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这嘎达说话老好使了

男频 · 历史 · 长篇
作者:芋头 · 小说字数:64,963 · 热度:0 播放 · 申请次数:4
上传时间:2026/10/26 18:03

章节内容:试读模式,前两章完整试读,第3章起仅展示约 1/5

第1章 正文

#### 第1章:借头一用,先剁恶奴 “陛下,哀家与你说话,你竟敢走神?!” 一声尖锐刻薄的厉喝,仿佛钢针一般直往脑仁里钻。 胡大勇猛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泛着酸痛。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搓了一把脸,鼻尖闻到的却不是屠宰场里那股子熟悉的生猪血腥味,也不是高温烫毛褪毛的滚水汽,而是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沉檀龙涎香。 “我……我这是搁哪儿呢?” 胡大勇心头一紧。 他明明记得几分钟前,自己还在吉林老家的生猪屠宰车间里,正握着刚检修完的高压电麻枪给一头上百斤的老母猪过电。结果配电箱受潮打火,轰隆一声电火花爆开,整个人当场被掀飞了出去。 怎么眼一闭一睁,电光没了,猪叫声没了,眼前多了一座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大殿? “看来哀家平日里还是太纵着你了!” 台阶上方,一道尖锐冰冷的声音再度砸了过来。 胡大勇顺着声音抬起头。 只见正前方三步开外的软榻上,端坐着一个浑身裹在金丝凤袍里的半老徐娘。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头上插满了金步摇,涂得惨白的脸上画着两道高挑入鬓的柳叶眉,嘴唇抹得猩红如血,一双三角眼正透着毒蛇般的寒光,居高临下地剐着他。 “你生母不过是个浣衣局里洗脚的贱婢,侥幸得了先帝一夜恩宠才生下你这孽障!” 凤袍女人捏着帕子,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若非先帝子嗣单薄,皇室凋零,这张九五至尊的龙椅,轮得到你这种卑贱血脉来坐?” “哀家今日赐你这杯清心安神汤,是给你体面!喝了它,退位诏书一盖,你还能去皇陵当个安生王爷。你若是不识抬举,休怪哀家连你那贱婢娘的坟,都一并刨了喂狗!” 殿内两侧,四名按着绣春刀的金甲武士冷冷盯着他,杀机毕露。 一个弓着腰的小太监颤巍巍端着一只青玉药碗,碗里黑漆漆的汤药正冒着诡异的腥气,已经递到了胡大勇的下巴底下。 胡大勇脑子里的神经狠狠一抽。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暴涌进来—— 大雍朝,傀儡皇帝赵莽! 外戚擅权,郭太后当道,满朝文武尽是郭家鹰犬。原主从小被当成猪狗圈养在深宫,动辄得咎,今日郭家为了彻底扶持幼主登基,竟要直接用这碗掺了砒霜的“安神汤”把他送上西天! 骂我?行。 拿我妈说事,还要刨坟喂狗? 胡大勇那股在杀猪屠宰场里练了二十年的暴烈脾气,“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老子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一刀一个能连捅两百头开膛野猪,连阎王爷路过都得递根烟,你个老白菜帮子跟谁俩呢?! “哎呀我操……” 胡大勇直接气笑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龙袍下摆,一口地道的关外口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寝殿内炸响: “我说你个老老娘们,叭叭叭的在这叫唤啥呢?舌头底下压图钉了啊,这么能叨叨?” 端药的小太监当场石化。 四名持刀武士猛地一愣,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榻上的郭太后更是脸色骤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聋了还是耳朵眼里塞驴毛了?!” 胡大勇一步上前,抬脚便踹! “砰!” 那端药的小太监连人带碗被踹飞出三丈远,青玉药碗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泼在青砖地上,顿时滋滋冒出刺鼻的白烟与泡沫。 真特么有毒! 胡大勇指着郭太后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还一口一个哀家呢,我看你是挨家挨户找抽!” “我娘洗脚咋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擦你家脚面了?劳动人民双手双脚挣饭吃,不比你个老妖精高贵?” “瞅瞅你长得那损样,粉抹得跟刚出炉的死面大白馒头似的,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呢?以前老子不吱声,你真当我是面团捏的没脾气是吧?!” 郭太后气得浑身乱抖,头上金步摇撞得叮当乱响,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反了!反了!你这贱种敢打碎鸩汤,还敢辱骂哀家?!放肆!” “放你奶奶个腿儿!” 胡大勇根本不跟她磨叽,蒲扇般粗糙宽大的巴掌裹挟着破空声,抡圆了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啪!!!” 清脆响亮的皮肉撞击声瞬间响彻整座大殿! 郭太后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从软榻上栽倒下来,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如猪头,两颗带血的槽牙当场崩飞,发髻散乱,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你……你敢打哀家?!”郭太后捂着脸,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 胡大勇低头瞅了一眼,皱眉啐了一口: “啧,刚才用力偏了,看着不对称,老子强迫症犯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正反抽! “啪!!!”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 郭太后另一边脸也迅速隆起,整张脸肿得像个刚发酵好的大馒头,嘴角淌血,连叫唤的声音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这回齐活了,带不带派?老铁?!”胡大勇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冷笑出声。 寝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暴虐的一幕吓傻了。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连跟太后对视都要打哆嗦、唯唯诺诺的窝囊傀儡吗?! “弑君……不对,护驾!快护驾!” 一名侍卫统领终于反应过来,面色狰狞,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雪亮的绣春刀: “昏君失心疯,谋害太后!给老子拿下,生死勿论!” 刀光闪烁,直奔胡大勇的面门劈来! 胡大勇眼神一冷,屠夫搏命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抄家伙。然而就在那刀尖距离他鼻尖尚有半尺的刹那—— “嗡!” 空气中猛然炸开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 胡大勇甚至没看清动作,一道枯瘦如柴的青色鬼魅残影,便已经凭空横插在了他和长刀之间。 那是一只苍老、布满老年斑的手。 只用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随意一夹,精钢锻造的百炼绣春刀竟被生生焊死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半厘! “在皇帝寝宫,对真龙天子拔刀,视为谋逆。” 一道如同砂纸磨刀般尖细干瘪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面无白须的老太监。他低垂着眉眼,一身洗得发白的深青色内侍袍,看着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原主记忆迅速闪回—— 先帝贴身总管,如今被贬来看管更衣房的废弃老奴,洪保! “老阉狗,你找死!” 那统领怒吼着想要抽刀,可那柄刀仿佛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下一刻,青袍老太监眼皮微抬,干枯的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精钢刀刃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道森寒的铁片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极其利落的破空声,那拔刀的统领与身后三名金甲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咽喉处齐齐多出了一道细长殷红的血线。 四具沉重的甲胄尸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没有多余的惨嚎,没有拖泥带水的挣扎。 一击毙命! “人形大杀器啊这是……” 胡大勇眼皮狠狠一跳,心底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老子以前在厂里用电麻枪杀猪,效率都没这老太监快!这老头身上藏着的功夫,绝对是个核武级别的底牌! “启禀陛下。” 洪公公收回手掌,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躬身退到胡大勇身侧,声音平淡无波: “逆贼已尽数伏诛,这几具秽物,尸首该当如何处置?” 胡大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着瑟瑟发抖、满嘴流血的郭太后,又看了看那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搁这儿瞅着就晦气,大早上的影响食欲。拖出去。” “葬于何处?”洪公公问。 “葬个屁!剁碎了拉去御膳房后院喂狗!”胡大勇大手一挥。 倒在地上的郭太后闻言浑身一颤,捂着肿胀的脸,指着胡大勇怨毒地尖叫:“赵莽……你敢!郭家十万大军就在京外,你敢这么对哀家,你不得好死!” “你看我敢不敢?” 胡大勇跨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屠夫看待待宰生猪的漠然与凶狠: “老娘们,别拿郭家吓唬我。今儿这地方埋汰,朕就不留你了。你是自个儿腿着滚回慈宁宫,还是朕让洪公公拎着你的头发把你拖回去?” 郭太后对上胡大勇那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几分嗜血兴奋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疯了! 这个小杂种彻底疯了! 她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发簪掉了一地,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带着无尽的惶恐狼狈逃出了大殿。 大殿内终于清净了。 胡大勇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过头,正眼打量起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洪公公。” “老奴在。” 胡大勇走到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大马金刀地岔开双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儿没外人了,咱爷俩唠点实在嗑。” “你到底站哪边的?” 洪公公身子躬得更低,双袖拢在身前,头也不抬地低声道:“老奴是先帝留给陛下身边的一条老狗。狗不看山不看水,只认给骨头的主人。” “那要是哪天狗急眼了,会不会冲主人龇牙?”胡大勇眯起眼睛。 洪公公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干瘪笑意:“回陛下,有时候,老狗比人忠诚。满朝文武皆姓郭,陛下身边真能算自己人的,恐怕如今也只剩老奴这条老狗了。” 胡大勇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 “行,只要你不冲朕咬,天天有肉吃。” “时辰差不多了吧?给朕更衣!朕倒要去瞧瞧,金銮殿上那帮天天吃香喝辣的王八犊子,今天能给朕摆出一桌什么样的大席!” #### 第2章:金銮殿上称猪肉 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又长又陡。 胡大勇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明黄色的缎面朝靴里,总觉得脚底下直打滑,远不如他在老家屠宰场穿的那双大头绝缘水鞋合脚。 晨风一吹,宽大的九龙衮服猎猎作响。 “我说老洪啊,”胡大勇嘴里叼着一根随手从御花园顺来的细干草棍儿,一边走一边斜着眼瞥身侧的佝偻老太监,“这龙椅坐着真有那么舒坦?这大清早的,天都没亮透,搁我们屯子里,连生产队的驴都没起这么早,这帮当官的天天起五更爬半夜,图啥呢?” 身侧半步之外,洪公公双手拢在宽大的袍袖之中,脚下无声无息,宛如一具飘在青石板上的幽魂。 “回陛下,图利,图名,更图这大雍朝两京十三省、万民脖颈上的生杀大权。” 洪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挂霜冰溜子: “在他们眼里,这天下是案板,万民是待宰的鱼肉,而他们,是握刀分肉的人。谁若是想夺他们手里的刀,他们便要谁的命。” “分肉?” 胡大勇乐了,吐出嘴里的草棍儿,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玉带上狠狠抹了一把: “那他们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跟老子谈分肉?老子在屠宰场干了二十年,一头七百斤的架子猪,放血、褪毛、开膛、卸八块,前后用不上十五分钟,骨头上连半两碎肉都留不下。跟我玩刀?今天老子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特么的专业!” “陛下有此雄心,先帝九泉之下,亦当瞑目。”洪公公微微躬身,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幽芒。 “行了,别扯那没用的虚头巴脑。” 胡大勇一步迈过奉天殿那道足有半人高的朱漆门槛,骂骂咧咧道: “带路!老子今儿倒要瞧瞧,这帮天天嚼舌根子的文武百官,骨头里到底能熬出几两油来!” …… 奉天殿内,香烟缭绕,肃穆庄严。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足足近两百号身着朱红、青绿官袍的朝臣,整整齐齐地垂手肃立。然而整座大殿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没有往日的朝贺寒暄,只有一片压抑沉闷的死寂。 不少人的目光,正暗戳戳地往殿外瞟。 慈宁宫给皇帝送“安神汤”的消息,朝堂上的几只老狐狸早就心知肚明。在他们的算盘里,今日龙椅上坐着的,要么是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要么就是一个神志不清、任人摆布的废人。 然而,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毫无皇家威仪的大跨步声,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胡大勇大马金刀地往那张雕龙画凤的金漆宝座上一瘫,半边身子斜靠着龙椅扶手,两条腿极为粗鲁地岔开,甚至还当众抠了抠耳朵。 “操……这玩意儿硬邦邦的,硌得老子屁股疼,还没我家炕头舒坦。” 满殿死寂! 站在文官首位的内阁首辅李甫眉头狠狠一皱,与身侧几名户部、吏部的大员迅速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皇帝不仅没死,怎么连走路的架势、说话的调调,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那个低眉顺眼、连抬头看百官一眼都要战战兢兢的窝囊傀儡去哪儿了? 洪公公悄然无声地立在龙椅侧后方的一根蟠龙柱阴影下,双手拢袖,双眼微阖,仿佛只是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子拖得老长。 话音刚落,文官队伍里便有一人按捺不住,快步迈出班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 此人身穿正三品户部侍郎绯色袍服,生得肥头大耳,走起路来满脸横肉直颤,正是郭党的中坚人物、户部右侍郎钱谦之。 “启禀陛下!” 钱谦之声音悲切,宛如杜鹃啼血,磕头震天响: “臣有本奏!江南六州大雨连绵三月,淮水决堤,洪涝滔天!淹没良田数百万亩,受灾百姓已逾两百万之巨!如今江南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民变在即啊陛下!” 胡大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瞅着他:“哦,发水了啊。那照你这么说,江南挺惨呗?那户部是管钱粮的,赶紧开仓放粮,拨款赈灾啊,搁这儿跟朕嚎丧能把水嚎干了?” 钱谦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扯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 “陛下明鉴!非是臣等不肯拨银,实在是……国库空虚,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啊!” “各地军饷要发,京官俸禄要支,皇室宗亲一应嚼用更是浩大,户部账上干净得能跑耗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万死无能!如今唯有请陛下颁下‘罪己诏’,向上天祷告悔过,并削减皇室开支,号召天下募捐,方能解江南之危啊!” “臣等附议!” 哗啦啦! 随着钱谦之这一嗓子,满朝文武瞬间跪倒了一大半! 首辅李甫更是长叹一声,跨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水患乃天怒人怨所致。朝廷无银赈灾,天子当下罪己诏,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请陛下下罪己诏!” “请陛下削减宫中用度,以赈黎民!” 呼声震天,山呼海啸。 那一双双低垂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冷笑与逼迫。 下罪己诏? 说白了,就是把天灾人祸的黑锅全扣在皇帝一个人脑袋上,逼他承认自己德不配位,为接下来的废帝另立做铺垫! 这帮老杂碎,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胡大勇静静地看着底下这群磕头如捣蒜的官员,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落在阴影里的洪公公眼中,透着一股让骨头缝发凉的市井匪气。 “没钱?” 胡大勇突然拍了拍巴掌,大殿内的嘈杂声顿时被压了下去。 “没钱好办呐!” 胡大勇猛地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宛如屠夫看见了一栏膘肥体壮的年猪: “国库没钱,在座的各位爱卿家里还没钱吗?瞧瞧你们一个个穿金戴银、油光水滑的,脑满肠肥得连脖子都快找不着了,家里存的银子能少得了?” 百官皆是一愣。 钱谦之抬起头,愕然道:“陛下这是何意?臣等食朝廷俸禄,两袖清风,家无余财啊!” “两袖清风?” 胡大勇嗤笑一声,直接伸出粗糙的五根手指头: “别跟朕扯那王八犊子!朕也不难为你们,这殿里站着的,满打满算就算两百号人吧。这么着,一人也不用多,为了江南灾民,每人认捐五十万两雪花银!” 轰! 金銮殿上宛如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了锅! “多……多少?!” “五十万两?!一人五十万两?!” “疯了!简直是失心疯了!” 百官骇然失色,连首辅李甫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人五十万两,两百个人就是一万万两!大雍朝一年的税赋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多万两!这小皇帝是穷疯了,还是把百官当成金矿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钱谦之当场跳了起来,嗓门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五十万两?便是抄了臣的祖宗十八代,臣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臣为官二十余载,廉洁奉公,家里连件像样的瓷器都没有,每日里青菜豆腐度日!陛下这是要逼死满朝忠良吗?!” “逼死你?” 胡大勇冷笑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佩天子长剑,但他身上那股子常年杀生积攒下来的凶煞之气,却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横扫全场。 “钱大人是吧?来,你站起来,往前走两步,离朕近点儿。” 钱谦之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御阶前,强撑着脖子道:“臣……臣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胡大勇慢悠悠地踱步走下台阶,绕着钱谦之那两百多斤的身板转了一圈,鼻子抽动着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咂舌: “啧啧啧,两袖清风?清风能把你吹成这副猪头三的模样?你这身膘要是搁我们屯子屠宰场,少说能熬出三十斤板油来!” “噗嗤……”殿外值守的禁军中,有人没忍住漏出一声轻笑,随即死死憋住。 钱谦之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陛下!体貌乃父母所赐,与清廉何干?!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抄臣的府邸!若能搜出一万两来路不明的银子,臣愿当场自尽以谢天下!” 满朝文武纷纷投来敬佩与支持的目光。 世家大族的银子,哪个不是洗得干干净净、藏在城外别院或者地下暗窖里?明面上的尚书侍郎府邸,往往干净得跟寺庙一样。抄家?根本查不出什么! “搜家?多费劲啊,朕没那个闲工夫。” 胡大勇抬手拍了拍钱谦之肥硕的大脸盘子,力道不大,但那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在庄严的大殿上却显得极具侮辱性。 “朕听说,你家后门的门槛,半年前刚换过一块百年铁力木的,结果现在又被踩秃噜皮了?朱雀大街上的三家绸缎庄、城南的四处暗娼馆子,幕后东家好像都姓钱吧?” 钱谦之的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冷汗刷地一下从额角滚落下来。 “朕还听说,吏部空出来的那个油水最肥的江宁知县,明码标价,五万两银子起步,少一文钱都进不了你钱大人的门槛。有没有这回事啊,钱大善人?” “恶意中伤!这是赤裸裸的构陷!”钱谦之双腿打颤,却依然扯着破锣嗓子死硬到底:“陛下无凭无据,折辱大臣,昏君!简直是昏君所为!” “无凭无据是吧?” 胡大勇突然转过头,看向柱子阴影下的青袍老者: “老洪。” “老奴在。” “咱爹当年随身带的那把断骨佩剑呢?取来。” “诺。” 洪公公身形一晃,快得宛如一道鬼魅。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森寒血腥气的三尺重剑,便已经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胡大勇的手中。 这柄剑,据说是太祖皇帝马上定天下时用的斩骨重剑,饮血无数,煞气冲天! “铮——!” 一声刺耳的龙吟龙啸骤然响彻大殿! 胡大勇单手拔剑出鞘。没有华丽的花架子,但他握剑的手法极其刁钻古怪——那根本不是文人雅士佩剑的姿势,而是屠夫握着剔骨尖刀、准备寻找生猪颈动脉下刀的姿势! 冰冷的剑锋,带着刺鼻的铁锈与煞气,毫无征兆地贴上了钱谦之肥厚的脖颈皮肉。 那冰凉的触感,让钱谦之浑身剧烈一哆嗦,裆下一热,险些当场尿裤子! “钱大人。” 胡大勇咧嘴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朕这把祖传的杀猪刀……哦不,祖传宝剑,封在库里好些年没开封了。今儿这大殿上风水不错,朕寻思着拿你的脖子,给俺爹这把宝剑开开刃、放放血,图个开门红,你觉得咋样?” “陛……陛下!” 钱谦之魂飞魄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剑刃已经割破了他的表皮,一丝滚烫的鲜血正顺着脖子往下淌! 这小皇帝不是在吓唬他! 他是真敢杀人!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不是两袖清风、愿当场自尽吗?” 胡大勇手腕微沉,剑刃又深了一分,语气森然如九幽恶鬼: “朕数十个数。要么,你现在给朕掏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给江南灾民买命;要么,朕今天就在这金銮殿上,把你这身肥肉给片了下酒!” “一!” “二!” “三!” 胡大勇数数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根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我给!臣给!臣认捐!臣出一百五十万两!陛下饶命啊!!” 当数到“四”的瞬间,钱谦之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哭爹喊娘地疯狂磕头求饶: “臣出一百五十万两现银!臣即刻便让管家变卖家产田契,今日之内全数送交国库!求陛下饶命!剑下留人啊!!”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一百五十万两! 刚才还口口声声家无余财、青菜豆腐的正三品大员,在生死刀锋面前,连四个数都没撑过去,就直接吐出了一百五十万两的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两袖清风?这分明是一只吃得脑满肠肥的硕鼠! 胡大勇收回宝剑,挽了个极其利落的刀花,用剑尖嫌弃地在钱谦之的官袍上擦了擦血迹: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贱皮子,非得逼老子动家伙。” 他转过头,看向神色阴鸷的首辅李甫和满殿冷汗直流的大臣们,森然冷笑: “钱大人觉悟很高,给满朝文武打了个好样!记下来,户部侍郎钱谦之,忠君爱国,自愿捐银一百五十万两!” 满殿寂静无声。 