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赶山打猎,从救下落难女知青开始

男频 · 年代 · 长篇
作者:芋头 · 小说字数:66,552 · 热度:0 播放 · 申请次数:1
上传时间:2026/10/28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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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正文

### 第一章:重生断亲,破庙救下俏知青 “陈老二,你把手松开!” 一道尖刻刺耳的妇人骂声,像淬了冰的钢针,直挺挺扎进陈建峰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杆祖传的二十响双管猎枪,还有家里那头大叫驴,都归你大哥!跟你没半毛钱干系!” 陈建峰猛地打了个激灵。 刺鼻的土烟味、呛人的柴火灰,还有眼前那张满是褶子、刻薄偏心的老脸——这是他娘刘翠娥! “我不是……在神农架深山为了救偷猎队落下的孤儿,被野猪挑断了大动脉吗?” 陈建峰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却完好无损、满是老茧的年轻双手,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二十岁! 他居然重生回到了1983年,深冬分家的这一天! “娘!你讲不讲理?!” 旁边,陈建峰的亲爹陈老汉蹲在门槛上直抹泪,而二房的妹妹小秀正带着哭腔抗辩:“这杆双管抬枪是爹当年托林场老把头花了一百八十块买回来的!二哥这三年跟着爹进老林子抬杠、打围,哪次不是他顶在最前头?大哥连老林子边都不敢沾,凭啥枪和驴全给他?!” “凭你大哥是长房长孙!” 大嫂王春花嗑着瓜子,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地插嘴: “秀儿,做人别没良心。你大哥以后是要顶门户立宗祠的,手头没个硬家伙镇场子怎么行?老二肯卖力气,那是他身子骨壮,天生就是当猎户的命。再说了,老二打了三年猎,谁见着现钱了?拿不出进账的底账,这家里的一草一木,就全由娘说了算!” 上一世,就是这套说辞! 陈建峰为了孝道忍气吞声,被净身出户赶到了村头漏风的破草棚。他当牛做马帮衬大房,结果大房靠着他的血汗钱盖了大瓦房,却在他被黑熊拍断腿后,连一口粗粮窝头都舍不得给,硬生生看着二房一家活活饿死、病死! 一股彻骨的冷意与暴怒自胸腔轰然炸裂!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陈建峰的视线里突然浮现出一圈奇异的淡金色微光。 那光芒宛如水波般荡漾,瞬间穿透了大房紧锁的樟木柜子,直透炕洞底下的夹层! 【灵视寻踪:凡山野珍禽、地藏暗宝、隐匿文书,皆现灵光。】 金手指?! 陈建峰心头狂震,上一世临死前吞下的那枚深山古玉,居然化作了这等神异灵觉! 他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指着大房的土炕,声音洪亮如钟: “大嫂,你说我三年没交钱?那去年腊月打的那头五百斤野猪,卖给镇上机械厂食堂的一百六十块条子,怎么落在你家炕洞的陶罐底下了?!” 王春花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你……你胡咧咧啥?!” “是不是胡咧咧,翻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陈建峰跨步上前,浑身散发出常年在深山与野兽博弈的彪悍戾气,一把推开挡路的大哥陈建国,径直冲向大房里屋。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小畜生!”刘翠娥尖叫起来。 但陈建峰年轻力壮,哪是这两个养尊处优的废物拦得住的? 他顺着金光标注的位置,一脚踹翻炕沿边的砖头,伸手往陶罐夹层里一掏,一张泛黄却盖着红印章的收款收据赫然被扯了出来! “白纸黑字!机械厂采购科收据,一百六十块整!经手人写的清清楚楚是我陈建峰!” 陈建峰一把将收据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乱晃,满院看热闹的东山村乡邻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还真藏着私房钱啊!” “老二打猎拿命换来的钱,全让大房吞了!” “刘翠娥这偏心眼偏得没边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听着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陈老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刘翠娥也臊得直喘粗气,索性把手里的哭丧棒往地上一摔,撒泼道: “是真的又咋样?!老子娘还没死呢,家里的钱就是老娘的!老二,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抄你哥的房!想分家是吧?行!滚!你现在就带着你爹和你妹,空着手滚到后山破庙去!家里一粒苞谷茬子、一根铁丝你都别想带走!” 所有人都以为性格憨厚的陈建峰会服软落泪。 然而,陈建峰却昂首狂笑,笑声震动房梁:“空手走?娘,这可是你亲口当着全村老少爷们说的!” “建峰……不可啊……”陈老汉颤颤巍巍拉他。 “爹,分!” 陈建峰反手握住老爹冰凉的手,斩钉截铁: “树挪死,人挪活!有这吸血的大房在,咱们二房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今天有村支书和乡亲们做见证,枪和大叫驴给他们,但收据上这一百六十块,折算成村头老宅破庙的地契,还有那口废弃的老猎刀!自此立字据断亲,红白喜事,各不相干!” 刘翠娥生怕陈建峰反悔追讨那一百六十块现钱,忙不迭尖叫:“签!支书,现在就写字据!谁反悔谁是狗娘养的!” 片刻后,按了鲜红手印的断亲文书落入怀中。 陈建峰抓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老猎刀,带上抹眼泪的父亲和妹妹,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陈家大院。 身后,是大房得意洋洋的冷嘲热讽,可陈建峰心中只有冲破牢笼的万丈豪情。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初,背靠苍茫巍峨的秦岭大山,又有灵光神瞳在身,他陈建峰岂能饿死?! …… 半个时辰后,后山破庙。 这里原是早年林场护林员临时歇脚的窝棚,年久失修,半边屋顶漏着天,寒风呼呼往里灌。 “爹,秀儿,你们先把外面的枯枝抱进来生火,我去后山窝棚看看有没有能补屋顶的油毡布。” 支开家人后,陈建峰快步踏入偏殿。 刚走过塌了半边的泥塑神像,他眼角的灵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那不是金光,而是一道微弱、断断续续的白光,正从神像后方的柴草堆深处透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细若游丝的痛哼。 “谁在里头?!” 陈建峰握紧锈猎刀,猛地挑开厚厚的枯草堆。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姑娘。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早已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的灰布棉袄,脚上的翻毛皮鞋破了个大洞,露出的脚趾冻得青紫发黑。 尽管面容枯槁,满脸泥灰,却依旧难掩那精致得近乎惊心动魄的五官轮廓,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挂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羊脂白玉扣! 那是京城大户人家才有的物件! “救……救我……” 姑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白霜,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别……别打我……我不是坏人……” 陈建峰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 苏玉婷! 前世那个轰动全公社、传闻因家庭变故下放到秦岭林场,随后在暴风雪中失踪的绝美京城女知青! 原来,她竟然逃到了这里! 陈建峰立刻收刀入鞘,一把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苏玉婷半扶起来,掌心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 发高烧了,而且是极度的饥寒交迫! “别怕,我是东山村的猎户陈建峰,这里没人能害你。” 陈建峰从怀里摸出分家时偷偷揣进棉袄里的一块干硬苞谷馍,又用破搪瓷缸接了点干净雪水,架在刚升起的火堆上化开。他将掰得细碎的馍馍泡软,小心翼翼喂到苏玉婷干裂起皮的唇边: “慢点咽,先垫垫肚子。” 温热的苞谷糊糊滑入食道,苏玉婷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魁梧、眼神清澈而坚毅的年轻猎户,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逃难半月,她见惯了人性的冷血与算计,却在最绝望濒死的一刻,得到了这个陌生汉子最纯粹的善意。 苏玉婷死死抓着陈建峰的粗布衣袖,像是抓住了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虚弱而颤抖地吐出一句话: “大哥……你……你能收留我吗?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有口饱饭……我……我可以嫁给你做媳妇!” 话音未落,偏殿门外突然传来了大柱粗犷焦急的大嗓门: “建峰!不好了!你前未婚妻翠花带着她爹和几个本家兄弟,手里拿着棒槌,气势汹汹往破庙杀过来了!” ### 第二章:山神金光初现,首猎套打飞龙鸟 破庙外寒风呼啸,大柱那炸雷般的嗓门还在回荡,门板就被砸得震天响。 “陈老二!你个没出息的绝户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传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建峰前世那位便宜岳父——村东头的王老拐。 随之而来的,还有王家两个五大三粗的堂兄弟骂骂咧咧的叫嚣声。 柴草堆里的苏玉婷身子猛地一颤,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惶,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大……大哥,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躺好,别动。” 陈建峰按住她的肩膀,掌心传去的沉稳温度让苏玉婷慌乱的心奇迹般平复了下来。 他将破棉袄往苏玉婷身上掖了掖,回头对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妹妹小秀低声道:“秀儿,照顾好这位姐姐,守着爹。外面天塌下来,有你二哥顶着。” 说完,陈建峰抓起门背后那柄刚磨去大半铁锈的老猎刀,大步迈出了偏殿。 破庙院子里,王老拐拄着枣木拐杖,身边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拎着顶门杠,一个个面露凶相。而在三人身后,还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满脸嫌弃刻薄的王翠花。 见陈建峰出来,王翠花率先尖叫出声:“陈建峰!听说你被你娘净身出户赶出来了?连那杆二十响抬枪和牲口都没分到?!” 陈建峰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是又如何?” “如何?你还腆着脸问如何!” 王老拐把拐杖在冻土上捣得砰砰作响,唾沫星子横飞:“我们家翠花可是黄花大闺女,凭啥嫁给你个住破庙的叫花子?趁早把亲退了!还有,当年定亲时给的三只老母鸡、两匹土布,折合成现钱三十块,一分不少退回来!少一毛,老子今天拆了你这破庙!” 