你说……要是刚才小爷动作慢了半寸,这会儿是不是就已经被抬去火葬场了?” 霍天宝呼吸一窒,吓得险些当场尿了裤子,颤声道:“意……意外!那是机械故障!车间年久失修……” “哦?意外啊。” 陆野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忽然扭头看向浑身发抖的鬼手刘。 鬼手刘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颤抖着把双手举过头顶。 陆野根本懒得拆穿这拙劣的杀局,只是抬手拍了拍霍天宝那张苍白娇嫩的脸蛋,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既然是意外,那下次少爷可得站远点。毕竟……这几十吨的铁疙瘩要是不长眼掉下来,砸不死小爷,可要是砸在少爷你这脆弱的小蛮腰上,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霍天宝面部肌肉抽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车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西装的秘书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霍少!出大事了!薛夫人和梁副董让您立刻赶回集团总部二十八楼会议室!” 霍天宝如蒙大赦,急忙回头:“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秘书抹着冷汗,颤声道:“梁副董联合了七位持股董事……趁着霍董今早在医院吸氧,正式发起了紧急董事会!他们……他们带了律师团,要强行通过‘董事长特权代管协议’,逼霍董交出集团印章和大权!” ### 第五章:逼宫大会,要账痞子搅浑水 省城核心商圈,胜山重运大厦二十八层,一号多功能董事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红木雕花大门紧闭,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长达十五米的椭圆形会议桌两侧,端坐着胜山重运的七位资深董事,以及薛秀梅带过来的四名精算师和两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资深商事律师。 主位空着。 主位左侧,坐着一个五十来岁、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生着一张圆润富态的脸,唯独那一双狭长眯缝的三角眼里,不时掠过阴沉狠辣的精芒。 此人正是胜山重运的二号实权人物,常务副董事长——梁德海。 而在梁德海身侧,薛秀梅换了一身干练肃穆的黑色高定套裙,胸口别着一朵白玉山茶花,正拿着手帕轻按眼角,神情说不出的悲戚与疲惫。 “吱呀——” 会议室侧门的推拉门缓缓滑开。 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之上,霍胜山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羊毛毯,鼻孔里插着便携式吸氧管,脸色蜡黄如死灰,眼眶深陷发黑,整个人伛偻得仿佛缩水了一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胜山……”薛秀梅第一个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想要去扶轮椅扶手。 “咳咳……咳!” 霍胜山却极为虚弱地侧过头去,剧烈咳嗽着避开了她的手,那枯瘦如柴的双手死死攥着毯子的一角,浑浊的眸子扫视全场,嗓音虚弱得如同游丝: “德海……秀梅……老夫不过是……在吸氧观察……你们几位大清早的把老头子强行接来公司……到底……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今天过会?” 梁德海闻言,脸上堆起关切无比的温和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叹息道: “霍兄,咱们是三十年的老弟兄了,你的身子骨如今衰败成这副模样,兄弟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可集团不能一日无主,关中四万辆重卡每天在公路上跑,几十个矿区的专运干线眼巴巴等着用钱调度。眼下,海外联合矿业总署的三个稀土特许专营权大单马上就要开标,如果咱们胜山重运没有法人当场确权签署担保,这几百亿的盘子……可就要便宜外省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了!” 话音未落,一名金丝眼镜律师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烫金文件双手呈放在霍胜山面前的活动桌板上。 封面上赫然印着八个加粗黑体大字:**《集团股权全权代管与法定代表人紧急变更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霍胜山眼皮微微颤抖,枯槁的手指按在文件边缘。 “霍兄,别多心。” 梁德海叹了口气,言辞恳切,甚至眼眶微红:“这份协议,是由我们七位联合创始人董事共同背书提议的。只要您老哥在这个名字上签下字,按下私章,胜山重运全部日常经营决策、资金调度权以及董事会召集权,将全权交由天宝代管,由我和秀梅在旁全力辅佐监国!您就安心去瑞士疗养治病,等您哪天身子骨大好了,天宝再把这千亿江山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是啊霍董!您就签了吧!” “您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扶,再这么硬撑着,不仅折磨您自己,也把整个胜山重运拖入了不可预测的深渊啊!” 几个早已被梁德海暗中喂饱了干股和期权的董事,纷纷扯着嗓子附和施压,语气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焦躁。 霍胜山死死抓着羊毛毯,骨节泛白,浑浊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暴烈寒光: “放屁……!咳咳咳!你们这是……这是盼着老子早点咽气!代管?胜山重运是老夫带着当年那帮老车长用命一点点在秦岭道上踩出来的!天宝才二十来岁,连一辆十八轮挂车都开不明白,你们让他代管全权?!你们……你们分明是要抢班夺权!架空老夫!” “胜山!你怎么能说这种气话!” 薛秀梅顿时急了,一把扑到桌案前,眼圈泛红,语气却透着刺骨的咄咄逼人:“天宝怎么就不行了?他是你名义上的义子,是我薛秀梅带大的孩子,将来这产业迟早是他的!难道你宁可看着这几万名卡车兄弟喝西北风,也不肯把字签了?成医生刚才在路上就嘱咐过,你的心脉随时可能彻底衰竭!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队长悄无声息地挪步到了会议室大门口,将反锁的门把手牢牢按住。 会议室内的威逼气氛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梁德海亲自拔开了一支纯金钢笔的笔帽,塞进了霍胜山颤抖枯瘦的手中,语气中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阴森的压迫感: “霍兄,签了吧。大家体体面面的,何必搞得最后连个体面退场的结局都保不住呢?就差你这一笔了!” 霍胜山死死握着钢笔,笔尖在协议签字栏上方剧烈颤抖,老泪纵横,胸口急剧起伏,似乎连最后一口心气都要被彻底压垮。 就在霍胜山的手腕被梁德海硬生生往下按、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千钧一发之际—— “喂!喂喂!老头子!试音试音!喂!你在里头不?!” 一道极度刺耳、公鸭嗓般的叫嚷声,透过紧闭的实木大门隔音胶条,毫无预兆地在大厅外猛然炸响! 屋内的威逼气氛瞬间被这破锣嗓子扯得稀碎。 梁德海脸色一沉,猛地抬头呵斥:“门口保安干什么吃的?谁在外面喧哗?!拖走!” “砰——!!” 还没等两名保安反应过来,那两扇重达数百斤、通体镶嵌防撞钢条的厚重红木大门,竟在一声宛若被火车头撞击般的巨响中轰然四分五裂! 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一道瘦削的身影单手扛着一把足有半人多长、锈迹斑斑的特重型机修大活动扳手,嘴里斜叼着一根牙签,趿拉着满是黑机油的破烂布鞋,大摇大摆地跨过地上的碎木头,迈步走了进来。 不是陆野还能是谁?! 在他身后,霍天宝捂着腰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妈!梁叔!拦住他!这土包子……他硬闯电梯上来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破门给震懵了。 几个董事吓得从真皮转椅上弹了起来。 陆野却跟逛自留地似的,把那柄沉重的大扳手“咣当”一声重重砸在光滑如镜的十五米红木长桌上,直接将昂贵的实木台面砸出了一个凹坑! “哟呵!这么热闹啊!” 陆野双臂撑在会议桌上,探着脑袋,冲着目瞪口呆的霍胜山咧嘴一笑: “我说老头子,你一大早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这儿来开会了?怎么着,想赖账啊?你昨天在山底下亲口答应小爷我的,贴身保镖,月薪十万,管吃管住!这都第二天上午了,财务室连两百块伙食费都没给我批!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给小爷结了,这破会谁也别想开!” 薛秀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野尖叫道:“又是你这个丧门星!保安!保安呢?!死绝了是不是?把他给我铐起来扔下楼去!” 四名全副武装的内保闻声立刻掏出警棍扑了上来。 “哎哟呵?大公司还敢叫打手打员工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野怪叫一声,身子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脚下一晃,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保镖队长直接撞了过去。 看似是他在慌乱躲闪,但保镖队长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飞驰的摩托车正面撞中,“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贴着会议桌直接滑飞了出去,稀里哗啦撞翻了一排矿泉水和文件夹。 剩下的三名保镖还没看清人影,手腕便被一股巧劲连连错动,警棍脱手齐刷刷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抱着脚在地上直打滚。 “地太滑,地太滑了,真不赖我啊!” 陆野一边挥手,一边顺手从桌子正中央的大果盘里抓过一根香蕉,熟练地剥开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冲着梁德海翻了个白眼: “刚才就你嗓门最大是不是?你管发工资啊?你管发你现在掏钱!十万现金,或者扫码转账,少一分都不行!” 梁德海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蛮不讲理、泼皮破落户一般的行径? 他脸颊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强压着胸中的滔天杀意,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野:“哪儿来的盲流野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胜山重运的最高权力董事会!这里谈的是几百亿的大盘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为了十万块钱撒泼?!” “十万怎么了?十万不是钱啊?!” 陆野把香蕉皮啪的一声精准甩在代管协议的签名栏上,正好把刚才霍胜山留下的墨水污迹盖得严严实实: “几百亿那是你们吹牛逼画大饼,老头子欠我的十万块那是血汗钱!我看明白了,你们这帮人围着这个快咽气的老头子,就是想骗他签字退位吧?他要是签了这劳什子协议,不再是董事长了,那我这十万块工钱找谁要去?找你啊?你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一看就是个赖账的主儿!” “你——!你放肆!”梁德海气得脑门青筋暴突,浑身发抖。 “噗——!” 就在这时,坐在轮椅上的霍胜山突然双眼翻白,脖颈猛地后仰,嘴里狂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不行了……老夫心口疼……头疼得要炸了!吸氧机……快推老夫回去吃药……签不了了……今天这字……老夫一个笔画都签不了了!咳咳咳!” 霍胜山一边疯狂吐血,一边拼命用手抓挠着胸口,两眼一闭,竟然直接当场“昏死”了过去! 会议室内瞬间炸了锅。 “霍董!霍董你怎么了?!”几个中间派的董事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大呼医生。 薛秀梅和梁德海看着那被香蕉皮污染的协议,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霍胜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就差最后一步! 就差那么一哆嗦,胜山重运的大权就能名正言顺地落入囊中! 偏偏全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要账乞丐给搅得稀碎! “看什么看?没看见老头子都快让你们给逼死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陆野大咧咧地挤开两个颤抖的医护人员,一把将“昏迷”的霍胜山从轮椅上提溜起来,横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扛着一袋大米似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散了散了!今天老板要回去吃救命药!谁敢拦着老子送老板去医院,耽误了小爷领十万块工资,小爷今天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说完,陆野扛着霍胜山,另一手拖着那柄足有几十斤重的大扳手,金属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耀眼的火星,在满屋子董事和律师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 五分钟后,一片狼藉的一号会议室里。 薛秀梅一巴掌狠狠甩在霍天宝脸上,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废物!你不是带他去机修库了吗?!鬼手刘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让他活着跑到这里来了?!” 霍天宝捂着滚烫的脸颊,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颤声道:“妈……刘主管失手了……那小子……那小子是个怪物!他……他徒手一脚把侧翻的三十吨重卡给踹了回去……鬼手刘吓得现在还在尿裤子呢……” 梁德海站在破碎的红木大门前,脸色阴鸷到了极点,镜片后的眼眸宛如两柄淬毒的毒蛇信子。 “一脚踹翻三十吨重卡……这绝不是寻常的山野泥腿子。” 梁德海缓缓捏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此子不除,后患无穷!只要有他在老霍身边挡着,咱们就算把协议印成金砖,也休想让老霍落笔!” 薛秀梅眼中闪过一抹凶残:“德海,你有什么打算?公司里的保镖根本动不了他!” 梁德海狞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正规保镖动不了他,那就找不要命的亡命徒!南郊报废汽车拆解厂的‘黑背豺’,手里有二十几个身上背着人命的硬茬子,全是在缅北滚过刀口的黑拳手。今天下午,那小子回庄园的必经之路上……我要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第六章:暗巷截杀,破拆厂里打沙包 午后的日光毒辣刺眼。 霍胜山被陆野用一辆加长的奔驰保姆车送回了滨河半岛庄园。 老爷子一进内宅便“气若游丝”地瘫在特护病榻上,紧闭双目,任凭薛秀梅怎么哭天抹泪地试探呼唤,也只是从嘴角挤出两声痛苦的呻吟,半个字都不吐,演得比真死人还要像上三分。 陆野拿了厨房两个凉透的大肉包子,一口一个囫囵吞下肚,嘴里嚼着肉馅,大摇大摆地往庄园大门外走去。 “老头子要吃老城根南巷那家百年老字号的‘定风散’,我去跑一趟抓药。夫人,药钱五十块,回来记得给我报销啊!” 陆野冲着二楼阳台的薛秀梅吆喝了一声,根本不理会对方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臭脸,吹着轻浮的口哨,抄着近道拐进了通往南郊老城区的必经土路。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重型运煤专线通道。 两旁全是被推倒一半的残垣断壁,以及成堆生锈长草的报废车壳。地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满是黑黢黢的煤渣子与烂泥,平日里连流浪狗都懒得打这儿经过,最是杀人越货、抛尸荒野的绝佳地界。 陆野双手插在肥大的迷彩裤兜里,脚底下踩着干枯的碎砖烂瓦,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走到一片堆叠了四层高、宛如钢铁坟场般的废弃货车拆解堆中间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四周静得可怕。 连夏日午后的蝉鸣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微风卷起地上一片泛黄的报纸,打着旋儿飞过锈蚀的卡车底盘。 “啪嗒。” 一块碎石子从高耸的废铁堆上滚落下来。 紧接着,沉闷而杂乱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二十几个身材干瘦精悍、满脸戾气的汉子,从那些被切开的废弃重卡车厢、烂油桶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将这处狭窄的土路死死封死。 这群人穿得不伦不类,有的套着满是油污的皮夹克,有的光着膀子,胸口和脊背上布满了歪七扭八的刀疤,手里清一色拎着两尺多长的螺纹钢撬棍、包了铁皮的棒球棍,甚至还有几人反握着闪烁寒芒的三棱刮刀。 领头的一个身材极高极瘦,两只眼睛深深陷在骨眶里,脖子上纹着一头龇牙咧嘴的黑色野豺。 此人正是南郊地下黑市赫赫有名的滚刀肉——“黑背豺”! “小子,身法挺轻快啊。” 黑背豺吐掉嘴里的半截劣质雪茄,用手里的实心螺纹钢在旁边的铁皮车门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铛铛”声: “有人花了一百万买你两条腿和一条舌头。识相的,自己挑个顺眼的车轱辘躺平,伸出腿来让爷爷敲断。要是敢眨一下眼,兄弟们手生,把你打成烂泥扔进化铁炉里,你那乡下的老娘连副骨殖都收不回去!” 二十几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阴冷地围了上来,狞笑声此起彼伏,铁器在空中挥动,带出阵阵阴森的破空之声。 陆野站在包围圈正中央,歪着脑袋看了看黑背豺,又看了看那根足有大拇指粗细的螺纹钢,忽然咧嘴笑了。 “一百万?” 陆野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市井小民般的肉疼与惋惜:“啧啧,大老板出手就是阔绰。我说各位大哥,要不咱们打个商量?雇你们的那位主儿给一百万,小爷我给你们打个借条,出两百万!你们现在掉头回去,把出钱那孙子的两条腿砸断,顺便把他那一口假牙全敲碎,怎么样?净赚一百万差价呢!” 黑背豺脸色骤然一沉,眼眶里的阴鸷之色浓烈得宛若实质:“死到临头还敢贫嘴!兄弟们,剁碎了他!” 话音未落,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怪叫一声,手中裹挟着恶风的三棱刮刀与开山刀迎面劈落,直取陆野的双肩与咽喉! 刀风凌厉,狠辣果决,显然全是一击必杀的黑市杀人术! 然而,陆野的身子却在刀刃触碰到迷彩服的万分之一秒内,诡异地向左侧倾斜了三寸。 “唰!”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汗毛斩空,由于用力过猛,三名打手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踉跄。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陆野抬手了。 不见如何运劲,他那看似瘦削的手掌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反手扣住正中央那名打手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咔吧!”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废铁堆。 打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陆野已经夺下了他手中的三棱实心螺纹钢,手腕轻抖,铁棒化作一道漆黑的鞭影,狠狠抽在了左侧那人的小腿骨上! “砰!” “嗷——!!” 那名两百斤重的壮汉整条小腿骨当场弯折成了九十度,惨嚎着腾空栽倒,将地上的烂煤渣砸得泥水四溅! 