那些方才还高喊“国库空虚、请陛下下罪己诏”的大臣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被那把杀猪重剑贴上脖子的人就是自己。 然而,就在整座金銮殿彻底被胡大勇的铁血手段震慑住的刹那—— 武官队列的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紧接着,一个身披暗金甲胄、腰跨宝刀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跨步而出。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倒三角眼里满是骄横与暴虐。他甚至连朝服都没穿,就这么披甲按刀立于御道正中,目光森冷地盯着龙椅旁的胡大勇。 郭皇后的亲哥哥,郭太后的亲侄子,执掌皇城三千御林军的国舅爷——郭宝坤! “陛下好大的威风啊。” 郭宝坤嘴角噙着冷笑,右手肆无忌惮地按在腰间刀柄上,大拇指顶开刀镡,露出一寸森白的寒光: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刀架在朝廷重臣的脖子上强行勒索。陛下这是要做皇帝,还是要做打家劫舍的绿林响马?!” 胡大勇眼皮一抬,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又是哪头猪……咳,哪位爱卿啊?” “本国舅郭宝坤!” 郭宝坤狂妄至极地仰起头,上前一大步,逼视着胡大勇: “钱侍郎胆小,受你恐吓。本国舅可不是吓大的!大雍的天下,是我郭家铁骑一刀一枪保下来的!江南水患关我屁事?老子手里一个铜板都不会出!” 说到这里,郭宝坤猛地上前,几乎要贴到御阶之上,抬手指着自己的天灵盖,满脸横肉挑衅地狂颤: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赵莽,你若是真有种,今天就动本国舅一根头发试试!!” 金銮殿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绷到了冰点! 外戚权倾朝野的郭家代表,终于正面掀桌亮底牌了! #### 第3章:刮毛钢刀动秀发 满朝文武的呼吸几乎在同一瞬间屏住了。 御阶之上,杀气森然;御阶之下,郭宝坤按刀而立,狂得没边。 那句“动本国舅一根头发试试”,带着郭家盘踞大雍朝堂数十年的滔天煞气,硬生生把方才被小皇帝压下去的权贵威风,重新顶到了金銮殿的穹顶上。 “动你一根头发?” 胡大勇乐了,随手将那柄沉重的斩骨剑往旁边的蟠龙柱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走下台阶,上上下下打量着郭宝坤那颗高高扬起的脑袋,语气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惊奇: “哎呀妈呀,长这么大,老子在屠宰场听过求饶的、听过嚎丧的,还真头一回听见有人主动提这种犯贱要求的。大舅哥,你这发质看着挺粗糙啊,平日里没少熬夜祸害小姑娘吧?” 郭宝坤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下巴扬得更高了。 他料定这小皇帝不过是虚张声势! 吓唬钱谦之那个只知道捞银子的窝囊废还行,真要动他郭宝坤?他身后站着执掌十万禁卫的郭家,站着后宫的太后与皇后!动他,就是逼郭家当场兵变! “赵莽,少跟本国舅在这儿嬉皮笑脸!” 郭宝坤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狠戾: “陛下要是识趣,就收回方才的荒唐逼捐之语,老老实实回寝宫去喝你的安神汤。否则……这朝堂风大,可别闪了陛下的龙腰!” “老洪。”胡大勇根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侧过头喊了一声。 “老奴在。” 青袍微动,洪公公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胡大勇身侧两步之处,低眉顺眼,像极了一条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恶犬。 胡大勇伸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淡淡地吩咐道: “大舅哥既然开口了,说让咱们动动他的头发,咱们当皇帝的得讲信誉,得满足忠臣的要求。不过呢,这先帝宝剑太沉,容易失手把脑袋连锅端了,不好看。你去,让人上御膳房后院杀猪案板上,把那把刮野猪鬃毛的宽刃刮刀取来。要快,刃口要薄,必须得是杀过五百头老母猪以上的老家伙什。” “老奴遵旨。” 洪公公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大殿。 殿内的朝臣们面面相觑。 刮……刮猪毛的刀? 郭宝坤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咬牙怒喝:“赵莽!你敢辱我?!” “辱你咋了?辱你还得挑日子啊?” 胡大勇双手揣在龙袍袖子里,跟个看热闹的街溜子似地围着郭宝坤转悠: “你不是说动你一根头发试试吗?朕仔细琢磨了一下,一根太少,显不出朕的排面。朕决定发发善心,今儿把你那一脑袋杂毛全特么给动了,给你整得亮亮堂堂的,夏天还凉快,你不得给朕磕俩响头谢恩啊?” “你敢动本国舅,我郭家十万铁骑……” “嗖!” 破空声猛然撕裂空气。 郭宝坤狠话还没放完,一道冰冷刺骨的枯瘦手掌便已经毫无征兆地按在了他的后颈大穴之上! “咔!” 一声极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郭宝坤只觉得整条脊椎骨仿佛被万年玄冰瞬间冻结,浑身真气瞬间溃散,四肢酸软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你……妖人……你对我做了什么?!”郭宝坤瞳孔骤缩,骇得魂飞魄散。 “国舅爷莫慌,老奴只是替您正了正筋骨。” 洪公公悄然立于郭宝坤身后,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了一把尺许长、半月形的生铁刮刀。 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令人胆寒的森白油光,甚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洗不掉的猪油与生血的腥气。 “陛下口谕,请国舅爷……落发。” 洪公公声音干瘪尖细,手腕猛然一翻! “哧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一片带油的粗硬黑发混合着几缕头皮碎屑,整整齐齐地被生生刮落了下来! “啊啊啊——!!” 剧烈的撕扯与冰冷刀锋划过头皮的恐惧,让郭宝坤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满殿文武吓得肝胆欲裂! 真刮啊?! 那可是国舅爷!大雍朝最有权势的外戚,太后的亲侄子! 竟然真的被按在金銮殿上,当着百官的面,用一把油腻腻的刮猪毛铁刀当众剃头! “赵莽!老阉狗!本国舅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啊——!” 郭宝坤疯了一样地嚎叫,眼眶崩裂,血泪横流。 “大舅哥嗓门挺亮堂啊,中气十足,看来身体不错。” 胡大勇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出言指导: “哎,老洪,手艺生疏了啊。左边耳朵后头还剩一撮呢,杂毛没除干净!刀刃斜着三十度往下压,顺着肉皮走,刮干净点儿,别留毛茬子,不然一会儿抹猪油反光不亮堂!” “老奴明白,谢陛下指点。” 洪公公手法极稳,残影翻飞,手起刀落间,大团大团的头发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金銮殿的御道金砖上。 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本不可一世、满头黑发的郭宝坤,脑袋顶上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皮肉泛红,露出一颗锃光瓦亮、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血痕的大光头! “住手!给哀家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歇斯底里、几乎破音的尖利凤鸣猛地从大殿门外炸响! 只见郭太后在数十名顶盔贯甲的慈宁宫带刀侍卫簇拥下,披头散发、神色癫狂地冲进了金銮殿。 她脸颊上的两个鲜红巴掌印还没消退,肿得老高,眼神怨毒得恨不得把胡大勇生吞活剥: “反了!彻底反了!赵莽,你这个失心疯的孽障,竟敢在朝堂之上动用私刑、折辱国舅!来人!给哀家将这昏君拿下,押送宗人府!还有那个老阉奴,就地格杀,碎尸万段!!” “呛啷!呛啷!” 数十柄雪亮的禁军佩刀瞬间出鞘,寒光映照得整座大殿阴森彻骨。 百官吓得抱头鼠窜,缩在柱子后头瑟瑟发抖。 首辅李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退到一旁默不作声——太后动真格的了!调动禁卫围攻金銮殿,这是要当场发动宫变废帝! “老娘们,早晨抽你两巴掌,看来是真没长记性。” 胡大勇冷眼看着拔刀逼近的侍卫,连步子都没挪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全整了。” “老奴领旨。” 洪公公将手中的刮毛刀随手一甩,夺的一声,正中殿前朱漆立柱,深没至柄。 下一瞬,青袍翻卷! 整座金銮殿内仿佛平地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快! 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快! 没有人看清洪公公到底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青灰色的鬼魅虚影在数十名精锐侍卫之间穿梭而过。每一次闪烁,伴随的都是清脆至极的骨骼碎裂声,以及兵刃脱手跌落的当啷脆响! “咔嚓!砰!轰!”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当洪公公重新回到胡大勇身侧、拢袖垂首之时,冲上御阶的三十二名精锐带刀侍卫,已然全部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 所有人四肢关节尽碎,长刀断成数截,嘴里狂喷鲜血,哀嚎声连成一片,却偏偏没有一人当场咽气,全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三秒! 整整三十二名身经百战的禁宫高手,废得干干净净! 整座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封! 满朝文武吓得两腿发软,好几个年迈的官员甚至当场翻了白眼,硬生生吓晕了过去。 那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监? 那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灭世凶神! “你……你……” 郭太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殿门门槛上。她看着满地残废的侍卫,又看着被剃成光头、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亲侄子,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从心底轰然炸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晕过去了!” 太监宫女们吓得哭爹喊娘,七手八脚地抬着郭太后狼狈退出了大殿,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再撂下。 大殿之内,血腥弥漫,碎发铺地。 胡大勇走上前,抬脚踩在郭宝坤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上,力道不大,却侮辱性极强地碾了碾。 “啧,手感还真挺溜滑。” 胡大勇咧嘴一笑,环视着底下噤若寒蝉、面如土色的文武百官: “行了,小插曲过去了。咱书归正传。” “刚才唠到哪儿来着?哦对,江南水患,老百姓饿得嗷嗷叫,等着银子救命呢。” 胡大勇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冰冷如铁,声音洪亮地砸向每一个缩着脖子的大臣: “钱侍郎给大伙儿打了样,出了一百五十万两。大舅哥也用他这颗光头,给江南灾民添了个好彩头。现在,朕再问一句——” “这江南赈灾的银子,还有哪位爱卿觉得国库拿不出来,或者……自个儿家里掏不起的?” 噗通! 文官队伍里,户部尚书王肃第一个扛不住了,连滚带爬地扑出班列,额头死死贴在满是鲜血的金砖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微……微臣身为户部尚书,统筹失当,罪该万死!微臣愿变卖祖宅,捐银六十万两!为陛下分忧,为江南百姓救命!!” 有了一个带头的,骨牌效应瞬间崩塌! “臣吏部侍郎,愿捐四十万两!” “臣工部尚书,愿捐五十万两!” “老臣……老臣愿捐八十万两!即刻着族人点验入库!” 连首辅李甫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滴血的数字。 “洪公公,拿账本,记清楚了。” 胡大勇大马金刀地坐回龙椅,冷笑道: “少一两银子,朕就去他家祖坟刨一车土;少一万两,朕就拿他的脑袋当西瓜切!三天之内,三千万两白银必须全数进入户部银库!” “臣等遵旨——!!”百官齐齐下跪,山呼万岁,声泪俱下。 “退朝!” 胡大勇一挥衣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摊成烂泥的郭宝坤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金銮殿。 这一场朝堂逼宫,硬生生被他用杀猪刀和拳头,杀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抄家募捐大会! …… 午后的阳光有些惨白。 胡大勇脱了那身沉重繁琐的朝服,换了一身松垮的藏青色便袍,嘴里叼着根甘草,百无聊赖地在深宫大院里瞎溜达。 洪公公如影随形地跟在三步之外。 走着走着,四周的红墙绿瓦逐渐变得斑驳破败,地砖缝隙里杂草丛生,空气中那股子沉水香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 “老洪,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哪儿啊?咋越走越磕碜呢?”胡大勇皱眉打量着四周。 洪公公抬眼看了看破败的宫门,低声道:“回陛下,此处乃西六宫最偏僻的‘静思苑’。先帝晚年,犯了重错被废黜位份的嫔妃,皆幽禁于此。” “哦,冷宫啊。”胡大勇吐出草根。 正说着,破败院落的柴门之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咒骂声与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一道清脆霸道、带着极其纯正东北大碴子味的女人破口大骂,宛如平地惊雷一般,顺着破败的窗棂狠狠炸响: “哎呀我操!你个老逼登,天天狗眼看人低,送个饭摔摔打打的,跟谁俩呢?!” “清水煮白菜,连颗盐粒都不放,油星子更是一滴没有,你特么喂猪呢?!”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娘一套军体拳组合拳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把你那秃瓢按在泔水桶里腌成酸菜?!” 胡大勇整个人猛地一震,脚底下一滑,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这口音?! 黑龙江老林子里的纯种大碴子味儿?! #### 第4章:冷宫里的黑龙江悍妇 胡大勇两只耳朵直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站在静思苑门外那半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前,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老洪微微一弓身,指尖已扣入袖中,低声提醒:“陛下,冷宫幽禁之人多有怨怼,神志失常,恐有冲撞圣驾之险。老奴先行入内清理……” “清你奶奶个哨子!” 胡大勇反手扒拉开老太监,眼冒绿光,整个人跟被雷劈过一样兴奋: “你听听!你给朕支棱起耳朵好好听听!这声儿,这调门儿,这味儿……能是古代神经病喊得出来的?!” 柴门之内,打砸声不仅没停,反而愈发带劲,噼里啪啦像过年放二踢脚。 “哎呦!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不过是个送饭的……” “叫谁娘娘呢?!谁特么是你娘娘?!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哈尔滨第三十八集团军退役特战旅、市公安特警防暴大队副队长苏凤玲!你个断子绝孙的老帮菜,天天给老娘扣半碗馊稀饭,今天老娘不教教你特警擒拿八打,你都不知道骨折两个字咋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砸在木门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布太监服的老东西惨嚎着被踹飞了出来,后背直接撞烂了门轴,咕咚一声滚到胡大勇脚边。那老太监鼻青脸肿,门牙掉了四颗,半边胳膊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折着,裤裆全湿了,嘴里吐着白沫直抽抽。 柴门彻底塌了一半。 阳光斜斜照进阴暗潮湿的院落。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素白囚衣的女子叉腰站在院当中。那女人身形高挑利落,虽面带菜色、头发随意用根破木簪子挽着,但那双吊梢丹凤眼里全是杀气腾腾的凶光,站姿挺拔如松,双拳紧握,虎口与指节处全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架势,哪是什么被打入冷宫待死的柔弱弃妃? 分明是一头饿了三天的东北母老虎! 四目相对。 院里院外,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凤玲抹了一把额角的乱发,冷冷扫了一眼穿着明黄常服的胡大勇,又瞥了一眼宛如厉鬼般立在旁边的青袍老太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冷笑出声: “哟呵?打发走一个碎催,今儿来俩大号的?连皇帝老儿的戏服都套上了,怎么着,郭家那老妖婆终于等不及了,打算今儿给老娘上白绫还是鹤顶红啊?” 胡大勇没接话,心跳咚咚作响。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 “大棉袄来二棉裤?” 苏凤玲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张嘴接道: “里头是羊皮外头裹着布?!” 胡大勇眼珠子瞬间爆发出两道金光,跨过门槛,手舞足蹈地吼出后半句: “哪怕是零下四五十度天儿?!” 苏凤玲两步冲上来,眼眶通红,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吼得整座冷宫屋顶掉灰: “它咋冷咱也不打怵!开山劈岭来——拔大树!!” “卧槽!老乡啊!!” 胡大勇张开双臂,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 苏凤玲也疯了一样扑上来,一把抓住胡大勇两边肩膀,眼泪唰地一下夺眶而出:“哎呀妈呀!亲人啊!这特么鬼地方真有活人啊!我都以为全世界就剩我一个倒霉蛋了!” 老洪站在破柴门边,那张万年不动的死人脸上,头一回浮现出极度荒谬的错愕。 老奴在宫里伺候了两朝帝王,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争宠夺嫡,可这九五至尊与冷宫弃妃抱头痛哭、嘴里念叨着“大棉袄开山劈岭”的戏码,到底是个什么邪门门派的暗号? “陛下……霖娘娘……”老洪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闭嘴!老洪你上一边去,守着门,谁来削谁!” 胡大勇一把甩开袍袖,拉着苏凤玲就往冷宫破屋里走。屋里更惨,屋顶漏着天光,窗纸烂成条,墙角堆着几颗烂白菜帮子,连张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潮得能长蘑菇。 “妹子,你咋穿过来的?!”胡大勇坐在瘸了一条腿的破板凳上,眼珠子都红了。 “别提了!憋屈死我了!” 苏凤玲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 “去年冬天执行抓捕跨国毒枭任务,那孙子引爆了土炸药,我为了护住后头的实习警员,肉身扑上去,眼一闭一睁,就穿这倒霉娘们身上了!原身叫苏凤玲,爹是个从四品的翰林侍读,因为在修史的时候没把郭家祖宗吹上天,直接被郭太后安了个由头满门流放,原身当场被褫夺贵妃位份,扔进这烂泥潭里自生自灭!天天吃馊饭,我都啃了小半年白菜帮子了!” 苏凤玲上下打量着胡大勇,破涕为笑:“哥们儿,你又是哪路神仙?穿成了这窝囊皇帝?” “吉林大勇屠宰场一把手,胡大勇!” 胡大勇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电母猪漏电给老子轰过来的!早晨刚睁眼,郭太后那老妖精就要灌老子砒霜汤,拿我妈洗脚说事儿,让我反手两个大脖溜子抽掉了两颗槽牙!刚才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逼我下罪己诏,老子拿杀猪刀把国舅爷的脑袋剃成了反光大灯泡,刚逼他们吐了三千万两赈灾银出来!” 苏凤玲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牛逼!哥们儿你是真虎啊!别人穿越先猥琐发育苟三年,你上来第一天直接掀桌子爆炒朝堂?!” “苟个屁!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生猪进栏还知道尥蹶子呢,我惯着他们?!” 胡大勇大手一挥,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冲着苏凤玲挑了挑眉:“妹子,憋坏了吧?哥这儿有硬货。” “啥硬货?你还能带外挂来?” 胡大勇咧嘴一笑,把手伸进明黄龙袍内衬贴身的小暗袋里。那是原主前几天藏的私货,被他穿越过来时摸着了—— 一盒压得有点扁、但没拆封的软包大前门,还有一小盒红头火柴! “卧槽!大前门?!” 苏凤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瞬间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的鬼地方,这包烟简直比玉玺还值钱! “老洪!滚进来点火!”胡大勇扯着嗓子喊。 老洪鬼魅般飘进屋,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胡大勇熟练地弹出一根递给苏凤玲,自己嘴里叼了一根。火苗一舔,青烟袅袅升起,一股浓郁、辛辣而地道的烟草味瞬间弥漫了破败的冷宫屋舍。 苏凤玲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过肺,整个人靠在泥墙上,舒服得浑身毛孔都在打颤,眼泪差点又下来了: “哎呀妈呀……得救了……感觉魂儿回肉身了……” “省着点抽,就这一包,抽完绝版。”胡大勇吐出个烟圈,眯着眼道,“等江南灾情稳住了,咱俩想办法弄点烟草种子,自己圈地种!” 老洪站在门口,鼻翼微动,闻着那刺鼻古怪的青烟,老眼里满是惊疑。 陛下性情大变,手段狠绝如同换了个人;这被废黜幽禁半年的苏贵妃,不仅身手诡异凶狠,连吐纳烟霞的古怪姿态都与陛下如出一辙…… 这二位,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两根烟燃尽,苏凤玲将烟头按在泥地上碾灭,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彻底变了。从先前的绝望暴躁,化作了职业特警特有的冷静与锐利。 “勇哥,咱俩唠点实在的。” 苏凤玲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灼灼地盯着胡大勇: “你今天在前朝把郭家往死里得罪,太后被你打了,国舅被你剃了光头,你觉得郭家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咋样?老子手里有老洪这条大杀器,来一个剁一个!” “不够。” 苏凤玲摇头,声音干脆利落: “我在特警队学过高危情报分析。郭家扎根大雍朝堂三代人,九门提督、左右羽林卫、城外驻军,全是他们的暗桩死士。老洪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毒、刺杀、纵火、假传圣旨……他们要是孤注一掷发动政变,把皇宫一围,咱俩就得变成瓮中鳖!” 胡大勇眉头皱了起来:“妹子,依你看,咋整?” “结盟。假戏真做!” 苏凤玲斩钉截铁: “你现在身边没一个能信任的女人,后宫全被郭皇后的眼线占满了。把我从这烂泥坑里捞出去!对外,我就是你死灰复燃、专宠后宫的妖妃;对内,我给你当眼睛、当耳朵、当随身保镖!近身搏击、反侦查、毒物辨识、刑讯逼供,我在警队拿过全国大比武前三,后宫这帮玩绿茶宫斗的老娘们,老娘一只手能捏死五个!” 胡大勇两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太特么靠谱了!老子在前朝拿杀猪刀砍大臣,你在后宫拿擒拿手收拾毒妇,咱俩里应外合,把这大雍江山直接给丫平推了!” “一言为定!”苏凤玲伸出满是茧子的右手。 “击掌为誓,谁怂谁是孙子!”胡大勇重重一击掌。 胡大勇当即拉开破门,冲着外头肃立的老洪招了招手: “老洪!” “老奴在。” “传朕口谕,苏贵妃……哦不,苏妃蒙冤受屈,即日起官复原职,晋正一品皇贵妃!钟粹宫空着是吧?先腾出来,没收拾好之前,直接搬进朕的养心殿偏殿!吃穿用度按最高规格翻倍整,御膳房好酒好肉立刻送过来!” 老洪眼皮微微一抖,但没有丝毫迟疑,深深躬身:“老奴遵旨,这就着内侍省去办。” “走!妹子,回养心殿,哥带你吃肉去!”胡大勇大笑。 然而,还没等三人走出静思苑的夹道,长街那一头,骤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环佩撞击之声! “踏踏踏——!” 数十名身穿绣金凤袍、头戴珠翠的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四名高大粗壮的执杖嬷嬷手持红漆水火棍开道,杀气腾腾地堵死了整条青石长街。 凤撵之上,一名面容娇艳、眉眼狭长刻薄的年轻女子端坐其上,头戴七尾凤冠,身披赤金霞帔。 当朝中宫,郭太后的亲侄女,郭宝坤的亲妹妹——郭皇后! “给本宫把这条街围死了!” 凤撵尚未停稳,郭皇后尖锐刺耳的声音便已经刺破长空: “本宫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贱蹄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蛊惑陛下从冷宫里爬出来!” 长街两端,禁军与太监瞬间合围,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 第5章:五花肉配大耳刮 长街狭窄,冷风如刀。 郭皇后端坐在凤撵之上,涂得猩红的指甲深深掐进凤椅扶手里,一双吊梢眼死死盯着从静思苑破门里走出来的三个人。 尤其是那个被废黜了半年的苏凤玲! 按理说,在冷宫里啃了半年白菜帮子,这贱人早该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疯疯癫癫才对。