上一世,也是这出戏码! 这王家人听说大房得了全家家当,二房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当天就上门退婚,还硬讹了二房三十块巨款。老爹为了息事宁人东拼西凑借了高利贷,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王老拐,你想退婚?” 陈建峰冷笑一声,手中的老猎刀猛地一扬,刀锋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咔嚓”一声直接将院当中的半截烂木桩劈成两半! 木屑飞溅,刀刃嵌在冻木里,嗡嗡震颤。 王家两个堂兄弟吓得往后一缩,脸色刷白。 陈建峰一步踏前,眼神如雪山上的孤狼般森冷凶悍:“定亲的时候,你们家收了我爹三十块定金,现在反倒问我要钱?想退婚可以,明天上午,带着那三十块定金来找我!退了钱,婚约作废!若是想仗着人多撒野……” 他猛地拔出猎刀,雪亮的刀锋在冬日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我陈建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踏进这庙门半步,老子就当进山遇到了野牲口,先放他的血!” 这股子在深山血泊里滚出来的杀气,哪里是几个乡下土包子顶得住的? 王老拐冷汗登时淌了一脖子,连连后退几步,嘴硬道:“好……好!陈老二,你长本事了!明天老子去大队部找公道,我看你拿什么还嘴!” 说罢,王家几人连拖带拽,扯着不甘心的王翠花灰溜溜地跑出了破庙。 “建峰,你真行!” 大柱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满脸崇拜地凑上来:“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横?刚才那一刀,太解气了!” 大柱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干瘦、贼眉鼠眼的年轻汉子,正是村里另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发小——瘦猴。 瘦猴吸溜着鼻涕,苦着脸道:“横是横,可建峰哥,你家这回是真抄底了啊。我刚才瞅见你家米缸,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再不想辙弄点吃的,明天王家找上门,咱拿啥顶着?” “慌什么?只要秦岭大山还在,还能把活人饿死?” 陈建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自信的精光:“大柱,瘦猴,你俩要是信我,带上细铁丝和麻绳,今天跟我进一趟黑风口外围的老林子!” 大柱毫不犹豫地拍胸脯:“峰哥,你说上刀山我都不眨眼!” 瘦猴也咬牙道:“反正老子在村里也是等死,跟着你拼了!” …… 安顿好家里,给炉膛里添足了柴火,陈建峰带着大柱和瘦猴背上背篓、抄着家伙,一头扎进了茫茫秦岭的雪幕深处。 一九八三年的秦岭,野性十足。 大雪封山,放眼望去皆是银装素裹的崇山峻岭。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生疼。 “峰哥,大雪封山,野兔野鸡全钻洞里猫冬了,咱手头连杆土铳都没有,能弄着啥啊?”瘦猴一边踩着齐膝深的积雪,一边嘴碎地抱怨。 “闭嘴,跟紧我。” 陈建峰沉声喝止,心神已然凝聚在双眸之上。 刹那间,那股神异的淡金光晕再次悄然扩散开来! 原本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机的大雪林海,在陈建峰的视线中瞬间变了模样。 地表厚厚的雪层被层层穿透,树皮缝隙、灌木雪窝底下的微小动静无所遁形。忽然,西北方向约摸三十步外的一片红松林洼地里,泛起了一簇簇极其耀眼、扑腾跳跃的淡金色光团! 足足有六团! 那光晕呈现出特殊的鸟兽轮廓,尾羽分明,灵动异常。 “飞龙鸟!” 陈建峰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飞龙鸟,学名花尾榛鸡,属于国家极其名贵的山珍野禽!这玩意儿素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之称,肉质极度鲜嫩,清炖连盐都不用多放,汤就是乳白色的八宝鲜汤! 在如今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一只活蹦乱跳的飞龙鸟,能卖到三四块钱的天价! 这要是搁在后世那是牢底坐穿鸟,但在1983年,深山老林里尚未全面禁猎,正是猎户换钱换粮的顶级硬通货! “都别出声,猫下腰,跟我来!” 陈建峰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大柱和瘦猴顿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踩着陈建峰的脚印往前挪。 来到红松林的一处背风雪坎,陈建峰停下脚步。眼前的雪地上覆着薄薄一层松针,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金光灵视之下,雪层半尺深的地方,六只羽毛呈灰褐色、带着黑白斑点的大鸟正缩在雪洞里打盹取暖。 “峰哥,啥也没有啊……”瘦猴小声嘀咕。 “瞧好了。” 陈建峰取出带来的细铜丝,熟练地在指尖翻飞。他利用猎户祖传的手艺,飞快编出了几个极其精巧的“倒须活扣马鬃套”。 这种套子极其灵巧,顺着套进去容易,一旦猎物想要挣脱,越动勒得越紧,而且绝不伤骨肉。 陈建峰趴在雪窝子里,用枯枝极轻地挑开雪洞边缘的伪装,将六个铜丝套子依次下在了这窝飞龙鸟唯一通向外界的出气孔道上。 随后,他抓起一把干枯的松针和野浆果干,轻轻撒在洞口前方。 做完这一切,陈建峰带着大柱和瘦猴悄悄退到十步外的大桦树后。 “这就行了?”大柱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数三下。”陈建峰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意。 话音未落,只听雪坎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棱棱”声响。 领头的一只大公飞龙鸟闻到了野浆果的香味,探头探脑地从雪洞里钻出半个脑袋。它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刚想扑腾着去啄食浆果,细铜丝套瞬间精准无误地套住了它的脖颈! 公飞龙鸟受惊猛扯,活扣骤然缩紧,顿时在雪地里乱滚起来。 这一扑腾,直接惊动了窝里的其余五只飞龙鸟! 这些扁毛畜生受了惊,只顾着没头没脑地顺着唯一的出气口往外蹿,结果一头撞进陈建峰预设的连环套阵里! “扑棱棱!扑棱棱!” 雪沫四溅,羽毛乱飞! “我的娘咧!” 瘦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激动得一嗓子嚎了出来:“中了!全中了!峰哥,真有飞龙啊!整整一窝!全是活的!” 大柱更是像一头下山的黑熊般猛冲出去,两只蒲扇般的大手连抓带按,配合着细铜丝,眨眼间就将扑腾挣扎的飞龙鸟全给稳稳按在了雪地里。 陈建峰快步上前,掏出细麻绳,极其利索地将这六只肥硕的飞龙鸟双翅和爪子反剪绑牢。 六只大飞龙,个个膘肥体壮,最沉的一只怕是有一斤半沉! “六只……整整六只活飞龙啊!” 瘦猴捧着一只飞龙鸟,手都在哆嗦,激动得眼眶泛红:“建峰哥,镇上国营大饭店最认这玩意儿了!一只少说卖三块五,这六只……这就是二十块钱往上啊!咱们发财了!咱真能吃上肉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这就发财了?” 陈建峰笑着拍了下瘦猴的脑瓜瓢,目光却并未停歇。 他的双瞳中,那圈金色的灵光正顺着红松林的岩壁往下渗透,在厚重的冻土断崖边,又凝聚出了一道粗壮如婴儿手臂般的莹白光晕! 那光晕笔直向下扎根,足足有半米多深,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浓烈生机! “那是……” 陈建峰心中一动,提着老猎刀快步走到断崖坎下,拨开覆雪。 只见枯黄的藤蔓纠缠在一截向阳的崖壁缝隙中,叶片早已落尽,但那一根深褐色的干枯老藤,却有着清晰的铁锈色斑点。 “野生九叶铁棍山药!而且看这长势,起码是十年以上的深山老货!” 陈建峰大喜过望。 这可是滋补元气、固本培元的绝佳山珍!带回去给发着高烧、身子虚耗过度的苏玉婷熬汤,再适合不过了! “大柱,把铲子拿来,顺着这道石缝往下刨!” 陈建峰指挥着大柱和瘦猴:“小心点刨,别挖断了须根,整根挖出来才值钱!” 两人现在对陈建峰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抄起铁铲就抡开膀子干。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伴随着泥土翻飞,两根足足有胳膊粗细、半米多长、通体布满铁锈暗斑的深山老野山药,被完整无损地掘了出来! 那股纯正浓郁的泥土药香,瞬间驱散了周围刺骨的寒意。 六只活蹦乱跳的顶级飞龙鸟,加上两大捆沉甸甸的老山药,背篓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走!下山!” 陈建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将猎刀别在腰间,胸中豪情万丈: “今天咱们直接去镇上,换大米、割五花肉!把这秦岭的山珍,换成咱二房翻身的第一桶金!” 三人踩着厚雪大步往山下走去。 然而,刚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密林垭口,走在前头的瘦猴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地指着前方的一处雪坡: “峰……峰哥,你快看那地上是啥?!” 陈建峰顺着瘦猴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的雪洼里,赫然印着一串面盆大小、带着深黑血迹的梅花巨蹄印! 蹄印深陷雪中数寸,正顺着山道,笔直地延伸向山下的东山村! ### 第三章:供销社换现,进账第一桶金 雪地里的那串梅花巨蹄印深陷入土,足有大茶缸口那么宽,周围还飞溅着点点暗红发黑的冻血块。 “这……这是啥家伙留下的?” 瘦猴吓得脖子一缩,手里的麻绳险些脱了手,嘴皮子哆嗦道:“面盆大的蹄印,这得是几百斤的深山老野猪,还是成了精的老熊瞎子?建峰哥,这玩意儿顺着岭子往咱村口去了啊!” 大柱也攥紧了手中的铁铲,黝黑的额角渗出一层毛汗,沉声道:“看这步子迈得又大又沉,后腿还带拖痕,是个受了伤的落单大家伙!” 陈建峰半蹲下身,双眸凝神,视野深处那圈微淡的金光瞬间覆盖在雪坑处。 在灵光的折射下,那残存的气息在风雪中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虚影——那是一头背脊如刀脊般隆起、獠牙弯曲凸出的孤头野猪,俗称“大炮头”!体格少说也在四百斤往上,后腿处隐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像是被深山里的狼群围攻过。 金光微闪,虚影顺着山道拐过一道梁子,并没有直接冲进东山村,而是折向了村后那片荒无人烟的乱石狼嚎涧。 “不用慌,是头受了伤的孤野猪,没进村,钻进后山乱石涧猫冬养伤去了。” 陈建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语气沉稳如山:“受了伤的炮头最是记仇暴躁,谁碰谁倒霉。咱手头没趁手的家伙,先别招惹它。大柱、瘦猴,先把货弄回庙里,换了粮食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听到陈建峰这般笃定,大柱和瘦猴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在打猎这门行当里,老猎户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受了伤的孤野猪在林子里比熊瞎子还要凶残三分。既然建峰哥说这畜生拐了道,那就绝不会有错。 三人不敢耽搁,脚下生风,冒着漫天风雪飞快奔回了村头破庙。 …… 破庙里,一堆枯柴正噼啪作响地燃着,虽然四面漏风,好歹有了几分暖意。 陈建峰的妹妹小秀正端着半碗温热的雪水,小心翼翼地喂给草堆上的苏玉婷。陈老汉则蹲在神像脚下,满脸愁容地用老烟锅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叶子,烟雾缭绕中,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绝望。 “爹,秀儿,我们回来了!” 陈建峰挑开破棉门帘,迈着大步迈进偏殿,将身后沉甸甸的背篓往地上一放。 “哎哟,老二啊,大冷天的你带着大柱他们进老林子干啥?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咱这一房可怎么活啊!”陈老汉急得站起来直跺脚。 陈建峰没多话,只是伸手掀开了盖在背篓上的那一层枯松枝。 “扑棱棱——!” 一阵急促剧烈的翅膀扑腾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六只毛色油亮、肥硕壮实的大飞龙鸟展露在众人眼前,红色的眼圈宛如镶了红宝石,油亮的羽毛在昏暗的火光下闪闪发亮,每一只的爪子都绑得结结实实,正昂着脖子拼命挣扎。而在飞龙鸟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根胳膊粗细、沾满湿润泥土的野生老山药! “嘶——!” 满屋子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老汉手里的旱烟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烟灰,眼珠子瞪得滚圆:“这……这是飞龙?!整整六只活的?!还有这山药,少说得有十来个年头了吧!老二……你从哪儿淘弄来的这些稀罕物件?!” 小秀更是欢喜得直接跳了起来:“哥!好肥的鸟!咱有肉吃了!” 草堆上的苏玉婷也撑起虚弱的身子,看着那六只罕见的山珍,美眸中泛起极度的震撼。 她在京城大院里长大,听长辈们提过这东北和秦岭深处的大山至味,据说当年宫廷里的八珍汤,主料就是这花尾榛鸡。哪怕在如今的省城大饭店,也是有价无市的顶级席面菜! 这个看着粗犷沉默的年轻猎户,竟然赤手空拳在冰天雪地里套住了整整一窝! “爹,秀儿,我挑出一根山药,留着给这位苏家妹子切片熬汤补身子。剩下的六只飞龙鸟和这根大山药,我和大柱、瘦猴现在就去公社换现钱!” 陈建峰动作利索地从背篓里抽出一根最齐整的野山药,递给小秀,随后又将背篓严严实实盖好。 苏玉婷见状,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细若蚊蝇地道:“陈大哥……那山药能卖不少钱,留给我吃太糟践了……你还是拿去换粮吧……” “既然收留了你,你就是我们家的人。” 陈建峰回头看着她,目光清澈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山饿不死勤快汉子,好好躺着养身子,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大米白面和猪肉!” 说罢,陈建峰不再耽搁,招呼大柱和瘦猴背上背篓,迎着风雪,直奔五里外的红星公社集镇。 …… 一九八三年的红星公社集镇,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八十年代初的烟火气。 街面上的积雪被清扫到了两旁,青砖灰瓦的平房连成一片,公社供销社、粮管所、农机站门口挂着红漆大标语,白底黑字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格外醒目。 陈建峰没有直接去供销社的收购站,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公社最气派的国营大饭店后厨小院。 在那个年代,供销社收购站压价极狠,走的是统购统销的死规矩,一只飞龙顶多给两块五;但国营大饭店不同,他们招待县里、市里来检查的领导或者大国企的厂长,最缺的就是深山野味,手头有特批的机动采购款! “咄咄咄!” 陈建峰抬手敲响了后厨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谁啊?下大雪的不在前头排队,敲后门干啥?饭点还没到呢!” 此人正是国营大饭店的采购主任孙满仓。 陈建峰脸上带着客气却不失从容的笑,也不废话,伸手将背篓上的麻袋猛地一掀:“孙主任,您掌掌眼,这成色的活飞龙,后厨收不收?” 孙满仓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往背篓里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 孙满仓倒吸一口冷气,两步跨出门槛,双手颤抖着去摸那扑腾的飞龙鸟,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泡:“活的!真是活的飞龙鸟!羽毛一点没散,肉膘正顶配!还……还整整六只?!” 后厨正切菜的两个大师傅也闻声围了过来,惊叹连连:“孙主任,县轻工局的李局长明天带着考察团要在咱这儿连吃两顿,正愁没个压轴的大硬菜呢!这飞龙鸟来得太及时了!” 孙满仓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打量着陈建峰。 眼前的年轻猎户虽然棉袄破旧,但身板笔挺如松,眼神沉稳锐利,丝毫没有普通山民进镇时的瑟缩拘谨,显然是个行家里手。 “小兄弟,好本事啊!大雪封山还能下套抓着成窝的活飞龙!” 孙满仓也是个爽快人,伸出四根手指头:“公社收购站收这玩意儿顶多两块八,还要扣皮毛损耗。我是识货的人,也不跟你绕弯子,一只我给你开四块钱!六只,整整二十四块现钱!你看咋样?” 听到“二十四块”这个数字,站在后头的大柱和瘦猴呼吸都凝固了,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二十四块钱啊! 这时候村里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折算工分才两毛多钱,二十四块顶得上普通社员在泥地里拼命刨食好几个月了! 然而,陈建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指了指背篓底部露出的那截粗壮紫褐色的老山药,慢悠悠地开口:“孙主任给的价公道。不过您瞧瞧这根九叶铁棍野山药,生长在秦岭迎风背雪的断崖绝壁里,药龄十几年,浆水足得很。飞龙肉本就至鲜,若是切几片这野生老山药一起隔水清炖,那汤色乳白如奶,滋阴补气,怕是神仙闻了也走不动道。这压轴席面,才算真正齐活了。” 孙满仓眼睛猛地一直,赶紧伸手扒开松枝,将那根沉甸甸、带着浓郁泥土药香的野山药提在手里仔细端详。 他掌管国营饭店后厨十几年,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好肉配好药,这是上等的药膳滋补大席! “小兄弟,你不仅枪法套子硬,这嘴皮子和见识也毒辣得很!” 孙满仓哈哈大笑,当场拍板:“这根老山药我也包了!给你凑个整,山药算四块钱,一共二十八块整!现款现结,不打白条!” “成,成交!” 陈建峰嘴角一扬。 两分钟后,孙满仓从饭店财务室数出了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外加八张一元面额的工农票子,稳稳当当地拍在陈建峰手心里。 崭新的钞票油墨味混杂着诱人的香气,陈建峰将其整齐叠好,揣入内衣贴胸的口袋里。 直到走出大饭店后院,瘦猴才像刚还了魂似的,猛地跳起来抱住大柱的脖子,拼命掐自己的大腿:“二十八块!我的亲娘祖宗诶!一趟进山就挣了二十八块!建峰哥,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白日梦?!” 大柱也激动得眼眶通红,咧着大嘴直乐:“峰哥,你太神了!咱真挣着大钱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这才是刚刚开始。” 陈建峰拍了拍胸口那沉甸甸的票子,眼中光芒闪烁:“走,去供销社!买粮食,割肉!” …… 红星公社供销社内,热气腾腾。 柜台后面摆满了各种搪瓷盆、热水瓶和花布,售货员正懒洋洋地打着毛衣。 陈建峰走上前,将两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沉声道:“同志,称二十斤白面!再来五斤大米、两包精盐、一斤红糖、两盒洋火!” 那原本有些爱搭不理的售货员一看见两张挺括的大团结,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热情,麻利地开票称重。 随后,三人又拐到了隔壁的食品站肉铺。 那挂在铁钩子上的半扇猪肉膘肥体壮,陈建峰眼光毒辣,指着中段那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极品五花肉:“师傅,来五斤上好的五花肉,要连皮带油的!” “得嘞!” 杀猪匠手起刀落,五斤白花花、红艳艳的五花肉被麻绳穿起,油汪汪地提在手里,沉得直坠手腕! 买齐了所有东西,三人来到公社外的一处避风土坡下。 陈建峰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钱,数出四张一元钞票递给大柱,又数出四张递给瘦猴:“大柱,瘦猴,今天进山你俩没少受累。亲兄弟明算账,这一人四块钱你们拿着,粮食和肉我给你们每人匀一斤,拿回家去也能吃顿饱饭。” 大柱和瘦猴顿时像被开水烫着了一样,连连后退,把手背在身后。 “峰哥,这钱俺绝对不能要!” 大柱急赤白脸地喊道:“套子是你下的,山药是你找着的,路是你带的!俺们俩就帮着跑了跑腿、抡了两下铲子,在破庙你还护着俺们,俺要是拿了这钱,俺爹知道非得打断俺的狗腿不可!” 瘦猴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正色道:“建峰哥,我们信你才跟着你干。你要真拿我们当兄弟,以后进山打猎算我们一股,让我们喝口汤就成!这四块钱在谁手里也是一笔巨款,你家刚分家,住破庙缺东少西,正是用钱填坑的时候,全拿回去贴补家里!” 看着眼前两个憨厚赤诚的兄弟,陈建峰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前世他就是太孤僻软弱,什么苦都一个人扛,才落得众叛亲离。这一世,有这等过命交情的发小跟在身边,何愁大事不成? “好!既然是兄弟,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陈建峰把钱收回两块,强行塞给他们一人一块钱零花:“这一块钱拿着,给家里扯尺布或者买点散烟丝。明天一早,还来破庙找我,哥带你们干票更大的!” “哎!”两人激动得狠狠点头,接过那一块钱,像是接过了天大的恩赐。 …… 傍晚时分,雪渐渐停了,晚霞将秦岭山脉染成了一片金红。 东山村头,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飘出来的全是一股子清苦的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味儿。 然而,破庙的上空,却破天荒地升腾起了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纯正肉香! 破庙的小土灶前,小秀正兴奋地拉着风箱。 铁锅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厚厚的方块,在滚烫的锅底炸出滋滋冒油的清脆声响。陈建峰掌着铲子,投入拍碎的野葱和干姜爆香,接着倒入山泉水,将那根切成滚刀块的百年老山药闷入锅中。 不多时,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炖山药翻滚起来,肉香混杂着独特的药香,顺着破庙四通八达的漏风窗洞,像长了翅膀一样,呼啦啦地顺风飘满了整个东山村的打谷场! 大半个村子的狗都跟着狂叫起来。 “吸溜……谁家炖肉呢?!这味儿咋这么冲?!” “好像是从村头破庙那边飘过来的!” “扯淡吧!陈老二一家净身出户,穷得裤衩都快穿不上了,上哪弄肉去?怕不是偷了生产队的大牲口?!” 大房陈家院子里。 王春花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包谷碴子粥,突然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眼神顿时绿了:“娘!你闻闻!这是大肥肉的香味啊!还炖得这么透!” 刘翠娥也是馋得咽了口唾沫,随即尖酸地骂道:“肯定是村长家吃好的呢!看把你嘴馋的,喝你的稀饭!” 大堂兄陈建国光着膀子从屋里冲出来,指着村头破庙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对!娘!是从破庙陈老二那儿飘过来的!我刚才亲眼看见老二背着鼓鼓囊囊的面口袋,还拎着一大挂油光水滑的五花肉回了庙里!” “啥?!” 刘翠娥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掉在地上,尖叫失声:“五花肉?!白面口袋?!他哪来的钱?!