紧接着,陆野旋身一记膝撞,右膝如攻城锤般重重顶在第三人的小腹上! 那打手双眼暴凸,嘴里喷出一口夹杂着胃酸的白沫,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倒飞出七八米远,轰然撞进一辆废弃的重卡驾驶室内,将挡风玻璃撞得粉碎,当场昏死过去! 照面不过三息! 三名身经百战的黑市死士,连陆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背豺眼皮狂跳,握着钢管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在缅北和关中黑道混了二十多年,见过能打的特种兵,也见过地下黑拳的连胜王者,但从未见过哪个人能把杀人搏击的动作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那根本不是在打架,那是在捏死一群碍眼的臭虫!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用扎枪捅死他!”黑背豺嘶声力竭地怒吼,自己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剩下的十几名打手被激起了亡命之徒的凶性,红着眼珠子,挥舞着各式铁器嚎叫着蜂拥而上! “来得好!山里练功好几年没打过活沙包了,今天正好活活血!” 陆野仰天大笑,不仅不退,反而长啸一声,主动迎着钢铁洪流撞了进去! “铛!砰!咔嚓!” 原本肃杀的钢铁拆解场,瞬间化作了单方面的血腥屠宰场。 陆野手中的螺纹钢宛如游龙出海,每一击落下,必有一根精钢武器被硬生生砸弯崩飞!他的拳头沉重如陨铁,拍在肩膀上肩膀塌陷,踹在胸膛上肋骨寸断! 那些平日里在关中地面上横行霸道、以狠辣著称的亡命徒,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面人! 惨叫声、骨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不到五分钟。 满地都是抱头哀嚎、断手断脚的打手,刺鼻的血腥味在闷热的废墟中弥漫开来。二十多号凶神恶煞的恶汉,整整齐齐地被叠在了一辆没有车轮的底盘货箱里,堆成了一座惨叫不止的人肉沙包塔! 场中,唯独剩下黑背豺一人还站着。 他的两截裤管疯狂打战,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手里的雪茄早就不知掉到了哪里。 陆野倒提着那根早已被砸得弯曲成弧形的螺纹钢,踩着泥泞的煤渣,一步一步走到黑背豺面前。 “咕咚。”黑背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碎石泥浆之中。 “好汉……饶……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嘘。” 陆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嘴角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懒散笑意。 他随手将那根实心螺纹钢递到黑背豺眼前,双手微微一用力—— 在黑背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根足有大拇指粗细的特种高强度螺纹钢,竟被陆野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松松拧成了一个麻花铁圈! 随后,陆野反手将麻花铁圈套在了黑背豺的脖子上,轻轻一收。 冰冷的钢铁死死卡住黑背豺的气管,剧烈的窒息感让他脸色瞬间涨成紫猪肝色。 “说吧,雇你的人,现在在哪儿喝茶呢?”陆野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黑背豺双手抠着脖子上的铁圈,拼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在……在永安茶楼……三楼‘聚义轩’……梁……梁德海亲自在那儿等回信……饶……饶了我……” 陆野拍了拍他的脸颊,把那包还没开封的大肉包子往他怀里一塞:“两万块惊吓费我都收了,你们这帮要命的跑腿费就免了。吃个包子压压惊,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懂吗?” 黑背豺忙不迭地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横流。 …… 半小时后,永安老茶楼,三楼“聚义轩”雅间。 这里临着护城河,古色古香,檀香袅袅。 梁德海正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马褂,优哉游哉地用紫砂壶冲泡着极品大红袍。在宽大的茶海正中央,摆着一只雕花银盘,上面盛放着几个硕大圆润、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顶级黄金贡梨。 算算时间,南郊废车场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黑背豺出手,从来没有留下活口的先例。 只要那个叫陆野的刺头一死,霍胜山唯一的靠山和屏障就彻底崩塌,到时候薛秀梅只需在特护病房稍稍加重点药量,胜山重运的大印便唾手可得! 想到得意处,梁德海嘴角泛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吱嘎——” 雅间的雕花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极为粗暴地一脚踹开! 梁德海眉头猛地一皱,刚要出声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茶博士,一道浑身带着淡淡柴油味与血腥气的瘦削身影,大摇大摆地跨步走了进来。 来人二话不说,直接拉开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梁德海的正对面。 正是陆野! 梁德海手中的紫砂茶杯“啪嗒”一声跌落在茶海上,滚烫的茶汤泼了一手,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整张肥脸煞白如纸,眼角剧烈抽搐,如同白日活见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德海失声惊叫,嗓音尖锐得变了调。 陆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直接抓过银盘里那个最沉、最黄澄澄的极品贡梨,在自己满是泥灰的迷彩服衣角上蹭了蹭,“咔嚓”一大口咬下去,汁水飞溅。 “唔……甜!这梨比霍家大宅里的烂苹果强多了!” 陆野一边嚼着梨肉,一边斜睨着浑身僵硬的梁德海,笑眯眯地说道: “梁副董,挺有闲情雅致啊,大白天的在这儿喝茶品茗。刚才南郊那帮拆车厂的哥们儿托我给你带个话,说他们业务不太熟练,不小心把腰都给闪了,让你下次雇人记得挑点结实的。这帮软脚虾,连小爷三成功力都接不住,太不禁折腾了。” 梁德海死死按着茶桌,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二十多个带刀的亡命徒……全折了?! 而且这小子身上甚至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衣服都没破!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陆野三两口把整个贡梨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随手往茶壶里一丢,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顺手把盘子里剩下的两个贡梨塞进兜里: “行了,老头子还等着我抓药回去呢,不陪梁副董闲聊了。这梨不错,我顺走了啊。” 说完,陆野吹着口哨,转身悠哉游哉地走出了雅间。 直到陆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梁德海才脱力般瘫倒在太师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除了无边的暴怒,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其荒谬与惊悚的狐疑。 刚才……就在陆野咬梨、抬眸的那一瞬间…… 那微微挑起的眉峰,那漆黑如墨、带着一股子秦岭山野桀骜狠劲的丹凤眼…… “太像了……” 梁德海喃喃自语,浑身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会这么像?!老霍死去的那个原配……当年那个被车祸撞落悬崖的关中刀客之女……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宛如一道惊雷,猛地在梁德海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 第七章:暗度陈仓,一捧断发障人眼 傍晚时分,夕阳将滨河半岛庄园的一草一木染成血一般的暗红色。 后花园的恒温玻璃花房内,兰花香气浓郁,却掩盖不住两道压得极低的人声中所蕴含的刺骨惊惶。 “你说什么?!太像了?!” 薛秀梅一把扯断了身旁一株名贵的墨兰,精心做好的法式指甲深深抠进花泥里,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德海,你没看花眼吧?那小子……那小子怎么可能长得像那个死鬼女人?!” 梁德海背着手在狭窄的花径里急促踱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子这双招子什么时候走过眼?二十年前,秦慧兰刚跟老霍在关中跑车队的时候,老子就在旁边看着!刚才在那茶楼里,那小野种咬梨看人的眼神,还有那微微上挑的眉弓,简直……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秦慧兰!我当场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薛秀梅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跌坐在藤编椅上,声音尖利而颤抖: “不可能!绝不可能!二十年前那场车祸……是咱们亲自找的大货车,在秦岭绝壁上直接把她们娘俩的吉普车顶下了鹰嘴崖!车底盘摔得稀烂,底下又是深不见底的断魂涧!老霍当年派人在崖底捞了三个月,除了几件撕烂的血衣,连根骨头都没见着!他们怎么可能活着?!” “万一呢?!” 梁德海猛地转过身,三角眼里凶光毕露:“万一当年那女人咽气前,真把那小崽子塞进了石缝里,被山里的采药人或者猎户捡走了呢?老霍这次去南山,偏偏就碰上他救驾;回来后还口口声声收为贴身保镖,连老霍随身佩戴的行脚令……你今天看没看见,老霍脖子上那根挂红绳的铁链子,空了!” 这话如同一道晴空霹雳,狠狠劈在薛秀梅的天灵盖上! 空了! 那半块行脚令,是当年霍胜山与秦慧兰的定情信物,霍胜山哪怕睡觉洗澡都从不离身,二十年如一日! “若是……若是那小子真是老霍的亲骨肉……”薛秀梅牙齿打战,嘴唇毫无血色,“咱们……咱们这十几年的谋划,天宝的继承权,还有账上那些窟窿……咱们全得死无葬身之地!” “慌什么!现在还没盖棺定论!” 梁德海深吸一口气,按住薛秀梅剧烈颤抖的肩膀,眼神阴鸷至极:“二十年过去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千千万。老霍生性多疑,就算怀疑,也未必敢百分之百确认。当务之急,是拿到那小子的贴身血肉或者头发,做加急DNA亲权比对!” 薛秀梅猛地抬头:“加急鉴定?” “对!省城司法鉴定中心有我过命的铁哥们。” 梁德海咬牙切齿地低吼:“只要拿到毛发或者唾液样本,加急做个八联体微卫星检测,明早就能出结果!如果是……咱们今晚就必须让老霍和那野小子一起暴毙!如果不是……哼,那就是老霍请回来的看门狗,花点钱就能打发掉的死丘八!” …… 庄园西翼,二楼客房。 这里原本是留给庄园高级管家住的单间,如今被霍胜山大手一挥,拨给了陆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山野特有的旱烟草味与汗馊气。陆野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黄花梨木罗汉床上,手里正拿着一把用老桃木做成、断了三根齿的破梳子,慢悠悠地梳理着那一头乱糟糟的硬茬短发。 “咚咚。”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一道缝,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霍胜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老人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青灰,但步履却极稳健,反手利索地带上房门并反锁上防盗栓。 “阿野,南郊的事……梁德海没起疑吧?”霍胜山压低声音问道。 陆野嗤笑一声,把梳子在指尖转了个花活:“起疑?那老泥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头子,你当年那正室娘子……是不是也是一对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喜欢拿余光斜睨着?” 霍胜山身躯微震,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尽的怀念与绞痛:“你娘……当年在秦岭道上是有名的‘一剪梅’,枪法身手不在我之下。你那双眼睛,不仅像她,简直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对了。” 陆野嘴角咧开一抹狡黠的冷笑,顺手从床头柜底下掏出一个黑塑料袋:“那老泥鳅在茶楼里看见我的第一眼,浑身都在打哆嗦。他要是今晚不派人来摸底细,那他这三十年副董事长就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霍胜山眉毛一挑:“他要摸你的底?毛发?唾液?” “豪门大宅争家产,翻来覆去不就那么两招嘛。” 陆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小撮褐黄相间、又粗又硬的毛发,在灯光下晃了晃:“喏,下午我回庄园的时候,顺道去后院狗舍,跟那条看门的大狼狗‘黑豹’套了半天近乎,顺带拔了它脖颈上一小把绒毛。哦,对了,刚才我还去偏院杂工房,找扫地的老孙头借了把刮胡刀,蹭了点他枕巾上的白发茬子。” 霍胜山看着儿子手里那一团混杂着狗毛和七十岁老汉断发的“杂烩”,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心思之鬼黠狠辣,简直比深山里的老狐狸还要精上三分! “老头子,你那份假检材,也准备好了?”陆野挑眉。 “放心。” 霍胜山眼底闪过一丝苍凉而冰冷的杀意:“他们要是去翻老夫的枕头,只能翻到十年前我那堂弟留下的旧毛囊。阿野,只要明早这份报告一出来……薛秀梅和梁德海就会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 “骄兵必败。”陆野把那把断了齿的桃木梳子随意地扔在床头枕边,顺手将那一团混杂的断发卡在梳齿中间,甚至还特意拽了两根沾在枕巾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陆野拍了拍手,翻身下床穿上拖鞋:“行了老头子,回你的病榻上继续哼哼去吧。小爷肚子饿了,下楼去厨房搜刮点酱牛肉吃。这出请君入瓮的暗度陈仓大戏……该请那位大少爷登台唱念做打了!” …… 深夜一点,庄园万籁俱寂。 一道蹑手蹑脚的肥硕黑影,顺着二楼走廊阴暗的踢脚线,如同鬼魅般缓缓摸到了客房门前。 正是霍天宝。 他腰上还缠着厚厚的固定夹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额头上满是虚汗。手里紧紧捏着一把特制的不锈钢外科弯头镊子,以及一个贴着无菌封条的透明塑料自封袋。 听着楼下厨房隐隐传来的切肉声和哼小曲的声音,霍天宝暗骂了一声“饿死鬼”,随即用一根极细的发卡熟练地捅开了客房的门锁。 “咔哒。” 门轴被涂了厚厚的凡士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霍天宝像条偷油的硕鼠,垫着脚尖滑进房间。 房间里昏暗一片,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霍天宝一眼就看到了凌乱的床铺。那只油腻腻的破枕头上,赫然横放着一把劣质的桃木梳子,梳齿之间,几根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蠢货!连房间门都不锁,真当这是你们乡下的破茅草屋呢!” 霍天宝心中狂喜,强忍着腰间的剧痛,快步挪到床前,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镊子。 “叮。” 镊子稳准狠地夹住了梳齿上的几根毛发,霍天宝小心翼翼地将其扯了下来,塞进无菌塑料袋内,又顺手从枕巾上捻起了两根白花花的短茬,一并封好,塞进贴身西装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霍天宝捂着发烫的心口,像逃命似的退出了房间,顺带把门缝重新虚掩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门外走廊天花板的一角通气孔阴影处,一双冰冷深邃的眸子,正无声地注视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满是戏谑的嘲讽。 ……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胜山重运庄园的主楼三层小书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薛秀梅与霍天宝死死盯着书桌正中央那份刚刚由加急专送骑手送达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骑缝处盖着“关中金鼎司法物证鉴定所”的鲜红蜡印。 薛秀梅的手抖得厉害,拆信刀在封口处划拉了好几次才将纸袋挑开。 霍天宝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脖子伸得老长。 “哗啦。” 厚厚三页由顶级法医签署的鉴定意见书被抽了出来。薛秀梅甚至略过了前面密密麻麻的常染色体STR分型数据图谱,颤抖的视线直接死死定格在最后一页正下方的黑体结论栏上—— **【比对样本A(被检者)与样本B(疑似亲属)在16个基因座中存在多达14处明显基因型不匹配。依据中华人共和国物证鉴定标准,排除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任何生物学直系血亲关系的可能。】** **【亲权概率(RCP):0.0000%】** “零!百分之零!!” 霍天宝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妈!我就说嘛!你就是让梁叔那个老疑心病给传染了!那小子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秦岭土包子!连他妈一根毛的霍家血统都没有!” “呼——!!” 薛秀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真皮转椅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后背早先被冷汗浸湿的衣衫此刻凉飕飕的,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是! 真的不是! 当年那个小杂种早就葬身断魂涧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薛秀梅双手合十,眼底原本的惊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轻蔑与刻毒:“我就说嘛,就凭那个下贱泥腿子的长相和做派,怎么可能是我霍家的种?一个满脑子只有十万块钱工资、连八百斤死铁都敢拿命去扛的蠢货莽夫,也配攀附我胜山重运的高枝?!” “妈,那现在怎么办?”霍天宝眼神发狠,“这土包子昨儿个还踹坏了刘主管的车桥,又在大门口踹了我一脚,要不要叫人……” “不用了!” 薛秀梅冷冷一笑,眼眸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算计光芒: “既然不是老霍的种,那就不过是一条用钱就能打发走的野狗!现在老霍在医院吸着氧,随时可能断气;董事会那帮墙头草虽然被昨天那小子搅黄了一次,但只要老霍一闭眼,大局依旧在我们手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三天后海外联合矿业的跨国签约!只要今天下午逼老霍把字签了,把千亿车队的控制权移交给你,那小子……到时候随便扔个三五十万,他自会屁颠屁颠地滚回山里去!” “妈说得对!”霍天宝狞笑连连。 …… 上午十点,庄园草坪上。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薛秀梅与霍天宝盛装打扮,正准备乘车前往医院进行最后一轮逼宫。 刚走到喷泉水池旁,便迎面撞上了正蹲在池子边用昂贵锦鲤洗脚的陆野。 陆野裤管卷得老高,两只黑黢黢的大脚丫子在清澈见底的水池里欢快地扑腾着,把几尾价值数万的日本红白锦鲤吓得四散奔逃。他手里还抓着半块油乎乎的葱油饼,见两人走过来,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哟!夫人,少爷!起这么早啊?穿得这么光鲜,这是要去喝喜酒啊?昨天的药钱报销单我放门卫室了,顺带问一句,我今天这保镖日薪啥时候给结一下啊?老头子要是哪天真蹬了腿,你们可不能赖我的账啊!” 