可眼前这女人,虽然穿一身粗布囚衣,但那脊梁骨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的母狼,哪有半分认命等死的颓样? “赵莽!” 郭皇后咬牙切齿,连表面上的君臣礼数都懒得做全,尖声斥责: “你当真被猪油蒙了心!姑母在金銮殿被你气得呕血晕厥,我哥哥宝坤被那老阉狗当众刮光了头发,尸首还在刑房里受辱!你不仅不思悔改去慈宁宫请罪,反倒跑到冷宫把这个苏氏贱婢捞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法度,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执掌六宫的中宫皇后?!” 胡大勇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没抬,冲着身旁的老洪甩了甩手: “老洪,前头带路。大白天的,哪来的野雀搁那儿乱叫唤,吵得脑仁疼。” “老奴领旨。” 老洪身影微动,向前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一股森冷如万年玄冰般的凛冽杀意骤然席卷开来! 原本气势汹汹挡在前面的数十名凤仪宫太监和带刀护卫,只觉呼吸一滞,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个个面色惨白,踉踉跄跄地向两边退开,硬生生在狭窄的夹道中间让出了一条三尺宽的通道! 金銮殿上洪公公瞬秒三十二名御前侍卫的恐怖战绩,早就传遍了整座皇城。在这座皇宫里,除了太后那张嘴,谁敢拿脖子去试这位杀神的刮毛刀? “你……你们敢无视本宫?!”郭皇后气得浑身乱颤,凤冠上的金步摇晃得哗啦作响。 “无视你怎么了?脸大啊?” 苏凤玲路过凤撵时,甚至脚步都没停,只是斜睨了郭皇后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穿得跟只拔了毛的锦鸡似的,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趁老娘现在肚子里没食不想动手,赶紧滚回你的坤宁宫喝降压药去。再敢哔哔,头套给你薅掉,假睫毛给你扯飞!” “你……你说什么?!”郭皇后何曾听过这等粗野泼辣的黑话,整个人懵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来,胡大勇和苏凤玲早就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长街,直奔养心殿的方向扬长而去。 “疯了!都疯了!” 郭皇后尖叫着从凤撵上跳了下来,指着空荡荡的夹道歇斯底里地吼道: “带上坤宁宫的掌刑嬷嬷,把执杖队全都给本宫调过来!摆驾养心殿!本宫今日倒要看看,这两个下贱胚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 养心殿前院。 当郭皇后带着乌泱泱近百号人、杀气腾腾踹开宫院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惊呆了。 只见原本肃穆威严的皇帝寝宫前院,此刻居然摆上了整整二十口大缸! 那大缸一个个肚子溜圆,齐人腰高,缸口全用井水刷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划一地排在阴凉墙角。院落正中央,几个小太监正满头大汗地搬来一口半人高的黑铁皮方槽,底下垫着红砖,里面塞满了烧得通红的无烟果木银丝炭! 刺啦——! 一股浓郁焦香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爆炸般扩散开来! 胡大勇光着膀子,腰上围着一块御膳房顺来的粗白布围裙,手里抓着两把铁签子,正手法极其娴熟地在炭火上疯狂翻转。铁签子上串着切得薄厚均匀的极品五花肉,油珠子滋滋冒泡,一滴滴砸在炭火上,激起一团团诱人的青烟。 苏凤玲则挽着衣袖,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白玉小匙,正往海碗里的蒜蓉酱油里舀辣椒油。 “勇哥,孜然多整点!辣椒面多放!这古代的五花肉是真香啊,纯天然黑猪肉,一点饲料味都没有!”苏凤玲吸了吸鼻子,两眼放光。 “那必须的!” 胡大勇一抖手腕,一把褐色的碎末均匀地洒在焦黄冒油的五花肉串上: “二十年老字号‘大勇烧烤’,当年在吉林老家,区长来吃都得提前三天排队!来,尝尝熟没熟!” 他递过去两串,苏凤玲根本不顾烫,张嘴咬下一大口,外焦里嫩,肉汁四溢,满足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绝了!真特么地道!” “放肆!荒唐!简直荒谬绝伦!!” 一道带着滔天怒火的尖叫彻底打碎了院里的烧烤气氛。 郭皇后带着四个身形壮硕如黑铁塔般的掌刑嬷嬷,气势汹汹地冲到了炭炉前。她看着满院子的肥肉、大缸和烟雾,气得脸色铁青,五官都扭曲了: “赵莽!你身为九五至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寝宫大院里干这种屠夫贩夫的下贱勾当!还有你这贱人,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在这儿大吃大喝?!” 胡大勇把烤串往嘴里一撸,铁签子在炭槽边上敲得当当响,斜眼看着她: “皇后娘娘,鼻子里塞花椒了吧?麻着脑门了?大中午的老子吃口肉招你惹你了?满朝文武贪污两千万,老子吃两串五花肉还犯法啊?” “你少跟本宫油腔滑调!” 郭皇后猛地一指苏凤玲,厉声道: “林氏女获罪入冷宫,乃是太后懿旨、宗人府定案!你无旨擅自释放废妃,已是大违祖制!如今这贱妇不知收敛,反倒在此妖媚惑主!桂嬷嬷,赵嬷嬷!给本宫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拖下去,掌嘴五十,打断双腿重新关回冷宫!” “老奴领命!” 话音未落,郭皇后身后走出四个面相凶悍的老嬷嬷。 这四个嬷嬷每一个都生得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汉子的腿还粗,满脸横肉,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她们常年替皇后在后宫行刑,死在她们手底下的无辜宫女不知凡几! 四人卷起袖子,手里抓着浸透了盐水的牛皮巴掌板子,狞笑着朝苏凤玲逼了过去: “林娘娘,老奴劝您还是别挣扎,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妹子,用不用老洪出手?”胡大勇咬了口肉串,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用个屁的老洪!” 苏凤玲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指节按得噼啪作响: “吃了两串五花肉,正好浑身燥得慌。四个老帮菜,也配在老娘面前摆谱?” 桂嬷嬷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挂着风声,抓着皮板子直奔苏凤玲的面门抽来:“小贱蹄子,找死!” 然而,还没等那板子落下,苏凤玲动了! 那是受过十年现代反恐特警生死磨砺的极限反应速度! 只见她侧身如灵蛇滑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桂嬷嬷的手腕脉门,大拇指精准无误地狠狠掐进骨缝! “嗷——!” 桂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痛嚎,手里的皮板子当啷落地。 不等她反应过来,苏凤玲右臂顺势穿过她的腋下,身体猛然下沉,借力打力,一记教科书级别的特警过肩摔! “轰!!” 二百多斤的壮硕身躯被凌空抡圆了,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院里的落叶漫天乱飞!桂嬷嬷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条右臂当场脱臼,瘫在地上连气都喘不上来! 另外三个嬷嬷吓得瞳孔骤缩,但凶性犹存,齐齐咆哮着扑了上来:“一起上!按死她!” “排队送人头是吧?满足你们!” 苏凤玲眼神一戾,身形如猎豹般窜入人群。 左勾拳直捣面门! “咔嚓!”一个嬷嬷的鼻梁骨当场粉碎,仰面倒地。 紧接着一记凌厉无比的贴身下段扫堂腿,精准踹在第三个嬷嬷的膝盖弯上。清脆的骨折声中,那嬷嬷惨叫着跪在地上,被苏凤玲反手揪住头发,膝盖如铁锤般猛然上顶! “砰!” 正中下颌!满口焦黄的烂牙伴随着血沫崩飞了一地,那嬷嬷两眼一白,当场昏死! 至于最后一个想跑的嬷嬷,刚迈出两步,就被苏凤玲从后方一记飞身锁喉,直接生生凌空提了起来,借着冲力往前猛地一掼—— “咚!”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被倒栽葱塞进了一口刚刷干净的大白菜酸菜缸里!两条粗腿露在缸沿外头,拼命乱蹬,却怎么也爬不出来!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五秒钟! 四个横行后宫十几年的恶霸嬷嬷,全军覆没! “漂亮!这记倒栽葱绝了!”胡大勇在一旁拍手叫绝,顺手递过去一碗温水:“妹子,下盘挺稳啊,练过泰拳?” “警校自由搏击连续三届冠军,兼修散打。” 苏凤玲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随手一甩,目光冷冷落在了早已经吓傻在原地的郭皇后身上。 此时的郭皇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看着满地滚地哀嚎的亲信,再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苏凤玲,一股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你……你想干什么?!本宫是皇后!你敢动本宫一根指头,郭家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苏凤玲一步跨到郭皇后面前,一把攥住她的凤袍领口,单手竟将她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郭皇后头上的凤冠直接被抽飞出去数丈远,披头散发,白嫩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这一巴掌,替原身打的!冷宫半年的馊稀饭,你特么尝过没有?!”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替被你们郭家盘剥致死的天下百姓打的!穿得人模狗样,净干些猪狗不如的事!” “啪!啪!啪!啪!!” 苏凤玲左右开弓,连环耳光抽得宛如狂风暴雨,每一记都用上了特警擒拿的透骨寸劲! “啊——!救命!救命啊!赵莽……你个窝囊废,你看着她打本宫?!” 郭皇后惨嚎连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发面馒头,两只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鼻血糊了满脸。 胡大勇嚼着五花肉,靠在炭炉边乐呵呵地看戏: “看啥看?朕瞅着挺得劲儿的。皇后啊,刚才你在门外不是挺威风吗?朕看你这脸皮挺厚,正好给苏贵妃练练掌力,抗揍也是一门手艺嘛!” 抽了足足二十几个大耳刮子,苏凤玲手腕一抖,随手将猪头一样的郭皇后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脂粉印子,一脸嫌弃: “行了,打完收工。脸皮太糙,震得老娘手疼。” 地上的郭皇后满头满脸全是指痕血迹,浑身剧烈颤抖着,怨毒而惊恐地瞪着胡大勇和苏凤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突然一口黑血喷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 “娘娘!皇后娘娘!!” 院外原本那些气势汹汹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进来,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不醒的郭皇后,连掉在地上的金凤冠都顾不上捡,宛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出了养心殿。 院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胡大勇走上前,抬脚踢了踢倒扣在酸菜缸里的那个嬷嬷的大肥腿,扭头冲老洪笑道: “老洪,瞅见没?这就叫专业。御前侍卫解决不了的问题,两个大耳刮子全特么能治好。” 老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一下,躬身道:“霖娘娘……确实勇冠三军,老奴佩服。” 苏凤玲擦了把额头的汗,坐回小马扎上,抓起一串烤肉塞进嘴里: “爽了!憋了半年的火气全撒出来了!勇哥,不过经此一闹,郭家怕是要彻底掀桌子了。今晚,郭府和太后那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最好。” 胡大勇眼神一冷,扔掉手里的铁签子: “老子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这帮老王八蛋连根拔起呢!他们要是敢动,老子就当杀猪过年!”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迅速笼罩了整座大雍皇城。 炭火渐熄,晚风微凉。 胡大勇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偏殿屋子的苏凤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偏殿门槛上。 “老洪。” “老奴在。” 胡大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朗声道: “传朕旨意,今晚朕就在偏殿歇下了,哪儿也不去。另外,让底下那些碎催太监,把‘陛下专宠苏贵妃,共宿偏殿’的消息,大张旗鼓地给朕传出去!最好让太后、郭家,还有满朝文武的耳朵里,全特么听得清清楚楚!” 老洪心领神会,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冷意:“老奴明白。今夜,这神京城里,怕是有一大半的深宅大院……都睡不安稳了。” #### 第6章:被窝里的生死暗盟 夜凉如水,养心殿偏殿的雕花窗棂外,巡夜禁军的铜锣声由近及远,敲得人心慌。 屋内红烛高照。 苏凤玲盘腿坐在铺着厚缎褥子的楠木大床上,手里正拿着一把从御膳房顺来的剔骨尖刀,借着烛火慢慢磨着刀刃。 “滋啦、滋啦……” 细微刺耳的磨刀声在死寂的寝殿里回荡,配上她那张毫无脂粉气、眉宇间满是杀伐之气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深宫宠妃,倒像是潜伏在敌后据点准备割喉的特战队员。 胡大勇大剌剌地斜靠在软榻上,一条腿翘在小几上晃荡,嘴里嚼着一块风干牛肉干,斜着眼瞅她: “我说大妹子,你大半夜不睡觉,搁那儿呲啦呲啦磨刀,是打算给谁放血呢?老子好歹是个皇上,头一回在妃子屋里过夜,外头太监丫鬟都以为咱俩颠鸾倒凤呢,结果你就给朕表演现场磨杀猪刀?” 苏凤玲头都没抬,手腕极稳地推着刀锋:“职业习惯。在边境雨林执行伏击任务的时候,刀不快,死的就是自己。更何况,今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养心殿这扇门。” 胡大勇嗤笑一声,咽下牛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盯呗!老洪那条老狐狸在外头安排得明明白白。打更的太监、扫院子的小厮,全是他挑出来的暗桩。今晚连一只带翅膀的公蚊子,想飞进这偏殿都得先被老洪薅下两根腿毛来。” “防得住暗箭,防得住大炮吗?” 苏凤玲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拇指指腹轻轻刮了刮锋利的刀刃,眼神凝重地看向胡大勇: “勇哥,咱俩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对外,你是残暴无道的昏君,我是魅惑君上的妖妃。这一出‘假戏真做’,等于把整个郭家和旧官僚集团的仇恨值,全拉到了咱俩身上。” “拉满就拉满!” 胡大勇翻身坐起,大马金刀地岔开腿,眼神凶悍: “老子在屠宰场干了半辈子,最明白一个道理——进栏的猪,你越是拿草料哄着它,它越觉得你软弱可欺,甚至敢拿獠牙拱你的裤腿;但只要你手里的剔骨钢刀够亮、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架势够狠,整圈的野猪连声都不敢吭!” 苏凤玲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做派,嘴角微微扬了扬,丹凤眼里多了一丝认可: “话虽糙,理不糙。但打仗光靠一股狠劲不够。今晚我把整座皇宫的防卫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门提督是郭太后的远房表亲,左右羽林卫里至少有四个中郎将是郭宝坤的结拜兄弟。宫内的三千禁卫,真正听命于皇帝的,十不存一。” 说到这里,苏凤玲收刀入鞘,神色极其严肃: “郭家之所以这十几年没直接撕破脸篡位,无非是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现在你逼捐三千万两、剃光了国舅的头、我又当众把皇后抽成猪头,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换做我是郭家的统帅,今夜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老子才让你搬过来!” 胡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当特警的懂排兵布阵、擒拿格斗;老子懂怎么卸骨头、怎么攻心。咱俩前殿后宫搭伙过日子,先把你那身本事在禁军里抓一批靠谱的苗子练出来,再把老洪手底下的暗桩铺开。只要撑过头三波反扑,这大雍朝的天,就得改姓胡!” “改姓赵,你现在是赵莽。”苏凤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对对,入乡随俗,改姓赵!” 胡大勇哈哈大笑,翻身往大床内侧一滚,直接扯过一半锦被盖在肚子上: “行了妹子,歇着吧。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明早睡醒了再说。今晚咱俩纯盖棉被唠嗑,革命友谊坚如磐石!” 苏凤玲也没矫情,和衣躺在外侧,随手将那柄寒光凛凛的剔骨刀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呼吸在三秒内调整得极其绵长均匀。 这一夜,养心殿内风平浪静。 然而整座神京城,却在黑暗中剧烈地战栗! …… 慈宁宫中,药气弥漫。 郭太后半靠在凤榻上,脸上的红肿用厚厚的白玉膏敷着,嘴唇惨白,干瘪的手死死攥着床沿的锦缎,眼中血丝密布,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孽障……那个洗脚婢生出来的杂种!” 郭太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嚼着碎骨头: “他怎么敢……他竟然真的把苏氏那个贱人接进了养心殿,还当众留宿偏殿!这是在打哀家的脸!打整个郭家的脸啊!!” 榻前,郭皇后顶着一张肿如猪头的面孔,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姑母!您要为侄女做主啊!那苏氏贱婢懂妖法,手劲比壮汉还大,当着满宫奴才的面抽了侄女二十几个耳光!我郭家女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再不除掉他们,明日这后宫,哪里还有咱们郭家的立足之地?!”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郭太后厉声呵斥,剧烈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毒芒: “宝坤呢?他如何了?” “哥哥……哥哥被剃光了头发,羞愤欲死,回府后便将自己关在密室里,连晚膳都未用一口……” “让他忍着!” 郭太后深吸一口气,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凤榻上: “赵莽这个小畜生突然发疯,必有蹊跷!传哀家懿旨,让宝坤即刻暗中联络九门提督与左右羽林卫,整军备战!还有……去给北境发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听到“北境”二字,郭皇后的哭声猛地一收,眼中迸发出一抹狂喜与怨毒: “姑母是说……二叔?!” “哼!” 郭太后冷笑一声,面容狰狞: “天龙手里攥着大雍北境十万铁骑,是大雍真正的定海神针!赵莽以为靠着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老阉狗,就能翻了天?只要天龙的大军一动,莫说是区区一个老阉奴,便是十个,也要被十万铁骑踩成肉泥!传令下去,让天龙……带兵回京勤王!!” “侄女领旨!”郭皇后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凶光。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早已黑压压跪满了等候早朝的文武百官。 然而今日的气氛,比昨日还要诡异三分。 大臣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一个个顶着青黑的眼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鸣。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陛下真留宿在养心殿偏殿了!” “何止啊!据说宠幸的正是半年前被废进冷宫的苏贵妃!昨儿下午,皇后娘娘亲自去要人,结果硬生生被苏贵妃抽成了猪头,连凤冠都被打碎了!” “嘶——!殴打中宫皇后?!这……这成何体统!妖妃!此乃动摇国本的祸水啊!” “嘘!你小声点!没见昨儿国舅爷的脑袋都被剃光了吗?现在陛下背后有那个鬼魅般的洪公公撑腰,谁敢在朝堂上触霉头?” “怕什么!今日朝会,太后娘娘与郭家必有动作!郭家执掌北境兵权十余年,岂能任由一个黄口小儿如此欺凌?!” 就在群臣议论纷纷之际—— “圣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尖锐的唱诺,奉天殿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然而,当百官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时,整座广场上的吸气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只见御阶之上,胡大勇依然是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迈着毫无章法的大步阔面而来。 而在他身侧半步处,竟然跟着一名女子! 苏凤玲换下了一身粗布囚衣,穿上了一套赤红如火的贵妃吉服,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不插金钗,只别了一根利落的墨玉簪。她身形高挑挺拔,眼神如刀,走在天子身侧,周身散发出的森然英气,竟硬生生将龙袍的威严衬托得更加凌厉! 携妃临朝! 自大雍开国三百年以来,除了开国太祖曾携皇后阅兵之外,从未有过后宫妃嫔敢踏足金銮殿半步! “陛下……竟然带苏氏妖妃上殿?!” 首辅李甫的胡子猛地一抖,满朝文武更是惊怒交加,不少白发苍苍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阶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胡大勇根本不管底下的群臣是个什么脸色,大摇大摆地跨上御阶,往龙椅上一坐。 苏凤玲则神色自若地立在龙椅右侧,双手负于身后,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俯视着殿下百官,宛如一尊随时准备出鞘的雌虎杀神! 洪公公依然如幽灵般立在左侧阴影中,微阖双目。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胡大勇抓了抓脖子,极其敷衍地甩出一句话。 话音刚落,文官队伍中,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清便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在殿中,手举笏板,厉声痛哭: “陛下!臣有本奏!苏氏乃获罪废妃,既未昭告天下平反,岂可擅自复位?!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乃太祖祖训!今日陛下携妃临朝,宠信妖女,殴辱中宫皇后,实乃倒行逆施,丧心病狂!臣恳请陛下即刻将苏氏打入天牢名正典刑,否则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臣等附议!请斩妖妃!” “请斩妖妃,以正朝纲!!” 刹那间,数十名御史言官齐刷刷跪倒在地,群情激愤,哭喊声震天动地! 龙椅上,胡大勇看着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痞笑,正要开口—— “报————!!” 一道凄厉尖锐、几乎撕裂声带的狂吼,猛然自奉天门外炸响! 一名身披重甲、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广场,不顾禁卫阻拦,连滚带爬地扑在大殿门槛前,高举一枚赤红色的鹰翎铜牌,凄厉大喊: “八百里加急!北境剧变!!” “镇北将军郭天龙……未奉诏命,私速率领麾下三千飞熊铁骑,已过卢沟桥!正兵临神京永定门外!!” “郭将军传话——妖妃乱政,昏君无道!他奉太后密旨,特引边军精锐……入京清君侧!!” 轰!!! 奉天殿内,如遭万钧天雷轰顶! 北境杀神郭天龙,带着边关铁骑,杀到家门口了! #### 第7章:边关恶霸撞金銮 “八百里加急!郭天龙率飞熊铁骑,兵临永定门!!” 传令兵嘶哑绝望的吼声在大殿金砖之上回荡,宛如一把冰锥,生生将奉天殿内原本叫嚣着要“撞柱死谏”的嘈杂声冻结得一干二净。 方才还哭天抢地、义愤填膺的御史言官们,面色齐刷刷由红转白。 清君侧! 边关大将无召带兵进京,这哪里是清君侧,这分明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兵变夺门! “嗒、嗒、嗒……” 殿外漫长的汉白玉御道上,突然传来了沉重冰冷的铁叶甲胄撞击声。 紧接着,沉闷的马靴踏地之音,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文武百官惊恐地向两侧散开,只见一道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冲天硝烟与血腥煞气的黑影,已经跨过了奉天殿高高的朱漆门槛。 来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森冷,脸颊上一道从眉角斜划至下巴的刀疤翻卷着,宛如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并未卸甲,通体玄铁锁子甲,外罩一袭猩红披风,腰间甚至挂着一把滴着暗褐色油污的军伍重刀! 