分家的时候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啊!” 破庙殿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温暖天地。 一大盆热气腾腾、油汪汪红艳艳的五花肉炖山药摆在正当中的残破石案上。旁边是用精细白面烙出的油汪汪大葱花油饼,层层叠叠,焦黄酥脆。 陈老汉捧着白面油饼,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碗里:“老二……爹这辈子……除了过年,就没吃过这么精贵的面……还有这肉……” “爹,哭啥?儿子说了,跟着我,以后顿顿让你们吃饱穿暖!” 陈建峰给老爹盛了满满一海碗肉,又给妹妹夹了两大块,最后盛了一小碗软烂细腻的山药肉汤,端到了草堆旁。 苏玉婷此刻已经换下湿衣服,裹着干净的旧棉被坐了起来。高烧已经退了大半,那张绝美的鹅蛋脸在热气熏蒸下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酡红。 看着端到面前的浓汤和焦黄油饼,苏玉婷美眸中泪光盈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大哥……这真的是给我的?” “趁热喝,山药补气,五花肉养血,你身子太虚,连喝三天保准下地。” 陈建峰笑着把碗筷递到她白皙柔嫩的手中。 苏玉婷小口抿了一口肉汤,那鲜美醇厚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暖流直透四肢百骸。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坚毅、如山一般可靠的年轻汉子,心中那一颗飘零无依的芳心,彻底沦陷在这一缕人间至暖的烟火气中。 然而,这一温馨美好的气氛还未持续多久—— “砰!” 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飞! 寒风呼啸灌入,只见门外不仅站着手提木棒的王老拐和王翠花,前头居然还立着东山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李长贵,以及几个面色不善的村民! 王翠花尖锐刻薄的声音,宛如夜枭般打破了宁静: “大队长!你看看!你快看看!我说陈老二偷了公社的公粮和大队的牲口吧!不然他一个刚净身出户的叫花子,哪来的白面和大肥肉吃?抓贼!今天非把他送进大牢不可!” ### 第四章:恶霸退婚反索彩礼,绝不吃暗亏 破庙的木门被踹得斜挂在门框上,呼啸的夜风卷着雪沫子直扑案台上的油灯。 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把门口那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 大队长李长贵背着双手,脸色发黑。在他身后,王老拐拄着拐杖,王翠花双手叉腰,身后还跟着村里三个膀大腰圆的后生,一个个手里攥着顶门杠,目光跟饿狼似的直勾勾盯着石案上那盆油光水滑的红烧肉。 “大队长!你闻闻这味儿!” 王翠花跳着脚嚷嚷,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脸上满是得意与尖酸:“整个东山村除了逢年过节,谁家舍得这么大块吃五花肉?连白面大葱饼都烙上了!他陈建峰白天刚被大房扫地出门,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不是偷了队里养殖场的猪,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王老拐也跟着添油加醋,拐杖在泥地上杵得咚咚响:“长贵老弟,你可是咱们东山村的主心骨!今天要是放过这个贼胚子,以后全村谁还踏踏实实上工?抓他!必须捆去公社派出所!” 陈老汉吓得浑身哆嗦,端着的粗瓷碗“当啷”一声掉在石案上,红烧肉汤汁洒了一台子。 “长贵队长……天地良心啊!俺家建峰打小老实本分,绝不可能偷鸡摸狗啊!”陈老汉扑通一声就要往前跪。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托住了陈老汉的胳膊。 陈建峰神色平静如水,将老爹稳稳扶在身后,顺手把吓得缩在炕角的小秀和苏玉婷挡在自己高大的身躯后面。 “爹,你跪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偷没偷,几条乱咬人的疯狗说了不算。” “陈建峰!你骂谁是狗?!”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尖叫:“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要是拿不出买肉买面的凭证,我让你在大牢里蹲一辈子!” 李长贵沉着脸迈进庙门,目光在石案上的白面饼、五花肉上打了个转,又瞥了一眼缩在草堆后头容貌清丽得不像山里人的苏玉婷,眉头拧成了疙瘩。 “建峰,你王叔和翠花到大队部告发你,说你手脚不干净。” 李长贵声音严肃,公事公办地开口:“今儿个白天你们二房分家,全村都看着呢,你确实是净身出户。这五花肉少说有四五斤,白面更是细粮,你哪来的钱票?今天要是说不清楚来路,大队部只能按规矩办!” 陈建峰冷笑一声,也不急着辩解,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条,轻轻展开。 正是国营大饭店采购主任孙满仓亲笔签名的特批收购条! 上面红蓝铅笔字迹清晰分明:“收东山村陈建峰同志活体花尾榛鸡六只,野生九叶铁棍山药一株,共计货款二十八元整。经手人:孙满仓。公章:红星公社国营饭店采购科(红印)”。 除了这张单据,陈建峰顺手又摸出了供销社开具的白面、细盐购粮发票,以及食品站肉铺开的肉票存根! 白纸黑字,猩红的大印在昏暗的油灯下格外刺眼! 陈建峰抖了抖单子,直接递到李长贵眼皮子底下:“大队长,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今天在深山老林里下套套的飞龙鸟,连带挖的老山药,堂堂正正卖给公社国营大饭店的现钱!孙满仓主任的亲笔签名,公章盖得板正!供销社的粮票、食品站的肉票,哪一样不是合规合法的凭据?!” 李长贵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村大队长,但也识得公章。那猩红透亮的印泥做不得假,孙满仓的名字在整个红星公社更是响当当的头面人物! “这……这真是国营饭店的章……”李长贵神情剧变,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建峰。 六只飞龙鸟?大雪封山的时节,村里老猎枪手进山连只野鸡毛都捞不着,这小子居然能端了一整窝飞龙鸟,还挖到了极品山药?! 王翠花和王老拐凑上来一瞧,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不……不可能!” 王翠花尖着嗓子喊道:“他怎么可能抓得着飞龙鸟?肯定是伪造的条子!大队长,你别被他骗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陈建峰猛地踏前一步,眼神凶戾如刃,周身杀气腾腾,直逼王翠花面门:“孙主任的章我能伪造?公社供销社和食品站的收银员全认识我陈建峰!要不要明天一早我拉着你,去公社派出所当面对质?!说我伪造公文、偷盗公产,王翠花,你知不知道诬陷社员是什么罪名?!” 王翠花被那如刀子般的目光骇得连连倒退,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跌坐在冰凉的泥地上,浑身直哆嗦。 王老拐也是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两声,知道偷盗这顶帽子扣不成了。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拐杖往地上一拄,又换了一副无赖嘴脸: “行……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抓着两只野鸟!但这偷东西的事算了,咱们两家的婚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老拐清了清嗓子,腆着老脸道:“长贵队长在这儿做个见证。他陈老二如今住着破庙,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家翠花不可能跟着他受苦受穷!今儿个我把话挑明,这婚,我们王家退定了!” 李长贵也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陈建峰:“建峰啊,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王家不乐意,这亲事……” “退,当然得退。” 陈建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退婚可以,按照咱们秦岭这边的老规矩,女方主动悔婚,男方当年下的定亲钱粮,须得一文不少退回来!王老拐,当年我爹亲自送去你家的三只下蛋芦花母鸡、两匹青色棉布,外加足足三十块的大团结定亲钱,现在拿出来吧!” 一听要吐钱,王老拐的眉毛当场倒竖起来: “陈建峰!你想钱想疯了吧?!当年你爹送来的芦花鸡早就下了蛋让人吃了,棉布也做成了衣裳,拿什么退给你?再说了,我们家翠花跟你定了整整两年的亲,好端端的大闺女被你耽误成了老姑娘,这三十块钱就算做我们王家的名誉损失费和青春补偿!凭啥退给你?!” 王翠花也从地上爬起来,尖酸刻薄地帮腔:“就是!你耽误了我两年青春,没让你再赔三十块就算便宜你了!退钱?门儿都没有!想退婚就写个字据,钱的事休提!” 这话一出,连站在门外围观的几个东山村社员都忍不住咂舌。 哪有悔婚不退定金,反而找男方要青春损失费的道理?这明摆着就是仗势欺人,欺负陈家二房孤立无援! 然而,陈建峰并未动怒,只是冷冷一笑。 他转身走到陈老汉身边,低声道:“爹,把当年定亲时,王老拐当着全村干部面给你写的收条拿出来。” 陈老汉一愣,连忙在内衣夹层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用油纸包着的黄纸片。 陈建峰接过黄纸片,展开高高举起,朗声念道: “‘今收到陈老二家定亲彩礼三十元整、布两匹、鸡三只。立字人为王老拐。若男方反悔,彩礼不退;若女方反悔,双倍奉还!’——立字时间,一九八一年腊月初六,见证人不仅有当年的老书记,还有你李长贵大队长的亲笔手印!” 这字据一亮出来,王老拐的脸色彻底绿了。 李长贵也是面色一沉。当年立字据时他确实在场,原本以为这穷家小户的早就把破纸片弄丢了,没想到陈老汉一直当宝贝似的揣在贴胸处! “王老拐,当年写的是双倍奉还,念在同村份上,我陈建峰不问你要六十块!” 陈建峰眼神如刀,逼视着王老拐的眼睛:“但原本的三十块定钱,今天晚上少一分,老子明天就拿着这张盖着大队公章的字据,直接贴到公社党委办公室的大门上!顺便让全公社都看看,你们王家是怎么讹人定金、悔婚赖账的!到时候,看看你那宝贝闺女以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你那两个在林场当临时工的儿子还能不能保住饭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在八十年代初,名声比天大。要是这悔婚讹钱的字据真捅到了公社党委,王家的名声彻底就烂透了,儿子铁定被林场开除,王翠花也别想再找个像样的人家! 王老拐吓得浑身直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哗哗往下淌。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闷声不响、任由大房欺辱的陈老二,如今居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枪刀耍得横,嘴皮子更是滴水不漏、杀人诛心! “爹……不能给啊……那可是三十块钱啊!”王翠花急得直跺脚。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王老拐扬起巴掌,狠狠抽在王翠花的脸上,把王翠花打得嘴角淌血、捂着脸尖叫。 “败家娘们!你给老子闭嘴!” 王老拐老脸涨得紫黑,颤颤巍巍地从内兜里摸出一个灰布手绢,哆哆嗦嗦地数出三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咬牙切齿地扔在石案上: “三十块钱……全在这儿!陈建峰,字据拿来!从今天起,你跟我王家再无半点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建峰拿起三张大团结,迎着油灯照了照,辨清了真伪,随即干脆利落地将那张泛黄的定亲收条塞给王老拐。 “滚吧!以后见了我陈家人,绕道走!” 王老拐撕碎了字据,恶狠狠地瞪了陈建峰一眼,拽着哭哭啼啼的王翠花,带着几个吓破胆的后生,灰头土脸地撞入夜色风雪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队长李长贵站在门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建峰,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建峰啊……你今天真是让叔刮目相看。以前是叔看走眼了,你是个有大本事的汉子。既然分了家,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往后大队里有啥困难,来找叔。” “多谢李叔主持公道。”陈建峰抱拳客气了一句。 李长贵点了点头,转身合上破木门,带着余下的社员离去。 风雪被彻底挡在门外,破庙偏殿内重归平静。 看着石案上整整齐齐放着的三十块现钱,加上今天卖飞龙鸟剩下的结余,陈家二房手头的现金资产,瞬间飙升到了整整五十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五十块钱已经是一笔能让普通庄稼汉挺直腰板的巨款了! 陈老汉看着那一沓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喃喃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咱二房不仅没饿死,还把被讹走的钱拿回来了……” 小秀更是欢呼着扑到陈建峰怀里:“二哥!你太厉害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草堆旁,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苏玉婷,美眸中波光潋滟。 她看着这个在狂风恶浪面前毫不退缩、不仅能进山猎珍馐、更能凭智勇护住全家尊严的伟岸青年,只觉心头最深处的柔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陈建峰将三十块钱交到陈老汉手里,自己留了十块零钱作为进山起步的本钱。 他转过身,走到苏玉婷面前,蹲下身子,递过去半碗温热的红烧肉和半块白面油饼: “别怕,恶狗已经打发走了。吃吧,明天我带大柱和瘦猴进深山黑风口,给家里添几样真正的大物件!” 苏玉婷接过碗,手指不经意触碰到陈建峰粗糙而温热的掌心,俏脸微微一红,轻声道:“陈大哥,进黑风口千万小心……我听说那里深雪过腰,还有大牲口出没……” “放心,山里的牲口再凶,也逃不过我的眼。” 陈建峰咧嘴一笑,胸膛中豪气翻涌。 夜深人静,破庙外的寒风如厉鬼般呼啸。 然而,在后山黑风口的悬崖古树顶上,一双猩红如血、大如铜铃的兽瞳,正透过茫茫风雪,死死盯住了东山村的方向…… ### 第五章:老林下套诱野兔,智取巡山马鹿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秦岭深处的晨风凛冽刺骨,吹在脸上如同砂纸打磨。东山村头的大公鸡才打过两遍鸣,破庙的门板便被轻轻推开。 大柱和瘦猴裹着厚厚的老羊皮袄,呵着白气钻了进来。 “峰哥,家伙什都备齐了!” 大柱将背上的粗麻绳和两柄磨得雪亮的开山砍刀往地上一放,沉声道:“按你昨晚交代的,我从村东铁匠炉那儿匀了半卷废旧刹车钢丝,全给搓成了活套线,结实得很,套头牛都拉不断!” 瘦猴则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用干黄酱和炒苞谷面捏成的饵料团子,嘻嘻笑道:“昨晚我照着峰哥教的法子,在炒苞谷面里掺了点干野薄荷和老茴香,那味儿冲得很,兔子闻了八成连命都不要!” 此时,偏殿内的小土灶上正煨着一小砂锅稠糯的野山药白米粥,米香夹杂着淡淡的甘润药气,飘得满屋都是。 苏玉婷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她穿着陈小秀那身虽然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身段窈窕修长。晨光透过漏风的窗棂洒在她素净白皙的脸颊上,那一双剪水秋眸顾盼生辉,竟让简陋的破庙凭空生出几分书香门第的雅致。 见大柱和瘦猴进来,苏玉婷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手脚麻利地用粗瓷碗盛出三碗热气腾腾的浓粥,又端上一碟子昨晚剩下的焦黄葱花油饼。 “大柱哥、瘦猴哥,空肚子进深山顶不住风寒,趁热吃点垫垫肚腹吧。”苏玉婷声音轻柔温软,宛如山泉流淌在卵石上。 瘦猴眼睛都看直了,咕咚咽了口唾沫,小声在大柱耳边嘀咕:“乖乖,建峰哥这哪是捡了个逃难的,这简直是山神爷显灵送了个九天仙女下凡啊!王翠花那张抹了二两劣质雪花膏的大驴脸,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大柱狠狠一肘子捣在瘦猴软肋上,瞪眼道:“吃你的饼,嘴碎小心峰哥揭了你的皮!” 陈建峰三两口喝完热粥,将两张油饼卷了塞进怀里做干粮,随即麻利地系紧了鹿皮绑腿。他走到苏玉婷面前,伸手将她额前被晨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拂到耳后。 “我和大柱他们进黑风口,晌午要是赶不回来,就让秀儿把门栓插上,生人叫门千万别开。” 苏玉婷乖巧地点头,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用红色碎布缝制的小香囊,塞进陈建峰掌心。香囊里装着她昨晚将老山药晒干的须子和避寒草药磨成的细粉,还带着姑娘家贴身佩戴的淡淡体香。 “陈大哥,你带着它辟邪避寒……山高路险,千万平平安安回来。” 陈建峰握紧了那尚带余温的小香囊,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豪迈一笑:“放心,在家等着数钱!” …… 三人冒着漫天寒霜,一头扎进了秦岭真正的禁地——黑风口。 越过村后那片缓坡,山势陡然险峻起来。遮天蔽日的红松、冷杉与白桦林交错丛生,脚下的积雪足有膝盖深,每往前迈一步都得耗费极大的力气。林间阴风怒号,像是有成百上千只猛兽在暗处咆哮,故名“黑风口”。 “峰哥,黑风口平时连村里的老炮手都不敢一个人往里钻。” 瘦猴踩在松软的雪坑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这地界不仅狼多,听说还有二百多斤的老吊死鬼(金钱豹)出没,咱真能在这一片摸到大货?” “寻常猎户找不着,不代表咱们找不着。” 陈建峰神色笃定。他双眼微合,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心神微动之间,丹田内的温热瞬间涌上双眸。 【灵视寻踪,开!】 刹那间,眼前原本死寂灰白的寒冬雪林,在陈建峰的视野中瞬间泛起了奇异瑰丽的斑斓色彩! 灌木丛底下的枯枝烂叶化作半透明的虚影,而在正前方的乱石坡背面,密密麻麻浮现出了几十道细长跳跃的雪白光斑。那些光斑在厚厚的积雪底下穿梭不停,宛如无数团跳动的白色火苗。 “停脚!” 陈建峰打了个下蹲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前头乱石岗的背风沟里,有一大群雪兔在啃地衣!大柱,把钢丝活套拿出来;瘦猴,把你的香饵团子捏碎,每隔三步撒一撮!” 瘦猴和大柱精神一振,连忙照办。 陈建峰亲自上前布阵。他利用祖传的排桩陷阱手法,在雪兔出入的几条必经雪道上,斜插上削尖的硬木桩,将钢丝活套悬在离雪面两寸高的半空,套口正好迎着风口,套圈下点缀着散发浓香的炒面饵料。 “这种排桩连环套,只要头一只兔崽子钻进去挣扎,后头的惊慌失措顺着雪道乱窜,就全得往套子里钻。”陈建峰一边布设一边低声传授经验。 不多时,整整十二个精巧的钢丝活套全部隐匿在雪坑与枯草之中。 三人退到五十步外的一处岩石缝隙里屏息隐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几只通体雪白、肥硕赛过小羊羔的深山大雪兔,耸动着粉红色的三瓣嘴,顺着地上的香饵一路寻了过来。 领头的公兔刚探头去啃一块大诱饵,脖颈瞬间触动了机关! “崩!” 细钢丝猛然收紧,将大雪兔凌空吊起! 后面的兔群顿时炸了营,受惊之下慌不择路地顺着两旁的积雪通道逃窜。然而,两旁全是陈建峰预设的连环杀局! “崩!崩!崩!” 钢丝绷紧的脆响连环炸裂,雪沫四溅! “抓着了!发财了!”瘦猴兴奋得险些从石缝里跳起来。 只见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十二个活套竟然套中了整整九只大雪兔!每一只都足有五六斤重,毛色纯白如雪,油光水滑,在半空中扑腾乱蹬。 大柱飞快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扑腾的雪兔解下,拧断脖颈放血,麻利地用麻绳穿成两串。 “好家伙!九只大冬兔,光是收皮毛在供销社就能卖八九毛一张,要是把兔肉送到饭店,少说能再卖个七八块!”大柱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横肉都在颤动。 然而,陈建峰却没有急着清点战利品。 他的目光穿透了这片乱石坡,死死盯住了更深处的一座马鞍形山梁。 在视野的最深处,一道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芒正冲天而起! 那团金光比先前的飞龙鸟耀眼了十倍不止,光芒中隐隐勾勒出一头体型庞大如牛、头顶生着巍峨巨角的雄浑神兽!金光周围,还缭绕着一圈浓郁得化不开的紫红血气! “那是……深山老马鹿!” 陈建峰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沸腾! 秦岭马鹿,尤其是成年大雄鹿,乃是真正的林海之王!而冬春季节,雄鹿头顶上的二杠或三岔鹿茸,更是千金难求的补血圣药!在八十年代初,一支极品上等野生鹿茸,在医药局能卖出大几百甚至上千元的惊天巨款! 不仅如此,成年马鹿体重可达四五百斤,一头鹿身上的鲜肉就能产出两百多斤,在肉类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走,带上家伙,把兔子藏在雪坑里,跟我来!”陈建峰眼神如刀,语气斩钉截铁。 大柱和瘦猴见陈建峰神情严峻异常,不敢多问,连忙将雪兔用雪块掩埋标记,紧握着开山砍刀紧随其后。 三人翻过马鞍形山梁,寒风在峡谷间呼啸穿梭。 前方的白桦林洼地里,果然伫立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近两米半、肩高过人的成年大雄马鹿。浑身皮毛呈深褐色,油亮壮实,四肢粗壮如柱。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上那一对宛如珊瑚般峥嵘怒张的大鹿角——那赫然是一对罕见至极的“极品二杠大血茸”,鹿茸表面密布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红褐色绒毛,顶端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药香气! 然而,这头雄鹿此刻的状态却极不稳定。 在灵视的金光映照下,陈建峰敏锐地发现,这头马鹿的左后腿有一处深深的豁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它焦躁不安地在雪地里刨着蹄子,时不时发出粗重疲惫的喘息,显然正是先前与深山猛兽搏斗后落单逃遁至此的受伤王者! “乖乖隆地咚……” 瘦猴探头一瞅,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坑里,声音发颤:“峰哥……那是深山马鹿王啊!这大角要是戳人一下,当场就得穿个透明窟窿!咱手里连杆土枪都没有,就两把破砍刀,这……这咋弄啊?” 大柱也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掌心全是汗水:“建峰,这大家伙少说四百斤,野性大得很,硬拼咱们三个怕是要被它踏成肉泥!” “谁说要硬拼了?打猎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陈建峰压低身形,眼中精光暴射。 他脑海中迅速飞转着前世几十年的打猎经验。马鹿虽然体型庞大、力大无穷,但眼下它后腿受重创,行动不便;而且这片背风洼地地形狭窄,右侧是陡峭绝壁,左侧是布满倒刺的黑刺槐灌木丛,唯有一条狭窄的雪沟通向外界! “大柱、瘦猴,听我号令!” 陈建峰语速极快,沉着布防:“那畜生后腿有伤,跑不快!大柱,你力气最大,把那根最粗的盘羊麻绳在两棵大冷杉树干中间拉一道离地两尺的绊马索,打死结!