看着眼前这个挽着裤腿、吊儿郎当、满嘴只有几十块几百块工钱的土痞子,薛秀梅甚至连昨天的愤怒都没有了,眼底只有无尽的高高在上与鄙夷。 她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陆野,轻蔑地从限量版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叠红钞,随手如同打发叫花子一般砸在陆野面前的草皮上: “拿着!滚去买两双像样的鞋穿!别成天在庄园里丢人现眼!记住了,守好你的大门,少管主子们的事!等老头子大归的那天,少不了你十万八万的遣散费!” 说完,薛秀梅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仰着高傲的下巴,带着满脸嘲弄的霍天宝跨上了加长劳斯莱斯。 车门关死,豪车轰鸣着绝尘而去。 陆野蹲在水池边,慢悠悠地捡起草皮上的钞票,沾了点口水一张张数了数。 数完,他抬起头,望着劳斯莱斯远去的车尾气,嘴角原本憨厚的笑容一点点消融,最终化作了一抹宛若极北寒冰般的森然冷意: “遣散费?……薛秀梅,霍天宝,希望等会儿到了医院,你们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 第八章:病榻吐血,一千万打发扫地客 省城中心医院,特护重症监护区九楼。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冰冷的空气,在幽深的走廊里漫延。尽头那间全封闭的单人特护病房门外,肃立着四名神色冷硬的随行保镖。 厚重的防辐射门“咔哒”一声滑开。 薛秀梅踩着三寸羊皮高跟鞋,步履轻盈而急促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面带得色的霍天宝,以及手提公文包、满脸肃杀之气的梁德海。 病床上,霍胜山身上插满了各类监护仪器的导线。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微弱,偶尔发出沉闷刺耳的低鸣报警声。老人面色青黑如铁,鼻腔里插着粗壮的氧气软管,干裂起皮的嘴角隐隐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每一次剧烈的胸膛起伏,都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粗重哮喘。 “胜山……” 薛秀梅快步走到床头,先是煞有介事地红了眼眶,用丝帕沾了沾眼角,随后便不动声色地朝梁德海使了个眼色。 梁德海心领神会,大步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红头文件,径直压在病床活动的托盘上: “霍兄,海外联合矿业总署的谈判代表已经入驻省城了。北非和东南亚那三个百亿级的稀土特矿运输协议,后天上午就是最终确权死线。你现在的身子骨,成医生刚才跟我透过底了,多器官功能都在不可逆地衰竭,根本不可能撑过跨国谈判的高强度签署!” 霍胜山浑浊的双眼微微撑开一条缝隙,视线掠过那份文件,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抓住病号服的被角,呼吸急促得像是一架破烂的风箱: “德海……咳咳咳……那是……那是咱们弟兄……在西北跑了三十年……拿命……拿命换来的底子……天宝才二十几岁……他压不住……他去签……等于把胜山重运……拱手让人……” “爸!您怎么到这个时候还老糊涂呢?!” 霍天宝跨步上前,神情满是不耐烦与倨傲,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不去签,难道让胜山重运彻底违约破产吗?!我怎么就压不住了?梁叔辅佐我,各大分公司的老总都点头了!只要我拿到全权法定代管人的签字,这千亿盘子我霍天宝照样玩得转!” “是啊霍兄,签了吧。” 梁德海俯下身,镜片后的三角眼透着逼人的凶光,伸手将一管吸饱了黑墨的签字笔硬生生塞进霍胜山枯瘦痉挛的手指间: “你签了,天宝名正言顺,集团上下几万辆卡车有饭吃;你要是不签,明天全省的柴油供应商就要彻底给咱们断供!到那时候,胜山重运轰然倒塌,你老兄就是关中车帮千古不赦的罪人!” 霍胜山死死抓着那支笔,整条手臂青筋暴突,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满脸阴森的梁德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薛秀梅。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滚动,似乎连最后一口保命的元气都在此刻被彻底榨干。 “好……好啊……你们……你们真是老夫的好管家……好老婆……好儿子!咳咳咳!” 霍胜山凄凉长笑,颤抖的笔尖在协议签字栏处歪歪扭扭地划拉出一道黑色的墨迹。 “快!按手印!拿印油来!”薛秀梅激动得声音发颤,从包里翻出一盒猩红的印泥就要往霍胜山的大拇指上摁。 然而,就在那根枯槁的大拇指即将触碰到合同关键授权条款的刹那—— “噗——!!” 一口浓稠发黑的污血,猛然自霍胜山嘴里喷涌而出! 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在大半个病房炸散开来! 那股黑血宛如狂暴的血箭,直接喷了薛秀梅一脸,甚至将整份协议浇筑得字迹模糊、焦黑一片! “啊——!!”薛秀梅吓得失声尖叫,慌乱地抹着脸上的黑血,连退数步。 病床上的霍胜山两眼猛然向上一翻,整个人如同一具僵硬的死尸般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四肢一软,重重瘫倒在雪白的床单上,再无半分生息! “滴——!滴——!滴——!!” 旁边的多参数监护仪瞬间拉出一条笔直刺目的绿色长线,尖锐刺耳的停跳警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响彻整座重症监护区! “医生!快叫成医生!老头子翻白眼了!”霍天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哐当!” 病房大门被暴力撞开,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成医生带着四五名身穿白大褂的抢救人员疯了一般冲了进来。电击除颤仪、强心针、插管气囊齐刷刷推了上去,病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薛秀梅擦干净脸上的血迹,看着那条笔直的心电监护线,身子虽然在发抖,眼底深处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狂喜。 吐血、停跳、深度抽搐! 那是成医生调配的秘药彻底摧毁了老头子心脉暗劲的最终表征! 哪怕能强行电击抢救回来,大脑也必定彻底陷入深度脑死亡,充其量就是个靠着呼吸机吊着一口气的植物人! 死定了! 霍胜山这个压在他们头顶三十年的西北霸主,彻底倒下了! …… 半小时后,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抢救室的大门亮着刺目的红灯。 成医生满头虚汗地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沉重地对薛秀梅和梁德海低声道: “夫人,梁董……心跳虽然靠着三次大剂量肾上腺素和电击给强行拉回来了,但脑部严重缺血缺氧。瞳孔放大,深反射完全消失……苏醒的概率,几乎为零。现在只能靠体外膜肺和升压药吊着最后一口气,说白了……就是个活死人了。” “太好了……不,我是说,太不幸了……” 薛秀梅掩面而泣,嘴角却在丝帕底下咧到了耳根。 梁德海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冷笑道: “既然老霍彻底醒不过来了,那集团就不能再等了!秀梅,明天上午九点,直接以管委会和第一顺位监护人的名义,宣告胜山重运进入紧急托管状态,由天宝代行董事长职权,全盘接手所有车队印章和账户!” “天宝,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千亿帝国真正的主人了!”薛秀梅满脸骄傲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霍天宝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捏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太好了!妈!梁叔!我霍天宝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关中四万辆重卡,全得听我一个人的号令!” “蹬、蹬、蹬。” 就在三人沉浸在权柄落入掌心的狂喜之中时,一道极为不合时宜、踢踢踏踏的破布鞋脚步声,慢悠悠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拐角响了起来。 陆野嘴里嚼着泡泡糖,双手插在肥大的迷彩裤兜里,斜着膀子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股山野泥土和劣质烟草的怪味,瞬间打破了走廊里权谋沉淀的气氛。 霍天宝一见到陆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化作了无边的厌恶与轻蔑:“土包子,你他妈怎么阴魂不散的?老头子刚才在里面已经彻底废了,成了植物人!你那靠山倒了,你还敢跑这儿来晃悠?!” “老头子废了?” 陆野吹了个粉红色的泡泡,“啪”的一声在嘴唇上炸开。他探着脑袋往紧闭的手术室门缝里瞅了瞅,随即毫不客气地把大手往霍天宝鼻尖前一伸: “他废不废关我屁事?少爷,我昨天就跟你们挑明了,一码归一码!老头子雇我的时候白纸黑字答应的十万块月薪,外加南山道上那笔误工医药费!现在老板倒下了,公司归你管了是吧?行啊,新董事长,先把我那十万块工资结了!今天要是拿不到现钱,老子就躺在你们胜山重运的大门口绝食,看谁丢人!” 看着陆野这副泼皮无赖、满脑子只有区区十万块铜臭气的死要钱模样,薛秀梅和霍天宝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止不住的鄙夷与嘲弄。 昨天梁德海还神神叨叨怀疑他是秦慧兰的儿子,做完了DNA检测又证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如今大权在握,眼前这个除了一身傻力气、眼里只有十万块的乡巴佬,在他们眼中与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没有任何区别! “十万?你这乡下泥腿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霍天宝嗤笑出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金丝烫边的瑞士联合银行特种本票夹,拔出金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填上了一串刺眼的零,随后“撕拉”一声扯了下来! “啪!” 霍天宝把那张轻飘飘的支票重重甩在陆野的胸口上,昂着下巴,神情倨傲得如同一尊俯瞰蝼蚁的神明: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一千万元的见票即付特种现金支票!省城任何一家国有行都能当场提现!” 陆野眼疾手快,两根手指夹住那张支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一千万?!少爷,你没多画几个零晃点我吧?” “晃点你个土包子犯得着吗?!” 薛秀梅冷冷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野,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驱赶与威胁: “拿着这一千万,今天日落之前,彻底滚出省城!滚回你的秦岭老林子里去买你的破地、盖你的瓦房!从今往后,胜山重运、霍家、还有病房里那个躺着等死的老东西,跟你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懂没有?若是你敢再出现在霍家大宅或者集团方圆三公里之内,或者敢在外头乱嚼舌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那山里的死鬼老娘,横尸荒野,死无全尸!” 陆野捧着那张一千万元的支票,双手甚至激动得“微微颤抖”,脸上的谄媚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忙不迭地把支票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黄帆布包里,冲着薛秀梅和霍天宝深深鞠了一躬,嘴咧得快要挂到耳朵后头: “哎呀呀!赵……不对,薛夫人大气!陈……不对,霍董事长威武!您早拿出一千万来,我昨天就买卧铺票卷铺盖卷滚蛋了!何至于在你们家受阿豹那些闲气?得嘞!您二位放心,我陆野向来认钱不认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这就滚,麻溜地滚!” 说完,陆野像是生怕对方反悔把支票收回去似的,连头都没回,抱着帆布包一路小跑着冲进了电梯间。 “哈哈哈哈哈!” 看着陆野狼狈逃窜的背影,霍天宝再也忍不住,在空旷的走廊里放声狂笑: “妈!梁叔!你们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狗样子!一千万就吓得他屁滚尿流!这种没见识的山里老鼠,昨天居然把咱们吓得疑神疑鬼,真是杀鸡用牛刀!” 梁德海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冷笑:“破财免灾,一千万打发走一个身手不可控的祸害,划算。老霍已经成了一具活死人,最大的隐患也滚了。如今……整个关中八百里秦川的重运干线,完完全全落在咱们掌心里了!” “走!”薛秀梅一挥衣袖,满面春风,“回总部,开香槟!” 三人大摇大摆地离去,高跟鞋与皮鞋的踩踏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 五分钟后。 九楼重症监护区尽头的杂物间侧门被悄然推开。 刚才一路小跑“滚蛋”的陆野,身形矫健地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见钱眼开、谄媚怯懦的土包子神色?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唯有一片宛若古潭般的冷酷与幽深。 他拍了拍怀里的帆布包,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至极的冷笑: “一千万?先放小爷这里存着。拿老头子的血汗钱装大方……霍天宝,薛秀梅,这笔账,小爷迟早让你们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陆野身形一闪,如同无声的鬼魅般避开了走廊里的所有监控摄像头,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那间亮着红灯的特护病房侧窗,翻身跳了进去。 病床上,方才还在全封闭监护仪上拉出笔直停跳线的霍胜山,此刻赫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老人伸手一把扯掉嘴里的假气管插管,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暗红鸡血块,冷笑一声翻身坐起,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朽。 “阿野,那一千万支票……收下了?”霍胜山压低声音问道。 “收了,热乎着呢。” 陆野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山野特制的雄黄清心丹递给霍胜山,冷笑道: “薛秀梅和霍天宝已经开香槟去了,明天上午他们就会在总部召开托管接任发布会。梁德海那个老狐狸也在场,他们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霍胜山接过药丸服下,深邃的老眼中燃起两团暴烈的复仇之火: “好!老夫装死装到这一步,胜山重运内部所有暗藏的蛀虫和吃里扒外的杂碎,明早都会彻底跳上台面!天宝那个不成器的孽障,手里突然握了千亿大权,又平白除掉了你这个心腹大患……以他的狂妄性子,不出一两天,他必定会疯狂挥霍,甚至会去南山老街碰那些不该碰的脏东西!” 陆野将那张一千万元的支票在指尖弹了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碰脏东西?巧了,老头子,你那好义子最喜欢玩的不就是斗车赌石么?他手里那一千万饵料,小爷今天下午就给他备一口大锅,把他连皮带骨,彻底炖熟!” ### 第九章:南山石坊,土包子设局引肥羊 关中南山脚下,老青石板铺就的古玩玉石一条街,素来是全省乃至整个西北三省最有江湖市井气的地方。 午后的日头斜斜照进街巷两侧高挑的幌子,整条街上弥漫着切石机的砂轮摩擦声、柴油排风扇的轰鸣声,以及粗砺汉子们或狂喜或捶胸顿足的嘶吼叫骂。 这里的规矩粗糙而残酷——“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 “让开!都他妈给本少爷把道让开!” 两名黑西装保镖在前头粗鲁地推搡着围观的散客,霍天宝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南山街最大的一家老字号原石行——“秦石斋”。 此时的霍天宝,哪里还有半点昨日在庄园扭伤腰背时的萎靡? 他穿一身金丝滚边的白色潮牌西服,嘴里斜叼着昂贵的雪茄,右手手腕刻意翻转向上,露出一块镶满了梯方碎钻、表盘宛若星空镂空的顶级百达翡丽机械表。在炽烈阳光照射下,满圈碎钻晃得周围那些常年泡在泥浆石渣里的糙汉子们眼睛生疼。 “霍少!哎哟,霍大董事长!稀客,真是稀客啊!” 秦石斋的胖掌柜正拨弄着算盘,一见霍天宝进门,那一对绿豆小眼瞬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亲自搬过一把紫檀太师椅,躬着腰迎了上来: “昨晚就听说霍老董事长旧疾沉疴、退居二线,如今整个胜山重运千亿车队的大印,全落在霍少您一个人肩上了!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关中地面上最年轻的通天霸主啊!” 霍天宝得意洋洋地陷进太师椅里,吐出一口浓浓的蓝色烟雾,傲慢地弹了弹价值数百万元的名表表圈: “老头子早该退了,成天守着那些老掉牙的旧车头当个宝,能成什么气候?如今公司由我全权说了算,咱们胜山重运那几百个矿山专运队,哪天不得拉出成千上万吨的石料? “小爷我从小在矿石堆里长大,什么老坑白盐沙、莫西沙的玻璃种,只要拿肉眼这么一溜,里头含几分水头、带几抹阳绿,我霍天宝心里门清得很!今天老子高兴,把你们后院压箱底的老坑黑乌沙原石全抬出来,小爷我要包场连切十车皮!” 周围的看客和闲汉们爆发出阵阵惊叹与奉承,纷纷艳羡这位刚接管千亿帝国的超级阔少。 就在霍天宝志得意满、享受着众星捧月般快感之时,斜对角一堵剥落了红漆的青砖墙根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协调的吧唧嘴声。 “咔嚓、咔嚓。” 那声音脆生生的,伴随着粗鄙的咀嚼声,在喧闹的石坊堂口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天宝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顺着声音瞥了过去。 只见秦石斋门槛旁边的阴凉角落里,正大马金刀地蹲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被山泉水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脚底下踩着两只沾满烂泥浆子的千层底布鞋,手里抓着两根顶花带刺的旱黄瓜,吃得汁水四溅。在他屁股底下,还垫着一只脏兮兮的黄帆布行囊。 霍天宝脸上的傲慢在一瞬间僵死,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陆野?!” 霍天宝霍然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嘴里的雪茄险些掉在裤裆上,指着陆野失声叫道:“你……你怎么还没死出省城?!你个要饭的乡巴佬,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野像是才发现霍天宝似的,咽下嘴里的黄瓜,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新上任的霍大董事长嘛!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省城这么大,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霍天宝身后两名保镖立刻就要上去拿人,霍天宝却抬手制止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野一身穷酸的旧布衣,忽然反应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残忍与鄙薄: “本少爷明白了!你这个山里来的泥腿子,上午拿了我那一千万的现金支票,舍不得坐火车滚蛋,跑来南山老街买野山参还是二手破烂?怎么,一千万是不是烫着你的狗爪子了,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陆野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随手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哪能啊,霍董给的钱,花着踏实。我本来是想买两张硬座票回秦岭的,路过这老街,听说里头尽是些靠石头坑蒙拐骗的行当,我就进来瞧瞧稀罕。