北境十万边军统帅、郭皇后的亲叔父、大雍军方第一巨头——镇北将军,郭天龙! “嘶……”百官倒吸凉气,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郭天龙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首辅和朝臣一眼,径直踩着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走到了御阶正中央。 他没有下跪,更没有躬身行礼,只是单手按在腰间重刀的刀柄上,一双鹰隼般森寒凶残的眸子,如鹰隼锁定猎物般,死死扎在龙椅上的胡大勇身上。 “末将郭天龙,参见陛下。” 声音浑厚如雷,在大殿内炸响,却没有半分臣子对君王该有的敬畏。 胡大勇挑了挑眉毛,倚在龙椅扶手上,甚至还换了个更为随意的坐姿,像是看戏一样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人味的将军: “郭天龙?你就是那个在北边吹冷风的郭老二?你这出场挺带派啊,金銮殿上连甲都不卸,手里还握着家伙,咋的,你家后院着火了,跑朕这儿避难来了?” 郭天龙眼角狠狠一抽,那道刀疤一阵扭曲。 他本以为这乳臭未干的傀儡皇帝在听闻铁骑围城时,定会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可眼前这小子,竟然还有闲心调侃他的甲胄?! “陛下!末将自北境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三日狂奔八百里入京,不是来听您讲市井浑话的!” 郭天龙猛地上前一大步,腰间佩刀“当”的一声撞在白玉阶石上,声色俱厉: “末将率十万边军在塞外茹毛饮血、替大雍抵御北蛮!可陛下在京城都干了些什么?!逼捐百官、当堂削落本将亲弟宝坤的顶上青丝!更纵容身边这个不知廉耻的苏氏妖妇,狂抽中宫皇后耳光,将太后娘娘气得呕血卧床!” 郭天龙猛地拔高了声调,抬起粗糙漆黑的手指,直接戳向龙椅旁的苏凤玲: “没有我郭家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这大雍的江山早就易主了!陛下这龙椅也早就成了蛮子的马槽!今日,陛下若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斩下这苏氏妖妇的头颅祭旗、下罪己诏迎太后临朝称制……末将麾下三千饮血无数的飞熊铁骑,可管不住他们手里的马刀!!” 轰!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宫威胁!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群臣连呼吸都吓停了。首辅李甫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悄然划过一抹冷笑——郭天龙回来了,这大雍朝的天,终究还是要握在郭家的手里。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兵威压迫,胡大勇还没开口,站在龙椅身侧的苏凤玲却突然冷笑出声。 “噗嗤。” 这声清脆讥诮的笑声,在肃杀的大殿中显得极其刺耳。 郭天龙眼中凶光大盛,霍然转头盯着苏凤玲:“贱人,你笑什么?!” 苏凤玲慢条斯理地走下两级台阶,双手负在腰后,丹凤眼微眯,那一身赤红色的贵妃吉服不仅没有削减她的锐气,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饮血的特战军刀: “我笑你小脑萎缩,大脑缺氧,嘴里喷粪连草稿都不打!” “放肆!你这深宫贱妇……” “闭上你的狗嘴!” 苏凤玲骤然厉喝,声音清亮而威严,受过专业特警声带发力训练的嗓音直接将郭天龙的怒吼硬生生盖了过去! “郭天龙,你在边关抵御北蛮?你在塞外抛头颅洒热血?我呸!你特么真把满朝文武当瞎子,还是把天下百姓当傻子?!” 苏凤玲步步紧逼,言辞如连珠炮般砸向郭天龙的面门: “大雍北境军册在案十万兵马,实际上你手里满打满算不过四万步骑!剩下的六万人头,全是你吃空饷虚报的空额!每年朝廷拨往北境的五百万两军饷,至少有两百万两进了你郭家私库!边军将士在大雪天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棉甲里塞的是芦花碎布,你郭天龙在边关的大帅府里,却养了七十二房小妾,顿顿吃驼峰燕窝!” “你……你血口喷人!!”郭天龙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黑脸,瞬间涨得紫红,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军队内部吃空饷的最高机密,这个深宫废妃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精确?! (苏凤玲在冷宫半年,早已将原身父亲留下的朝堂邸报与北境粮草往来账目推演得一清二楚,特警队出身的情报分析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血口喷人?老娘还没说完呢!” 苏凤玲冷笑连连,眼神如同两把刮骨钢刀: “去年冬天,北蛮入塞劫掠三个村子,杀我边民八百余人!你郭天龙畏战不出,反倒杀良冒功,砍了二百多具流民的脑袋报捷领赏!兵是大雍的兵,军饷是天下老百姓一文一钱凑出来的脂膏,什么时候成了你郭天龙的‘郭家军’?!拿兵饷喝兵血,欺压边民,你还有脸回京城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吠叫?!我看你这条老狗,才是大雍最大的蛀虫!” 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郭天龙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气得浑身乱颤,脸上的刀疤如活物般狰狞扭动。十几年了,他执掌边关重权,何曾被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撕开遮羞布、按在地上摩擦?! “妖妇!老子宰了你!!” 暴怒之下,郭天龙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狂吼一声,右手猛然发力,“铮”的一声巨响,腰间那柄沉重的大砍刀轰然出鞘! 刀芒如电,卷起一阵刺鼻的铁锈与煞气,直扑御阶之上的苏凤玲! 在金銮殿上公然挥刀弑妃! “保护陛下!保护娘娘!!”殿前几个老臣吓得尖叫失声。 然而,苏凤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重心微微下沉,藏在袖中的剔骨尖刀已经抵在了掌心。 但有人比她更快。 或者说,在这个大殿上,没有人能比那道青灰色的影子更快。 “呼——!” 仿佛是一阵微风拂过蜡烛的微响。 郭天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干瘪矮小的身影便如同缩地成寸般,凭空横插在了他和苏凤玲之间。 郭天龙乃是军中一等一的猛将,膂力惊人,这一刀含怒而发,便是千斤铜鼎也能劈成两半! 然而,那青袍老太监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两根枯瘦、泛着老人斑的指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虚空中迎向了下劈的雪亮大砍刀。 “叮——!!” 金铁交鸣之声宛如黄钟大吕,震得整座大殿的房梁簌簌落灰! 狂暴下劈的厚背重刀,竟然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两根如同枯木般的指头,如同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稳稳夹住了刀刃的锋线! 任凭郭天龙双臂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刀柄上,整柄刀却纹丝不动,连半分下压都做不到! “这……这不可能!!”郭天龙眼珠子几乎瞪裂。 他天生神力,横行军中二十载,何曾见过有人能徒手凭两根手指接住他的全力一刀?! “镇北将军,在御前动铁器,乃诛九族的大罪。” 洪公公眼皮低垂,声音苍老尖细,不起丝毫波澜。 话音未落,老太监夹住刀锋的右手二指猛地一扭! “咔嚓!!” 精钢打造、百炼成钢的军中宝刀,竟如脆藕般当场崩碎成数截! 与此同时,洪公公干枯的右手顺势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刺耳的破空音爆,闪电般搭在了郭天龙持刀的右肩琵琶骨上! “滚下来。” 老太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五指猛然发力! “咔吧!轰!!” 那是骨骼被硬生生碾成齑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郭天龙那两百多斤、披着沉重铁甲的魁梧身躯,竟被洪公公单手如摔死狗一般,狠狠从御阶上方砸落在奉天殿的金砖地面上! 地面青砖瞬间龟裂碎裂! 郭天龙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痛嚎,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肩胛骨彻底粉碎,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殷红鲜血! 秒杀! 名震北境、手握十万重兵的杀神郭天龙,在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太监手里,甚至没能走过一招!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死寂。 百官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首辅李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藏在宽大朝服袖子里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龙椅上,胡大勇优哉游哉地站起身来。 他踱步走下台阶,慢悠悠地走到瘫软在血泊中痛苦抽搐的郭天龙面前,抬起金丝朝靴,毫不客气地踩在郭天龙那张满是血污的大脸盘子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老二啊,刚才不是挺能吹牛逼吗?” 胡大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眼神凶残得像荒原上的头狼: “清君侧?飞熊铁骑?十万大军?你特么连一个端茶倒水的老太监都打不过,就这熊样,还学人家造反逼宫呢?” “赵……赵莽……”郭天龙嘴里喷着血沫,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惊恐,“我……我麾下三千精骑就在城外……你若杀我……他们必破城屠宫……” “屠宫?” 胡大勇嗤笑一声,弯下腰,拍了拍郭天龙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老洪,把这条狂犬拖下去,琵琶骨穿铁链,打进天牢最底层的死牢!明日午时,午门外当众斩立决!朕要拿他的猪头,给全天下的乱臣贼子好好立个规矩!” “老奴遵旨。”洪公公单手拎起如烂泥般的郭天龙,宛如拖死狗般拖出了大殿,在金砖上留下一道刺目惊心的血痕。 胡大勇甩了甩衣袖,环视殿下那群抖如筛糠的大臣,冷冷道: “还有谁想清君侧的?站出来,朕今天一块儿给你们办了!”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面,冷汗把地面都浸湿了,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来。 “退朝!” 胡大勇牵起苏凤玲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下大殿。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跪在文官队伍最边缘、一名身穿九门提督偏将服饰的中年男子,悄然收回了惊骇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借着宫墙阴影,飞速向宫外狂奔而去! 大乱,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8章:先帝埋骨十五年 日头西斜,紫禁城的琉璃瓦泛着一层近乎妖异的血红。 养心殿暖阁内,门窗紧闭。 外头看似平静如水,甚至连巡逻侍卫换防的步伐都按着旧规矩走,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浓烈得连烛火都在不安地跳动。 “咕嘟、咕嘟……” 苏凤玲嘴里嚼着从御药房搜刮来的参片,手里拿着炭笔,在铺满黄绢的檀木大案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京城布防图。 “勇哥,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还严重。” 苏凤玲扔掉炭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 “九门提督衙门午后突然宣布全城戒严,以搜捕北蛮斥候为名,把守永定门、安定门的两千精锐全换成了郭家的铁杆私军。更要命的是,郭宝坤虽然被剃成了秃瓢,但他手里的皇城司兵符还没收回来。天牢在皇城西北角,依着内城护城河,只要他们切断西华门和玄武门的通道,那就是一座孤岛。” 胡大勇赤着胳膊,站在一口铜盆前,正拿着一把猪鬃毛硬刷子狠狠刷洗着手臂上的油垢。 他听完冷笑了一声,水花四溅: “孤岛?郭家这是急眼了,想在天亮之前把郭天龙从天牢里劫出去。只要郭天龙活着出城,往城外三千飞熊铁骑里一钻,再掉过头来攻打皇城,那名正言顺的‘清君侧’就成了真刀真枪的造反屠城。” “他们等不到天亮。” 苏凤玲走到窗边,隔着一道极细的窗缝往外看,眼神锐利如鹰隼: “子时是阴气最重、换防最松的时候。换成是我带队突袭,必定选在子时三刻动手。先用火油烧天牢外围的草料场制造混乱,再用重甲死士强攻死牢救人。一旦得手,顺势杀进内廷,对外宣称皇帝被阉党和妖妃弑杀,太后直接捧着幼帝登基称制。” “妹子,你这战术推演一套一套的,搁特警队没少干反恐推演吧?”胡大勇咧嘴乐了。 “少贫嘴!”苏凤玲瞪了他一眼,“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皇宫禁卫全特么姓郭,老洪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人家只要分出五百死士缠住老洪,剩下的哪怕是一人扔一根长矛,也能把你我扎成刺猬!” “谁说老洪就一个人了?” 一道苍老尖细、宛如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暖阁死角处响起。 烛影摇曳,青袍老太监洪公公如同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地躬身立在屏风后。 胡大勇和苏凤玲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洪公公手里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长匣,长匣上没有锁,却用整整三道盖着先帝朱砂御印的明黄封条死死封着。 “老洪,这啥玩意儿?先帝留下的私房钱?”胡大勇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洪公公缓缓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长匣,枯瘦的脸上一片肃穆庄严: “回陛下,这是先帝爷殡天前……埋了整整十五年的一把刀。” “一把刀?”苏凤玲眉头微蹙,身为特警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杀伐之气。 “十五年前,先帝登基之初,受制于郭家外戚跋扈,甚至连立后选妃都身不由己。” 洪公公的声音极低,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帝隐忍二十载,表面上沉湎声色、纵容郭家结党营私,暗地里却命老奴出宫,行了一件天大的绝密之事。” 老太监枯指一挑,封条应声而断,紫檀木盒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绝世神兵,只有整整齐齐三叠漆黑如墨的羊皮卷,以及一枚通体由万年玄铁打造、雕刻着狰狞恶犬撕咬狂龙图案的虎符! “先帝当年自内帑中秘密拨出八百万两白银,命老奴网罗天下孤儿死士,送入深山绝地历练。” 洪公公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爆发出令人神魂皆颤的嗜血红芒: “他们不入军籍,不上民册。三千‘暗犬卫’,散入神京城的三教九流之中。有人在九门提督府里喂马,有人在天牢里当狱卒,有人在朱雀大街卖炊饼,更有人……早在十年前就成了郭府大院里的心腹家丁!” 嘶——! 苏凤玲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先帝这个看似窝囊短命的皇帝,竟然在十几年之前,就在整个京城的地下布下了一张无孔不入、渗透到敌人骨髓里的特工大网! 这哪里是一把刀? 这分明是一座深埋在郭家脚底下的火药库! “好家伙……我这便宜老爹,生前也是个狠人啊!” 胡大勇走上前,拿起那枚冰冷刺骨的玄铁犬符,手指在上面粗暴地摩挲着,眼里的市井痞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屠夫看见满圈肥猪准备下刀时的狂暴兴奋: “十五年!把暗桩埋进敌人的被窝里……老洪,老子开始有点佩服先帝了。这牌打得漂亮!” “先帝有旨。” 洪公公从木盒底层取出一领柔软薄如蝉翼、散发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内甲,恭敬奉上: “此乃西域天蚕丝混杂玄铁云丝织就的‘龙鳞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先帝言,若有朝一日,郭家狗急跳墙行大逆不道之事,便是陛下起网收鱼之时!” 苏凤玲接过那领宝甲,入手极轻,但以她专业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防刺防割性能,甚至超过了现代特警的高级防弹插板! 她二话不说,直接抖开宝甲往胡大勇身上套,嘴里骂骂咧咧: “穿上!赶紧给老娘套上!别等会儿真被乱箭射成筛子,老娘还得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胡大勇任由苏凤玲利索地帮他系紧扣带,套上外袍,转头看向洪公公: “老洪,既然网早就撒下去了,信号怎么给?” “寝殿屋脊第三道飞檐下,藏有三枚特制‘惊天雷’配紫火流星箭。” 洪公公声音冰冷如铁:“一声雷响,三千暗犬见令而动,锁死九门,拔除郭氏暗桩!今夜子时,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老奴便让这神京城里所有姓郭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等等。” 苏凤玲突然抬手打断,眼神冷冽如冰:“不能在养心殿干等。” “怎么说?”胡大勇挑眉。 “战术学第一条:绝对不要把决战战场选在自己的指挥中枢!” 苏凤玲快步走到地图前,指节重重扣在天牢的位置上: “郭家以为你在养心殿吓得瑟瑟发抖,今晚他们必定倾尽精锐扑向天牢救郭天龙!如果在养心殿等着,一旦叛军狗急跳墙四处纵火,皇宫毁于一旦不说,文武百官和天下人还会以为是郭家占了上风!既然天牢里有咱们暗犬卫的人,那为什么不反客为主?!” 胡大勇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关门打狗,把天牢当成屠宰场?!” “没错!” 苏凤玲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特战队员的疯狂: “换上禁军衣服,带上暗犬卫精锐,咱们提前潜入天牢!郭家不是要劫狱吗?老娘就把死牢改造成绞肉机!等郭家的死士和叛军一头撞进来,老洪在外头拉响信号弹,反包围全歼!顺便……当着郭天龙的面,把来救他的人一个一个剁碎了喂狗!” 这一番话,听得老太监洪公公浑身一震,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红衣贵妃,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叹服。 巾帼不让须眉! 这手段之狠辣、战术之刁钻,简直就是天生的修罗杀神! “操!妹子,你特么太合老子胃口了!” 胡大勇咧开大嘴,狞笑连连,抬手抄起旁边的斩骨重剑,铿锵一声归鞘: “走!换衣服!老洪,调齐暗犬卫里的好手,今晚跟朕去天牢称肉!老子倒要看看,郭家这头养了十几年的年猪,今晚到底能流出几缸血来!!” …… 子时将近。 天牢重地,阴风怒号。 整座用青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天牢宛如一头卧在夜幕中的狰狞巨兽,散发着常年洗刷不尽的血腥与死气。 高墙之上,几盏气死风灯在寒风中剧烈摇曳,照亮了下方黑黢黢的护城河。 “嘎吱……嘎吱……” 沉闷的木轮碾地声在暗巷中悄然响起。 夜幕的阴影中,密密麻麻、身穿黑衣、蒙着面巾的矫健身影,如同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了出来。足足数百名郭府死士,个个手持喂毒钢弩,腰悬利刃,眼含杀气! 最前方的阴影里,一个身披暗金轻甲、头戴连帽斗篷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白天刚被剃光了头发、戴着假发的国舅郭宝坤! 在他身侧,九门提督副将孙猛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嗜血的凶光: “国舅爷,时辰到了。城防禁卫已经全部撤走,换成了咱们的人。天牢里只有三十名狱卒,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杀光。” 郭宝坤摸了摸头顶那层奇痒无比的假发,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进!杀光所有狱卒,救出二叔!然后顺着暗道直扑养心殿……老子今晚要亲手把那小畜生和苏氏贱妇的皮……整整齐齐地扒下来!!” “哗啦!” 十几道带倒刺的飞爪勾索破空而起,死死扣住了死牢高墙的箭垛! 杀戮,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 第9章:瓮中捉鳖斩逆贼 天牢重地,阴风卷着冻雨,将石壁上的火把吹得明灭不定。 这处建在皇城西北死角的大牢,地势低陷,终年不见天日,青黑巨石缝隙里渗着刺骨的阴湿。 最底层的“地字三号”死牢内,郭天龙正被四根手腕粗的生铁链死死锁在十字刑架上。两条沉重的铁钩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鲜血顺着垂落的玄铁碎甲一滴滴砸在污水洼里,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咔哒。” 死牢通道尽头,一声极细微的机括咬合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沉重的包铁牢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几个黑影宛如水银泻地般滑了进来。 “二叔!” 头戴风帽、面覆黑巾的郭宝坤快步冲至栅栏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狂喜与怨毒: “侄儿来救您了!外头九门提督的人已经把天牢围了个水泄不通,禁军各营皆有我们的人换防,今夜必反!” 刑架上的郭天龙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布满干涸血污的刀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锣笑声: “好……好侄儿!快……把铁索斩断!老子要亲手捏碎那个老阉奴的颈骨,把小皇帝的皮扒下来做鞍鞯!” 两名手持精钢锉刀的死士立刻上前。 然而,就在铁锉刚搭上链条的瞬间,死牢幽暗的过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慢条斯理的咀嚼声。 “我说大舅哥啊,你这假发套在哪儿买的?瞧着像马尾巴毛拼的,针脚粗得很,戴着不扎头皮么?” 一道带着浓浓关外口音的嗤笑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大牢深处突兀炸响。 郭宝坤浑身寒毛瞬间倒竖! “谁?!” “呼啦——!” 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壁孔洞内,猛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 刺目的火光将幽暗的死牢照耀得如同白昼。 过道正中央,不知何时支了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胡大勇身着一袭玄色禁军皮甲,内衬龙鳞软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手端着粗瓷大碗喝着凉茶,一手握着半根风干牛肉嚼得正香。 在他身侧,苏凤玲一身利落的暗夜紧身夜行衣,双臂交叉抱胸,两柄尺许长的特警三棱军刺在指间宛如游鱼般翻飞,眼神森冷得像在看一堆等待解剖的死尸。 而在八仙桌背后,阴影笼罩的石梁之上,青袍如鬼的洪公公悄然悬垂,双手拢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涌入牢房的黑衣人,宛如一只收拢双翼的嗜血凶蝠。 “赵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宝坤吓得倒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铁栅栏上,失声尖叫起来。 按照他们的情报,小皇帝此刻应该正躲在养心殿瑟瑟发抖才对!怎么可能提前带人蹲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死牢里?! “我怎么在这儿?” 胡大勇咽下嘴里的肉干,将粗瓷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大舅哥大半夜带人来探监,当妹夫的不得亲自下厨炒两个硬菜招待招待?老子早跟你们说过,老子是开屠宰场的!哪有放着待宰的肥猪进栏,屠夫还缩在炕上睡觉的道理?!” “放屁!你才是猪!” 郭宝坤看着四周仅仅只有胡大勇、苏凤玲和老太监三个人,心头的惊恐瞬间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狂怒。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嘶声厉吼: “就凭你们三个也敢来送死?!老子外头带了三百死士!放箭!射死他们!!” 后方数十名黑衣死士当即抬起臂张弩,淬毒的黑铁弩箭瞬间对准了八仙桌! “射击?在狭窄密闭空间里用弩箭,真是不知死活。” 苏凤玲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右手猛然甩出两枚黑漆漆的陶罐! 那是她下午亲手配制的破片土雷!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甬道中轰然作响,碎铁片与石灰粉伴随着巨大的气浪狂暴横扫!天牢通道本就回音极大,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震得七窍流血、眼盲耳鸣,惨嚎着滚倒一地! “关门,放狗!” 胡大勇猛地一掀八仙桌,暴喝出声! “呜——!” 幽暗的牢道尽头,猛然吹响了一声尖锐诡异的犬骨哨! 紧接着,天牢四壁的石门、暗格齐齐打开!那些原本看似软弱无能、被绑在角落里的“狱卒”和“杂役”,眼底骤然爆发出滔天的凶芒! 