瘦猴,你带上所有的细钢丝,在绊马索后头再设三道倒刺地锁套!” “那你呢,峰哥?!”大柱急道。 “我去前头当诱饵,把它激怒引过来!” 陈建峰冷喝一声:“记住,马鹿冲过来被绊倒的瞬间,大柱你直接用麻袋蒙它的头,瘦猴拿砍刀砍断它的后腿筋!只要不伤了它头顶那副鹿茸,这趟买卖就成了!” 没等两人劝阻,陈建峰已经抄起老猎刀,猫着腰如同一头雪原猎豹,无声无息地绕向了洼地的上风口。 站在十步开外的一处雪岩上,陈建峰猛地直起身,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嘹亮凄厉的长啸! “呦——!” 这声长啸模拟的正是秦岭母鹿受困的悲鸣,惟妙惟肖,直刺长空! 那头原本烦躁的马鹿王猛地抬起头,铜铃般的兽瞳瞬间锁定了雪岩上的陈建峰。当它看清眼前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人类两脚兽时,被伤痛折磨的凶性彻底被点燃! “轰!” 马鹿王仰天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四蹄蹬开漫天雪雾,低下那对长达半米、峥嵘森然的恐怖巨角,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狂暴无匹的冲击力,直挺挺朝陈建峰狂冲而来! 大地震颤,积雪如浪潮般翻滚! 陈建峰心跳如擂鼓,但双脚却如生了根般钉在雪岩边缘,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五十步! 三十步! 十五步! 雄鹿口鼻中喷出的热气甚至已经扑到了脸上,那对锋利的鹿角尖端距离胸膛不过三尺之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陈建峰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宛如鹞子翻身,凌空向左侧的深雪沟中极限鱼跃! “轰隆!” 马鹿王带着狂暴的惯性收势不住,庞大的身躯狠狠擦着陈建峰的头顶掠过,一头撞进了那条狭窄的雪沟通道! “拉绳!”泥雪里的陈建峰厉声狂吼! 早就埋伏在侧的大柱目眦欲裂,暴喝一声,两臂青筋宛如钢缆般暴起,猛地将粗麻绳狠狠绷紧! “绷——!!” 狂奔中的马鹿王前蹄结结实实撞上了那道离地两尺的强力绊马索! 四百多斤的庞然巨力在高速冲刺下瞬间失衡,马鹿王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轰然倾覆,重重砸在厚厚的冻土雪地上,激起漫天雪尘! “上!” 瘦猴眼疾手快,两道钢丝地锁瞬间套住了雄鹿扑腾挣扎的前肢,死死勒入皮肉! 大柱更是悍勇无双,整个人飞扑上去,抡起早早准备好的双层麻袋,不顾一切地直接死死套住了马鹿硕大的头颅,双臂死命绞住鹿角根部,不让其挥动分毫! “呦——!!” 马鹿王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后蹄疯狂乱蹬,将周围的积雪踢得漫天飞溅。 就在此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宛如苍鹰捕食,从雪沟中暴起杀出! 陈建峰双手握住老猎刀的刀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雪亮弧光,看准马鹿已经受重创的后膝关节,精准无比地横向一抹! “哧啦!” 两根粗壮的后腿大筋应声而断! 失去了后肢力量支撑的马鹿王,庞大的身躯猛烈抽搐了几下,终于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唯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 整场围猎,从引诱、设伏、绊倒到终结,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 雪尘渐渐散落。 大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瘦猴看着眼前这头如小牛犊般雄壮、被生擒活捉的巨型马鹿,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痴呆状态。 “峰……峰哥……” 瘦猴艰难地咽着唾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真的赤手空拳,干翻了一头四百斤的马鹿王?!” 陈建峰拄着猎刀立在风雪之中,任由寒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 他长长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目光落在雄鹿头顶那对宛如极品红玉髓般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药香的二杠血鹿茸上,嘴角终于绽放出一抹肆意而张扬的笑意: “大柱,取割茸刀来!把干净的白瓷碗和烈酒备好,趁热接这头道鹿茸活血!” “这一对野生二杠大血茸,加上这两百多斤上等鲜鹿肉……咱们二房,要彻底在红星公社捅破天了!” ### 第六章:鹿茸卖出天价,全村轰动换装备 深山雪谷,风止林静。 陈建峰半蹲在庞大的马鹿头前,手握磨得薄如蝉翼的割茸小刀,动作沉稳得像是在雕琢传世玉石。 “大柱,把住角根,别让它乱晃!瘦猴,拿烈酒和细麻绳备着!” 陈建峰低声指挥,刀锋顺着鹿角骨环边缘轻巧一旋,伴随着轻微的“咔嚓”脆响,两支饱满粗壮、通体裹着一层极品深红绒毛的二杠血茸被完整取下! 殷红温热的鹿血顺着截面汩汩涌出,陈建峰手疾眼快,将早就备好的干净白瓷大碗迎了上去。 “滋溜溜——” 足足接了满满三大碗鹿茸头道热血! 陈建峰毫不吝啬,当场抓起烧刀子烈酒倒进碗里拌匀,将其中一碗递给大柱,另一碗递给瘦猴:“趁热喝下去!深山老鹿的头道活血,最能驱寒强筋骨,喝了它,今后进山走一天雪路都不带打晃的!” 大柱和瘦猴端着碗,只觉得那股浓烈醇厚的血气混着酒香直冲天灵盖,闭着眼一口闷尽。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顺着脊椎骨轰然炸开,原本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如铜,四肢百骸充满了使不完的狂暴气力! “好东西!真是神物啊!”瘦猴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激动得嗷嗷直叫。 剩下的那一大碗极品鹿茸血,被陈建峰小心翼翼灌入密封的竹筒里揣进怀中——这是给身子孱弱、久病初愈的苏玉婷留的滋补圣品。 至于那头重达四百余斤的雄鹿,陈建峰带着两人就地放血、剥皮、开膛破肚。剥下的完整鹿皮用雪仔细搓洗掉血污,两百多斤最精华的上等鹿后腿肉、里脊肉被剔骨分块,用麻绳紧紧捆扎好,装了满满三个大背篓,再加上先前套到的九只大雪兔,一行人满载而归,顶着暮色朝红星公社疾驰而去。 …… 天擦黑的时候,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社街头。 这一回,陈建峰没有去饭店,而是径直敲开了红星公社医药药材采购站的大门。 在八十年代初,野生名贵药材属于国家统管统销的一类物资,特别是鹿茸、麝香、人参这类顶级硬货,只有县医药局下设的收购站才有资格挂牌回收,而且价格受国家特种药材收购目录保护! 开门的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药师,姓齐,大家都尊称一声齐老把式。 “齐老先生,劳烦您掌掌眼。” 陈建峰走进内堂,将怀里用干净白细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取了出来,平放在厚实的红木案台上。 当细布掀开的一刹那,齐老把式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凝固! “啪嗒!” 老药师手中的黄铜放大镜直接脱手落在了桌上,整个人扑上前去,颤巍巍地扶正老花镜,鼻尖几乎贴到了那两支鹿茸上。 “这……这是秦岭野生的极品二杠大血茸?!” 齐老把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苍老的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茸体肥壮圆润,分岔处如二龙戏珠,茸毛红褐细软如丝缎,茬口血色凝红如琥珀!最难得的是,这完全是活体割取,精气血脉没有丝毫溃散流失!” 他猛地抬头,盯着神色淡然的陈建峰:“后生,这真是你们打下来的?!” 陈建峰微微一笑:“老先生是行家。黑风口大马鹿王,后生侥幸设伏取下的。您给评个级,按公家行市,能值多少?” 齐老把式激动得连连搓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省中药材统购目录,又拿出一杆精准的小戥子称。 “二杠一等甲级!整整一斤八两重!” 齐老把式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后生,咱们红星公社收购站今年全年的特等药材指标,就指着你这副宝贝了!国家一等特级野生鹿茸,按每两二十块核算,加上特种品相补差,我给你按上限批条子——三百二十块整!” “嘶——!!” 站在后头的大柱和瘦猴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双腿软得险些当场跪下! 三百二十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农民一年到头分红不到五十块的年代,三百二十块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足能买下三头膘肥体壮的成年大叫驴,或者买上近千斤白面! “成,就按齐老先生开的公道价。”陈建峰面色平静如水,宠辱不惊地点了点头。 齐老把式对陈建峰这股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更是暗自惊叹,片刻不敢耽误,立刻从铁皮保险柜里清点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连同开具的盖有红印的“特种中药材收购调拨单”,恭恭敬敬递到陈建峰手里。 怀揣着三百二十块巨款,三人离开药材站,又马不停蹄赶到了国营大饭店后厨。 采购主任孙满仓一见陈建峰送来两百斤新鲜鹿肉和九只肥硕大雪兔,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称都懒得细扣,当场按照最高采购价,鹿肉八毛一斤,野兔一块二一只,痛痛快快又结了整整一百七十块现金! 前前后后,这一趟黑风口进山,总进账竟然高达四百九十块现钱! …… 走在公社清冷的石板路上,瘦猴的牙齿还在止不住地上下打架,死死攥着陈建峰的胳膊不放:“峰……峰哥……快五百块了……我这辈子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多钱啊!” 大柱也是满脸涨红,双目圆睁,仿佛踩在棉花团上。 陈建峰站在农机修造厂和武装部下属的民用猎具代销点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大柱、瘦猴,进山打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陈建峰目光如炬,看着两个生死发小:“这次能拿下马鹿王是运气好,下次万一碰上野猪群或者成群的恶狼,光靠砍刀和绳套就是送死!手头没硬家伙,挣再多钱也守不住!” “峰哥,你说咋办,我们全听你的!”大柱重重一点头。 陈建峰推开猎具代销点的铁门。 在八十年代初,林区社员只要有大队开具的护农狩猎证明,便可以合法合规购买民用猎枪。 半个小时后,陈建峰怀揣着大队特批的公函,痛痛快快掏出了一百八十块钱! 从代销点走出来时,三人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陈建峰的肩头,赫然挎着一杆崭新的汉阳兵工厂造十二号双管折开式猎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冰冷的烤蓝光泽,胡桃木枪托沉重扎实;大柱的背后则挎着一杆六连发压动式长苗土铳,威力刚猛无比;不仅如此,背篓里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发沉甸甸的纯铜壳散弹、鹿弹,外加两柄精钢打造的三棱透甲刺刀! 鸟枪换炮! 手里有了这两杆能瞬间轰杀猛兽的重家伙,深山老林在他们眼里再不是绝境,而是取之不尽的天然宝库! 采购完武器,陈建峰又拐进供销社。 这一次,他没有吝啬分毫。