少爷,您戴这块表……金灿灿的,挺扎眼啊,花了老头子不少油钱吧?” “操!土鳖就是土鳖!” 霍天宝扬起下巴,故意将百达翡丽在陆野眼前晃了晃,神情倨傲得不可一世: “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这是日内瓦独立制表大师纯手工打造的星空陀飞轮!单表就值四百八十万!你这种一辈子只配在山沟里刨红薯的烂泥鳅,不吃不喝干上八辈子,连这根鳄鱼皮的表带子都买不起!还老头子的油钱?老子现在接管了整个胜山重运,集团账上几百个亿的流水任我支取,这不过是本少爷兜里的一点零花钱罢了!” 陆野砸吧着嘴,眼中没有半点自卑与恼怒,反而流露出一抹看似憨傻的讥诮: “四百多万买个看钟点的铁壳子?啧啧,败家子啊败家子。在我们山里,看时辰抬头瞧一眼日头就够了,准得很。要我说啊,这种冷冰冰的洋玩意儿,根本不算值钱的东西。真正的宝贝,都藏在天地造化的山石木料里头,那才叫真金白银。” “山石木料?真金白银?” 霍天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陆野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个穿破布鞋的土包子,还敢在本少爷面前谈山石造化?你知不知道老子家里是干什么的?西北最大的重载矿石运输车队就是我们霍家的!老子从小在矿山上摸过的原石毛料,比你吃过的洋芋蛋子还要多!你个山野村夫懂个屁的赌石?!” “我是不太懂这些水头啊冰种的花哨词儿。” 陆野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朴实笑容: “但我从小在秦岭深山里帮我家老不死的采药辨矿,石头皮壳摸一把,里头是死是活、是烂泥还是翡翠,大抵八九不离十。少爷既然自封赌石大行家,敢不敢跟我这个乡巴佬玩两把真正见真章的?” “跟你玩?你也配?!” 霍天宝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赌石是顶级权贵才玩得起的烧钱游戏!一刀下去几十万几百万就打了水漂,就凭你那点可怜的家底,你拿什么跟我赌?拿你屁股底下那个破帆布包,还是拿你身上那层泥垢?!” “就拿你给我的这一千万啊。” 陆野慢条斯理地解开帆布包的拉链,伸手从最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烫金支票。 支票摊开,上面赫然盖着霍胜山的名字印章与瑞士联合银行的承兑防伪钢印,那一长串刺眼的“0”,在阳光下泛着清脆耀眼的光泽! “哗——!” 秦石斋内外的看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操!一千万的见票即付现金支票?!” “这穿布鞋的小子是什么来路?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怀里揣着一千万现款?!” “霍大少爷亲自开出去的支票!保真啊!” 霍天宝眼皮狠狠一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不定。 上午在医院走廊,他是为了彻底打发走这个来历不明的祸害,又为了在梁德海和母亲面前彰显新董事长的手腕与豪气,才顺手甩出了一千万。原本以为这小子早就吓破了胆连夜逃回深山老林,没想到他竟然敢揣着这一千万大摇大摆地跑来南山老街当赌本! 拿老子霍家的钱,反过来在关中父老面前跟老子叫板?! 一股狂暴的被戏弄感与暴怒,瞬间冲垮了霍天宝仅存的理智! “好!好得很!” 霍天宝气极反笑,眼中闪烁着狰狞可怖的毒光: “陆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来放你一条生路,拿这一千万回山里买地养老,你偏偏要跑来送死!既然你想把这一千万原封不动地还给本少爷,那我就成全你!” 陆野笑着把支票“啪”的一声拍在秦石斋切石师傅的大砧板上,挑眉道: “少爷痛快!规矩简单点,咱们也别整那些弯弯绕绕。就在这秦石斋的原石大院里,现场挑料,现场划线,现场解石!开出来的东西,请店里的三位资深老朝奉当场估价,谁开出的翡翠总价高,谁赢! “小爷我就这一千万本钱,全压这一局!少爷你要是输了……不仅这一千万得双倍赔我,还得按江湖赌斗的规矩,当面给我签下欠账认赌结清的字据!敢不敢跟到底?!” “双倍?老子堂堂胜山重运唯一掌门人,差你这两千万零碎银子?!” 霍天宝大手一挥,直接从怀里扯下黑金信托卡,“当”的一声砸在支票旁边,满脸尽是胜券在握的狂傲: “老板!做公证协议!今天在场的所有朋友做个见证!老子今天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老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关中豪门!” 霍天宝冷笑连连,心中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 秦石斋后院的老坑原石,他上个月就让矿山上的首席地质师暗中过来看过好几趟,其中有两块被石灰皮包裹的莫西沙正阳绿料子,他早就盯上了,那是稳赚不赔的极品大料! 而这个山里来的泥腿子,除了一股子傻力气,懂得什么原石皮壳水头? 这一千万,注定要连皮带骨重新回到他霍天宝的口袋里! “开后院原石大库!请三位镇店朝奉封盘!” 秦石斋胖掌柜扯着嗓子大喊,整条南山老街的石客赌徒们如潮水般涌向了后院。 一场注定要掀翻整个关中商界的大对赌,在弥漫的石粉与叫嚣声中,轰然拉开了铁血大幕! ### 第十章:连爆极品,三亿天堑套假郎 秦石斋后院的原石大库,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四周的青砖高墙上拉着铁丝网,日光透过顶棚的隔热绿网洒下来,将满地堆叠如小山般的毛料原石照得影影绰绰。 中央的八仙桌旁,端坐着三位在关中玉石界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朝奉,手里各捏着一柄铜皮放大镜和老式强光手电,神情肃穆。 在三人面前,立着两台大型重工水切机,两名浑身溅满石泥水浆的切石老师傅正挽着袖子给砂轮片注水,刺耳的马达空转声将场内的喧嚣推向了顶点。 “规矩已定,生死各安天命!” 秦石斋胖掌柜擦了把脑门上的滚油大汗,扯开破锣嗓子高声唱喏: “第一局,双方各挑一料,限时一炷香!当场开石,以三位老朝奉合议市价最高者为胜!落子无悔,神鬼莫怨!” 话音未落,霍天宝冷笑一声,甚至连鞋底的泥灰都懒得擦,迈开大步径直穿过外围的散碎料区,停在了一座被红绸缎围起来的特级货架前。 那里摆放着一块重达六十余斤的老坑莫西沙原石,皮壳泛着极细腻的灰白象皮纹,隐隐透出一股油润的光泽。更妙的是,在原石天灵盖的位置,早已被老掌柜擦开了一处硬币大小的窗口,用手电一照,里面透出一抹沁人心脾的正阳浓绿! 这块料子,正是霍天宝上个月暗中派地质专家用红外光谱仪测过的“准极品”! “掌柜的!就这一块了!” 霍天宝得意洋洋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乜斜着陆野:“标价三百八十万的莫西沙正阳绿老料!这皮壳细腻得跟婴儿皮肤一样,打灯通透见底!土包子,你慢慢挑,别挑个马路牙子回来丢人现眼!” 围观的几十号老赌石客纷纷伸长脖子赞叹: “不愧是霍大少爷!一出手就是莫西沙老坑象皮料!” “这料子开窗见浓绿,稳了!哪怕不出满绿,切出几个高冰阳绿的镯子和牌件,市价也直奔八九百万去!” “那乡下小子连手电都没带,拿什么跟人家比?” 议论声中,陆野连看都没看那昂贵的特级架一眼。 他双手插在洗得褪色的迷彩裤兜里,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溜达进了最角落的一堆无人问津的“下脚料”垃圾堆里。 这里全是从缅北老场口运回来的边角料,论吨卖给建筑队铺路或者做假山用的,表面覆满了黑褐色的烂泥巴,连十块钱一块都嫌占地方。 陆野蹲下身,伸手在一堆烂石头里扒拉了两下,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他屈起中指,指节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几块石头上轻轻叩击。 “笃、笃、喀、嗡——” 极为微弱的震颤自指尖传回掌心。 这正是秦岭深山不外传的“观山听脉绝技”——石内有玉则气沉如钟,石内空腐则声脆如磬! 三息之后,陆野在一块足有洗脸盆大小、表皮坑坑洼洼满是黑癣白斑的丑陋顽石前停了下来。 那石头黑不溜秋,表皮干枯开裂,宛如一块被烈火烧焦的烂煤球。 “就它了。” 陆野一把抱起那块几十斤重的脏石头,随手往水切台上一扔,溅起一滩石浆水:“掌柜的,划个道,这烂瓜算多少钱?”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他妈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狗屎地大黑癣!表面连一丁点松花蟒带都没有,全是被水锈烂透了的焦炭石!” 霍天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腰讥讽道:“陆野,你是不是出门脑袋让门框给挤了?挑个垫脚石来跟本少爷的莫西沙对赌?老子要是输给你这块破烂,当场把石屑全给吞了!” 陆野眼皮都没抬一下,笑眯眯地在黑石正中央用粉笔划拉了一道粗线:“师傅,顺着这道白线,一刀切两半,别磨蹭,赶时间。” “好嘞!开石!” 胖掌柜一挥手,两台巨型切石机的砂轮片带着呼啸的白雾,同时切入了石料之中! “呲——!!” 刺鼻的石粉弥漫全场,水花四溅。 不到五分钟,霍天宝那块老坑莫西沙率先切开。 “停机!看料!” 切石师傅双手捧着两半石头在水桶里猛地一涮,高高举起。 然而,当切面暴露在烈日下时,霍天宝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成了死灰! 只见那块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莫西沙大料,除了开窗处薄薄一层如指甲盖大小的飘绿之外,里头竟然是白花花、毫无水头的“干白肉”!而且更致命的是,深处赫然蔓延着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黑裂! “大垮!靠皮绿!全是碎狗屎地!” 三位老朝奉凑上去用放大镜照了照,齐齐摇头叹息: “绺裂入骨,棉絮如云。除了开窗那点能磨两颗戒面,剩下的全废!最高估值……八万块!” 三百八十万的料子,切出来八万块! “噗——”霍天宝一口雪茄烟呛在嗓子眼里,咳得面红耳赤,两眼发直:“不可能!专家明明看过的……怎么会是狗屎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一侧的切石机“铛”的一声脆响,砂轮片竟被生生卡停了! “卧槽!刀片卡死了!出硬骨头了!” 老切石工惊呼一声,急忙换上一盆清凉的井水,哗啦一声泼在陆野那块被切开一条缝的黑石上。 阳光穿透薄雾的刹那—— 一抹浓郁、纯正、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的幽绿,自那黑黢黢的石缝中轰然迸射而出! 宛若一滴凝固在幽潭深处的万年苍翠! “起……起光了!起莹起胶了!” 切石师傅双手颤抖着将整块石头掰开,只见内部赫然包裹着一整块如拳头大小、通体纯净无瑕的极品翡翠!水头清澈见底,绿意浓艳欲滴,在日光下宛如一汪流动的一江春水! 三位原本稳坐太师椅的白胡子老朝奉,像是被毒蜂蜇了屁股一般猛地弹了起来,连老花镜跌碎在地上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水切台前! “老坑……老坑玻璃种帝王绿!!” 大朝奉颤抖着捧起那块翠肉,浑身筛糠般发抖,眼眶泛红: “黑乌沙皮壳下暗藏逆天玉髓!无裂、无棉、满色正阳!天降祥瑞!这是关中地面上整整三十年没见过的神品!这……这单是取出来的两只满绿手镯,市价就破两千万!若做成全套朝珠大件……三千五百万起步!!” “哗——!!” 整座原石大库彻彻底底陷入了癫狂!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瞪裂! 一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石头,切出了价值三千五百万的老坑帝王绿?! 陆野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擦了擦手指上的石灰,斜睨着呆若木鸡的霍天宝: “霍大少爷,第一局,好像是小爷我赢了啊?那一千万本金翻倍,两千万,记账上了。” 霍天宝面部肌肉疯狂抽搐,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疯狗: “放你娘的屁!你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山里来的土鳖,凭什么能开出帝王绿?!老子不服!再来!第二局加倍!老子压四千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四千万!这已经是寻常上市公司小半年的净利润了! 陆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收网般的冷冽幽芒,脸上却装作一副见好就收的犹豫模样: “哎呀少爷,四千万太大了,要不就算了吧?你刚才那八万块连零头都不够赔的,再输下去,回头霍老爷子托梦骂你败家子可咋整?” “老子是胜山重运董事长!老子用得着你教训?!” 霍天宝彻底被激疯了,猛地扯开领带,指着后院几块标价上千万的巨型山料,歇斯底里地咆哮: “切!把那几块帕敢的老坑黑石全给老子拉过来!老子今天不把你这土包子剥皮抽筋,我霍天宝三个字倒过来写!接着翻倍!第三局!第四局!压八千万!压一亿六千万!!” 彻底疯魔的赌徒,眼里再没有理智,只有深不见底的贪欲与不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整条南山老街数百年历史上最惊心动魄、也最血腥残暴的屠宰盛宴! 第二局,霍天宝押上四千万,选了一块极品黄盐沙皮,切开全是干涩如柴的粗豆种,垮成碎渣;陆野顺手在水沟旁捞起一块青花顽石,一刀爆出极品冰种春带彩,估价两千二百万! 第三局,霍天宝双目滴血,孤注一掷押上八千万,选了镇店之宝后江满蜡皮,切开竟是一团糟烂的石膏泥心;陆野挑了一块半生不熟的红皮石,内部惊现世所罕见的血美人“极品红翡”! 到了第四局,霍天宝已然彻底癫狂,将赌注疯狂翻到了恐怖的一亿六千万! 然而,命运的绞索早已牢牢套死在他的脖颈上。 随着最后两声刺耳的砂轮崩裂声,霍天宝选的高价毛料再次化作一滩无用的灰白石渣! “噗通!” 霍天宝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冰凉刺骨的石泥污水中。 他披头散发,昂贵的高定白西装被污泥浸透,眼神涣散空洞,嘴里不断发出神经质的呓语:“不可能……我是关中霸主……我是天选之子……怎么会全垮……全垮了……” 全场死寂如鬼蜮。 连三位老朝奉都吓得两手发抖,不敢多发一言。 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这个刚刚执掌胜山重运不到两天的阔少,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输掉了一个足以买下一座矿山的泼天巨额! “啪嗒。” 一只踩着开胶千层底布鞋的脚掌,稳稳停在了霍天宝眼前。 陆野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霍天宝。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公证赌斗字据,在指尖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刺耳的纸张震鸣声: “霍大少爷,咱们当着在场上百位老板和三位老朝奉的面,白纸黑字立下的字据。 “第一局两千万,第二局四千万,第三局八千万,第四局一亿六千万……连本带利,一共三亿一千二百万元整!” 陆野嘴角咧开一抹极灿烂、却又寒彻骨髓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管黑色的记号笔塞进霍天宝颤抖冰冷的手心里: “零头嘛,看在老头子的面上,小爷大度,给你抹了!就算三个亿整! “签吧,霍大董事长。三天之内,三个亿若是不到小爷账上……小爷就拿着这份有你指纹和签名的赌石公证书,去胜山重运大厦二十八楼,当着所有分公司车长和董事的面,好好给大伙念念你霍少爷的‘丰功伟绩’!” ### 第十一章:亏空难堵,梁德海盗挪老账 胜山重运大厦顶层,常务副董事长办公室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外头的暮色,屋里只亮着一盏极暗的复古黄铜台灯。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梁德海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扇在霍天宝的脸上,打得霍天宝在真皮地毯上滚了半圈,嘴角当场崩出血迹。 “三个亿?!你他妈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灌了二两黄汤让猪油蒙了心?!” 梁德海扯开领带,三角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压低了嗓子咆哮道: “老子和秀梅费了十几年心血,好不容易才趁着老霍吐血假死、把他架空弄成个植物人,把董事长的名头硬扣在你头上!你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热乎一天,就敢跑去南山老街跟那个山野小杂种赌石?!而且一输就是三个亿!!” 霍天宝捂着红肿的腮帮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抱住梁德海的大腿,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梁叔……梁叔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小子懂看石头啊!那秦石斋的老板明明收了我二十万,答应把后院最好的老料留给我的……那小子邪性!他全挑边角料,刀刀开出满绿! “梁叔,字据是他逼着我当着上百个老赌客和公证员的面签下的!上面按了我的血手印!他说……他说三天之内要是见不到三个亿现款,他就要把字据印成传单,撒满胜山重运所有分公司和车队! “梁叔……这要是让我妈知道,她非把我活活扒皮不可!求求你救救我!我可是你亲……亲手带大的啊!” “闭嘴!” 梁德海猛地一脚踹开霍天宝,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胸膛急剧起伏。 三个亿! 这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三百万!就算霍天宝名义上代管了董事长印鉴,可胜山重运的所有大额支出,都要经过集团审计部和七位联合创始董事的复核! 要是让薛秀梅知道霍天宝刚掌权就惹出这么天大的窟窿,那个为了权势早已陷入癫狂的女人,为了保住她在董事会的话语权,说不定真会把天宝推出去当弃子! 更要命的是……一旦陆野真的把赌石欠条闹到公司,司法介入调查霍天宝的个人资产与连带责任,那他们之前暗中侵吞的十几处空壳物流账目,全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被彻底拔出萝卜带出泥! “小畜生……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畜生!” 梁德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攥着拳头。 “梁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霍天宝跪爬过去,苦苦哀求,“集团账上……不是有备用金吗?咱们先挪出来把那个杂种给打发了,等海外矿业大单签下来,再慢慢做假账补回去啊!” “你以为那是你兜里的零花钱?!” 梁德海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压低声音: “那笔账,是二十年前霍胜山以‘西北车帮联合互助抚恤金’的名义,在关中发展银行设下的绝密专项备用金!里面沉淀的三个多亿,是当年跟着老霍跑秦岭翻车死掉的几百个老车长的抚恤老账!平日里动一分钱都要老霍的私章和车长联委会的同意! “只要一动这笔钱,一旦被那帮亡命老车长察觉,他们敢直接提着钢钎冲进总公司把咱们全给活撕了!” 霍天宝一听这话,吓得两腿直打摆子,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真看着陆野那个野杂种拿着欠条把我告进大牢吧?梁叔……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梁德海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了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阴毒与决绝: “老霍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靠着呼吸机吊命,神仙也查不到账目动向。车长联委会那边,我有两个亲信在里面当副会长……只要速度够快,在明天上午银行清算之前把账目做成‘紧急抗汛运力平账’……应该能瞒过去两三天。”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霍天宝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森冷可怖: “给老子听清楚了!就这一次!拿着老霍的备用金印鉴,去把那小杂种手里的三亿欠条原本、公证书、还有底片全部换回来!换回来之后,立刻叫人给我把欠条烧成灰!” “一定!一定!多谢梁叔!多谢梁叔救命之恩!”霍天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疯狂磕头。 …… 深夜十一点半,关中发展银行总行,大客户专属结算中心。 梁德海与霍天宝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脚步匆忙地闪进了地下二层的贵宾核算室。 梁德海从贴身怀里摸出一枚私自伪造的印鉴,又强行插上了从霍胜山办公桌暗格里撬出来的应急U盾。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伴随着一阵沉闷的伺服器蜂鸣声,那笔沉睡了整整二十年、沾满老车长鲜血的“抗险抚恤专用专项备用金”,被强行分拆成十二笔大额流水,汇入了霍天宝提前开设的洗钱暗账中。 最后确认键按下。 “叮。”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提示:**【转账成功,总金额:300,000,000.00元整。】** 梁德海与霍天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两人沉浸在堵上窟窿的侥幸之中,浑然没有发觉—— 在贵宾核算室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中央空调排风口栅栏后,一个极微小的红点闪烁着极微弱的荧光。 一架高精度的军用夜视微型针孔镜头,早已将两人核验印鉴、输入指令、强行侵吞公款的全过程,高清无死角地录制了下来。 …… 凌晨一点,省城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雪白的病床上。 霍胜山依旧平躺在床上,鼻孔里挂着氧气管,然而那一双漆黑沉凝的老眼里,此刻却没有半点迟暮老者的昏聩,只有两团几乎要破眶而出的烈烈狂怒! 在他面前的床头柜上,放着一部经过高度加密的军用便携平板。 屏幕上,正无声地回放着方才关中发展银行地下结算中心内,梁德海与霍天宝疯狂盗挪公款的全套监控录像,以及高清抓拍到的转账银行流水单截图! 而在病床边的一张折叠塑料凳上,陆野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从护士站顺来的薄荷糖,手里把玩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特种银行本票——正是霍天宝半小时前通过第三方暗渠战战兢兢送来的“还款三亿清账凭证”。 “三个亿……一分不差,全动了。” 陆野吹了个凉丝丝的薄荷气,斜睨着脸色铁青的生父:“老头子,你当年收的这好管家,还有你媳妇给你养的这大孝子,下手可真够黑、真够麻利的。三亿抚恤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半夜就给霍霍了。” “咔嚓!” 霍胜山一掌重重拍在病床坚硬的不锈钢护栏上,生生将寸厚的空心钢管拍出了一个凹陷的掌印! 老人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沉闷如雷的杀意: “梁德海……薛秀梅……霍天宝!好……好得很!那是当年跟着我霍胜山翻越秦岭老道、冻死摔死在断魂涧的老兄弟们的买命钱啊! “当年建账时,我当着所有老车长的面发过毒誓,谁要是敢私吞这笔救命粮,断子绝孙,千刀万剐!老夫原本还想着,念在夫妻一场、三十年主仆的情分上,若他们只是贪图公司股权,留他们一条贱命…… “如今……他们自己伸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笔铁证,哪怕闹到天王老子那里,也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陆野收起薄荷糖,将那张三亿本票与平板电脑一并收进帆布包里,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了老头子,别气坏了身子骨。第一步‘做局引蛇,动用公款’已经大获全胜。现在贪墨公款的铁证捏在手里,随时能送他们进去吃枪子。不过……光凭这三个亿,薛秀梅那条毒妇恐怕还不会彻底绝望。 “她要是知道天宝挪了抚恤金,眼下唯一的翻盘希望,就是你当年留下的那个海外百亿保命信托。” 霍胜山闻言,眼底的暴怒渐渐化作了一抹老辣至极的冷笑: “你说得对。那女人贪得无厌,她迟早会发现,霍家大宅内书房的特等保险柜……已经空了。” 霍胜山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野: “一旦她发现那枚用来开启百亿海外信托的‘关中铁鹰玄铁私印’不在保险柜里,她就算砸锅卖铁、跪着求你,也必定会来找你买!” 陆野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沉重的玄铁印章,嘴角勾起一抹宛若恶鬼般的森然笑意: “空心套白狼,一环扣一环。老头子,你继续在床上躺平‘装死’。至于霍家大宅那场天价买卖……小爷我亲自回去,陪他们好好称一称这枚铁疙瘩的斤两!” ### 第十二章:空空如也,天价铁牌钓巨鳄 滨河半岛庄园,顶楼内书房。 夜色深沉,厚重的双层天鹅绒窗帘将外头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书桌后方那一整面雕花红木书架被推开,露出墙体内嵌的特种钛合金保险柜。 伴随着细微的电子蜂鸣,薛秀梅按下了最后一组六位密码,随后将从霍胜山贴身衣兜里顺来的视网膜晶片贴近扫描口。 “咔哒,嗡——” 厚达半尺的特种防钻防爆柜门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薛秀梅与霍天宝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柜门,然而,当两人看清柜内的景象时,脸上的贪婪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死灰! 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本二十年前早就作废的卡车运输专营许可证,以及一本泛黄的关中地图册之外,原本应该放置在天鹅绒暗格里的核心物件,连个影子都没有! “空的?!怎么可能是空的?!” 薛秀梅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在空荡荡的钢格子里疯狂划拉,甚至把隔层拆了下来,可除了冰冷的钢铁,什么都没有! “妈!玄铁印呢?!瑞士联合银行那张百亿保命信托的关中铁鹰印呢?!” 霍天宝急得直跺脚,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海外矿业总署后天上午就要查验资产信用!那笔信托要是由我继承解锁,咱们不仅能把胜山重运彻底抓在手里,还能洗白账面上所有的烂账!印信没了,咱们拿什么去银行过户?!” 薛秀梅脸色煞白如纸,脱力般跌坐在地毯上,保养精致的指甲甚至折断了一根。 站在后方的梁德海快步走到保险柜前,仔细端详着柜门边缘的磨损痕迹,眼神阴沉得可怕: “柜锁没有任何暴力撬动的痕迹,防尘层只有表皮薄薄一层被擦掉……这说明,东西是近期才被取走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天!” 霍天宝一愣,随即失声叫道:“三天?三天前老头子还没在医院彻底昏死!这几天除了咱们……还有谁近过他的身?!” “陆野!” 梁德海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寒芒:“在南山盘山路上,是那小子把老霍从车里拖出来的!后来在老宅,也是他天天跟在老霍屁股后面转悠!前天在会议室,老霍吐血晕死,更是被那野小子一路大摇大摆扛回庄园的!” 薛秀梅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狰狞:“对!一定是那个土包子顺手牵羊!那小子眼里只有钱,连二十块钱的烂布鞋都要找咱们报销!他看见老霍身上藏着那么沉一块玄铁疙瘩,以为是什么古董,八成顺手给顺走了!” “落在那土包子手里,反倒好办了。” 梁德海冷笑一声,眼底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与蔑视: “那小子虽然身手古怪,还懂点看石头的偏门邪术,但骨子里就是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光蛋!他知道那块铁印是瑞士信托的唯一实体凭证吗?他懂什么是离岸账户、什么是特许开户权吗?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块生了锈、拿去废品收购站都卖不上五十块钱的烂铁!昨儿个天宝甩给他一千万,他乐得跟条哈巴狗似的夹着尾巴滚蛋!只要咱们给够了甜头,我不信砸不下来一块破铁!” 霍天宝连忙点头如捣蒜:“梁叔说得对!那土包子前天还跟我显摆那一千万呢!只要给他钱,让他吃屎他都干!”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去把他截住!” 薛秀梅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烈火:“只要把玄铁印拿到手,瑞士联合银行的百亿信托一解冻,大局便彻底定鼎!到时候……再慢慢收拾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泥鳅!” …… 翌日清晨,老城根南巷,一家招牌斑驳的百年老字号羊肉泡馍馆。 白色的蒸腾热气从大铁锅里汩汩冒出,浓郁醇厚的羊汤膻香弥漫了整条巷子。 陆野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旧迷彩服,脚踩布鞋,独自霸占了临街的一张四方八仙桌。他面前摆着一口比洗脸盆还大的海碗,里面泡着足足四个掰得碎如黄豆的死面馍,上面铺满了肥瘦相间的羊肉片与碧绿的香菜蒜苗,正吃得呼哧呼哧直冒汗。 “刺啦——!!” 两辆黑色的加长林肯领航员毫无征兆地在逼仄的巷口一个急刹,沉重的车身生生把巷子里几个卖早点的推车逼到了墙根。 车门弹开,八名身穿深黑西服、带着墨镜的职业保镖迅速下车,将羊肉泡馍馆的门脸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吃早点的食客和街坊邻居吓得纷纷端着碗躲闪避让。 薛秀梅踩着高跟鞋,在梁德海与霍天宝的簇拥下,面色冷肃地跨过了油腻的门槛。 “陆野。” 薛秀梅用真丝手绢在鼻子前嫌恶地扇了扇,像是多闻一口这市井羊汤味就会折寿似的。她在陆野对面那条油腻的长凳上垫了三张纸巾,才勉强侧身坐下,居高临下地冷笑了一声: “胃口挺好啊。吃着几十块钱一碗的烂羊汤,你这辈子也就配在这下水沟里刨食了。” 陆野连头都没抬,稀里哗啦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浓汤,又嚼了一大瓣糖蒜,才慢悠悠地抹了抹油嘴: “薛夫人,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些个哼哈二将堵门,怎么着?昨儿个在南山老街,你那好大儿输给我的三亿账单,你们连夜凑齐了?还是说……又想赖账啊?” 听到“三亿”这两个字,站在后面的霍天宝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下意识地捏紧成拳,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这野小子的嘴给撕烂! “陆野,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德海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油腻的桌沿上,神情阴沉,声音压得极低: “明人不说暗话。前天老霍在庄园病榻上吐血,你送他去医院的路上,顺手从他贴身内兜里顺走了一块巴掌大小、雕着铁鹰的玄铁印信吧?” 陆野挑了挑眉,嚼着嘴里的羊肉,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警惕: “你说那块黑不溜秋、沉得跟铅块似的破铁牌牌?哦……我想起来了,老头子昏过去的时候掉地毯上了,我看上面刻的花纹挺精致,寻思着拿回山里给我家那口破木箱子当个挂锁的坠子使。怎么,你们大户人家连块烂铁片子都舍不得给?” “少废话!” 薛秀梅眼中贪婪之色暴涨,猛地从爱马仕手提包里甩出一张暗金色的支票本,“啪”的一声砸在陆野面前的油腻桌面上! “那是我霍家祖传的宗祠铁牌!天宝身为霍家唯一的香火继承人,理应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开个价!本夫人没工夫跟你在这油锅铺子里磨洋工! “一个亿! “只要你把那块铁牌完完整整交出来,这张一个亿的现金支票,当场就是你的!拿着这一亿一千万,回你的秦岭老林子买山当你的土皇帝去!” 一个亿! 小馆子里还没来得及跑开的两个服务员听到这个数字,吓得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一个破铁牌子……换一个亿?! 然而,坐在对面的陆野却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欣喜若狂、纳头便拜。 只见少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神情急迫的薛秀梅,嘴角缓缓咧开一抹憨厚中透着精明的泼皮怪笑: “啧啧啧……薛夫人,你这钱……烧得慌啊? “昨儿个小爷在南山老街开出三块帝王绿,也不过卖了八九千万。你现在张嘴就拿一个亿,去买老头子留下来的一块垫桌角的破铁牌? “不对吧?你这大户人家的精明算盘打得噼啪响,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薛秀梅眉头猛地一皱:“你什么意思?嫌少?!” “我虽然是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但小爷我不傻啊!” 陆野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连连: “肯花一个亿买个所谓的‘念想’?那这玩意儿背后的价值,起码得值十个亿、几十个亿! “梁副董,薛夫人,你们当小爷是三岁吃奶的娃娃呢?拿一张纸片子,换走一个聚宝盆? “这笔买卖……小爷我不干了!那铁牌牌挺沉实,我带回去给我家老不死的砸核桃使,挺趁手!” “陆野!你别得寸进尺!” 霍天宝彻底忍不住了,指着陆野破口大骂:“给你一个亿是本少爷慈悲为怀!你他妈拿着块烂铁回山里,它一分钱都不值!信不信今天出了这个巷口,老子叫人把你两条腿给打断了?!” “少爷,想练练?” 陆野眼神骤然冰冷,手中那双粗劣的竹筷微微一震。 “啪!” 坚硬无比的实木方桌,竟被他随手一插,将整根竹筷如刺穿豆腐一般齐根没入桌面三寸! 霍天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退三步,喉结滚动着再不敢吐出半个脏字。 全场再度陷入了死寂。 梁德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微眯成一条细缝: “陆野,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块印信在别人手里是废铁,只有在霍家人手里才能换成现款。你就算捂在怀里,瑞士银行的大门也不会为你一个外人敞开!” “瑞士银行?” 陆野眼睛一亮,顺水推舟地露出一副贪婪与好奇交织的神情: “原来这玩意儿能去外国洋行取钱啊!早说嘛! “想让我卖,也不是不行。 “但小爷我这辈子就信奉一条理——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们口口声声说一个亿买个念想,我不信!这样吧,你们不是要去洋行提钱吗?带着小爷一起去! “睁大眼睛让小爷亲眼看看,这块铁疙瘩到底能在洋行里换出多少真金白银来!要是真能换出天大的富贵……咱们当场重新谈价钱!看完之后,我再决定卖还是不卖!” 薛秀梅一听,顿时气急败坏:“你个山野村夫,也配进跨国信托的特级金库?!” “不带我去?那拉倒。” 陆野拍拍屁股站起身,作势就要走人:“反正印信在小爷兜里,小爷现在就去南山古玩街,把它当战国破铜烂铁挂牌拍卖,起拍价……五千万!我看关中那些收古董的富商有没有兴趣!” “站住!!” 梁德海脸色剧变,急忙厉声喝止。 若是这块印信真的被陆野公开挂牌拍卖,整个省城甚至京城的豪门都会闻风而动,到时候霍胜山的隐秘资产彻底大白于天下,他们想要暗中据为己有的计划将全盘彻底崩碎! 梁德海猛地按住薛秀梅的肩膀,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带他去! “省城跨国信托大厦的地下金库全封闭管理,没有外人能插手! “只要到了金库验证大厅,天宝完成血亲基因与私印的最终双重确权,百亿资产调度权瞬间就能过户到天宝名下! “一旦控制权到手……大门一关,金库里全是我们的人!到时候是赏他一个亿打发走,还是直接让他在地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全凭咱们一句话!!” 薛秀梅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阴狠与毒辣。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皮草披肩,冷冷看着陆野: “好!乡巴佬,你想见世面,本夫人今天就成全你! “省城瑞士联合信托大厦,特等地下金库! “今天就带你去长长眼,让你看看什么叫你十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通天富贵!” 陆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灿烂笑意: “得嘞!那咱就走着?薛夫人,劳驾,这碗羊肉泡馍加肉的,一共三十八块钱……您顺便给结个账呗?” ### 第十三章:跨国金库,当堂验血揭伪龙 省城CBD核心区,瑞士联合信托大厦,地下三层绝密特等金库。 空气干燥而冰冷,足有两米厚的复合装甲旋转大门外,荷枪实弹的专业外籍安保人员戴着护目镜,神色肃穆。 金库正中央是一座通体由特种防弹玻璃与拉丝钛金打造的独立验资大厅。 悬挂在半空中的三块巨型超清显示屏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晕,正中央的椭圆形操作台上,并排矗立着一座高精度的机械私印凹槽扫描仪,以及一台全封闭的生物基因荧光速测分析舱。 大厅四周,站着胜山重运的六名心腹保镖,神色阴冷,封死了唯一的出入口。 “吱呀——” 厚重的防爆气阀缓缓排气。 薛秀梅踩着高跟鞋,步态雍容而高傲地迈步而入。霍天宝紧随其后,昂着下巴,眼神中满是即将登基般的狂热与暴戾。 梁德海则双手插兜,站在离控制台最近的黄金分割点上,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被夹在中间的陆野。 陆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踩千层底破布鞋,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四周亮如白昼的钛合金装甲板,嘴里啧啧称奇: “哟呵,这洋行修得跟个铁乌龟壳子似的。薛夫人,这墙皮贴的都是真铁吧?这得花多少银子啊?拿来盖猪圈,野猪十辈子也拱不塌。” 霍天宝闻言,满脸鄙夷地冷笑出声:“土包子!这是航空级碳化钨装甲!连反坦克穿甲弹都轰不穿!盖猪圈?你脑子里除了猪食槽子还能装点什么?待会儿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什么叫真正的数字帝国!” 薛秀梅停在操作台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戴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右手,语气冰冷刺骨: “行了,世面也见过了,洋行的大门也进来了。陆野,把那枚关中铁鹰玄铁印拿出来吧。 “只要天宝完成权限继承核验,那张一个亿的现金支票当场兑付! “拿着你的一个亿,回你的山沟沟里慢慢数去吧!” 陆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手伸进怀里的破帆布包里摸索了半天,慢腾腾地掏出了一块巴掌长短、通体呈现哑光玄黑色的古拙铁印。 印章顶端,正是一只振翅欲搏九天的关中苍鹰!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枚铁印的刹那,呼吸都不约而同地粗重了几分! 梁德海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激动得手指微颤。 找了整整三年! 老霍留给胜山重运最深、最恐怖的海外百亿安全垫,今天终于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彻底现形了! “拿来!”霍天宝急不可耐地上前,伸手就要强夺。 “等等。” 陆野手腕一翻,极为巧妙地避开了霍天宝的手爪,笑眯眯地把铁印直接扣进了操作台正中央的机械扫描凹槽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爷,我不碰这洋机器,你自己来。不过小爷可得提醒你一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这大少爷的成色……经得住机器验吗?”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霍胜山唯一的嫡传大少爷!老子经不住验,难道你个乡巴佬经得住?!” 霍天宝狞笑一声,猛地推开陆野,大步跨上主操作台。 “嗡——” 随着玄铁印落入凹槽,整座大厅的淡蓝色灯光骤然转化为幽深沉静的高亮白光! 半空中第一块巨型显示屏瞬间被激活,无数道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滚动刷屏: **【物理凭证匹配完成:关中铁鹰玄铁特等私印识别成功。】** **【账户类别:瑞士联合银行跨国保命绝密不可撤销信托基金。】** **【当前可调度流动资产总额:折合现汇人民币——10,854,200,000.00元整(一百零八亿五千四百二十万元)!】