他们撕掉外袍,露出内里漆黑如夜的紧身劲装,胸口赫然绣着一枚狰狞的恶犬撕龙图腾! 暗犬卫! 先帝埋藏了十五年的三千死士精锐,此刻在这天牢地底,终于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噗嗤!噗嗤!噗嗤!” 短刃割喉的闷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郭府死士,顷刻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恐怖绞杀阵中!暗犬卫三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刀刀直奔下阴、咽喉与后颈,完全是军阵搏杀与暗杀结合的杀人技艺! “退!快退出去!有埋伏!!”郭宝坤彻底吓疯了,推搡着身边的护卫想要往石阶上逃。 “大舅哥,往哪儿撂呢?你那假发套还没给钱呢!” 胡大勇魁梧的身躯猛然如猎豹般窜出,手中那一柄黑沉沉的斩骨重剑带起一阵狂暴的恶风,迎头劈下! 郭宝坤仓皇举起短刀招架! “当!咔嚓!” 精钢短刀在千锤百炼的太祖斩骨重剑面前,脆弱得宛如一片薄脆瓦片,当场崩成漫天铁屑! 重剑的剑脊势大力沉地抽在郭宝坤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抽得倒飞回死牢墙壁,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骨塌陷了整整一大块! “踏踏踏踏——!” 就在此时,石阶上方传来急促的甲胄震颤声。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羽林卫精锐撞开碎石涌入地牢,紧接着,一道身披大红凤纹斗篷、脸色煞白却满眼疯狂的身影出现在台阶转角处。 郭皇后! 她手里攥着半枚九门提督的调兵虎符,声音颤抖地厉声高呼: “哥哥!二叔!本宫调来了羽林卫中垒营!谁敢动我郭家的人?!”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却像是被生生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彻底僵在当场。 死牢通道内,已然血流成河。 郭府精锐死士倒了满地,连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而她的亲哥哥郭宝坤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满脸是血;至于她视为最后依仗的二叔郭天龙,依然被穿在铁架子上,眼底除了绝望,再无半分凶煞。 “哟,皇后娘娘来得挺齐整啊。” 胡大勇反手拖着滴血的斩骨重剑,一步步踩着血水走上前,嘴角挂着让人遍体生寒的戏谑: “大半夜不睡觉,带着禁军重兵跑天牢来开茶话会呢?你刚才说……谁敢动郭家的人?” 郭皇后看着满地的尸骸,又看着胡大勇那张宛如恶鬼般的凶煞面孔,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凉意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赵莽……你……你布下圈套害我们?!” “害你们?” 苏凤玲踩着一名死士的尸体走上前,手里转着滴血的三棱刺,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私调禁军围攻天牢,劫夺朝廷重犯,意图谋逆篡位!按大雍律,诛九族!你们郭家满门抄斩都不够抵罪的,还需要别人来害?!” “放屁!边关十万将士皆认我二叔一人!” 郭皇后披头散发,疯狂尖叫起来,指着身后的羽林卫:“你们愣着干什么?!放箭!给本宫杀了他!杀了这昏君!!”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数十名羽林卫军官面面相觑,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死士,再看看宛如阎罗般的洪公公,握着长枪的手剧烈颤抖,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一群没用的废物!!” 刑架上的郭天龙猛地咆哮起来,满嘴血沫:“赵莽!你有种冲老子来!折辱妇人算什么本事!老子纵横北境二十年,你敢杀我,边军必反!!” “边军必反?” 胡大勇冷笑着走到刑架前,单手提起了那柄染满污血的沉重斩骨剑。 他的眼神极其漠然,那是一种看了二十年案板生猪下刀时的纯粹冰冷,不带半分波澜: “郭天龙,你真当离了你这根烂葱,天下百姓就不过年了?边军将士是大雍的儿郎,不是你郭家的私奴!喝兵血、吃空饷、杀良冒功……留你活到现在,是朕给阎王爷面子!” 言罢,胡大勇双臂骤然运力! “嗡——!!” 宽厚的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耳至极的破风尖啸! “住手——!!”郭皇后发出凄厉欲绝的惨嚎。 “噗嗤!!”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犹豫! 重剑横空扫过,血光冲天而起! 郭天龙那颗生着狰狞刀疤、不可一世的头颅,当场脱颈而飞,骨碌碌滚落到了郭皇后的绣鞋旁,两只暴突的眼珠死死瞪着上方,至死都没能合拢! 无头尸身的腔子喷出数尺高的血泉,将整个十字木架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啊啊啊啊——!!” 郭皇后两眼一黑,被脚边滚动的亲叔首级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嘴里发出了非人的尖叫。 “老洪。” 胡大勇甩去剑刃上的粘稠血渍,连看都懒得再看那具尸体一眼,冷酷地开口: “去,把这位大将军的猪头用石灰硝了,挂在午门城楼正中央!让城外那帮还没进门的叛军好好瞧瞧,替郭家卖命,是个什么下场!” “老奴遵旨。” 洪公公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提起了地上的首级。 就在此时,天牢高窗之外的夜空中,忽然“咻——”的一声,升起了一道尖锐刺耳的猩红烟火! 红光穿透乌云,在紫禁城上空轰然炸裂开来! 那是慈宁宫专属的太后传令火箭! 天牢里的羽林卫面色齐变:“是慈宁宫!太后娘娘召集内廷宿卫,封锁后宫了!!” 苏凤玲擦了擦指尖的血迹,冷笑一声看向胡大勇:“勇哥,老母猪坐不住了,慈宁宫那边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废帝了。” 胡大勇握紧手中巨剑,大步跨出死牢门槛,眼底杀意沸腾: “走!去慈宁宫!老子今晚要把这窝老母猪、小野猪,彻底连锅端了!!” #### 第10章:雷震九霄荡妖氛 夜空中的猩红烟火尚未散尽,紫禁城已被彻底撕碎了宁静。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天牢门外的青石御道,血水顺着排水沟槽疯狂蔓延,泛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老洪!” 胡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单手拖着染血的重剑,声音粗犷霸道,穿透了重重雨幕: “拉引信!给咱们城里埋着的那些‘小狗崽子’打信号!今儿晚上,但凡身上带郭字牌子的,一个都不准给老子放出城门!” “老奴领旨!” 洪公公双足猛然一顿,整个人如青色大鸟般拔地而起,径直掠上天牢望楼的飞檐。 他自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符文的精铁圆筒,反手一拉底部金丝! “轰——咔嚓!!” 一声沉闷至极、宛如地底龙吟般的巨响轰然在神京城的夜空中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朵妖异夺目的紫金色烈焰穿透层层厚重乌云,直冲百丈高空,将整座古老帝都的轮廓照得一片雪亮! 震天雷响,三千暗犬动! “哗啦啦——!” 这一刻,看似早已被郭家铁桶般掌控的神京城九门,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哗变! 九门提督衙门的值房内,那名正端坐太师椅上准备等郭宝坤捷报的提督大人,脖颈突然被身后奉茶的贴身长随用绞喉钢丝狠狠勒住! 安定门城楼之上,十几个伪装成守城卒的精壮汉子猛然掀开油布,抬出数架八牛弩,一箭洞穿了郭家守将的胸膛! 潜伏十五年,今夜尽开棺! …… 慈宁宫前。 白玉阶梯上挤满了数百名头戴凤翎兜鍪的慈宁宫带刀侍卫,一个个拔刀出鞘,结成密密麻麻的鹤翼防御阵型。 殿门紧闭,里面的诵经声早变成了慌乱的哭叫。 “踏、踏、踏……”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汉白玉广场的雨雾深处踏来。 文武百官若在此处,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当朝天子胡大勇一身浴血皮甲,倒提着那柄滴血的太祖斩骨重剑,阔步而行。在他身侧,红衣似火的苏凤玲单手拎着一柄沾着碎肉的特警三棱刺,步伐如猎豹般沉稳。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两百名黑衣蒙面、眼神凶残如恶狼的暗犬卫死士,手里统一握着尺许长的精钢环首刀,刀尖拖在雨水中,拉出一条条刺目的水线。 “止步!天子擅闯太后寝宫,形同谋逆!” 慈宁宫侍卫统领硬着头皮跨前半步,手中长枪直指胡大勇,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谋逆?你爹我是皇帝,在这皇宫大院里,老子想进哪个屋就进哪个屋,你算哪根葱?!” 胡大勇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苏凤玲已然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 “嗖!” 空气被瞬间撕开一道尖啸! 苏凤玲侧身如柳叶滑步,反手扣住长枪枪杆,猛然借力下压,身形如弹簧般腾空而起,双膝裹挟着狂暴的破风声,雷霆般重重顶在那统领的胸甲之上! “咔嚓!” 精钢胸甲当场凹陷下半寸,那统领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两丈远,狠狠撞破了慈宁宫的朱红雕花大门! “挡我者死!” 苏凤玲稳稳落地,三棱刺在指间挽了个森寒的血花,丹凤眼中杀机毕露。 身后的两百暗犬卫如饿狼扑食般轰然压上! 慈宁宫前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这些平日里靠着太后恩宠作威作福的宫中侍卫,在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的暗犬卫面前,脆弱得宛如纸糊的一般。 不过片刻功夫,残存的侍卫纷纷弃刀下跪,瘫软在血水泥泞之中。 “砰!” 胡大勇一脚踹开残破的殿门,大步迈进了暖香扑鼻、佛音缭绕的慈宁宫大殿。 殿内檀香弥漫,但此刻却掩盖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 正上方的九凤朝阳软榻上,郭太后身披金黄凤袍,头发披散,一张原本敷满脂粉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大踏步跨进来的胡大勇。 在她身侧,几个老嬷嬷抱着几卷明黄色的空白绢帛,正哆哆嗦嗦地研着朱砂墨。 榻前的小几上,赫然放着一份刚刚拟写了一半的废帝诏书! “赵莽……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郭太后猛地从凤榻上站了起来,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指着胡大勇,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尖叫: “宝坤呢?!天龙呢?!哀家的十万大军呢?!” “别嚎了,老妖婆,嗓门再大阎王爷也不给你加寿。” 胡大勇冷笑一声,反手将一直拎在左手里的黑布包袱随手往上一抛! “咕碌碌——” 包袱在半空中散开,一颗死不瞑目、满是血污的头颅径直滚落到了郭太后的脚踏旁! 正是北境统帅郭天龙的首级! “啊——!!” 殿内的嬷嬷宫女们吓得抱头尖叫,瘫软一地。 郭太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亲弟弟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胸口如被万斤巨锤狠狠砸中,一口猩红的逆血当场喷了出来! “天龙……天龙啊!!” 郭太后凄厉惨嚎,双目淌血,猛地抬头瞪向胡大勇,眼中满是滔天的怨毒: “你杀了自己的亲舅舅!杀了大雍的镇北柱石!赵莽,你弑杀亲族,暴虐无道!先帝泉下有知,定会降下九雷将你这孽障劈成飞灰!哀家是大雍的太后!是你的嫡母!你敢动哀家一根指头,天下世家共击之!你这皇位坐不稳!你这大雍要亡国!!” “亡国?我亡你奶奶个哨子!” 胡大勇还没说话,旁边的苏凤玲一步跨上前,一脚将那颗首级踢开,冷笑出声: “老帮菜,死到临头还在这儿扯孝道大旗呢?你配当母亲吗?你配当太后吗?!” 苏凤玲指着郭太后的鼻子,特警队连环喷人的硬核气势全开: “先帝刚咽气,你就联手郭家把持朝政,把一个六岁的小皇帝当圈养的猪狗一样关在深宫!贪墨国库三千万两白银,江南水患饿殍遍野,你连一两碎银子都舍不得施舍,反倒用金丝楠木给自己修地下陵寝!” “郭家在北境喝兵血、杀良冒功,在京城强占民田、倒卖官爵,连拐卖幼童的采生折割黑产背后都有你们郭家的干股!大雍朝真正的烂肉、最大的痈疽,就是你们这群趴在老百姓骨头上吸髓的世家老杂碎!” “你还有脸提先帝?!先帝要是泉下有知,今晚高低得爬出来,拿棺材板子狠狠抽你这一百零八个大嘴巴子!!” 字字如重锤,句句带倒刺! 郭太后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揭开最丑陋的画皮?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锣声,死死盯着苏凤玲,伸出颤抖的枯手: “你……你这冷宫贱婢……你……” “我什么我?!气大伤肝,心肌梗塞了吧?!” 苏凤玲冷笑上前,猛地扬起手腕!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郭太后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记耳光蕴含着职业散打的透劲,郭太后头上的金凤冠当场被抽得飞出三丈远,整个人被扇得在凤榻上转了半圈,重重栽倒在软垫上! “这一巴掌,打你祸乱朝纲,荼毒苍生!” 胡大勇哈哈大笑,提着重剑走上前,大马金刀地往凤榻旁的太师椅上一坐: “打得好!妹子,这手劲儿见长啊,回头给你加两盘酱骨头!” 他低头看着嘴角淌血、瘫在地上抽搐的郭太后,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老娘们,别装死了。朕今天不杀你,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胡大勇用剑尖挑起那份还没写完的废帝诏书,随手扔进旁边的取暖铜炉里,看着明黄的绢帛化为灰烬: “自今日起,太后‘凤体抱恙’,移驾西苑静心斋养病。没有朕的亲笔手谕,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也不准飞出来!” “至于宫外的郭家老小……” 胡大勇转头看向殿外肃立的洪公公,森然一笑: “老洪,拟旨!” “郭氏一族,勾结边将,私蓄死士,夜袭天牢,谋逆篡位!按大雍律,凡郭氏在京男丁,年满十四者,尽数押赴午门,即刻斩立决!家产田产全数抄没充归国库!女眷发配教坊司……哦不,教坊司晦气,全都给朕拉去皇庄种地织布,自食其力!” “老奴……遵旨!” 洪公公深深伏地,声音颤抖,那是一种压抑了整整十五年、终于得见天日的狂喜与释怀! 大雨倾盆,雷鸣九霄。 统治了大雍朝堂近半个世纪的外戚郭氏门阀,在这一夜的血雨腥风中,被连根拔起! 天,蒙蒙亮了。 当一缕苍白的晨光穿透漫天乌云,洒在紫禁城湿漉漉的琉璃瓦上时,整座神京城已然大定。 九门重新开启,原本不可一世的郭党官员府邸全部被暗犬卫和禁军贴上了鲜红的封条,一车车抄没出来的金银细软在朱雀大街上拉成了不见头尾的长龙。 然而,站在养心殿的高台上,胡大勇看着那空荡荡的大殿,眉头却越皱越深。 苏凤玲走到他身侧,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常服,递过去一碗温热的浓茶:“怎么了勇哥?郭家都连锅端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胡大勇喝了一大口热茶,吐出一口白气,指了指空旷的朝堂方向: “昨晚老洪的人按名单抓人,一口气抄了六部七十多个主事、侍郎,连九门提督和羽林卫的中层军官都砍空了一半。” “痛快是痛快了,可这满朝文武空出了三分之一的椅子。” 胡大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屠夫的狠劲褪去后,是一抹现实的沉重: “没人干活了,这庞大的国家机器怎么转?江南的水患还等着用人去治,北境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还等着人去接管……要是没人顶上来,这大雍朝,怕是要直接瘫痪在朕的手里!” #### 第11章:屠夫下刀分肥肉 天光彻底大亮。 昨夜的大雨将奉天殿外的汉白玉石阶冲刷得泛起冷硬的森白,可那股渗进石缝里的浓重血腥味,连晨风都吹不散。 早朝的金钟敲了整整九下。 当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迈过殿门时,不少人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平日里拥挤喧嚣的大殿,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旷萧索——靠近御道最显眼的那几排位置,原本属于郭氏宗族、外戚党羽以及依附郭家的六部高官,如今整整齐齐空出了三四十个空位。 那些空位,昨夜全被暗犬卫用染血的麻袋装走了。 胡大勇换了一身簇新的玄色蟠龙袍,没戴那顶摇摇晃晃的冠冕,就随随便便用一根纯金簪子将头发扎在脑后,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 苏凤玲立在御案右侧,一身正一品皇贵妃的赤金翟衣穿得端庄威严,腰间却隐蔽地别着两柄特警匕首,眼神如两道冷电,在底下百官的脑门上一寸寸扫过。 老洪如幽灵般垂手立在左侧阴影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闭目养神。 死寂。 满殿近百号劫后余生的大臣,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龙椅上那位煞神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 “咋的都成哑巴了?” 胡大勇抓了抓脖子,打破了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声音洪亮得在殿梁间回荡: “平时上朝,你们一个个不是挺能白话吗?一会儿祖制,一会儿天谴,唾沫星子喷得比我屠宰场的洗肉管子还冲。今儿个朕把郭家那窝生蛆的烂肉全给剔干净了,案板空出来了,你们倒一个个装起泥菩萨来了?” 百官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内阁首辅李甫硬着头皮跨出半步,颤巍巍拱手道: “启……启禀陛下。郭氏谋逆伏诛,固然是大快人心。只是……如今六部司官缺员近半,吏部尚书、户部侍郎等要职皆悬空,地方文书积压如山。若再不补齐官员,这朝廷中枢运转……恐生大乱啊!” “大乱个屁!” 胡大勇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帮老官僚: “烂肉不割,好肉就得跟着烂!郭家霸占着那些肥缺十几年,除了贪污受贿、吃拿卡要,办过一件人事没有?位置空出来了,那是好事!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想当官、能干活的活人,满大街都是!”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高声喝道: “吏部右侍郎陈宣何在?!” 百官之中,站在后排偏僻角落里的一名中年官员猛地一震。 那官员年约四旬,身形消瘦,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肘部打着暗补丁的四品绯袍。他脸上带着长年坐冷板凳的疲惫与风霜,但那双陷在眼眶里的眸子,却清亮如雪。 “微臣……陈宣在!”陈宣快步走出班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胡大勇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朕记得你。三年前你任给事中,连上八道奏折,弹劾郭宝坤强占京郊民田三千顷、纵容恶奴打死人命。后来奏折被太后扣中不发,你被贬去守皇陵扫了半年落叶,是也不是?” 陈宣眼眶微红,咬牙扣首:“回陛下,确有此事!微臣粉身碎骨不足惜,只恨当年未能替惨死百姓讨回公道!” “好!是个带把的硬骨头!” 胡大勇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旨: “吏部管着天下官员的考评升迁,是朝廷的秤砣!秤砣歪了,称出来的全是烂肉!自今日起,陈宣拔擢为吏部尚书,总揽吏部选官大权!正二品,赐蟒袍!” 轰! 朝堂顿时泛起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 连升三级,直接从坐冷板凳的闲杂副职,一跃成为掌管天下百官任免的天官尚书!这在大雍朝堂百年来都未曾有过! 陈宣整个人僵在原地,热泪夺眶而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微臣……微臣叩谢皇恩!微臣若徇私枉法半步,愿受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起来,朕不用你死,朕要你活着给朕当铡刀!” 胡大勇摆了摆手,目光随即转向了另一处更致命的痈疽: “郭天龙昨晚让朕把脑袋剁了挂在午门上,这孙子死不足惜。可北境十万边军群龙无首,城外那三千飞熊铁骑虽然被暗犬卫和禁军暂时缴了械,但人心浮动,随时可能生变。兵部,可有合适的人选去接管边防?!” 兵部侍郎吓得扑倒在地:“回……回陛下,北境诸将多系郭天龙旧部,桀骜不驯。朝中……朝中宿将多已年迈,实在无人能压得住阵脚啊……” “一群废物,平时要饷银一个比一个手长,到了用人的时候全成缩头乌龟了!” 胡大勇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身侧的老洪: “老洪,宣旨吧。把咱们那位在城南马厩里养了十年病的老熟人,给朕请出来!” 老洪躬身,自袖中抽出一道明黄锦帛,尖细嘹亮的嗓音瞬间穿透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任征北大将军秦山,骁勇善战,忠贞体国。十年前蒙冤免职,实乃奸党构陷。今沉冤昭雪,特起复秦山为镇北兵马大元帅,加封一品镇国公,假节钺!持朕尚方宝剑,即日启程奔赴北境,统帅边关十万大军,节制北境一切军政要务!敢有不从调令者,先斩后奏!钦此!” “秦山?!” “竟然是当年那个‘秦疯子’?!” 首辅李甫的脸色彻底变了。 十年前,秦山在塞外屡破蛮族,杀得草原异族闻风丧胆,却因为脾气暴烈、不肯向郭家孝敬干股,被郭天龙罗织罪名革职夺爵,幽禁京师。谁能想到,这柄被郭家埋进泥土里十年的盖世凶刃,竟然被小皇帝亲手重新拔了出来! 有秦山的威望和杀伐手段在,北境那十万边军就算有郭天龙的死忠,也绝对掀不起半点风浪! “前朝和军队的事儿,朕给你们定下了调子。” 胡大勇靠回龙椅上,嘴角挂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落在了满殿文官身上: “但空出来这三四十个位置,光靠提拔几个老骨头还不够。各部司衙门底下缺的推官、知县、主事,还有成百上千个缺口!朕听说,按以往的规矩,朝廷缺官,世家大族便可凭‘门荫’‘举荐’,把自己家那些大字不识一筐的酒囊饭袋塞进来?” 底下几名出身江南大族的侍郎面色微变,不敢搭腔。 苏凤玲冷笑一声,跨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宛如寒玉相击: “陛下圣意:自本月起,彻底废止世家门阀举荐荫官之权!朝廷开恩科、设文武双榜!不问出身、不限门第!凡天下读书人,纵然家徒四壁、三代布衣,只要通过科考策论,皆可入仕为官!” “不仅如此!武科大举同步开启,天下武人、江湖草莽、边关卒伍,只要精通骑射、通晓阵法、有万人敌之勇,皆可在御前比武夺魁,授军中游击、偏将!” 轰——!! 这一道旨意,比昨夜天牢的炸雷还要响亮十倍! 彻底废除世家特权!开恩科引天下寒门入局!这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要生生挖断门阀世家把持朝政数百年的命根子!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名年迈的国子监祭酒当场哭天抢地地扑了出来,以头抢地: “开恩科取寒门,乃是动摇国本之举啊!寒门微贱,未沐圣人诗书教化,见识浅薄,怎配牧领一方黎民?!世家子弟知书达理、世代簪缨,方是社稷基石啊陛下!若广开寒门之门,士林必反,天下大乱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胡大勇猛地暴起,抄起龙案上沉甸甸的白玉镇纸,劈头盖脸直接砸了下去! “啪!” 镇纸砸在大殿石柱上粉碎成漫天玉屑! 胡大勇指着那老祭酒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破口大骂: “知书达理?教化天下?昨儿个江南发水灾,你嘴里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家里囤着万石粮食发国难财,硬逼着灾民卖儿卖女!你嘴里见识浅薄的寒门百姓,在烂泥水里刨树皮草根填肚子!” “老子开的是大雍朝的恩科,选的是替老百姓当差的牛马,不是给你们世家大族选作威作福的老爷!士林必反?哪伙士林想反,报上名来,朕今晚就让老洪带着暗犬卫去抄他九族,看是他脖子硬,还是朕的屠刀硬!!” 满殿死寂,鸦雀无声。 那老祭酒吓得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不敢吐出半个字来。 “散朝!” 胡大勇一挥衣袖,大踏步走向后殿: “陈宣,三日之内把恩科章程拟出来递到养心殿!敢有世家作梗者,报给朕,朕亲自上门替你杀猪!” ……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 御花园的暖阁里,胡大勇脱掉了厚重的龙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短打,手里抓着两个刚出锅的酱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苏凤玲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箭袖劲装,头发束成干脆利落的高马尾,腰悬一把短刀,英姿飒爽地走进了暖阁。 “勇哥,陈宣那边动作挺快,恩科文武双榜的告示已经拟好,抄送两京十三省了。” 苏凤玲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咱们虽然砍了郭家,但京城里的那些百年世家根基太深。王家、沈家、陈家……这些世家大族表面上老老实实捐了银子,背地里却把触角伸得比谁都长。粮市、盐铁、典当,甚至城南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产,全有他们的干股。” 胡大勇嚼着包子,咧嘴一笑:“怎么?怕他们搞经济封锁,给老子使绊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凤玲坐到石凳上,屈指敲了敲桌面,“坐在这紫禁城里听百官汇报,看到的全是修饰过的假象。