不仅给家里扯了三十尺厚实的粗蓝布、两斤厚棉花,还特意花高价挑了三绞极其鲜艳柔软的红色纯羊毛线,外加一盒散发着茉莉花香的雪花膏。 分红的时刻到了。 在公社外无人的打谷场背风处,陈建峰拿出厚厚一沓钞票,数出整整七十块塞给大柱,又数出七十块递给瘦猴。 “峰哥!这万万使不得!” 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大柱急得脸红脖子粗:“枪是你花钱买的,主意是你拿的,险是你冒的!你给我们分这么多,我们成啥人了?!” “少跟我废话,拿着!” 陈建峰面色一沉,威严毕露:“亲兄弟明算账!老子拿大头,是因为我出了本钱带了路;你们拿两成,是你们拿命陪我搏回来的!以后跟着我陈建峰,只要老子有一口肉吃,就绝少不了你们俩的骨头!拿着钱回去,给家里买粮抓药,把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 听到这话,大柱和瘦猴眼圈通红,紧紧攥着那一沓滚烫的钞票,重重跪在雪地里,给陈建峰磕了一个响头。 “峰哥,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 …… 月上中天,三人披星戴月赶回东山村。 陈建峰推开破庙沉重的破木门,屋里油灯如豆,火炉上的干柴噼啪作响。 听到动静,陈老汉和陈小秀急忙迎了出来,而苏玉婷早已披着棉袄站在门槛内,美眸中满是担忧与焦灼。当看到陈建峰完好无损地踏进门槛,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时,姑娘悬着的一颗芳心终于落了地,眼角泛起了喜极而泣的泪花。 “爹,秀儿,玉婷,我们回来了!” 陈建峰将背篓往石案上一放,解下肩头冰凉油润的双管猎枪立在墙角,随后从怀里掏出那筒温热的鹿血和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一百二十块现钱,外加这两杆新枪、两百发子弹!” 陈建峰大马金刀坐在石凳上,语气如春雷落地:“咱们二房,从今往后彻底翻身了!” 满屋死寂! 陈老汉揉了揉浑浊的老眼,看着桌上绿油油的大团结和那杆闪闪发亮的新猎枪,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建峰走上前,拉起苏玉婷冰凉纤细的小手,将那个温热的竹筒和那盒茉莉雪花膏、三绞红毛线塞进她的手心里。 “把这筒鹿茸血趁热喝了,补虚强身。” 陈建峰眼神温柔,轻声道:“这红毛线你手巧,给自己织件暖和的毛衣,剩下的给秀儿织条围巾。这雪花膏……城里姑娘都爱用,抹抹脸,免得被山风吹皴了皮。” 苏玉婷低头看着手心里散发着香气的雪花膏和红艳似火的毛线团,泪水再也忍不住,断了线珍珠般砸落下来。 逃亡以来受尽的人间冷眼与绝望,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彻底融化。她紧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轻声道:“陈大哥……谢谢你……玉婷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家,哪儿也不去了……” 然而,就在破庙偏殿内温情脉脉、二房重获新生之际。 破庙后方那片阴暗的苞谷地边缘,一道鬼鬼祟祟的瘦长黑影正缩在矮墙根下,死死盯着屋里那两杆黑洞洞的新猎枪,以及石案上那厚厚一沓大团结。 黑影的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度嫉妒与贪婪的凶光。 正是大房的堂兄,陈建国! 陈建国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满脸怨毒地狞笑: “好你个陈老二……原来黑风口的猎道藏着这么大的油水!能买新枪,还能抱得美人归?做你的春秋大梦!” “明天,老子带上人,非把你这条发财的猎道给彻底平了不可!” ### 第七章:红眼堂兄设局抢猎道,当众打脸 破晓时分,秦岭林海挂满了雾凇,白茫茫一片。 陈建峰起得极早,刚推开偏殿木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雪地上的异样。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捻起院墙根处的一小撮冻雪,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雪面上有一串极不规整的深脚印,后跟深、脚尖浅,还残留着劣质旱烟叶子混合着黄包车牌卷烟的刺鼻焦味。在整个东山村,喜欢偷抽这种带香精卷烟的,只有大房那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沾的堂兄陈建国! 陈建峰双眸微凝,眸底金芒流转。 顺着脚印留下的残存气息,他不仅看穿了昨夜陈建国趴在墙角窥伺的轨迹,甚至清晰地看到两道鬼祟的身影,正提着铁锹和麻绳,鬼鬼祟祟摸向了黑风口外围的红松林! “峰哥,起得这么早?” 大柱和瘦猴裹着皮帽子,哈着白气进了院子。两人昨晚分了巨款,又换上了簇新的长苗土铳,此刻精神抖擞,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建国带了人进山。” 陈建峰直起身子,拍掉掌心的碎雪,语气波澜不惊:“昨晚他在墙根下蹲了半宿,八成是瞧见咱们换了新枪,兜里揣了现钱,红了眼,想跑到黑风口抄咱们的猎道。” 大柱铜铃般的眼睛登时瞪圆了,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狗日的陈建国!仗着自己是长房长孙,在村里偷鸡摸狗就算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咱们二房的活命猎道上!峰哥,咱们直接带枪抄过去,崩了他狗日的!” “猎道是秦岭公产,谁走都行,动枪杀人咱占不到理。” 陈建峰冷笑一声,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蠢货以为打猎是靠人多眼红?林子里的规矩,踩错一步就能要人命。他想抢道,咱们就顺水推舟,送他一份大礼!” …… 黑风口外围,乱石背风谷。 陈建国带着村里的破落户二狗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壳子里跋涉。两人手里提着生锈的铁铲,腰里别着破麻袋,冻得鼻涕横流,嘴里却骂咧个没完。 “建国哥,你真看准了?陈老二那小子真是从这儿弄到马鹿和飞龙的?”二狗子吸溜着鼻涕,心里直打退堂鼓,“黑风口可邪门得紧,万一碰上落单的狼,咱俩手里的破铁锹顶个屁用啊!” “瞧你那点鼠胆!” 陈建国瞪了二狗子一眼,眼里全是贪婪与阴狠:“昨晚我在破庙外头看得真真的!整整一叠大团结,还有汉阳造的双管猎枪!陈老二以前在大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能打着大货,老子凭啥不能?这片洼地肯定是他昨天下套的地方,咱们今天不仅要把他留下的套子全给起了,还得在这猎道口挖个陷阱!” 陈建国用铁锹指了指雪坡狭窄的垭口,恶毒地狞笑道:“把昨晚弄来的狼牙倒刺铁蒺藜埋进雪沟里,再覆上一层烂树枝。等陈老二带着那俩憨货赶来,一脚踏上去,铁定扎穿脚背!到时候山里的货全是咱们的,还能逼他把新枪乖乖吐出来!” 二狗子一听有新枪和现钱分,贪心顿时压过了恐惧,两人立刻抡起铁锹,热火朝天地在雪沟里刨起坑来。 片刻功夫,一个半米多深、里面铺满了锋利铁钉与淬火倒刺的恶毒陷阱便布置完毕,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枯枝与积雪,如果不贴地细看,极难发现破绽。 “走,躲在后头大青石后面守株待兔!”陈建国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阴笑着拉二狗子藏进灌木丛。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头顶三十丈开外的绝壁雪岩上,陈建峰正负手而立,将两人的所有恶毒行径尽收眼底。 【灵视寻踪】之下,那一处埋藏了十几枚生锈铁钉与狼牙倒刺的雪坑,正散发着刺目的黑红煞气! “峰哥……这狗杂种!” 伏在身旁的大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扣住土铳的扳机:“居然在雪道上下绝户倒刺!这要是踩实了,整只脚都得烂掉废掉!真狠毒啊!” 瘦猴也气得牙根发痒:“同族堂兄弟,居然下这种死手,简直畜生不如!” “不急。” 陈建峰眼神沉静如渊,从容自背篓里摸出一枚铁皮包着的震天雷地炮。 这是当年公社开山修渠留下的开山火雷,威力不算致命,但炸开时火星四射、雷鸣震天,在雪地里更能惊起大范围的风雪震荡。 陈建峰将地炮引信拉长,绑在一块圆滚滚的黑松木上,随后端起手中的双管猎枪,瞄准了不远处雪坡上那一窝正受惊探头的野生林麝雪獾。 “瘦猴,拿火折子点火!” 陈建峰低喝一声。火星骤然点燃引信,黑松木顺着积雪陡坡呼啸着滚向陈建国潜藏的大青石后方。 与此同时,陈建峰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汉阳造十二号双管猎枪发出了开山裂石般的震天怒吼! 枪管喷吐出数尺长的炽热火舌,铅弹在半空爆裂成一张毁灭弹幕,虽未伤及林麝,却将大青石上方的数百斤积雪震得轰然塌方! 紧接着—— “轰隆!!” 滚落到位的开山火雷在灌木丛边猛烈炸响,黑烟裹挟着漫天碎雪气浪冲天而起,宛如深山地龙翻身! “哎呀娘咧!山崩了!地雷炸了!” 躲在大青石后的二狗子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嚎叫着抱头乱窜。 陈建国同样被近在咫尺的巨响和塌雪吓得三魂出窍,以为遇上了深山黑瞎子暴走或者是护林队的排铳,捂着脑袋没命地朝雪沟外狂奔! 人在极度惊恐之中,哪里还顾得上辨认脚下的路? 陈建国慌不择路,一脚重重踩空在自己亲手布置的掩饰枯枝上! “咔嚓!” “噗嗤——!!” “嗷——!!!” 一声凄厉绝伦、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倒刺铁蒺藜与锋利的生锈大铁钉在数百斤的踩踏冲击下,毫不留情地贯穿了陈建国那只单薄的破棉鞋底,深深扎进了脚掌骨缝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地坑,陈建国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的癞蛤蟆一样栽倒在陷阱边缘,抱着血肉模糊的大脚在雪泥里拼命翻滚哀嚎: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二狗子……救我……快救我啊!” 二狗子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脚步踩碎积雪的沉稳声响缓缓传来。 陈建峰肩挎威风凛凛的双管猎枪,身后跟着手提六连发土铳的大柱和手握剔骨砍刀的瘦猴,面色森寒地从雪坡上大步迈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血坑里翻滚的陈建国。 “大堂哥,大清早的不在家里抱被窝,跑到这黑风口鬼叫什么呢?”陈建峰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陈建国痛得满脸青筋暴起,冷汗将头发浸得透湿。他抬头看见陈建峰手中的猎枪和那冰冷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又疼又怕,却依然扯着破锣嗓子恶人先告状: “陈老二!是你!是你使阴招害老子!你开枪炸山崩,故意把老子往陷阱里赶!你……你谋害堂兄!老子要去大队部告你!让你坐穿大牢!” “告我?” 陈建峰冷笑一声,手中的猎刀骤然一挑,直接将陷阱里带血的倒刺铁蒺藜挑到了半空,重重拍在陈建国那张扭曲的脸上! 冰凉带血的铁器贴在皮肤上,陈建国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陈建峰眼神如刀,逼视着他的双眼:“这铁蒺藜上面还缠着你大房柴房里特有的麻线,坑底下的两把铁锹刻着你陈建国的大名!你在猎户通行的雪道上下绝户倒刺,妄图谋财害命,如今自食其果,反倒咬老子一口?!” 大柱更是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二狗子的肩膀上,破口大骂:“二狗子,你老实交代!这坑到底是谁挖的?!敢有一句假话,老子今天就把你剥光了扔进老林子喂狼!” 二狗子早吓破了胆,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柱哥!峰哥!不关我的事啊!全是建国哥指使的!