** 一百零八亿!! 当这串由十一位天文数字组成的实时流水彻底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整间金库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 薛秀梅双手捂住嘴唇,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两行贪婪的狂喜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梁德海更是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缝隙之中,眼底布满了狂喜的血丝! 一百零八亿! 不仅足够填平胜山重运账面上所有的烂账和亏空,还能把关中所有的矿山运输权彻底垄断,甚至能让他们几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哈哈哈哈哈!一百零八亿!全是老子的!!” 霍天宝仰天狂笑,整个人兴奋得近乎癫狂。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陆野的鼻子叫嚣道:“看到没有?!乡巴佬!这就是你眼里的破铁牌!你穷尽十辈子也想象不到的泼天财富!等老子把这笔钱转进胜山重运,今天在场所有跟着老子的兄弟,每人赏五百万! “而你……拿着那区区一个亿,滚去马路上讨饭吧!哈哈哈哈!” “叮咚!” 大厅内忽然响起了机械清脆的人工智能语音提示: **【请继承人进行最终项确权核验:直系血亲基因图谱微量比对。】** 控制台边缘缓缓弹出一枚极细微的激光采血探针。 “天宝,快!把手按上去!”薛秀梅激动地尖叫催促,声音尖锐得都变了腔调。 “好嘞!看本少爷登基!!” 霍天宝狂妄地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将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采血探针的感应凹槽内! “哧。” 极微细的一声轻响,探针刺破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被瞬间吸入生物荧光速测分析舱中。 控制台上的齿轮高速运转,荧光光谱以毫秒级的速度对血液内的DNA常染色体与信托创始人生前预留的基因序列进行几何级交织匹配。 霍天宝抱着双臂,昂着头,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傲然冷笑,正准备享受资产瞬间过户的至尊快感。 薛秀梅也整理了一下衣衫,摆出了高高在上的主母姿态。 三秒。 五秒。 十秒! “嘀——!嘀——!嘀——!!” 突然间,大厅天花板上原本宁静柔和的高亮白光瞬间熄灭! 刺目惊心的猩红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 凄厉刺耳的电子蜂鸣警报宛如防空警报一般,在全封闭的特等金库内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半空中的主屏幕上,霍天宝的名字被一道猩红如血的巨大红叉狠狠撕裂! 随之一行加粗放大的警告黑体字,如同九天玄雷般轰然炸现在所有人眼前—— **【严重错误!基因匹配失败!】** **【被检样本与信托创始人霍胜山先生之间基因匹配度:0.00%!】** **【排除任何生物学直系血亲关联!系统已启动反欺诈资产冻结预警!】** 猩红的字符在冰冷的空气中跳动,宛如无声的嘲弄。 整座金库大厅瞬间死寂得落针可闻! 霍天宝脸上的狂笑硬生生僵死在嘴角,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 霍天宝像是被开水烫了皮的野狗一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拼命用拳头砸击着控制台的金属外壳: “坏了!你们这群瑞士洋鬼子的破烂机器坏了!老子是霍胜山的独子!老子怎么可能不是他的种?!再验!给老子重新采血!!” 薛秀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如坠冰窟,两只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牙齿打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机……机器坏了……德海……快……快告诉他们机器坏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梁德海,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难看到了极致,眼神闪烁,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薛秀梅求救的目光。 霍天宝到底是谁的种,普天之下,唯独他梁德海心里最清楚! 当年那一夜荒唐……他原本以为霍胜山毫无察觉,才顺水推舟让薛秀梅把这孩子认成了“故友遗孤”养在深宅当义子! 这台耗资数亿的跨国绝密基因核验系统,怎么可能会坏?! “哎呀呀,真新鲜啊。” 一道带着几分市井戏谑的清脆嗓音,慢悠悠地撕破了大厅里压抑的死寂。 陆野双手插在肥大的迷彩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大摇大摆地晃到了主操作台前。 他斜睨着失魂落魄、满脸鼻涕眼泪的霍天宝,嘴角咧开一抹极度刻薄的嘲讽: “霍大少爷,刚才叫得挺欢实啊?一口一个千亿帝国,一口一个登基掌门。 “怎么着?机器一打灯,大荧幕上大大的红叉子一亮,合着你叫唤了半天……压根儿就不是老头子亲生的啊? “哎呀,这算不算……野种冒充真龙啊?” “你给老子闭嘴!!” 霍天宝彻底癫狂了,眼珠子猩红如血,指着陆野疯狂咆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嘲笑老子?!省城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白纸黑字写着你也不是霍家的种!老子不是,难道你个山里的土包子就是了?!” “我是不是,机器说了算,可轮不到你这条假狗叫唤。” 陆野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原本的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九幽深渊席卷而出的滔天威严! 只见他缓缓从领口内扯出了那半块残破的青铜行脚令,随手在指尖翻转。 紧接着,他大步迈上台阶,根本没有理会霍天宝惊怒交加的阻拦,抬手一挥,直接将霍天宝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随手掀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地板上! 在全场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陆野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食指,稳准狠地直接按进了那枚采血探针凹槽之中! “哧!” 一滴滚烫纯正的陆家血脉,被瞬间吞噬入舱! “轰!!” 大厅内刺目的猩红警报灯,在这一滴鲜血落入核心反应炉的万分之一秒内,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璀璨纯粹、宛若初升朝阳般的无暇金芒! 半空中的主屏幕上,红叉瞬间崩碎,原本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全部化作了至高无上的金色洪流,以铺天盖地的气势重新编织出全套尊崇的认证界面—— **【直系血亲基因图谱完全匹配:亲权概率 99.9999%!】** **【确权身份:霍胜山先生唯一法定义务与财产绝对继承人——霍野(陆野)!】** **【瑞士联合银行特级最高管理权限全面交割!】** **【全账户一百零八亿五千四百二十万元流动资金,已完全划转至霍野先生名下独立账户,即刻生效!】** 纯正的关中老秦人直系血脉,三十年山河万里,终归正统! 金芒漫卷,将整间地下金库照耀得宛如神迹殿堂。 霍天宝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目的名字,眼神空洞得宛如一具死尸,嘴里不断吐出白沫:“霍野……他是霍野……他才是亲生的……” 薛秀梅整个人瘫软如烂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尖厉绝望悲嚎:“DNA报告……明明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的……老陈……老陈你在耍我!你们爷俩一直在耍我啊!!” 梁德海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装甲墙壁上,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件西装。 完了! 全完了! 这野小子不仅不是个贪财的泥腿子,他从一开始就是老霍亲手召回来的真龙天子! 他们费尽心机转移的资产、挪用的三亿老车长抚恤金、下毒架空的谋划……在这一百多亿的即时绝对控制权与真正的唯一继承人面前,彻底成了砸死他们自己的万丈深渊! “站住!梁哥!不能让他走出金库!!” 瘫倒在地的薛秀梅猛地抬起头,整张保养精致的脸彻底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金库大门关死了!这里全是我们的人!把玄铁印抢回来!把他活活掐死在地底下!只要他死了,这笔钱就算冻结一辈子,咱们的事也绝不能败露! “动手!给我杀了他!!” ### 第十四章:丧心病狂,恶死士暗夜扑病榻 特等金库内,厚重的双层装甲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锁死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杀了他!把铁印夺回来!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薛秀梅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密闭的钛金大厅内回荡,刺耳得令人作呕。 那六名随行的胜山重运精锐贴身保镖,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之后,瞬间被刺骨的凶残所取代。 他们都是梁德海常年私下供养的死士,手里握着海外开户的灰色干股,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咔哒!” 六柄藏在西装内衬里的战术甩棍与高压电击弩齐刷刷抽出,带着凌厉刺耳的破风呼啸,呈合围绞杀之势,朝着主控台上的陆野狠狠扑杀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甚至没人看清陆野是怎么动的。 只见站在操作台前的少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一把抓起钛合金操作台边缘一根用来悬挂仪器的实心不锈钢立柱,手腕发力,连带着底部四个加厚膨胀螺栓“嘎嘣”一声硬生生从地底生生连根拔起! “呼——!!” 两米多长的不锈钢巨柱在他掌中如同一根轻巧的芦苇,在空中抡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圆弧! “当!砰!咔嚓!” 两柄迎面劈落的高碳钢甩棍在触碰到气浪圆弧的瞬间,直接被狂暴的蛮力硬生生抽得弯折崩飞! 紧接着,沉重如攻城槌般的钢柱去势不减,狠狠拍在了最前面两名保镖的胸膛上! “噗嗤!” 两名两百斤重的魁梧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当场塌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整个人凌空倒卷倒飞出七八米,重重砸在钛合金装甲墙壁上,滑落倒地,登时昏死过去! 剩下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扣动电击弩的扳机,陆野脚下一滑,整个人宛如鬼魅般穿透了重重残影,欺身切入内圈! “咔吧!嗷——!” 伴随着四声整齐划一的骨折脆响,四柄电击弩应声脱手,四名凶悍的打手全部被卸掉了双臂肩关节,捂着软绵绵耷拉下来的胳膊,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从薛秀梅下令到全员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嗒、嗒、嗒。” 陆野随手扔掉那根沾染了铁锈的实心钢柱,踩着千层底布鞋,慢悠悠地走到面无人色的梁德海面前。 梁德海背脊死死贴着冰凉的金属大门,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镜片滑落在鼻尖上,眼神里满是面对史前巨兽般的无边惊骇。 “梁副董。” 陆野笑眯眯地拍了拍梁德海僵硬惨白的脸颊,声音轻缓,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冻的森寒: “之前在老宅,小爷是怕砸坏了老头子那几件黄花梨老家具,才一直忍着跟你们玩过家家。 “你们还真当小爷只会搬个生铁砣子、是个靠一身傻力气吃饭的看门狗啊?” 梁德海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你……霍野……你别乱来!这里是跨国信托的领地……杀人是死罪!” “杀你?嫌脏了小爷的手。” 陆野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乜斜着地上早已吓傻的霍天宝与薛秀梅: “霍大董事长,薛夫人,你们挪用老车长三亿专项抚恤金的流水、私造假印鉴的监控,现在全在经侦和执法部门的桌案上备着呢。 “再加上这一百零八亿信托所有权的确权公证书…… “你们猜猜,胜山重运几万名提着钢钎跑秦岭的老车长,要是知道自己流血买命的抚恤钱让你们拿去赌石填坑,他们会把你们扒成几层皮?” 这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将薛秀梅最后一丝理智劈成了齑粉! 老车长的抚恤金……挪用的全过程……竟然全被录下来了?! “噗通!” 薛秀梅两眼一翻,受不住这等惊天逆转的绝望压迫,竟直接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霍天宝则瘫坐在地上,裤裆处一片骚臭的湿痕,整个人彻底瘫痪成了废人。 “走着瞧。” 陆野冷冷扫了瘫软的三人一眼,伸手按下主控台上的紧急解封阀门。 装甲旋转大门轰然开启,陆野单手插兜,吹着清脆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地下金库,只留下满地呻吟与刺鼻的绝望。 …… 地下金库的大门重新合拢。 足足过了五分钟,梁德海才脱力般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如同风箱。 他一把拽掉鼻梁上摔碎了镜片的半框眼镜,狠狠摔在地上踩成粉碎! “妈的……妈的!全完了!咱们全被老霍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当猴耍了!” 梁德海从地上猛地爬起来,一把揪住瘫软在地的霍天宝的头发,将他拖到薛秀梅身边,抬手两记清脆狠辣的耳光将薛秀梅生生抽醒! “醒醒!臭娘们!别他妈装死!”梁德海面孔狰狞可怖,三角眼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杀意! 薛秀梅悠悠醒转,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梁德海的裤脚绝望哭嚎:“德海……完了啊……霍野拿到了百亿信托,账面全暴雷了……咱们逃吧!去缅北,去泰国!再不跑经侦就要上门铐人了!” “跑?你跑得了吗?!” 梁德海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咆哮,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境内账户全被锁死了!各个收费站和机场全是老霍车队的眼线!往哪儿跑?! “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老霍! “霍胜山现在还在省城中心医院的重症特护房里躺着!只要老霍彻底咽气,霍野就算拿到了信托,只要我们一口咬定那是老霍神志不清时被胁迫签署的,联合董事会就还能以‘创始人意外暴毙、遗嘱存疑’为由,强行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冻结! “只要拖上三个月,我们就能从黑市洗走至少十个亿,从南区水路直接坐大飞出公海!” 薛秀梅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毒辣与恐惧:“你……你是说……彻底做掉老霍?!” “不错!老不死的不是在装昏死吗?那就让他变成真死鬼!!” 梁德海猛地从内衬最隐蔽的暗袋里摸出一枚只有小拇指长短的铅封铅盒,狞笑道: “成医生前天给老霍配的氯化钾缓释浓缩液!只要一毫升,顺着静脉留置针推注进去,三秒之内就能引发不可逆的急性心肌梗死!连法医毒理筛查都只会判定为原发性心脏骤竭! “老三!带几个手脚最利索、身上背着命案的兄弟,换上保洁服,现在就去中心医院九楼! “动作要快!做完立刻给老子发信号,咱们在南区七号货运码头汇合,今晚十二点的大飞,直接下南洋!!” …… 深夜十一点半,省城中心医院,特护重症监护区九楼。 走廊里的日光灯被刻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安全通道指示牌散发着幽绿惨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长廊空无一人,原本地面值守的两名安保人员不知何时被人用掺了乙醚的热咖啡放倒,正歪在护士站的更衣室里鼾声如雷。 “吱呀——” 特护病房那扇厚重的防辐射铅门被极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穿着灰色大号保洁工装、头戴鸭舌帽的瘦削黑影,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无声无息地滑进了病房。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黑影一眼就锁定了病床上静静平躺着的霍胜山。 老人身上依旧插着输液管与监护仪导线,双眼紧闭,面色在幽绿的荧光下显得格外灰败,呼吸极其微弱平缓。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他缓缓从袖袍深处摸出了一支早已排尽空气的特种加长注药器,针管里,两毫升透明澄澈的剧毒氯化钾溶液泛着死亡的幽光。 黑影垫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到床头,枯瘦如同鹰爪的手掌轻轻捏住了输液管上方的三通三向阀门。 “霍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梁爷让我送您上路……到了阎王殿,可别怪兄弟手黑!” 黑影狞笑一声,手中泛着寒芒的粗长针尖对准三向阀门的橡胶注药口,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针尖触碰到橡胶的一刹那—— “啪!” 一只布满老茧、如同铁铸般干枯粗壮的大手,猛然从薄被之下悍然探出! 五指如鹰爪,狠狠扼住了黑影握着针管的手腕! “大半夜的,拿这么粗一根针管往老夫的药管里捅……梁德海养的狗,手脚还是这么不干净啊。” 一道浑厚、威严、中气十足的低沉苍老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病房内轰然炸响! 黑影骇然欲绝地抬起头! 只见病床上那个原本被判定为“深度脑死亡、彻底瘫痪成植物人”的霍胜山,此刻赫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老眼之中哪里还有半分浑浊病态? 精芒爆射,杀气腾腾,宛如一头自深渊冰封中苏醒的远古猛虎! “你……你没死?!你一直在装死?!”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左手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淬毒的三棱刺,狠狠刺向霍胜山的面门! “找死!” 霍胜山冷哼一声,手腕骤然发力狠狠一拧!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腕骨粉碎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黑夜。 黑影手中的毒针与三棱刺同时脱手,霍胜山顺势单掌轰出,一记刚猛无俦的秦岭劈挂掌重重印在黑影的胸口上! “砰!!” 黑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五米开外,狠狠撞在坚硬的特护钢化玻璃窗上,张嘴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彻底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头子,身手还没彻底退化嘛。” 病房洗手间的阴影处,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晃悠着走了出来。 陆野嘴里斜叼着一根牙签,单手插在迷彩裤兜里,笑眯眯地上前抬脚踩在黑影的面颊上,脚尖微微用力一碾: “来,跟小爷说说,梁德海和薛秀梅……现在在哪个老鼠洞里等着你回信呢?” 