我想去外头看看真正的神京城,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英雄所见略同!” 胡大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天天憋在这深宫大院里,老子骨头都快生锈了!老洪!” 青袍如鬼的老洪无声无息出现在暖阁门口:“老奴在。” 胡大勇抓起旁边的粗布汗巾抹了抹嘴,嘿嘿笑道: “去给朕准备三套寻常富商掌柜的行头!多带现银和银票!今天下午,朕带你们微服出宫,微服私访!去会会京城那些自以为盘根错节的‘老熟人’!” #### 第12章:微服私访遇恶少 神京西华门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没有御驾卤簿,没有羽林开道。 胡大勇换了一身石青色茧绸圆领袍,腰系一条半新不旧的牛皮带,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还晃悠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大蒲扇,活脱脱一个关外刚进京、兜里揣着俩碎银子到处寻摸买卖的皮货商掌柜。 苏凤玲则扮成了账房姑子,一身玄色窄袖布裙,长发利索地挽在软巾里,眉眼微敛,眼神却像刀锋一般无死角地扫视着街巷两头。 老洪更绝,卸了那身扎眼的内侍青袍,佝偻着背,换上一身洗得泛白的灰布短褂,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算盘与搭膊,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俨然是个伺候了老掌柜半辈子的高阶老管事。 一出深宫,朱雀大街上的喧嚣声浪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糖炒栗子的甜香、油炸馓子的焦脆、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得得声,伴随着小贩扯着嗓子的吆喝,热闹得让人恍惚。 “哎呀妈呀,这才是大活人待的地界!” 胡大勇深吸了一口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风,摇着蒲扇乐呵: “在金銮殿坐半个时辰,浑身骨头缝里都钻酸水。满耳朵不是‘臣罪该万死’,就是‘祖制不可废’。要老子说,天天听那帮老帮菜念经,不如在街口啃半截烤苞米舒坦!” 苏凤玲警惕地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 “勇哥,收敛点,别拿扇子指指点点的。暗犬卫虽然换了便衣控住了前后三个路口,但郭家倒了,其余几个门阀全在观望风向。现在盯着紫禁城动静的眼睛,比这街上的苍蝇还密。” “怕啥?老子今儿出来就是当诱饵的。” 胡大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泛着猎人上山套兔子的精光: “宫里查账,户部那帮账房先生给朕递上来的折子,一个个写得跟菩萨心肠似的。什么‘京畿丰稔、商贾乐业’,老子半个字都不信!世家门阀在京里盘踞了几百年,郭家是明面上的恶狗,暗地里吃人吸血的硕鼠还多着呢。走,找个最热闹、嚼舌根最多的酒楼填填肚子!” 穿过两条繁华的行街,眼前豁然开朗。 十字街口正中,一座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奢华酒楼拔地而起,金字黑底的大匾在日头下泛着油光——“太白居”。 门前停满了挂着各色苏缎围子的高头大马车,跑堂的伙计甩着雪白的手巾,点头哈腰地迎来送往。 “就这家了,瞧着油水就足。”胡大勇蒲扇一收,抬脚便要往里迈。 然而,还没等三人走到台阶前,门内呼啦啦涌出十几个膀大腰圆、统一穿着皂色劲装的恶仆。 这些仆役个个腰扎红绸,手里提着哨棍,凶神恶煞地将门口几个寻常食客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滚滚!眼瞎了还是耳朵塞驴毛了?!” 领头的一名家丁管事斜叼着牙签,横眉立目地拿棍子往石阶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今儿整座太白居,我们兵部王府大公子全包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散座!识相的赶紧滚远点,冲撞了王公子的雅兴,打折你们这帮下贱胚子的狗腿!” 旁边几个被推倒在地的商贾敢怒不敢言,连忙爬起来,拍拍尘土灰溜溜地绕着走。 “兵部王府?” 胡大勇眉毛一挑,转头看向后方的老洪,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老洪,这兵部尚书,不是昨儿早朝上跪在后排、连屁都不敢大声放的那个王素老儿么?” 老洪眼皮不抬,手指在袖底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低声回道: “回掌柜的,正是王尚书的长房嫡子,王林。仗着王家太原门阀的四百年底蕴,在京中行事向来霸道。户部、兵部下属的采买行当,少说有三成攥在他王大公子开的行会手里。” “好嘛,老子在前头抄郭家,这孙子倒在后头摆开排场了。” 胡大勇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不但不退,反而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径直往大门台阶上走: “开门做买卖,天下哪有把迎门客往外撵的理?巧了,老子今儿兜里银子烧得慌,就想坐二楼临窗的雅间。” “哎呦呵?!哪儿钻出来的乡巴佬?听不懂人话是吧?!” 那管事管家见胡大勇衣着普通、语气粗鲁,顿时勃然大怒,抬起手中哨棍直直捅向胡大勇的胸口: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下贱货——” 风声骤起! 然而,还没等那木棍挨着胡大勇的衣襟,一道玄色的娇小身影已如鬼魅般横切而入! 苏凤玲眼神如霜,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哨棍前端,五指发力顺势一拧一拉! 那管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棍身汹涌而至,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扑跌。紧接着,苏凤玲右臂曲肘如铁枪,干净利落的一记反关节砸击,结结实实撞在其鼻梁正中!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彻街口! 那管事连惨嚎都没完全发出来,满面桃花开,鼻血狂飙着倒飞回去,轰隆一声砸碎了太白居门前摆放的青花迎客大瓷瓶! “好俊的身手!”街角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喝了一声彩,随即又吓得纷纷捂住嘴。 “反了!反了天了!” 剩下的十几个家丁护院见状骇然失色,随即抽出藏在长袖里的短铁尺,嗷嗷叫着围扑上来: “敢在太白居门前动兵部尚书府的人?!弄死这帮关外野种!!” “妹子,歇着,让老子来!” 胡大勇被勾起了屠宰场的凶性,蒲扇往腰后一插,跨前一步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大汉撞了过去! 没有半点武道招式的花哨,纯粹是两百斤生猛筋肉裹挟着泰山压顶的蛮力! “砰!” 胡大勇一记沉闷的贴身铁山靠,正中一人胸口。那名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宛如被狂奔的野猪迎面拱飞,整个人离地三尺,凌空倒飞进酒楼大堂,砸翻了三四张八仙桌,木屑横飞! 另一人铁尺劈下,胡大勇蒲扇般的大手反手一抄,精准扣住其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右手成掌,啪的一记势大力沉的大脖溜子甩在其脸颊上! “啪——!!” 那护院整个人在空中生生转了半圈,三颗槽牙混着血水飞出丈余远,直挺挺砸在石阶上,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前后不过三五吸的功夫,满地恶奴哀嚎翻滚,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了。 “就这点三脚猫的扑腾劲儿,连老家屠宰场按猪的学徒工都比你们利索。” 胡大勇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迈步走进大堂。 此时的大堂雅雀无声。 掌柜和跑堂的伙计全吓得缩在柜台底下发抖。 而在二楼盘旋木梯的拐角处,正立着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 那公子面色苍白虚浮,眼圈发青,手里捏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白玉胆,身上的织锦蟒纹箭袖比宫里的皇子还要华贵三分,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内敛、腰悬精钢长刀的冷面死士。 兵部尚书嫡子——王林。 王林居高临下俯视着胡大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玉胆转得咯咯作响: “外乡来的杂碎,手底下有点庄稼把式,就敢在神京城撒野?你可知家父是何人?!得罪了我太原王氏,老子让你出不了这南城门!” 胡大勇在中央一张干净桌子旁拉开条凳坐下,自顾自倒了一碗粗茶,斜睨着楼上: “你爹是何人?你爹要是王八,你顶多也就是个小鳖孙。大白天的封门赶客,老子倒想问问,这神京的王法,是你王家私塾里编出来的?” “王法?哈哈哈哈哈!” 王林怒极反笑,眼底闪烁着滔天的戾气与轻蔑: “在北城,或许姓郭的算半个王法!但在南城这片地界,老子的话就是王法!给我上!把这男的挑断手筋脚筋扔进护城河,女的扒光了拖去后院柴房,老子要亲自审!” “铿!” 四名死士佩刀骤然出鞘,雪亮的寒芒撕裂空气,身形宛如四道下扑的恶雕,直奔胡大勇与苏凤玲的咽喉要害斩来! 这四人是王家花重金豢养的江湖刀手,招招皆是杀人绝技,绝非方才那些看门狗可比! 然而,站在八仙桌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老洪,终于动了。 老太监眼皮微抬,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原本垂在袖袍中的右手猛然一扬! “噼里啪啦!” 那一柄乌木老算盘上的数十枚铁梨木算盘珠子,竟被其指力生生震碎脱落,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破空暴雨,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沉闷至极的贯穿声骤然炸开! 四名尚在半空的刀手连惨叫都没能吐出半句,膝盖、手腕处同时暴起一团团凄厉的血雾,筋络寸寸碎裂! 四具沉重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坠地,长刀脱手,在二楼木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翻滚,彻底沦为废人! “嘶——!内家罡气外放?!” 王林手中把玩的白玉胆“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 能用这等轻描淡写的手段瞬间废掉四个二流高手的……这干瘪老奴,绝对是江湖上顶尖的巨擘凶物! 眼前这看似粗鄙的关外商贩,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大勇端着茶碗慢悠悠站起身,顺着木楼梯一步步踏了上去。千层底布鞋踩在木板上的笃笃声,宛如阎罗殿里催命的鼓点。 “你……你想干什么?!” 王林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抵在二楼冰冷的廊柱上,色厉内荏地尖叫: “我爹是王素!是从一品兵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九边!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太原王氏诛你九族!将你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胡大勇走到了他面前,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暴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粗糙得布满厚茧的宽大手掌,毫无预兆地一把掐住了王林的脖子,单手将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疯狂涌上,王林两腿在半空胡乱蹬踏,眼珠暴突,面色胀成猪肝紫! 胡大勇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森冷语调,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大侄子,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王素。” “朕在养心殿的金銮宝座上坐着,等着看他太原王氏,明天早朝如何把朕……满、门、抄、斩!” 轰!!! “朕”?! 金銮宝座?! 王林那原本被恐惧填满的脑海,轰的一声如被万钧天雷击中,三魂七魄瞬间飞了一大半! 他是……当今天子?!那个昨夜在天牢亲手斩下郭天龙首级、覆灭郭氏满门的凶神赵莽?! “咚!” 胡大勇松开手,王林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裆下一阵腥臊滚烫,竟直接当场吓得尿了裤子,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没出息的玩意儿,连郭宝坤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胡大勇嫌弃地在廊柱上擦了擦手,转身走下楼梯: “走,这酒楼被这窝囊废熏臭了,换个地方吃卤煮!” …… 三人出了太白居,避开喧闹的大道,拐进了南城与外城交界处的逼仄暗巷。 这里的积水混合着烂菜叶和泔水,散发着刺鼻的霉烂恶臭,两侧低矮坍塌的土坯房与朱雀大街的繁华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凤玲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要开口与胡大勇复盘方才王府之事,身形却猛然僵在了一处破败的土地庙转角处。 “怎么了妹子?”胡大勇止步。 苏凤玲没有回答,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庙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呼吸骤然变得极度粗重,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暴怒! 胡大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亦是猛地一缩! 只见泥泞的污水坑旁,并排趴着两个不过五六岁光景的小乞儿。 两个孩子衣不蔽体,浑身烂疮,其中一人的左腿从小腿处被生生打断扭曲,骨头穿破皮肉斜刺在泥水里;而另一个更惨,双眼焦黑深陷,嘴唇被烙铁烫得黏连在一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宛如幼犬濒死般的微弱呜咽…… 他们的脖子上,竟栓着粗重的生铁狗链,另一端牢牢钉在废庙的石柱上! “这不是天生的残疾……” 苏凤玲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为特警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认出了这极其残忍的手法: “采生折割……这是职业人贩子拿活生生的孩子,用最下作的手段弄残弄瞎,当成街头敛财的牲口!!” 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烧穿了胡大勇的胸膛! ### 第13章:暗巷魔窟断魂夜 泥水混着血污,在废弃的土地庙前洼成一汪暗红。 苏凤玲一步抢上前去,单膝跪在湿冷的烂泥里。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极其轻缓地探在那个断腿孩子的颈侧动脉上。 还有脉搏,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操他妈的……” 胡大勇那张平日里混不吝、嘻嘻哈哈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那把大蒲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虬的老树根,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 在东北老家的屠宰场里,他杀了二十年猪,见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那杀的是牲口,是给人果腹的肉! 眼前这俩孩子,骨架才多大?五六岁!正是该在爹娘怀里撒娇、满村子撒欢疯跑的年纪! 被人用生铁链子像野狗一样栓在滴血的石柱上,腿骨折断,眼睛熏瞎,舌头齐根剪掉…… 这他妈不是人干的事,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生嚼人肉! “骨头断了至少两个月,断茬没接好,已经化脓发炎了。” 苏凤玲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胡大勇能清晰地看见,她那双曾经稳稳端着狙击步枪的手,在撕扯自己裙摆布条的时候,抖得不成样子。 “小声点,有脚步声。” 一直如影子般立在暗处的老洪忽然抬起头,干瘪的眼皮微挑,声音冷如寒冰:“东南角巷子,有两人提着铜锣木棒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下水腥气和劣质烧酒味。” “留活口。”胡大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铁钉。 巷口拐角处,两个歪戴着破毡帽、穿着油腻短褂的泼皮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人手里拎着半壶烧酒,另一人手里提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二柱,今儿这两个小残废要着多少铜板?要是连三十文都凑不够,老子非把他们另一条腿也砸折了不可!” “嘿嘿,三爷说了,过几天南边有艘大花船靠岸,要进几个‘肉犬’,这两天得把他们饿透点……” 话音未落,拿皮鞭的泼皮突然觉得脖颈后头一凉。 仿佛有一阵没有温度的阴风,贴着他的后脑勺吹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布满茧子的冰冷手掌已如铁钳般卡死了他的咽喉,顺势向后狠狠一扯! “咔哒!” 那泼皮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下巴脱臼,眼珠暴突着被拖进了土地庙阴暗的死角。 另一个提酒壶的泼皮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喊叫,一道利落至极的玄色残影闪电般贴近,苏凤玲手里的特警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冷芒,刺尖稳稳顶在他眼珠前半寸的地方! 刺骨的杀气,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炸立,半步都挪不动! “敢叫出半声,老娘把你眼珠子挑出来当泡踩。” 苏凤玲的声音冰冷刺骨,宛如九幽厉鬼:“窝点在哪儿?里面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那泼皮吓得浑身哆嗦,裤裆瞬间温热一片,尿水顺着裤腿流了一地,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好……好汉饶命!在……在天字四号街后巷,枯井旁边的染坊地窖!里……里面有十几个看守,全……全归城南刘三爷管!” “刘三爷是谁?”胡大勇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头顶微弱的残阳,宛如一尊索命的凶神。 “是……是城南兵马司的拜把子兄弟,背……背后靠着沈家和陈家的大老爷撑腰……好汉饶命啊!小人只是个跑腿要饭钱的……” “咔嚓!” 苏凤玲没有废话,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泼皮的后颈大穴上,直接将其击昏在地。 胡大勇转头看向老洪:“老洪,皇城司和暗犬卫离这儿最近的人手有多少?” “回掌柜的,城南三条暗街,潜伏着暗犬卫六十人,皇城司便衣巡检百余人。”老洪眼底泛起嗜血的凶芒,“一炷香内,可将天字四号街围成铁桶。” “调人!” 胡大勇猛地扯掉腰间的粗布围裙,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给老子封死四门八巷!连一只带翅膀的苍蝇都不许放出去!今晚,老子要亲手掀了这个人间地狱!!” …… 暮色彻底笼罩了天字四号街。 这是一处荒废了数年的老染坊,斑驳破败的高墙内挂满了发霉褪色的烂布条,在夜风中呜呜作响,如同无数招魂的惨白幡旗。 地窖深处,摇晃的油灯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炼狱图景。 刺鼻的霉烂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浓烈的生肉腐败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十几个生铁打就的低矮铁笼子杂乱堆叠在潮湿的泥地里,每一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两三个衣不蔽体、浑身溃烂的孩童!有的手脚被粗暴折断,以诡异的姿势长死在一起;有的甚至被剥去了一半的人皮,用滚烫的树胶缝上了黑狗毛、羊皮,被逼着趴在地上学狗叫! 中央的八仙桌旁,七八个敞着胸口、浑身刺青的大汉正在掷骰子赌钱,桌角放着生锈的尖刀、烙铁和断骨用的铁锤。 “大大大!给老子开!” 为首的一名满脸横肉、瞎了一只左眼的独眼壮汉猛地一拍桌子,正是城南地下黑产的头子——刘三爷! “三爷,今天西市口那两个小崽子好像没按时交账啊。”旁边一个小喽啰抓着一把铜钱,咧嘴谄笑。 刘三爷啐了一口浓痰,冷笑道:“不长眼的东西,明儿个把他们的手指头剁下来两根,扔去喂狗!不给点颜色,这帮小贱种不知道什么叫怕……” “轰——!!” 两扇沉重厚实的生铁包木地窖大门,在这一瞬间轰然爆碎! 碎木与铁屑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内激射,直接将两个靠门坐着的打手贯穿胸膛,惨叫着倒飞出去! 弥漫的烟尘中,三道身影踩着漫天碎屑大步跨入。 胡大勇手里提着一把从外头暗哨手里夺来的厚背斩马刀,刀尖拖在泥地上,划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孩子时,他身上的暴虐煞气再也无法遏制,如同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畜生……” 胡大勇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子在屠宰场杀了一辈子猪,也没见过你们这帮连猪狗都不如的杂碎!!” “哪儿来的野狗敢闯三爷的地盘?!” 刘三爷又惊又怒,反手从桌底抽出一柄雪亮的大砍刀,厉声狂吼:“给老子乱刀砍死!留活口剁成人彘!!” 地窖里的六名打手怪叫着扬刀扑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出三步,苏凤玲的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完全是现代反恐特警最凶狠、最致命的杀戮技艺! “唰!” 苏凤玲欺身而上,避开迎面劈来的钢刀,手中三棱刺自下而上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自一名大汉的下颌刺入,贯穿颅骨! 拔刺,旋身! 顺势一记凌厉的侧踹,正中第二人的膝关节,清脆的骨折声中,那名壮汉惨嚎跪地,紧接着便被苏凤玲反手一刀割断了咽喉! 两个照面,瞬杀两人! 血泉喷溅在惨白的染布上,惊得其余打手肝胆俱裂! “给老子死来!” 胡大勇如同一头失控的人形巨熊,手中沉重的斩马刀裹挟着万钧狂力横扫而出! “当!咔嚓!” 两柄迎击的钢刀当场被斩成两截,刀锋势头不减,狠狠劈在一名壮汉的半边肩膀上,恐怖的蛮力硬生生将那人连肩带臂斜切开来,鲜血与碎内脏泼洒了一地! “杀!一个不留!!” 地窖顶端的通气孔猛然崩塌,数十名手持连弩、身披暗黑玄甲的暗犬卫死士如鹰隼般俯冲而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地窖里的十几个看守打手全部横尸当场,断肢残臂落了一地,整个魔窟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屠场! “扑通!” 刘三爷的大砍刀脱手落地。 老洪那只如同枯木般的右手,已然轻描淡写地扣住了他的琵琶骨。剧痛让这位平日里横行城南的黑道巨枭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好汉……大爷!饶命!饶命啊!” 刘三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磕头求饶: “小人有银子!地窖底下埋了整整三十万两现银!全给你们!别杀我!家叔是沈国公府上的大管家,礼部沈侍郎是我表舅!你们动了我,沈家和陈家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胡大勇单手拖着染血的重刀,缓缓走到了刘三爷面前。 刀锋轻佻地拍了拍刘三爷那张肥肉乱颤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后者牙齿剧烈打战。 “沈家?陈家?” 胡大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暴的痞笑: “大侄子,你刚才说什么?拿沈家和陈家吓唬朕?” 朕?! 刘三爷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起那只独眼。 借着昏暗的火光,他看清了胡大勇撕裂的粗布袍服下,那隐隐露出的明黄色金丝软甲,以及那块悬在老太监腰间的九龙云纹玉佩! “皇……皇帝?!” 刘三爷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当今天子! 那个昨夜屠尽郭府、在天銮殿上当众斩下镇北将军首级的疯批暴君赵莽?! “老洪,卸了他四肢的关节,别让他咬舌头。” 胡大勇甚至连正眼都没再看刘三爷一眼,冷漠地吩咐道: “带上皇城司的重刑具,朕今晚在大理寺天牢正堂,亲自审他!朕倒要看看,沈家和陈家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文人相公,背地里到底吞了这畜生多少带血的骨髓!!” …… 地窖内的救援迅速展开。 苏凤玲从医箱里翻出烈酒、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跪在冰冷的泥地里,一个接一个地替那些残疾的孩子清理伤口、正骨止血。 