黑影疼得浑身抽搐,看着如天神下凡般的父子二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部屏幕亮着的按键手机: “在……在南区……七号货运码头……今晚十二点的大飞……走公海……饶命……饶命啊霍爷!!” 霍胜山缓缓掀开被子,迈步走下病床,整个人昂首挺胸,气势如山岳横空。 老人从床头柜上取过一件厚重威严的黑色毛呢风衣披在肩头,深邃的双眸望向窗外南区码头的方向,眼底燃起滔天烈焰: “阿野,戏演到这里,够了。 “当年害你娘死于非命的幕后血债,今晚……该去南区码头,连本带利彻底收网了!” ### 第十五章:大江闸口,重卡列阵断恶枭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省城南区,西河七号老货运闸口码头。 天空阴云密布,豆大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砸落,将浑浊翻滚的西河江水击打得浪花滔天。 码头上锈迹斑斑的吊机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昏黄的防爆探照灯刺破雨幕,在泥泞坑洼的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两辆漆黑的防弹越野车正打着双闪,停靠在防洪堤下的避风栈桥旁。 栈桥下方的波涛里,一艘通体漆黑、配备了四台八百匹马力水银外挂机的特种高速走私艇——“大飞”,正随着汹涌的江水剧烈起伏,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随时准备斩浪破空,直插公海。 “快!都他妈手脚麻利点!” 梁德海披着一件湿透的黑雨衣,站在防弹越野车旁,暴躁地冲着几名正在往快艇上搬运铝合金防水手提箱的打手厉声催促。 十几个箱子里,塞满了他们这几年私自做假账从集团地下暗渠抽逃的八亿现金本票、不记名债券以及大批金条。 在他身后,薛秀梅缩在越野车后座上,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死死抓着身旁霍天宝的胳膊: “德海……医院那边……老三还没来电话……我这眼皮跳得厉害……咱们不等他了,直接开船走行不行?!” 霍天宝更是被吓破了胆,满头冷汗混杂着雨水直往下淌,嘴唇发紫,带着哭腔哀求道: “梁叔……快开船吧!霍野那小子是个魔鬼啊!他连钛合金柱子都能拔出来当棍使……要是让他追上来,咱们连全尸都留不下啊!” “闭嘴!两个没出息的废物!” 梁德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雨水,三角眼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暴戾: “老三是跟了我十年的老刀手!对付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活死人,哪怕霍野在场,一针扎下去神仙也难救!只要老霍彻底咽气,咱们到了公海,胜山重运群龙无首,咱们手里的海外债券就能通过地下钱庄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两个箱子装完,立刻斩缆起航!!” 两名打手咬牙扛起沉重的金条箱,飞奔跨上下水踏板。 就在那沉重的铝合金箱底刚刚触及快艇甲板的一瞬间—— “轰——!!” 一道沉闷狂暴、宛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狂暴苏醒的重型柴油引擎咆哮声,毫无预兆地在数里之外的沿江引桥尽头轰然炸响! 那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超大马力涡轮增压嘶鸣,甚至盖过了天空中隆隆滚过的滚雷声! 梁德海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暴雨倾盆的漆黑江堤公路上,两盏足有卡车车轮大小的特种高强疝气氙气大灯,如同一柄刺破重重雨幕的灭世天刀,轰然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第二十辆! 成百上千道刺目的雪白光柱自四面八方的引桥匝道上交错切入! 大地在剧烈颤抖! 防洪堤坚硬的水泥路面在数十辆庞然大物的碾压下发出沉闷欲绝的呻吟! “车……全是车!!” 负责在码头铁栅栏前警戒的几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防暴钢叉都拿捏不住,跌跌撞撞地往后狂退。 只见冲在最前方的,是一辆被全面改装加固、车头焊接着重型三角形破障破甲钢犁的特种“秦岭霸王”八驱重型牵引拖头!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整整三十吨重的重型车头,在泥泞积水的路面上竟飙出了近百公里的恐怖狂飙速度! 驾驶室内,陆野穿着那身洗得褪色的旧迷彩服,嘴里斜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的半截草棍,双手稳稳扣在巨大的机械转向盘上,眼神森冷狂傲,宛如自九幽地狱开闸而出的修罗煞神! 在他身后,三十辆清一色挂着“胜山重运·老车长应急特勤队”红绸缎的十八轮重载矿石卡车,呈雁行阵排开,如同钢铁洪流决堤,以席卷天地之势,将整个西河七号码头的陆路出口彻底围堵得水泄不通! “撞死他们!拦住他们啊!!” 码头铁闸门前,梁德海留守的四辆改装路虎越野车妄图启动车身横插在狭窄的闸口,企图利用自重阻挡钢铁洪流的冲锋。 然而,在三十吨重型破甲拖头面前,所谓的豪门防弹越野车,脆弱得简直如同薄纸折成的火柴盒! “坐稳了,老头子。” 陆野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挂挡、轰油、气刹全开! “轰隆——!!” 重型破甲钢犁带着撕裂苍穹的狂暴势能,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迎面撞击在两辆横卧的路虎越野车底盘正中央! “喀嚓!砰——!!” 刺耳的金铁崩碎声响彻夜空! 两辆重达三吨的防弹越野车在一瞬间被狂暴的蛮力硬生生拦腰铲断! 防弹玻璃化作暴雨般的晶莹碎屑漫天激射,整具车架像皮球一样被高高抛飞出十几米高,在半空中剧烈翻滚了三圈,随后轰然砸落在江边的烂泥滩里,化作两团扭曲燃烧的废铁! 而那辆三十吨重的霸王拖头,甚至连车漆都没掉下一块,一个狂暴的九十度甩尾横漂,巨大焦黑的双联后轮在积水地面上卷起三丈高的惊天泥浪,以一种碾压众生的霸道姿态,稳稳横切停在了七号栈桥与那艘走私“大飞”之间! 车门弹开。 陆野直接从两米多高的驾驶室里一跃而下,两只千层底布鞋“啪嗒”一声踏碎积水。 他反手解开迷彩外套的一颗扣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居高临下地乜斜着几十米外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梁德海与薛秀梅,扯着嗓子大笑: “梁副董!薛夫人! “大半夜的,连夜把老头子箱底里的金疙瘩往江里搬,怎么着?关中地面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了,非得冒着暴雨去公海给王八拜年啊?!” “陆野……霍野!!” 梁德海牙眦目裂,整张脸因极致的绝望与仇恨扭曲得如同厉鬼,猛地从雨衣下拔出一支微型冲锋枪,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杂种!老子跟你拼了!!都给我开火!打碎他!!” 码头上残存的十几个亡命徒保镖红着眼,刚要抬起手里的家伙—— “咔嗒!咔嗒!咔嗒!” 周围三十辆围堵成环形的十八轮重载卡车车顶上,齐刷刷亮起了上百只高压穿雾聚光灯,宛如白昼临世,将码头上的每一个人照得毫发毕现! 紧接着,每一辆卡车的车门同时踹开! 上百名身材魁梧、满脸刀疤、手里握着两米长实心钢钎与重型扳手的精壮老车长,在暴雨中面无表情地跳下车来! 那是一股经历过三十年秦岭风霜、经历过无数次车祸血洗的关中老车帮的铁血煞气! “谁敢动我胜山少东家一根汗毛试试?!” 一名须发皆白、左臂残缺的古稀老车长,将手中一柄足有四十斤重的锻造重锤狠狠砸在水泥台阶上,生生砸出蛛网般的深坑,怒目圆睁,暴喝如雷! 上百柄钢钎重重顿地! “咚!咚!咚!” 沉闷的震颤甚至让翻滚的西河江水都为之一滞! 码头上那十几个平日里自诩凶残的黑市打手,被这漫天的铁血杀气压迫得两腿发软,手里的家伙接二连三“当啷”砸在地上,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梁德海手中的微型冲锋枪脱手掉落进泥浆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快艇缆桩上。 输了。 彻底输了。 在这座由霍胜山一手缔造的关中运输帝国面前,他们精心布局了十几年的阴谋诡计,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捧随风而散的烂泥! “踏、踏、踏。” 沉稳如山岳的脚步声踩碎积水,自那辆领头霸王拖头的副驾驶一侧缓缓传来。 只见一名身披厚重黑色毛呢大氅、身躯昂扬如苍松的老人,在两名老车长的撑伞护卫下,面色冷肃如铁地迈步走出雨幕。 老人面容威严,双眸之中精芒如电,正是胜山重运真正的无上主宰——霍胜山! “老……老霍?!” 缩在越野车后座上的薛秀梅像见了活鬼一样,发出一声刺破喉咙的凄厉尖叫,整个人手脚并用从车里跌落出来,在泥泞中疯狂后退: “你没死……你没死!!成医生的药……明明是绝户毒……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霍胜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宛如烂泥般的母子二人,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梁德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 “秀梅,德海,老夫若是不在医院假死一遭,怎么能亲眼看到你们把集团三亿抚恤金洗进暗账?怎么能亲眼看到你们带着老夫一辈子的家底,准备潜逃出境? “怎么……能让你们自己,把这口诛九族的绞索,结结实实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梁德海惨然一笑,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 而在后方,瘫在泥浆里的霍天宝早已吓得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扑向霍胜山的脚边,拼命磕头: “爸!爸我错了!这不关我的事啊!全是梁德海和我妈指使我干的! “我只是个被他们当枪使的傀儡啊!爸,你看在我孝顺您二十年的份上……饶我一命……饶我一条狗命吧!!” “啪!” 一道干脆利落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抽在霍天宝脸上! 陆野收回手掌,眼神森寒如刀,一脚将霍天宝踹翻在泥坑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闭嘴。 “老头子认不认你这条假狗,那是他的事。 “小爷今晚跟着追到这码头上来……要算的,是另外一笔血账!” 陆野转过身,缓缓走到薛秀梅面前,眼神冷冽得宛如秦岭绝壁上万年不化的玄冰: “薛秀梅,二十年前,秦岭鹰嘴崖……我娘秦慧兰连人带车坠崖惨死的那场大车祸…… “今晚,你是不是也该当着这百十号老车长的面,完完整整、一笔一笔地……给小爷我交待清楚了?!” ### 第十六章:当年孽案,恶毒继室终伏法 夜雨滂沱,狂风将码头上高耸的吊臂扯得猎猎作响。 “二十年前……秦岭鹰嘴崖……” 这几个字从陆野嘴里吐出来的刹那,如同一柄冰冷的三棱刮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老车帮骨干的心窝子里。 围在四周的上百名满头白发的老车长身形剧烈一震,一双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悲愤与煞气! 当年秦慧兰在关中车帮里那是什么身份?那是陪着霍胜山在刀口上淌血、在暴雪封山时亲自扛着防滑链上太白绝顶的女菩萨! 多少老兄弟断了粮、翻了车,全是那位大嫂亲自带着马帮从绝壁上生生背回来的! 当年那场惨烈的大车祸,一直是胜山重运老一辈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薛秀梅!” 霍胜山身躯微颤,双眸赤红如血,向前踏出半步,披在肩头的大氅在夜风中剧烈翻滚: “二十年了!老夫查了整整二十年!当年撞断慧兰座驾刹车油管、将她们母子推下万丈深渊的那辆东风大货车……车牌被磨平,司机当场服毒自尽,所有线索全断在秦岭断魂涧! “老夫甚至一度怀疑过是外省的矿霸仇家所为! “如今……天网恢恢,今天在这七号码头,当着我儿阿野的面,当着老秦岭几百位长眠地下的老兄弟的在天之灵,你把当年那笔孽账……给我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薛秀梅瘫软在泥浆之中,昂贵的皮草披肩早已被污泥和雨水浸得沉重不堪,整个人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落汤鸡。 听到“秦慧兰”三个字,她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本惨白的脸上竟忽然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怨毒与狂笑: “吐出来?哈哈哈哈!霍胜山!你到现在还在念着那个山野村妇! “凭什么?!凭什么我薛秀梅出身省城名门,陪你睡了整整二十年,在外人眼里……我却永远只是个续弦的妾室?! “凭什么当年车队里那帮粗鄙的下贱泥腿子,见了那个女人就下跪喊大嫂,见了我……背后全在戳我的脊梁骨骂我是狐狸精?!” 薛秀梅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抓起地上的烂泥砸向霍胜山,头发凌乱披散在脸上,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不错!就是老娘干的! “二十年前,我买通了老街车队的机修工,趁着她在鹰嘴崖盘山公路上救济受灾车队的功夫,在那辆吉普车的刹车总泵里倒进了半斤高浓度的腐蚀酸! “那车开不出五里地,刹车油管就会瞬间爆裂化成脓水! “我就是要让她死!让她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只要她死了,只要她肚子里的那个小杂种一起摔成烂泥……这胜山重运庞大的千亿帝国,这偌大的霍家庄园,迟早是我薛秀梅的掌中之物!!”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暴雨中悍然炸裂! 霍胜山一步迈上前,一掌狠狠抽在薛秀梅脸上,竟直接将这个狠毒的女人抽得在泥水里滑出两米远,张嘴喷出三颗带血的断牙! 老人的手掌剧烈颤抖着,胸膛急剧起伏,老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从眼角肆意滑落,声音悲怆到了极致: “毒妇……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慧兰当年在账房里批条子,知道你父亲赌博欠下巨债,私下里自掏腰包给你家垫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她救了你全家的命!! “你不知感恩……竟然……竟然设下这等绝户毒计,害她死于万丈绝壁!!” 此言一出,周围上百名老车长顿时目眦欲裂! “畜生啊!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当年大嫂待她如亲妹子,她竟然……竟然买凶杀大嫂!!” “扒了她的皮!把这个毒妇扔进西河里喂王八!!” 群情激奋,数十名提着钢钎的老车长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杀气滔天! “霍爷!霍爷饶命啊!我招!我全招!!” 跪在旁边的梁德海见大势已去,薛秀梅彻底癫狂认罪,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用双膝在泥地里疯狂磕头,连滚带爬地扑向陆野的脚边: “当年给那个机修工送安家费、安排货车断后堵路的……全是薛秀梅指使我干的! “我当年只是个副车长,我被她迷了心窍啊! “还有……还有天宝!天宝根本不是老霍您的义子……当年薛秀梅为了彻底坐稳霍家主母的位置,又怕生不出儿子,在您出差海外的一个月里,勾引我和她……天宝是我和她的私生子啊!!” “轰!!” 这话宛如一道万丈天雷,狠狠劈在瘫在地上的霍天宝脑门上! 霍天宝整个人呆若木鸡,双眼突出,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梁德海……你放屁!我是霍家大少爷!我是霍胜山的儿子!你……你是我爸养的一条狗,你怎么可能是我亲爹?!” “你闭嘴!逆子!” 梁德海为了保命早已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我手里有薛秀梅当年买凶的全部银行转账底单!还有她在南山黑市购买散功毒药给老霍投毒的全部账本! “少东家……陆少爷!霍少爷!账本全在我公文包的加密U盘里! “我全交出来!只求您看在我跟了霍家三十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送我去坐牢,别杀我!别杀我啊!!” 陆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狗咬狗的二人。 雨水顺着少年刀削般的下颌滑落,打湿了他那双清冷如月华的丹凤眼。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风雨中背影萧索的老父亲,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紧紧握着的那半块青铜行脚令。 二十年了。 母亲临终前那一双抚摸着他额头的冰凉枯瘦的手掌,深山里无数个日夜老不死的对他的严苛操练……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蛰伏、所有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原本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滔天暴戾缓缓压回胸腔。 他没有当场痛下杀手。 在这铁血律法当头的朗朗乾坤之下,让这群恶鬼在阳光下剥尽画皮、在暗无天日的铁窗里用余生为母亲赎罪,才是对生者最好的告慰,对死者最庄严的祭奠! “呜哇——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码头外围的沿江引桥上,刺目的红蓝警灯撕裂了夜空。 数十辆闪烁着暴闪警灯的特警防暴车、经侦联合执法车呼啸着冲破雨幕,在码头外围迅速拉起了长达数百米的警戒线。 全副武装的经侦干警与刑侦法警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冒雨跨入码头。 领头的一名二级警监快步走到霍胜山面前,神情严肃而敬重地敬了个军礼: “霍老先生!关中省厅经侦总队与刑侦支队联合办案! “证据链已全面核实!薛秀梅、梁德海涉嫌特大职务侵占、私自盗用三亿元国家级重点防汛抚恤专款、跨境洗钱;同时……涉嫌二十年前秦岭故意杀人特大恶性重案! “嫌疑人霍天宝,涉嫌巨额非法侵吞与聚众赌博! “依法传唤,正式予以刑事拘留批捕!!” 手铐在雨幕中泛着冰冷无情的银芒。 “咔嚓!咔嚓!” 三副沉重冰冷的精钢手铐,狠狠扣在了薛秀梅、梁德海与霍天宝的手腕上。 直到这一刻,薛秀梅才终于意识到了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怎样暗无天日的绝境! 那是数罪并罚、死刑难逃的终极审判! “胜山!胜山你救救我!我错了!看在二十年夫妻的情分上……救我啊!!” 薛秀梅像疯妇一样拼命挣扎哭嚎,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特警死死按住塞进了防暴警车。 霍天宝则瘫倒在烂泥里,连站都站不起来,像拖死猪一样被两名干警硬生生架了上去,沿途留下一滩骚臭的尿渍。 警笛呼啸,红蓝灯光渐渐远去,划破了暴雨倾盆的长夜。 西河码头上,只剩下上百名老车长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雨水洗刷钢铁车身的冲刷声。 霍胜山缓缓转过身,看着身旁身形挺拔、宛若苍鹰般的儿子,眼角颤抖着伸出双臂,狠狠将陆野抱在怀里。 老人的眼泪彻底决堤: “阿野……我的儿!大仇得报……大仇得报了啊! “你娘在九泉之下……终于能瞑目了!!” 陆野任由父亲抱着,反手拍了拍老头子消瘦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释怀而温柔的笑意: “老头子,都过去了。 “家贼已除,烂肉已刮。从今往后,咱们霍家堂堂正正,再没有人能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然而,还没等父子二人多说两句温存话,一辆挂着陕A特级通信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急促地穿过警戒线,一个急刹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胜山重运财务总监老张跌跌撞撞地滚下车来,连伞都顾不上撑,满头大汗地扑到霍胜山跟前,嗓子眼都在渗血: “霍董!少东家!出滔天的大事了!! “薛秀梅和梁德海被抓的消息刚走漏风声……北边矿业大亨‘铁阎王’魏大江,带着上百辆超载矿山重卡,把咱们集团总部的大门和调度中心全给堵死了! “魏大江勾结了三家大银行的行长,拿着提前抽贷的催款单,逼着咱们交出全省专运开采权……扬言……扬言要在一个小时内,用一千万白菜价,强行吞并兼并咱们整个胜山重运啊!!” ### 第十七章:恶霸趁火,百亿现金扫狂徒 翌日清晨,暴雨初歇。 