她的军服上沾满了脓血与眼泪,平时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女特警,此刻眼圈通红,紧咬着牙关,喉头止不住地哽咽。 “勇哥……三十七个孩子。” 苏凤玲抬起头,声音发颤,带着刻骨的恨意: “二十一个被打断手脚,九个被毁容烫哑,还有七个……已经咽气好几天了,尸体就扔在墙角的地沟里!他们每年光靠逼这些孩子上街乞讨、卖残害活人的人皮兽戏,就能捞几十万两银子!” “而这笔银子的大头,按月洗成官银,送进了京城沈氏、陈氏门阀的别院暗库!” 胡大勇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壁上! “砰!” 坚硬的青石壁被他砸得龟裂塌陷,指节处血肉模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世家……门阀……” 胡大勇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杀意化作了刺骨的寒冰: “表面上世代簪缨、诗书传家,满嘴的圣贤之道、祖宗法度!背地里净干些畜生不如的勾当!把孩子送去太医院善后,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太医看护!少活一个,朕摘了太医院院判的脑袋!” “诺!”暗犬卫沉声领命。 …… 养心殿内,红烛如血。 夜已经深透了。 胡大勇没有换下那身染血的皮甲,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御案前。 案几上,摆着刘三爷在大理寺酷刑下按了血手印的供状,厚厚的一叠,字字浸透着冤魂的鲜血。从沈侍郎分得的干股,到陈家在水路上提供的庇护,甚至连几品官每年分多少两血银,记得清清楚楚! 苏凤玲擦干手上的血迹,站在案旁,递过去一支吸饱了朱砂墨的御用狼毫笔。 “勇哥,按照大雍旧律,拐带人口仅杖八十、流放两千里;收买被拐妇孺者,无罪;至于幕后庇护的官员,顶多算个风闻失察、罚俸降级。” 苏凤玲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肃杀:“这样的律法,管不住这帮披着人皮的豺狼。” 胡大勇接过朱笔,手腕猛然下沉! 狼毫笔尖在明黄色的圣旨绢帛上划出一道刺目至极的猩红血线! “那就改!!” 胡大勇虎目圆睁,字字如刀,在大雍朝的圣旨上狂草落下杀气腾腾的字句: “自今日起,凡拐带幼童者,不论自愿与否,斩立决!采生折割、残害肢体者,凌迟处死,剥皮实草!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凡购买被拐妇孺者,与人贩同罪!仗一百,发配极北苦寒边军充军!被拐妇孺无条件归家,任何人胆敢阻拦,杀无赦!” “凡朝廷官员暗中庇护、收受分赃者,贪墨十两以上,立斩!百两以上,移三族!千两以上,满门抄斩!!” 朱砂入绢,透背三分! 胡大勇猛地抓起那枚沉甸甸的玉玺,带着漫天的血海狂煞,重重砸在绢帛之上! “老洪!” 胡大勇站起身,目光如两道雷霆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传旨内阁与六部!明日早朝,朕要拿这份新律,在奉天殿上……给这帮道貌岸然的世家门阀,好好上一课!!” ### 第14章:新律如刀劈蠹虫 神京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尸布。 奉天殿内,百官早早就位。 不同于往日里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今日大殿里的气氛凝固得宛如冻透的冰窟窿。 昨日午后,城南染坊被禁军与暗犬卫踏平、三十多具尸体挂上街头的消息,昨夜就通过各家门房的暗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进了各府深宅大院。 几个出身沈家、陈家的侍郎和主事,此刻正站在班列前排,脸色惨白如纸,袖筒里的手剧烈地发着抖,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白玉笏板上。 “啪!啪!啪!” 三声净鞭脆响,撕裂了压抑的死寂。 胡大勇今天破天荒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黑红相间的正统天子衮龙袍,宽肩窄腰,将两百斤生猛的体魄衬托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根本没走台阶侧面的御道,而是直接踩着九龙御道中央拾级而上,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苏凤玲立在御阶右侧,怀中抱着厚厚一叠浸透了朱砂墨的明黄绢帛。 老洪如幽灵般随侍左侧,手中罕见地托着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铁锈味的尚方斩马刀! “给百官传阅!” 胡大勇一屁股砸进龙椅里,甚至连那句例行的“有事早奏”都懒得说,直接大手一挥,如同在屠宰场吩咐徒弟分肉。 “诺!” 十几个小太监立刻将那一叠叠用朱砂血墨抄录的告示,如同雪片一般分发到了每一个朝臣的手中。 文武百官低头一看,瞳孔齐刷刷剧烈收缩! 绢帛之上,墨迹淋漓,赫然写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严惩拐卖律》!《铁血肃贪令》! “凡拐带幼童者,不论自愿与否,斩立决!采生折割者,凌迟处死,剥皮实草,移三族!” “凡购买被拐妇孺者,与人贩同罪!仗一百,发配极北苦寒之地充军!被拐妇孺无条件归家,阻拦者,斩!!” “凡朝廷命官暗中庇护、分赃黑金者……贪墨十两立斩,百两移三族,千两以上……满门抄斩!!” 轰!!! 奉天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哪里是什么朝廷律法?这分明是一张杀气腾腾、要把满朝文武的九族全架在断头台上烤的催命符啊! “陛下!万万不可!不可啊!!” 班列之中,礼部左侍郎沈延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大恐惧,连滚带爬地扑出人群,噗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下,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陛下!大雍立国三百年,刑统早有定制!此等新律未经内阁拟票,未过三法司合议,直接绕过三省六部颁行天下,于制不合,于礼不合啊!” “更有甚者!” 沈延年抬起一张满是冷汗与鼻涕的老脸,手指颤抖地指着绢帛: “买方与拐匪同罪?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民间买童为嗣、纳妾买婢,乃千百年之习俗!买家多不知情,不过是花了真金白银求个香火延续,何罪之有?!若买方亦要杖一百充军,岂非逼得天下黎民尽皆成仇,动摇江山社稷之根本?!” “臣等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严守祖宗旧制!” 呼啦啦! 随着沈延年带头,朝堂上哗啦啦跪倒了三四十名官员,几乎全都是世家门阀及其门生故吏! 胡大勇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帮慷慨陈词的“忠臣”。 他没有打断,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干炒胡豆,嘎嘣嘎嘣嚼得清脆作响。 “沈侍郎,说完了?”胡大勇吐出半个豆皮,眼皮微抬。 沈延年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句句出自肺腑,皆是为了大雍江山永固!陛下若执意推行此暴虐新律,臣……臣今日情愿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的金柱之上!以死尸谏!!” “以死尸谏?” 胡大勇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豆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延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屠夫看着待宰死猪时的戏谑与冰冷: “老洪。” “老奴在。” “去,给沈大人把前头碍事的侍卫扒拉开,地方腾大点儿。沈大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万一助跑距离不够,撞得半死不活的,还得浪费宫里的金疮药。” 胡大勇甚至好整以暇地指了指殿前那根合抱粗的盘龙金漆大柱: “来,沈侍郎,朕给你看着。柱子上的金漆上个月刚刷的,结实得很。你今天要是撞不出脑浆子来,你就是婊子养的!” 满殿寂静! 所有跪在地上的大臣瞬间僵住了,连沈延年那张哭丧的老脸都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按照以往文官对付皇帝的套路,“撞柱死谏”乃是终极大招,皇帝为了名声和皇室体面,无论如何都得好言相劝、甚至下罪己诏安抚。 可眼前这位……他竟然给挪地方,还嫌助跑距离不够?! “撞啊?怎么不撞了?” 胡大勇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御阶。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子常年杀生的血煞之气便暴涨一分: “沈延年,你满嘴的天下黎民,满嘴的买家无辜,你是不是真当老子眼瞎耳聋啊?!” “城南染坊地窖里,那三十七个被折断手脚、剥去人皮装在笼子里的孩子,他们无不无辜?!” “那个五岁大、被你亲外甥刘三爷用烙铁烫瞎了双眼的小丫头,她招谁惹谁了?!” “你们沈家在城南的七家当铺、三家黑脚行,每年光靠这采生折割的黑产,分走整整四十万两带血的雪花银!你身上穿的这件正三品绯袍,每一根丝线里,都特么泡着无辜孩童的烂肉和冤魂!!” 轰!!! 沈延年脑海中天雷炸响,面色在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铁证如山! 小皇帝不仅端了黑窝点,竟然已经把沈家藏在暗处分赃的账本全部翻出来了! “你……你……”沈延年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胡大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皇室宗正、先帝的亲堂兄、赵氏宗族的族长——平原王赵元朗,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从宗室班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言!” 赵元朗倚老卖老,花白的胡子乱颤,厉声道: “即便沈侍郎有失察之罪,可此新律中有一条,断断不可行!‘凡购买被拐妇孺者,被拐女子无条件归家,阻拦者斩’——陛下可知,不仅民间,便是我赵氏宗室王府之中,亦有不少买来的侍妾歌姬!” “若依新律,那些贱籍女子一朝尽散,我宗室皇亲的颜面何存?!皇家的体统何在?!老臣身为宗正,决不允许此等动摇祖宗成法之事发生!” 胡大勇转头看向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王爷。 “皇家的体统?” 胡大勇咧开嘴,笑了,笑得令人骨髓发寒: “老赵头,你今年快七十了吧?你府里去年新纳的那房第八房小妾,听说才十四岁?是从淮安拐子手里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良家女吧?” 赵元朗老脸一僵:“你……你胡说什么?那是家生子!” “家生你妈个头!” 胡大勇猛地跨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反手就是一记狂暴无匹的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奉天殿上空轰然炸响! 赵元朗那干瘪苍老的身躯直接被抽得凌空转了半圈,手中的龙头拐杖咔嚓折断,整个人狠狠砸在大殿金砖上,几颗带着血丝的断牙崩飞出数丈远! 满朝文武骇得亡魂皆冒! 天子……天子当朝掌掴先帝堂兄、皇室亲王?! “体统?颜面?!” 胡大勇踩着赵元朗掉在地上的王冠,眼神凶暴得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老百姓的闺女被人抢了、拐了,卖进你们深宅大院里给人糟蹋当玩物,你跟老子谈皇室体统?!老子告诉你们,大雍的体统是天下黎民给的!没有老百姓种地交粮,你们这帮老杂碎连要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沈延年!涉案黑产,谋财害命,即刻革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午时三刻,推赴菜市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给老子凌迟处死!剥皮实草,挂在城南染坊门口警示世人!!” “沈家全族抄没!家产尽数拨入慈幼局,替那些残疾孩童治病养老!!” “诺!!” 殿外如狼似虎的暗犬卫轰然冲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瘫软绝望的沈延年就往外走。 沈延年杀猪般的哀嚎声在大殿外渐行渐远,听得满朝百官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至于这新律……” 胡大勇环视全场,抽出老洪手中的尚方斩马刀,重重往御案上一插! “当!” 三尺玄铁刀锋入木三分,刀尾嗡鸣不止! “今日起颁行天下两京十三省!敢有拖延不办者,斩!敢有阳奉阴违者,斩!敢有暗中包庇人贩者……朕亲自提着这把杀猪刀,去刨他家祖坟!!” “臣等……遵旨!!” 首辅李甫第一个跪倒在地,紧接着,满朝文武如割麦子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冷汗浸透了每一件华贵的朝服,无一人再敢发出一丝异议!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退朝之后,沈氏门阀被连根拔起的消息震动了整座神京。 而此刻,在南城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园林深处。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篷马车悄然停在了后门。太原王氏、清河陈氏、范阳卢氏等硕果仅存的几大门阀话事人,正神色阴鸷地围坐在一间密室之内。 案几上,赫然放着一份誊抄的朝廷新令。 “小皇帝疯了……他是真的要把咱们这些百年世家往绝路上逼啊!” 一名中年世家家主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郭家倒了,沈家灭了,下一个就是我们!难道咱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硬顶是不行了,那小皇帝手里有老阉奴和那群见不得光的恶犬,正面撕破脸,咱们占不到便宜。” 阴影中,一名枯瘦的老者缓缓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恶毒的算计: “但是……三天之后,便是朝廷开恩科的大日子!” 老者嘴角挑起一抹狞笑: “小皇帝不是要废除世家特权、广开寒门入仕之门吗?他以为凭借几个穷酸书生就能架空我们?” “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礼部和贡院潜伏了三十年的所有暗线!买通考官、封锁考题、调换试卷!老夫要让这届恩科……变成大雍立国以来最大的一场科场舞弊丑闻!” “老夫倒要看看,当天下寒门发现自己拼死读书不过是一场笑话、天下士子群起攻之的时候……他那把杀猪刀,还能不能砍得尽全天下的读书人!!” ### 第15章:考场照出群魔相 初冬的晨雾笼罩着神京贡院。 今日是朝廷开恩科的大日子。 贡院门前那条宽达十丈的御道上,黑压压挤满了从大雍两京十三省赶来的数千名士子。 有的身着浆洗得泛白的破旧青衫,挑着书箱,鞋底磨穿了草绳,眼神里却满是对“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天子新政的炽热期盼;有的则锦衣狐裘,身后跟着四五个捧着暖炉、提着食盒的恶仆,神情倨傲,看向寒门学子的眼神宛如在看一群叫花子。 街角处,一座临街茶楼的二楼雅间内,窗户半掩。 胡大勇一身寻常布衣,手里抓着一把炒葵花籽,嘎嘣嘎嘣磕得正欢。 在他身侧,苏凤玲一身干练的黑衣软甲,鼻梁上架着一副从现代随身物资里带过来的便携式高倍军用望远镜,正一寸寸扫视着贡院大门前排队搜身的人流。 “勇哥,看西侧龙虎门。” 苏凤玲嘴里嚼着薄荷叶,声音冰冷地报点: “第三个穿滚雪细毛大氅的胖子,步态沉重,两只靴子鞋底明显厚了半寸以上,脚踝僵硬,里面绝对塞了夹带的蝇头小抄;” “第七个戴方巾的世家子,衣领里缝着细绢,后背的束带里藏了蜡丸;” “更有意思的是右边偏门——那几个穿绸缎的甚至不用搜身,礼部的收卷小吏直接给他们发了特制的‘朱砂号牌’,领着他们直奔天字号考棚,连搜检官的眼睛都斜到天上去了。” 胡大勇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冷笑一声: “朱砂号牌?这就叫‘打点了关系的VIP通道’呗!沈延年昨天刚被剥了皮挂在市口上,这帮礼部的老油条还敢顶风作案,真是为了一两银子能把亲娘卖给胡子!” “不仅如此。” 老洪从阴影中走出来,躬身递上一份带着墨香的暗报,眼神阴鸷如鹰: “回掌柜的,隐龙卫昨夜在城北‘得意楼’后巷截获了一只信鸽。太原王氏、清河陈氏等四大门阀,联名花了八万两现银,从副主考周庸手里买走了今科策论的真正考题——《论江南流民疏》。今早入场的八十二名世家嫡系子弟,人手一份由翰林院老枪手代写的满分范文,连标点断句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八万两银子买一份答案?” 胡大勇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跳动着暴虐的光焰: “老子在关外杀二十年猪,都特么没见过这么贵的猪饲料!老洪,按原计划办,让咱们的人别惊动他们。让他们抄!让他们考!等他们把卷子交上来了,老子再把锅盖掀了,看他们怎么死!” “老奴领命。” …… 贡院大门隆隆合拢,号炮三响,考场封闭。 整整三日,贡院之内看似风平浪静,唯有考棚内沙沙的落笔之声,与巡考官严厉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在重重考棚的顶端与死角处,数十名身披吉利伪装、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屋梁上的“隐龙卫”暗探,早已将那些世家公子的丑态用炭笔密密麻麻记录在案。 脱靴抠纸条者有之,拆衣领摸细绢者有之,甚至还有几个草包公子因为背不出范文,急得抓耳挠腮,竟偷偷从裤裆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枪手策论,抄得满头大汗! 相反,在那漏风潮湿的“地”字号和“黄”字号寒门考棚里,几百名衣衫单薄的贫家士子,哪怕冻得手指青紫、浑身发抖,依然咬着牙,将自己十数年寒窗苦读、对天下黎民疾苦的所思所想,一笔一划、泣血凝神地写在粗糙的卷面上。 …… 三日考毕,放牌开门。 按旧例,交卷之后的士子皆要在贡院外等候初评揭榜。 数千名考生聚集在贡院大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寒风凛冽,但群情激昂。 那八十二名世家子弟个个红光满面,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摇着折扇,俨然胜券在握;而寒门士子们则面带忐忑,缩在避风的墙角,互相打气。 “吱呀——!!” 两扇沉重如山岳般的贡院朱红大门,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轰然大开! 然而,出来的不是负责放榜的礼部大员,也不是捧着黄榜的差役! “踏踏踏踏——!!” 震耳欲聋的甲胄踏地声宛如雷霆滚过大地! 整整五百名顶盔贯甲、手持明晃晃斩马长刀的皇城司精锐甲士,如铁流般自贡院两侧涌出,瞬间将整座广场封锁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队队黑衣蒙面的暗犬卫死士鱼贯而出,手里抬着十几个巨大的沉重木架,咚咚咚几声闷响,重重立在了贡院门前的影壁高墙之下! 全场数千名考生骇然失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放榜为何动用重甲禁军?!”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唱诺穿透长空: “圣——驾——降——临!!” 轰! 广场中央的士子如波浪般向两侧分开。 只见天子胡大勇一身玄黑天子箭袖,外披猩红大氅,腰跨太祖斩骨重剑,大踏步登上了贡院门前高耸的评卷台! 在他身侧,红衣似火的苏凤玲单手按刀,神色冷厉如霜;老洪则捧着厚厚一叠刚收上来的试卷,恭敬立于身后。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士子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海啸。 胡大勇大步走到评卷台正前方,单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凶悍得像一头巡视领地的东北猛虎。 “都平身吧!” 胡大勇洪亮浑厚的大嗓门在广场上激荡开来: “今儿是恩科取士的大日子!朝廷废了世家荫官的旧例,开这恩科,就是为了给天底下的老实人、真正能替老百姓干活的人,争一口气!” “可是啊……” 胡大勇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化作两道冰冷的刮骨钢刀,直直刺向人群前排那八十二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 “有人就是贱皮子!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特么往猪圈里钻!朕昨天才剥了礼部侍郎的人皮,今天就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拿八万两雪花银,去买今科的策论范文!!” 轰!!! 广场上的数千名士子如遭九雷轰顶,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考题泄露了?!” “有人买题?是谁?!到底是谁?!” 无数寒门士子眼眶瞬间充血,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贡院的飞檐!他们变店家产、借遍乡邻才换来这进京赶考的一线生机,竟然从一开始就被人用银子做成了死局?! 前排的八十二名世家子弟面色惨变,几个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胡大勇冷笑连连,转头冲老洪一挥手: “老洪!把咱们这些世家才子的大作……挂上去!给全神京的老百姓,好好长长眼!!” “诺!” 十几个暗犬卫立刻上前,将三份巨大的宣纸拓本,哗啦啦在高大的木架上完全展开! 上面用朱砂大字,原原本本临摹放大了三份刚刚从天字号考棚里收缴上来的极品试卷! 第一幅卷子,通篇写得花团锦簇,但行文断句、甚至连其中一处笔误写错的字,都与太原王氏买到的枪手底稿一模一样!而在卷子最下方,那考生大概是抄得太急,竟然把原稿角落里枪手写的备注也抄了上去—— “此段需视考官心情酌情删减”! “噗嗤!”台下有人没忍住,当场笑喷了出来。 第二幅更绝,那位世家少爷大概是脑子不够用,背串了行,策论写到一半,竟然顺手接了一首江南青楼里的艳词—— “郎君一去不复返,独守空房泪满腮”! 而第三幅卷子,整整两尺见方的白纸上,一个字都没写,竟然用浓墨画了一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大王八! 王八的盖子上,还歪歪扭扭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求饶大字—— “救我狗命”! 静! 整座贡院门前的广场,陷入了诡异至极的死寂!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与怒骂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大王八!竟然在科举试卷上画王八求救命!!”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才子?!这就是所谓世代簪缨、诗书传家的高门贵胄?!” “无耻!斯文败类!滚出去!把这帮买题的畜生抓起来!!” 寒门士子们的愤怒与嘲弄化作了滔天的声浪,口水与烂菜叶子劈头盖脸砸向前排那帮面无人色的世家公子! “老洪,念名单!”胡大勇暴喝一声。 老洪跨前半步,展开黄绢,干瘪尖细的嗓音穿透鼎沸的人声: “太原王承恩、清河陈思远、范阳卢子安……共计八十二人!人证物证俱在!考题泄露,贿买副考,罪证确凿!即刻褫夺所有功名,押赴天牢待审!!” “抓人!!” 五百名重甲禁军轰然压上,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八十二个瘫软在地的世家少爷一个个反剪双臂,粗暴地按在泥地上捆成了粽子! “陛下饶命啊!是我爹逼我买的啊!!” “我没有画王八!我是真不会写啊!!” 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响彻云霄。 胡大勇冷眼看着这帮现了原形的草包,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暴的笑意: “画王八那小子,留下他一条狗命!把这三份卷子给朕裱起来,就挂在贡院大门前正中央!给天下读书人立个警钟,就叫它——《作弊三贤图》!!” “至于剩下那些自以为名门望族、瞧不起天下寒门的世家大族……” 胡大勇拔出腰间斩骨重剑,遥遥指向神京城南那一片深宅大院的方向,声音如雷霆炸响: “三天之后!就在皇宫正门奉天门前!朕亲自搭擂台!设‘文武双擂’!” “世家有不服的,不管是策论、算学,还是马槊、骑射,尽管派人来战!朕让天底下的老百姓亲眼看看——脱了你们祖宗的那层画皮,你们这帮寄生虫……到底是个什么下贱玩意儿!!” ### 第16章:奉天门前摆文擂 神京城的初冬,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刀刃味。 奉天门外,平日里庄严肃穆、连飞鸟都不敢随意落脚的汉白玉广场,此刻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擂台场。 两座用整根百年巨木搭建、高出地面整整半丈的巨大擂台,左右并立。左边一座朱漆围栏,上面高悬一块金字匾额——“文擂”;右边一座则是铺着厚重黄土、边缘钉满了铁刺拒马的“武擂”。 四周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雍立国三百年,老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皇帝亲自在皇宫大门口摆擂台,让泥腿子出身的寒门书生和粗鄙武夫,当着全城人的面,跟那些世代簪缨的门阀世家硬碰硬! “瓜子儿花生烤红薯嘞!边看打擂边吃肉,瞧瞧今儿个是贵胄老爷现原形,还是穷酸秀才跳龙门喽!” 街角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引得围观的数万百姓哄堂大笑。那幅被裱在贡院门前的《作弊三贤图》早成了全京城的笑柄,“画王八求救命”的段子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奉天门城楼之上。 胡大勇裹着一身漆黑的玄狐大氅,靠在一张铺着斑斓虎皮的宽大龙椅里,手里端着个粗陶大茶碗,呼噜呼噜喝着滚烫的姜汤。 在他身侧,苏凤玲一身利落的暗红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单手按着腰间的横刀,目光如鹰隼般俯视着台下两处擂台的角落,压低声音道: “勇哥,世家那边今天把压箱底的苗子全拉出来了。文擂那边领头的,是前任太傅陈伯年的亲孙子陈静之,号称江南第一才子;武擂那边……太原王家和几个将门世家,重金招揽了几个在江湖黑榜上挂了名的亡命徒,手底下全有几十条人命。” “压箱底?” 胡大勇咽下姜汤,咧嘴冷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老子杀猪二十年,圈里养得再肥的年猪,拉到案板上也只是多挨一刀的事儿!老洪,擂鼓!开擂!!” “咚!咚!咚!咚——!!” 城楼之上,八面巨大的牛皮军鼓同时擂响! 低沉浑厚的鼓点宛如闷雷滚过天际,瞬间将广场上数万人的喧嚣压了下去。 老洪缓步走上城楼白玉凭栏,干瘪尖细的嗓音夹杂着深不可测的内家罡气,清晰无比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文武双擂,不问出身,不限门第!文比策论治道,武较沙场杀敌!胜者,当场授官封将;败者,自除功名回家种地!文擂第一轮——辩论实务!” 话音刚落,文擂之上,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拾级而上。 左侧登台的,是一名身着粗布蓝衫、面容清瘦沉静的青年。他脚上的布鞋甚至打着补丁,但身姿挺拔如松,双眸清亮如秋水,正是此次恩科寒门士子之首——顾青云! 而右侧上台的,正是世家子弟推举的代表,陈静之。 陈静之身披月白锦袍,腰悬羊脂美玉,面容俊秀,手持一把湘妃竹折扇。虽然世家名声狼藉,但此人眉宇间却并无寻常纨绔的轻浮,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自负。 “顾兄,请了。”陈静之微微拱手,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兄请。”顾青云平静回礼。 城楼之上,老洪展开手中天子钦定的黄绢,尖声宣读辩题: “文擂首题——《论天下田赋与寒门入仕之难》!正方陈静之,主世家维系社稷;反方顾青云,主清查田亩、重开科举!” 台下瞬间屏住了呼吸。 陈静之折扇一合,率先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顾兄,世家大族历经数百年风雨,世代簪缨,方能累积诗书礼乐之教化。寒门士子固然有苦读之人,然见识短浅,未通政理。朝廷若尽数起用无根基之寒门,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天下田赋亏空,盖因流民惰怠、天灾无常,岂可归咎于百年门阀?!”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辞藻华丽,引得台下少数世家附庸纷纷喝彩。 然而,站在对面的顾青云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刺骨的悲凉。 “陈兄此言,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生在蜜罐里,便以为天下皆是甜的!” 顾青云向前跨出一步,原本温和的气质骤然变得如山岳般厚重威严: “你说寒门见识短浅?在下自六岁起,随父亲居辽东边塞!我见过边关将士大雪天穿着芦花烂袄活活冻死在哨楼上;我见过江南水患,灾民易子而食,卖儿卖女只换得两升发霉的黑豆!” “这些人间炼狱,陈兄坐在朱雀大街暖香袭人的画舫里,可曾见过一星半点?!” 陈静之脸色微微一变,折扇不由得捏紧。 “你说天下田赋亏空是流民惰怠?!” 顾青云声音猛地拔高,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整座奉天门广场: “大雍两京十三省,在册耕地七百万顷!其中整整五百万顷膏腴良田,全在你们这些免税免役的世家门阀手中!世家占田而不纳粮,隐匿丁口百万以避赋税!到头来,朝廷的赋税、徭役、辽饷,全特么摊派在那些只有一两亩薄田的穷苦百姓头上!!” “这叫世家维系社稷?!这分明是一群趴在大雍骨髓上吸血的敲骨吸髓之蠹虫!!” “好!!” “说得太好了!!” 台下数万围观的黎民百姓眼眶通红,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喝彩!无数庄稼汉子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在这皇宫大门口,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世家门阀最肮脏的脓包狠狠撕开! 陈静之被这一番话震得连退两步,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幼博览群书,懂得所有的经纶辞赋,可在这些血淋淋的现实与数字面前,他满腹的圣贤文章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陈兄!”顾青云逼近一步,目光如电:“天下,是万民之天下,非世家之天下!制度是刀,世家是握刀之人!如今刀已锈蚀,握刀之人已烂,若不变法革新,大雍唯有死路一条!在下敢问陈兄,你可敢当着天子与全城百姓的面,说你陈家名下的三万顷隐匿田庄……该还是不该清查?!” 静!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静之身上。 陈静之浑身微颤,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湘妃竹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对着顾青云深深一揖到底,面露苦涩: “顾兄大才,洞若观火……在下,认输。” “哗——!!” 全场掌声雷动!第一场文擂,寒门顾青云完胜! 然而,还没等城楼上的百姓欢呼声平息,右侧的“武擂”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与血肉撕裂声! “砰!” 一名身着官军皮甲的寒门武举人被生生从擂台上踢飞下来,砸在青石板上,胸骨塌陷,狂喷鲜血! 擂台之上,一名身高近七尺、浑身长满黑毛的魁梧壮汉赤裸着上身,手里提着两柄沾着血污的八角铜锤,狞笑着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 “朝廷没人了么?!派这种叫花子上来送死?老子乃太原王家供奉黑煞神张奎!哪个不怕死的再上来领死?!” 张奎浑身煞气滔天,显然是在边境黑道上滚过无数次刀口的狠角色,连斩了三名寒门军校,手段残忍至极。 一时间,武擂下竟无人敢应。 “狗仗人势的杂碎,俺来会会你!” 一道宛如洪钟大吕般的粗狂咆哮骤然炸响! 只见人群之中,猛然跃出一道黝黑如铁塔般的壮硕汉子。那汉子穿着一件打铁匠的牛皮围裙,满头乱发,手里拎着一柄沉重无比、锈迹斑斑的镔铁八角大锻锤,咚的一声巨响落在擂台上,震得整座高台都晃了三晃! 徐州铁匠出身、民间应募的武举奇才——石衡! “打铁的?”张奎眼中凶光毕露,“找死!” 双锤破空! 两柄八角铜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石衡的脑门轰来! 石衡连躲都没躲,眼中爆发出宛如猛兽般的凶煞! “开!!” 他单臂一振,两百斤的镔铁大锻锤以纯粹狂暴的蛮力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当————!!” 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金铁巨响在奉天门前回荡! 张奎那两柄势大力沉的铜锤,竟被这一铁锤生生砸得脱手飞出数丈远,震得他双臂虎口当场崩裂,臂骨寸寸碎裂! “给俺下去!!” 石衡跨前一步,大脚如攻城木般狠狠踹在张奎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张奎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倒飞出擂台,重重砸在世家看台的桌椅之中,木屑横飞,狂喷内脏碎屑,当场毙命! “好!霸道!!”城楼上胡大勇忍不住拍碎了身旁的木案,两眼放光。 就在全场为石衡的神力惊骇狂呼的刹那—— 异变突生! 武擂下方原本伪装成维持秩序的十几个王家禁军,眼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杀机! “嗖!嗖!嗖!嗖!” 十数枚泛着幽绿毒光的追魂透骨钉,自他们的袖筒中暴射而出,却不是射向擂台,而是直奔城楼龙椅上的胡大勇面门袭来! 与此同时,城楼后方值守的四名金甲大汉,猛然撕开外袍,露出内衬的死士黑衣,手持淬毒短刃,以超越常理的鬼魅速度,自左右两侧扑向了胡大勇的咽喉! 世家门阀在擂台彻底惨败之后,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 借擂台之乱,行斩首弑君之举!! ### 第17章:斩尽死士平粮荒 “护驾!有刺客!!” 奉天门城楼上下的惊呼声刚响起半截,空气便已被刺骨的腥臭与杀机彻底冻结。 十数枚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透骨钉撕裂寒风,宛如一张绿色的死亡罗网,劈头盖脸罩向端坐在龙椅上的胡大勇! 与此同时,两侧暴起的四名金甲死士刀芒如电,去势快逾奔雷,直取胡大勇的咽喉与双目! 这是蓄谋已久的绝杀之局! “呼——!!” 然而,就在那毒钉距离胡大勇眉心不过三寸的刹那,一道刺目的青灰色残影凭空横拉成一道铜墙铁壁! 老洪动了! 老太监那原本佝偻干瘪的身躯骤然挺拔如山岳,双袖猛地向前翻卷,澎湃至极的童子纯阳罡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轰然炸裂! “叮叮当当——!!” 十数枚毒钉撞在那狂暴的罡气狂风之上,竟如撞上万仞玄铁,火星四溅,寸寸崩断碎裂! “给老夫滚下来!!” 老洪干枯的手掌如鬼魅般自袖底探出,五指微张,凌空下压! “轰!咔嚓!” 两名自左侧扑来的顶尖死士尚未挨到龙椅的边角,头颅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气劲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颈椎粉碎,如同破麻袋般直挺挺倒飞回去,将城楼厚重的汉白玉凭栏砸得粉碎! 至于右侧的两名死士,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倒映出老洪的身影,一道赤红色的惊鸿便已擦着地面滑铲而至! “唰!噗嗤!” 苏凤玲贴地突进,手中的特警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刁钻阴狠的死亡弧线! 没有丝毫花哨! 第一刀自右肋骨下端斜刺而入,贯穿心肺; 身形旋动间,第二刀顺势自另一名死士的喉结下方精准刺入,切断颈动脉! 拔刺!带出两道狂飙的血箭! 两名身经百战的江湖顶尖亡命徒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吐出,便双双捂着喷血的喉咙跪倒在地,抽搐着咽了气!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操他妈的,这帮世家狗崽子是真不长记性啊。” 胡大勇甚至连龙椅都没挪动半寸,手里那半碗姜汤还冒着热气。 他把空碗随手往地上一扔,摔得粉碎,反手拔出横插在身侧的太祖斩骨重剑,那张满是横肉的凶悍面孔上,泛起令天地变色的森然暴戾: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刺杀?老洪,传朕手令——隐龙卫、暗犬卫,全城收网!连带这武擂台下跳出来的杂碎,一个都特么别放过!全部就地格杀,碎尸万段!!” “诺!!” 城楼四角,十二道刺目的穿云箭呼啸升空! “轰轰轰轰——!!” 神京城的大街小巷,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修罗战场! 原本散布在广场四周的数千便衣隐龙卫与暗犬卫死士撕掉伪装,精钢连弩如暴雨倾泻,瞬间将那些混在人群中的世家死士射成了刺猬! 擂台之上,铁匠猛将石衡更是如虎入羊群,手中两百斤的镔铁大锻锤舞成了一团狂暴的黑色龙卷,但凡沾着的刺客,筋断骨折,血肉模糊,砸得满地残肢断臂!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上百名精锐死士尽数伏诛,奉天门前血流漂杵! …… 然而,刺杀虽然被血腥镇压,真正的绝杀危机却在午后轰然爆发! “报————!!” 户部新任右侍郎连滚带爬地冲上奉天门城楼,头盔歪斜,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原王家、清河陈家、范阳卢家等八大门阀……今日午时,联手关闭了全城所有的粮行、油铺与米面作坊!!” “他们将京畿周围所有的粮仓全数上锁,暗中将数十万石粮食装船,意图沉入大运河淤泥之中销毁!如今全城三十万户百姓买不到一粒米,粮价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从每斗五十文暴涨到了……两千文!!” “城南、城北已经出现哄抢米铺的民变骚乱了啊陛下!!” 轰!! 城楼上的百官骇然失色! 粮荒! 世家门阀在军事逼宫、朝堂弹劾、考场舞弊与斩首刺杀皆告失败后,终于动用了他们盘踞大雍数百年最阴毒、最致命的终极底牌—— 垄断全天下的粮食,以全城数百万黎民百姓的性命为要挟,逼迫皇帝低头,逼迫大雍朝廷崩盘! “两千文一斗?” 苏凤玲走到栏杆前,看着远处南城已经隐隐升起的骚乱黑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把老百姓救命的粮食宁肯沉河烂掉,也不肯拿出来平抑粮价……他们这是要把整座神京城变成人间地狱,逼着饥民冲击皇宫!” “逼老子?” 胡大勇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的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屠夫在宰杀全圈最凶悍的野猪前特有的癫狂狞笑: “老洪!” “老奴在!” “调兵!把禁军、羽林卫、城防营所有能喘气的兵马,全给老子拉出来!全城戒严!实行军管!” 胡大勇阔步走下城楼,手中的斩骨巨剑拖在汉白玉石阶上,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声如洪钟雷霆: “世家不是藏粮吗?不是把粮食锁在地窖里吗?去!把那些粮行的账本全给老子抄出来!按人头摸底,给老子破门砸锁!敢阻拦军管者,按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 “石衡!秦大力!顾青云!陈静之!” 四名刚刚在文武双擂上拔得头筹的人才齐刷刷跪倒在地:“末将在!微臣在!” 胡大勇指着太原王家在城中最大的别院方向,眼神嗜血而凶暴: “石衡、秦大力,领兵三千,负责砸门开路!顾青云、陈静之,带户部和算学学子,现场开仓点验、平抑粮价、放粮安民!”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他们地窖里的铁锁结实,还是老子手里的杀猪刀硬!!” …… 杀! 正午的神京城,彻底被沉重的马蹄与砸门声所淹没! 太原王氏位于朱雀大街的“万盛大粮庄”门前,二十多名膀大腰圆的世家家丁手持哨棍大刀,正死死抵住朱红大门,叫嚣不断: “这是太原王氏的私产!私闯民宅,形同强盗!谁敢动……” “轰————!!” 一声开山裂石般的惊天巨响! 石衡宛如一尊人形推土机,抡起那柄两百斤的镔铁大锻锤,以狂暴无匹的神力狠狠轰击在大门正中央! 整整三寸厚的硬木包铁大门连同门轴,被生生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屑激射!门后七八名恶奴当场被砸得筋断骨折、惨嚎倒飞出去! “奉旨查抄逆党粮仓!跪地免死!!” 浑身披挂重甲的秦大力手持双刀,如钢铁旋风般跨入大院,身后三千禁军甲士如狼似虎地涌入,瞬间将大院内的护院死士全数生擒! 后院厚重的石板被生生撬开,露出了隐藏在假山地底那座庞大如迷宫般的地下暗窖! 当火把照亮地窖的瞬间,连跟在后头的顾青云和陈静之都惊得浑身颤抖! 白花花的稻米、麦子,整整齐齐地码放成数十座小山,甚至因为常年不见天日,最底下的一层粮食已经开始发热受潮、隐隐发霉!而在暗窖的最深处,整整齐齐堆着八百多口大樟木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晕的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大银! 仅仅王家这一处暗窖,起出粮食三十万石!白银三百二十万两! “开仓!架大锅!熬粥放粮!!” 胡大勇大步跨进大院,拔剑直指苍穹,厉声长啸: “传朕旨意!自即日起,京城所有封存粮仓全数充公!以每斗二十文的平价无限量供应天下黎民!敢囤积居奇者,杀!敢借机哄抬物价者,杀!老弱妇孺优先领粮,每户按丁口分粮两斗!!” 轰————!! 神京三十万黎民百姓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无数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的难民哭喊着涌向各大粮庄,看着一袋袋白花花的粮食被官军抬出、熬成香气扑鼻的热粥,看着胡大勇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街头亲自挥动大勺给孤儿寡母分粥,数万饥民自发跪倒在长街之上,叩头之声如雷鸣,山呼万岁之音直冲九霄!! “青天大老爷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心所向,如滔滔江水,瞬间冲垮了世家门阀构筑的最后防线! 连续两日两夜的疯狂清查,八大门阀在京城的四十二处隐秘暗窖全数被掀底朝天! 起获存粮四百余万石!搜出世家历代搜刮侵吞的白银……整整三千八百万两!! 世家用于要挟朝廷的粮食与黑金,反倒成了胡大勇手里充实国库、赈济天下最厚重的本钱! …… 第三日黄昏,血色残阳将整座神京染成了一片赤金。 皇宫奉天殿前,胡大勇换下了被汗水和污血浸透的战袍,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苏凤玲走到他身侧,将一份刚刚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递到他的手中,英气勃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数月以来最明媚灿烂的笑容: “勇哥,秦老将军的八百里加急。” 胡大勇拆开火漆,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力透纸背的苍劲军报,忍不住仰天长笑: “好!好一个‘秦疯子’!!” “郭天龙的余孽在北境军中煽动兵变,秦老将军持朕的尚方宝剑,单骑入营,连斩郭氏死忠将领十七人!补发了克扣半年的足额军饷,边关十万铁骑无一人反叛,全数归心!北蛮骑兵闻秦山复出,一夜之间后撤三百里,遁入大漠深处不敢南望!!” 北境大定!江南水退! 京城之中,世家门阀的獠牙被硬生生尽数拔除! 这锦绣江山,终于在腥风血雨的洗礼之后,彻底握在了这对来自现代的硬汉与女特警手中! ### 第18章:杀猪刀起镇山河(全部完结)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洗去了整整一冬血雨腥风的神京城,在暖阳照耀下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今日的菜市口,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宽阔的刑场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连两侧茶楼的房顶上都坐满了人。街坊邻里挎着菜篮子,里面装满了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人特意端来了滚烫的黑狗血。 监斩台高耸,黑底金字的“斩”字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时辰已到——!押重犯!!” 随着一声沉闷浑厚的锣响,刑场外围的精甲禁军轰然向两侧分开。 整整七十二辆囚车在青石板路上碾过,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囚车里关押着的,不再是无辜的贫民与孩童,而是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门阀硕鼠与黑产巨枭! 太原王氏族长王素、前任兵部尚书,因勾结死士刺杀天子、垄断粮市哄抬物价,依律判满门抄斩; 采生折割、残害幼童的黑道头子刘三爷与其幕后庇护的沈氏余孽,判凌迟剥皮; 还有在恩科之中大肆泄题、卖官鬻爵的数名礼部堂官,尽数身披死囚白衣,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砸!砸死这帮喝人血的畜生!!” “还我儿子的腿来!老天开眼啊!!” 烂菜叶、臭鸡蛋与石块宛如暴雨般砸向囚车,百姓们的怒骂声与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那些平日里满口“诗书礼乐、祖宗法度”的世家老爷们,此刻吓得屎尿齐流,瘫在囚车里抖如筛糠,连抬头看一眼太阳的勇气都没有。 监斩台正中央,胡大勇一身明晃晃的玄金龙袍,大马金刀地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在他身侧,红衣胜火的苏凤玲束着干练的高马尾,腰间挎着两柄特警匕首,眼神森冷明澈;老洪则垂手侍立在后,干瘪的脸上带着一丝快意的冷笑。 而在监斩台下方两侧,新任吏部尚书陈宣、新科状元兼御前参议顾青云、世家改邪归正的典范陈静之,以及身披重甲、宛如铁塔般的玄武将军石衡、先锋将军秦大力,整整齐齐地雁翅排开。 这些从烂泥塘里被胡大勇亲手拔擢起来的寒门与实干之才,如今已然成为支撑这庞大帝国运转的最坚实的脊梁骨! “勇哥,午时三刻已到。” 苏凤玲看了一眼监斩台前的日晷,轻声开口。 胡大勇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春风,伸手自签筒中抓出那一枚朱红色的催命斩字令。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底下这群祸害了大雍朝数十年的硕鼠巨蠹,声音洪亮如雷,穿透十里长街: “大雍的天下,是天下万民种地织布、流血流汗换来的天下!” “不是郭家的!不是王家的!也不是任何门阀世家的私产!” “尔等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却暗蓄死士、残害妇孺、垄断粮饷、喝兵血啖民肉!今日,朕以天子之名,借阎王爷的屠刀一用,替天下含冤而死的孤儿寡母……清、理、门、户!!” “行刑!!” “当——!!” 朱红斩字令凌空掷地,在青石板上弹出一声脆响! “斩——!!” 七十二名赤膊刽子手齐声暴喝,手中雪亮的鬼头大刀在日光下爆发出炫目的寒芒! 手起!刀落! “噗噗噗噗噗——!!” 血光冲天而起,七十二颗罪恶滔天的头颅齐齐滚落尘埃! “万岁!万岁!圣皇万岁!!” 菜市口外,数万黎民百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人相拥而泣,跪倒在泥水之中,朝着监斩台上的天子拼命叩首,那呼声如山崩海啸,久久不绝! 正道昭昭,天理昭彰! …… 半月之后。 新政在大雍两京十三省如烈火燎原般全面铺开。 顾青云持尚方宝剑巡按江南,丈量天下田亩,将从世家手中夺回的五百万顷隐匿良田,全数分给了无地流民; 各省官办慈幼局、善堂拔地而起,那三十七名被解救的残疾孩童在最好的医治下逐渐康复,甚至由官府出资教习算学与手艺; 北境边关,镇国公秦山统领十万铁骑筑起钢铁长城,军饷按月足额发放到每一个士卒手中,边疆稳如泰山; 而在朝堂之上,废除了荫官特权的文武双榜恩科正式制度化,成百上千名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士子登堂入室,整座帝国的官僚机器被彻底清洗重构,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 暮色苍茫,紫禁城之巅。 奉天殿高耸的飞檐之上,晚霞如锦缎般铺展在天际,将整座神京城的万家灯火映照得如梦如幻。 微风拂过,带来了城中深巷里飘荡的炊烟与孩童的欢笑声。 “滋啦——!!” 一声极其诱人、油脂滴落炭火的脆响,打破了这帝王宫阙的宁静。 只见在奉天殿最高处平整的琉璃瓦顶上,竟然大大咧咧地架着那口熟悉的黑铁皮烤肉炉子! 红彤彤的果木银丝炭烧得正旺。 胡大勇脱了龙袍,光着膀子,系着白布围裙,手里抓着两把铁签子,正手法极其娴熟地在炭火上疯狂翻飞。肥瘦相间的极品羊肉串、滋滋冒油的猪五花,被他烤得焦黄酥脆,一把把孜然和特辣辣椒面扬上去,香气飘出三里地! 苏凤玲盘腿坐在旁边的一块明黄缎垫上,一身利落的休闲箭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海碗,正往碗里倒着用关外野葡萄土法酿造的红酒,碗沿碰了碰旁边的醋泡蒜碟: “勇哥,火候差不多了!再烤两分钟,肉筋就老了!” “得嘞!瞧好吧您内!” 胡大勇咧嘴一笑,手腕一抖,将十来串喷香诱人的大肉串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子里,递到了苏凤玲面前: “大勇烧烤皇家总店,纯天然塞外肥羊,尝尝!看哥的手艺退步没有!” 苏凤玲抓起一串,大口撸下,外焦里嫩,热辣滚烫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爆炸开来。 她满足地眯起双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那个粗豪魁梧的汉子: “地道!比在哈尔滨防洪纪念塔旁边吃的还正宗!” “那是!” 胡大勇也抓起一把肉串,一边嚼着,一边端起海碗跟苏凤玲碰了一下,酒水四溅: “妹子,你瞧瞧底下。” 胡大勇用铁签子指了指下方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神京城,那双曾经只盯着猪肉案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万里锦绣山河: “半年前,老子被高压电崩过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犊子手里活命;你呢,在冷宫里啃烂白菜帮子,天天琢磨着怎么跟恶奴拼命。” “谁能想到,一个开屠宰场的,配上一个特警防暴队长,咱俩硬是拿着杀猪刀和特警军刺,把这烂透了的江山……给丫活生生翻过来了!” 苏凤玲饮尽碗中烈酒,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英气勃发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爽朗大笑: “这叫术业有专攻!他们以为治国是作诗写文章、是讲祖制体面;可他们不懂,天下真正的大道,不过是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欺负!” “恶疾需用猛药,烂肉就得剜掉!屠夫剔骨,特警除害,咱俩这组合,搁这大雍朝,那就是降维打击!” “说得好!哈哈哈!” 胡大勇仰天大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瓦檐下方,一身崭新青袍、双手拢袖的老洪如鬼魅般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嘴角噙着一抹前所未有的祥和笑意,默默守护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帝国中枢。 夜幕降临,繁星漫天。 清脆的碰杯声在紫禁城最高处再次响起。 在这片由杀猪刀与热血重新淬炼的万里江山之上,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