关中八百里秦川的上空翻滚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湿冷的晨风吹拂过省城核心主干道。 胜山重运大厦前方宽达百米的迎宾广场上,此刻早已被上百辆满身泥泞、锈迹斑斑的百吨级矿山超载自卸重卡堵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钢铁巨兽横冲直撞,排成四层铁桶包围圈,将整座二十八层的大厦出入口、地下车库以及物流调度指挥大厅彻底锁死。 刺耳的汽笛声宛如雷鸣,在清晨的城市森林中疯狂回荡,引得四周数万名上班族与市民驻足惊恐围观。 “霍胜山!缩头乌龟当够了没有?滚出来受死!” 广场中央的一座防爆临时遮阳棚下,大喇叭正发出刺耳嚣张的叫嚣。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挂零、体型魁梧得如同一座肉山般的刀疤脸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陷在一张虎皮太师椅里。 男人敞着黑貂大氅,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光头上横贯着一道足有半尺长的狰狞旧疤,怀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特种高锰钢球,碰撞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此人正是威震关中以北三十六处矿区、心狠手辣有“铁阎王”之称的北方矿业巨鳄——魏大江! 在魏大江身旁,三位西装革履、神色倨傲的商业银行分行行长,正翘着二郎腿翻阅着厚厚的催贷坏账清算单。 而在后方,黑压压地站着两百多号光膀子、手持撬棍和开山斧的黑矿打手,凶神恶煞,气焰熏天。 “魏总,消消火。” 正中央的建业银行分行行长推了推金丝眼镜,抿了一口热茶,冷笑道: “薛秀梅和梁德海昨夜在西河码头被警务系统一锅端了,盗挪三亿抚恤金的窟窿彻底见底!胜山重运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已被司法冻结! “我们三家银行联合审批的十二个亿短期过桥贷,今早八点整正式宣布全面违约违规!今天霍老头要是不把股权交出来抵债,胜山重运的招牌,今早就得摘下来挂牌破产清算!” 魏大江狞笑一声,将两颗钢球狠狠在茶几上一砸,震得茶杯乱跳: “老子当年就说,霍胜山守着几万辆破卡车装什么圣人?如今后院起火,老婆儿子全进去了,烂摊子一个! “今天老子大发慈悲,掏一千万现款接他的烂盘子,替他擦屁股,已经是给足了关中老车帮天大的面子! “他要是敢龇一下牙……老子今天就让手底下这上百台推土机,把胜山重运这栋破大楼从一层直接推平!” “推平?魏大江,你当这关中地面……没有王法了不成?!”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威严如山岳横空的沉喝声,毫无预兆地自大厦一楼大厅内穿透而出! 大厦厚重的防弹旋转门缓缓转开。 霍胜山身披黑色毛呢大氅,背着双手,面容冷峻如铁,迈着沉稳大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侧,陆野穿着那身洗得褪色的旧迷彩服,嘴里斜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肥大的裤兜里,趿拉着千层底布鞋,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眼神戏谑地扫视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 而在父子身后,上百名面色冷峻、手持重型扳手的胜山老车长肃穆列队,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两百名矿山悍匪! 魏大江见状,眼角狠狠跳了跳,却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霍胜山!老子还以为你真的在医院躺成植物人了呢! “站得挺直溜啊!不过老霍,时代变了!你当年在秦岭扛枪跑单帮的那套江湖把式,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看看周围!看看这三位行长手里捏着的违约清算令! “你们胜山重运欠下游供应商和柴油公司八个亿,欠银行十二个亿,老车长抚恤金缺口三个亿!总共二十三亿的灭顶窟窿! “全关中,除了我魏大江能拿得出一千万替你承担这债务包袱,谁敢借你一分钱?!谁能救你这条老命?!” 魏大江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一份厚厚的《一折资产股权全面兼并协议》,狠狠摔在霍胜山脚下的水泥台阶上,唾沫星子横飞: “签字!按手印! “拿上一千万滚蛋养老! “否则,今天上午九点,全省查封胜山重运所有的运输牌照,让你这四万辆大卡车全部变成破铜烂铁!” 霍胜山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抬脚直接踩在白纸黑字的封面上,重重碾了个稀碎,眼神冰冷如刀: “一千万兼并我胜山重运? “老夫就算把这几万辆卡车开进黄河里填水坑,也轮不到你这吃人血馒头的矿匪来捡便宜!合同拿滚,人也给老夫滚!” “老东西!你给脸不要脸!!” 魏大江彻底被激怒,光头上的青筋暴突如蚯蚓,猛地一挥手:“兄弟们!把车给老子往前开!撞碎他们的大堂玻璃!我看他们拿什么硬气!!” 轰鸣声骤起! 几台百吨级的重型矿山自卸车开始轰大油门,黑烟滚滚,作势就要向大厦台阶碾压冲撞而来! 三位行长好整以暇地端着咖啡,满脸都是看戏的冷漠。 商场如战场,没钱,就得任人宰割! “嘴这么冲,早上出门没刷牙,吃了大粪出来的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懒散得甚至有些欠揍的声音,轻飘飘地在漫天引擎轰鸣声中穿透而出。 陆野慢悠悠地从霍胜山身后跨步上前。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斜睨着满脸横肉的魏大江: “魏老板是吧?一口一个二十三亿的窟窿,一口一个没人敢借钱。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觉得胜山重运拿不出钱来平账,只能任由你这条恶狗骑在头上撒野吗?” 魏大江一愣,随即恶狠狠地打量了陆野两眼,嗤笑道: “哪儿冒出来的山里野种?!老霍,这就是你刚从穷山沟里捡回来的那个放羊儿子? “小子!毛长齐了没有?这是几十个亿的商界天堑! “你一身穷酸泥巴味,你能打十个八个,你能一拳打出二十几个亿的真金白银来吗?! “没钱,老子一指头就能把你碾碎成肉泥!” 三位银行行长更是嗤笑连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穿破布鞋的少年。 “借钱?谁他妈说我们要借钱了?” 陆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少年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部特种加密卫星手持终端。 正是昨日在瑞士联合信托地下特等金库激活的那部最高权限结算器! 陆野单手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了几下,甚至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对着内置的保密拾音麦克风吐出一段冰冷至极的指令: “瑞士联合信托清算部。 “我是关中铁鹰全权信托唯一持有人——霍野。 “核准权限代码:9999-KY-HUO。 “启动海外离岸蓄水池,从我名下第一清算子账户,向胜山重运集团关中基本公户……即时注入流动现汇—— “人民币……整整三十个亿! “执行级别:最高特急清算!现在、立刻、马上到账!!”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魏大江身后两百多名矿山打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弄狂笑!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三十个亿?!动动嘴皮子转三十个亿现款?!他当银行是他家开的自留地啊!” “吹牛逼不上税!老子要是能拿出三十个亿,老子今天把这地上的水泥板全吃了!” 魏大江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陆野眼泪都要出来了:“小子!演得挺像啊!还瑞士信托?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站着!要是十分钟内真能有三十个亿到账……老子跪在地上喊你三声亲爹!!” “叮咚!!” 魏大江的狂笑声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拢。 正坐在遮阳棚下品茶的三位银行分行行长的公文包里,同时传出了刺耳急促的特级最高业务警报蜂鸣声! 三部原本静音的加密业务手机疯狂震动亮屏! 正中央那位建业银行行长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划开手机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一眼! 那张保养得宜的富态面孔上的讥诮,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扭曲彻底撕裂! “噗——!!” 一口热茶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从折叠椅上猛地弹跳而起,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出眼眶! “到……到账了!!” 建业银行行长嗓子彻底撕裂破音,失声惨叫:“跨境央行大额即时清算通道!外汇管理局特批免审绿道! “胜山重运对公账户……刚刚接入一笔来自瑞士联合信托总行直属专户的不可撤销现金注资! “金额……个、十、百、千、万……整整三十个亿!!一分不少!全额现金备付金!!账户余额……破三十一亿了!!” “啪嗒!” 另外两位行长手里的骨瓷茶杯同时脱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人浑身筛糠般发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长到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真到账了! 三十个亿……现金真金白银!! 哪怕是全省排名前三的超级国企,也绝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调动整整三十个亿的无抵押流动现金啊! 空气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魏大江脸上的狂笑僵死成了一具滑稽的青灰面具。 他怀里那两颗高锰钢球“当啷”一声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将整件黑貂大氅彻底浸透! “三……三十亿?!” 魏大江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两截裤管疯狂打战。 陆野缓缓收起加密终端,踩着满地的合同碎纸屑,一步一步踱步走到面无人色的魏大江面前。 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幽深如渊,嘴角勾起一抹宛若死神般的玩味弧度: “魏老板,刚才不是叫唤得很欢吗? “三十个亿,平掉欠银行的十二亿、平掉供应商的八亿、再补足老车长三亿抚恤金……小爷手里,好像还剩下整整七个亿的零花钱啊? “怎么着?你那一千万的白菜价,现在打算怎么兼并我胜山重运? “要不要……小爷掏出这剩下的七个亿现款,把你北边那三十六座非法采煤矿山……全给买下来当公厕啊?!” ### 第十八章:神方定鼎,龙归关中父子欢(大结局) 三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如天河倒灌,不仅瞬间轧平了胜山重运面临的全部债务,更像是一记轰碎天门的重锤,把魏大江那点趁火打劫的心思砸成了齑粉。 迎宾广场上,三位分行行长当场变了嘴脸,腰弯得像刚出水的熟虾米,争先恐后地将提前抽贷的违约函撕得粉碎,甚至恨不得跪在地上求着霍家继续把几十亿的资金流水留在他们行里。 至于那位横行关北的“铁阎王”魏大江,更是连地上的碎纸屑都没敢多看一眼,在那两颗砸肿脚背的钢球滚落泥坑后,领着他那帮早已吓破苦胆的矿山马仔,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省城,连那上百台堵门的重卡都是老老实实倒着开出市区的。 …… 外患虽平,内局犹存。 当天下午,胜山重运总公司二十八楼的超大型椭圆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七位硕果仅存的联合创始人董事,以及来自关中、陇西、陕北各大枢纽中心的四十八位资深大车长齐聚一堂。这些在风霜雨雪里滚爬了半辈子的关中老汉,虽然敬重霍胜山的铁血手腕,可当目光齐刷刷落在大步跨上主座的陆野身上时,眼底深处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不服。 陆野大马金刀地陷在原本属于董事长的真皮主座里,翘着二郎腿,身上套着的还是那件洗得泛白的旧迷彩服。 霍胜山则披着一件黑色布褂,甘居其后,乐呵呵地端着紫砂茶壶坐在侧席当看客。 “少东家身手盖世,又有泼天的海外底牌,咱们老哥几个服气,也感激!” 一位胡子拉碴、瞎了一只右眼的陕北老车长站起身,将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按在红木会议桌上,嗓门粗粝得像风卷黄沙: “但胜山重运是跑车押运的买卖!关中四万辆十八轮大货天天在盘山路上跑,靠的不光是账面上的死钱,更是成千上万卡车兄弟的身家性命! “老车长们年岁大了,腰肌劳损、风湿烂骨、老寒腿开裂,下雨天下雪天疼得爬不进驾驶室!再加上如今运价低迷,兄弟们只靠蛮力拉煤运土,根本挣不来大钱! “少东家若想真让这四万名关中弟兄踏踏实实认你当这车帮舵爷……光有钱不够,你得给大伙拿出一条能活命、能长久挣银子的真道道来!” “老李说得在理!” “咱们跑长途的,四十岁一身病,五十岁下半截瘫在炕上!公司到底怎么往下走,少东家得露点真章!” 四周的大车长们纷纷跟着点头,目光炯炯,全在等着看这位年轻新当家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陆野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环视一圈这些脊梁骨被重卡岁月压得微微弯曲的老汉们,不仅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咧开一抹极温和的市井笑容。 “老叔老伯们说得极是。” 陆野拍了拍手,随手从怀里那个洗得发旧的黄帆布行囊深处,掏出了一只粗陶土罐子,以及一张泛黄开裂、密密麻麻用朱砂写满蝇头小楷的羊皮古卷。 “砰。” 土罐子揭开封口红布,一股沁人心脾、混杂着百年老松脂与雪水清凉的极浓烈药香,瞬间如潮水般席卷了整间密闭的会议室。 单是吸上一口这药气,在场几十位常年胸口发闷的老车长,竟同时感觉肺腑里一阵通透温热! “这是什么?”陕北老李吸了吸鼻子,眼神猛然一凝。 “这叫‘秦岭断续通脉膏’,配上方子上的‘伏牛引龙饮’。” 陆野抓起一把黑乎乎、泛着琥珀油光的药泥,大咧咧地走到老李面前: “小爷自打三岁起,在秦岭深山里被我家那老不死的扔下万丈绝壁摔断筋骨,就靠这破烂玩意儿往身上糊。 “老李叔,你这条右腿阴雨天骨缝发酸、像有成千上万只白蚂蚁在啃噬,起码有十五个年头了吧?挽起裤腿,让小爷给你抹一指头试试。好不好使,三炷香内见分晓。” 老李愣了愣,冷哼一声,当场挽起满是旧伤疤的粗黑裤管。 陆野双指如风,挖出一团药泥,以内家至纯阳劲狠狠揉在老李的膝关穴上! 药力透骨的刹那,老李浑身猛然剧烈一颤,一张风霜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舒畅的低吼: “热……热流进骨头里了!老天爷……这股酸麻劲……散了!真他娘的散开了!!” 老李在满屋子董事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原本一瘸一拐的右腿,竟当场高高抬起,接连在地上重重跺了三脚,轻快得宛如三十岁的小伙子! “神药!这是真正的活络化瘀续命神方啊!!”全场老车长瞬间彻底沸腾,眼珠子都红了! 陆野拍了拍手上的药泥,将羊皮古卷“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正中央,豪气干云地朗声道: “这方子,小爷无偿捐给胜山重运旗下的医药工坊,做成标准化敷贴与功能饮! “第一,从今往后,胜山重运四万名专线司机,全员免费按季配发!谁要是落下职业伤残,集团药房管一辈子! “第二,以此神方为基石,咱们胜山重运跳出单纯拉煤拉矿的下沉红海,全面成立特种冷链与秦岭道地药材独家专运航母!专药配专车,利润翻三倍! “老叔老伯们,小爷这道真章……撑得起胜山这杆大旗不?!” 死寂两秒之后。 四十八位桀骜不驯的关中大车长齐齐站起,双手抱拳,身躯弯折至九十度,声震屋瓦: “愿遵少东家号令!!” 数十年的旧疾,千亿帝国的未来,在一盒深山土药面前,被彻底定鼎! …… 三天后,滨河半岛霍家庄园。 雨过天晴,院子里的老槐树抽出翠绿的新芽。 霍胜山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太极练功服,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站在前院青砖台阶上,看着院子中央两道翻飞腾挪的人影,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院子当中,劲风呼啸。 一个同样穿着旧布衫、脚踩草鞋、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个大酒葫芦的老头,正手持一根细长青竹竿,身法飘忽如仙鹤,与陆野战作一团。 竹竿过处,破空声如银铃炸裂;陆野拳掌翻飞,刚猛如雷,进退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势。 “铛!” 老道人腕子一抖,竹竿轻巧地抽在陆野的屁股蛋上,笑骂道: “臭小子!下山才几天?连老子传你的‘通天行脚劲’都敢拿去给拉大车的泥腿子抹烂腿!真当山上的千年地黄是路边的野草不成?” 陆野揉着屁股跳出圈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死老头子,你还好意思说?让你下山喝喜酒,你大清早翻墙进来偷吃老头子地窖里的陈年西凤!我拿方子救活了几万个关中汉子,那是替你这老杂毛积阴德!” 来人正是将陆野抚养长大的秦岭奇人——玄山老道。 玄山老汉拔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咂巴着嘴,上下打量了霍胜山两眼,斜睨道:“老霍,这皮猴子老道替你养了二十年,调教得还算凑合吧?没给你霍家丢脸吧?” 霍胜山连忙快步上前,深深作揖行了一个弟子礼,满眼尽是感激涕零: “道长天高地厚之恩,霍某百死难报!胜山重运如今已全盘交托给阿野,霍某……今日正式功成身退,彻底告老还乡了!” “退了?退了好啊!” 玄山老汉哈哈大笑,把酒葫芦往陆野怀里一塞,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往后院的百年老茶树下溜达: “打打杀杀一辈子,银子挣得再多,到头来也是一抔黄土!老道要在你这大庄园里住上仨月,天天喝西凤,你们爷俩自己折腾去吧!”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霍胜山和陆野父子二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微风和煦。 陆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挂,转身就往大门外溜达:“行了,老头子退位了,师父也下山养老了,集团交给了专业经理人打理。小爷这贴身保镖的活儿算是干到头了,我回街上吃羊肉泡馍去了。” “站住!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回来!” 霍胜山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哪里还有半点大亨的威严,全然化作了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市井老爹: “集团的事你撒手不管,自己的事你也不管了?! “老子今天正式退休,第一天不用去公司,老子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大胖孙子! “二十二岁了,连个正经媳妇都没有!今天下午三点,老凤祥银楼的少东家千金、省医院的中医女博士,还有你李叔叔家那个开卡车的俏闺女,老子全给你约好了在聚贤楼相亲! “今天要是相不中一个,你晚上休想进霍家的大门!!” 陆野听到“相亲”两个字,浑身汗毛当场倒竖,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蹿出十米远,回头怪叫: “老头子你疯了吧?!三个一起相?!你还是回去当你的董事长吧,这儿媳妇小爷消受不起,告辞!!” “孽障!给老子站住!阿豹!关大门!放狗!把少东家给老子逮回来!!” 少年的大笑声、老父的怒骂声,伴随着秦岭苍茫的风声,在关中八百里沃野的上空久久回荡,化作了这烟火人间最温暖、最肆意的万丈豪情。 *** **【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