他说眼红你们换了新枪挣了大钱,非拉着我来挖坑埋铁刺,想废了峰哥的脚抢猎道啊!” 真相大白! 陈建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脚上的剧痛都被无边的恐惧所掩盖。 在秦岭猎户的规矩里,暗中破坏同行猎道、下阴招废人肢体,那是犯了大忌讳,哪怕当场被乱棍打死扔进山沟,全公社也没人替他收尸! 陈建峰缓缓蹲下身,用冰冷的猎枪枪管轻轻拍打着陈建国的脸颊,每拍一下,陈建国便剧烈哆嗦一下。 “陈建国,按老林子的规矩,你今天该把命留在这儿。” 陈建峰声音低沉,却字字透着刺骨的杀气:“念在身上流着同宗的血,我不杀你。但这铁蒺藜上的锈毒半天之内不刮骨下药,你这条右腿就等着截肢当一辈子瘸子吧!” 一听要截肢成残废,陈建国彻底崩溃了,痛哭流涕地抱住陈建峰的裤腿:“老二!二弟!哥错了!哥鬼迷心窍!看在咱爹的份上,饶我一次!救救我……我不想成瘸子啊!” “想活命?可以。” 陈建峰居高临下,收回枪管:“把身上带的钱全掏出来当作赔偿这片猎道的平息费!另外,写下认罪字据,承认在山道投毒下刺!回村之后,如果敢吐露半个不字,老子随时拿着字据去派出所,让你在大牢里把牢底坐穿!” 陈建国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颤抖着手把怀里原本打算进镇里买酒的十五块皱巴巴的票子全掏了出来,又在瘦猴递过来的黄草纸上,用沾着自己右脚鲜血的大拇指,结结实实按下了猩红的手印! “滚!”陈建峰冷喝一声。 二狗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杀猪般惨嚎的陈建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山村的方向狼狈逃窜,沿途洒下了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大柱将手里的字据和十五块钱递给陈建峰,痛快地仰天大笑:“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这狗东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看大房这次回村拿什么脸见人!” “这只是给他们长个记性。” 陈建峰收好字据,目光越过被血水染红的雪谷,投向了更深处烟雾缭绕的苍茫绝壁。 那是连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老熊岭! 就在陈建峰准备带领队伍绕过血迹继续前行时,他眼眶中的【灵视寻踪】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嗡——! 视野尽头,老熊岭背阴面的万丈悬崖绝壁之间,竟腾起了一道宛如紫气东来般雄浑璀璨的紫金神芒! 那光芒通天彻地,周围盘绕着九道灵动的光晕,犹如深山精灵在雪幕中翩翩起舞,药香与灵气即便隔着数里山川,依旧让陈建峰的精神猛烈一震! “紫金通天……九叶回春?!” 陈建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如战鼓擂动: “老熊岭绝壁之上,竟然藏着一株存活了至少两百年的五品叶野生老山参?!” 而在那道通天紫金神芒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往外喷吐着滚滚热气,隐约传来一阵低沉恐怖、震颤地壳的狂暴兽吼! ### 第八章:冬猎进大荒,绝壁采摘老山参 风卷着雪沫子,顺着老熊岭刀劈斧凿般的峡谷狂啸而过。 悬崖绝壁之下,那道原本若隐若现的紫金神芒,在陈建峰的灵视双眸中愈发凝练夺目。 光华流转间,悬崖中段的一处突起岩坎上,赫然浮现出一株通体剔透、顶着七颗殷红如珊瑚野山参籽的奇异古植!那舒展的掌状复叶分作五柄,正是采参人代代相传、百年难遇的“五品叶”老山参! 然而,在那神光直落的绝壁正下方,黑漆漆的岩洞如同一张噬人的巨口。 洞口蒸腾着阵阵浑浊的热气,积雪融化成黑泞的烂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腐臭味顺着山风直扑鼻孔。 “峰……峰哥,这味儿不对头啊!” 瘦猴死死攥着砍刀,脸色煞白,两条腿肚子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这股子死羊烂肉的骚臭味……底下那黑窟窿,八成是熊瞎子的‘天仓子’(冬眠洞)!” 大柱也端平了手里的六连发长苗土铳,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秦岭的老猎户都说,宁惹下山虎,莫惹仓中熊。这大冷天的,要是惊动了蹲仓养膘的铁包肉(大黑熊),就算手里有枪,一巴掌也能把人拍成肉饼!” 陈建峰屏息凝神,眼眸深处金光微沉。 在灵视的穿透下,那漆黑深邃的地洞深处,一头体长超过两米、肩宽体阔如水牛般的深山巨兽正蜷缩在干草堆里。 它胸口那一弯白月牙般的胸毛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不定,每一次换气,洞口便喷出一股滚滚白烟,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凶煞戾气! 万幸,这头少说五六百斤的老公熊正处于深冬假死沉睡的状态,尚未被先前的动静彻底惊醒。 “它还在沉睡,暂时醒不过来。” 陈建峰缓缓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半山腰处那道紫金通天的瑞气,语气果决沉稳:“老话说得好,天材地宝必有恶兽盘踞。那绝壁石缝里,长着一株两百年以上的‘五品叶’纯野山参王!这等造化撞进咱们眼里,要是缩着脖子退回去,老天爷都得降雷劈咱们!” “两百年?!五品叶老参王?!” 大柱和瘦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瞪出来! 在这年头,深山老山参那是能跟阎王爷抢命的续命圣药!几十年的人参在药材站就能换上百块,两百年以上的参王……那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峰哥,你说咋办!俺大柱今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陪你搏一把!”大柱狠狠咬牙,神色狰狞。 “对!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瘦猴也红了眼。 “别慌,采参靠的是细发功夫,惊了地脉就折了神药的灵性,惊了黑瞎子更是九死一生。” 陈建峰卸下肩头的双管猎枪交到大柱手里,从背篓里取出那捆碗口粗的登山麻绳和四枚精钢岩钉:“我顺着悬崖顶上的老松树吊绳下去采参。大柱,你端着双管枪在崖顶放哨,枪里压上两发十二号重鹿弹;瘦猴,你在熊洞上风口埋伏,把带来的红辣椒面和硫磺粉全倒进干草里,一旦底下有动静,立刻点火往下扔,用呛烟压住它的鼻子!”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迅速按照部署各就各位。 陈建峰手脚麻利如灵猿,踩着齐腰深的厚雪,无声无息地攀上了老熊岭刀削般的峰顶。 他在一棵扎根千年的黑铁松主干上打了两道死结,将粗麻绳的另一端死死系在腰间,嘴里咬着一把用鹿骨打磨的剔骨签,怀里揣着系了乾隆通宝铜钱的红棉线。 在长白山和秦岭老采参人的规矩里,野山参通灵,见人会“遁地”,须得用红绳铜钱“锁龙须”,再用鹿角或骨签慢工出细活,绝不能让铁器碰伤了须根。 “呼——” 陈建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抓住绳索,双脚踏着覆满冰霜的万丈峭壁,整个人宛如悬空的山鹰,轻盈地向下滑落。 寒风在耳边如刀割般呼啸,下方百丈深渊令人眩晕。 下降了约摸三十米,陈建峰双脚在崖壁上重重一蹬,稳稳落在了那处仅有两尺宽的狭窄岩坎上。 近在咫尺! 拨开覆在岩石上的冰碴与枯萎苔藓,一株风姿卓然的神草彻底展露在眼前! 七颗红彤彤的参籽宛如凝固的血玛瑙,五片掌状复叶在冰霜中傲然挺立,叶脉脉络清晰如织。更让人惊叹的是,参体散发出的药香清幽入髓,即便隔着冰雪,吸上一口也令人神清气爽、四肢百骸如沐温泉! “山神爷赏饭,晚辈陈建峰,起参!” 陈建峰神情肃穆,低声念了一句老参把头的敬山辞,抖开怀里的红棉线,快如闪电地套在了老参的主茎之上,铜钱稳稳压住泥土。 定龙须! 紧接着,他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掏出鹿骨签,顺着金光标注的根须走势,极度小心地一点点剥开周围冻结的黑土。 沙沙,沙沙。 骨签飞快而沉稳地挑动,每一根细如发丝、长满珍珠点的小须须都被他完好无损地从岩缝中剥离出来。 半炷香的功夫,整株参体终于破土而出! 只见这株老山参通体呈深沉的暗黄色,参芦宛如竹节般密集盘旋,足有三寸长;参体呈现出惟妙惟肖的人形,四肢健全,肌理苍老紧致;长长的参须舒展如老叟银须,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饱满的“珍珠疙瘩”! 重达四两八钱! 老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折算成后世市斤的老秤四两八钱,在野生山参中已经是旷古烁今的参中之王! 陈建峰心中狂喜翻涌,迅速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新鲜黑松树皮和潮湿的深山苔藓,将整株老参小心翼翼地包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参包子”,紧紧贴身揣在怀里。 然而,就在他刚将参包揣入怀中的刹那—— “嗷吼——!!”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狂暴兽吼,猛然自下方的黑岩洞深处炸裂开来! 吼声震得整个老熊岭的积雪簌簌崩落! 陈建峰心头猛地一沉,低头望去,只见下方洞口融化的泥泞里,一头庞大如黑水牛般的恐怖巨兽正狂暴地冲破乱石堆! 那是怎样的怪物! 一身浓密油亮的黑毛结成了冰甲硬块,阔口獠牙,胸口那一轮刺目的白月牙宛如滴血的弯刀。更要命的是,这头黑瞎子的左耳缺了半边,鼻尖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蔓延到下颌,显然是一头在秦岭横行霸道多年的残暴“独耳老母熊”! 它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绳索,鼻翼疯狂翕动,显然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人类生肉气息与被掘出的人参地气! “吼!” 老黑瞎子暴怒如狂,两只蒲扇般生满黑色尖勾的巨掌狠狠一拍地面,竟将坚硬的冻土拍得泥石飞溅,人立而起,顺着陡峭的岩坎疯了一样往上攀爬撕咬! “峰哥!快拉绳子!那畜生出仓了!” 悬崖顶上的瘦猴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狂吼。 “别慌!瘦猴,扔火包!” 陈建峰悬在半空,眼神没有丝毫混乱,暴喝出声。 崖顶上的瘦猴猛地回过神,咬碎牙根,掏出火折子狠狠点燃了塞满干草、生硫磺与魔鬼红辣椒面的火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绝壁下方砸去! “呼啦!” 火包在狂风中猛烈爆燃,化作一团滚滚浓烟,精准无误地在黑瞎子的面门前炸开! 极度辛辣刺鼻的辣椒硫磺毒烟顺着狂风直灌老熊的眼鼻! 熊的嗅觉比猎犬灵敏十倍不止,这等剧毒般的烈烟一冲,老黑瞎子顿时发出凄厉狂躁的惨嚎,硕大的熊掌疯狂揉搓着流泪的双眼,身形在陡峭的岩壁上猛烈摇晃起来。 “大柱!拉!” 陈建峰趁此良机,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踩着崖壁如履平地般飞速上蹬! 崖顶的大柱更是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浑身青筋根根如钢筋炸裂,凭借天生神力,双手飞轮般倒换绳索,硬生生将陈建峰从万丈绝壁下如拔萝卜般猛拽了上来! “呼哧!呼哧!” 陈建峰翻身跃上崖顶,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反手一把抄过双管猎枪,“咔哒”一声顶上撞针。 下方,被辣椒烟熏得半瞎的狂暴巨熊终于顺着石壁爬上了绝壁边缘,那颗布满凶光的硕大头颅猛地从积雪断崖处探了出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利齿之间滴落着腥臭黏稠的涎水,对着三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一只重逾数百斤的恐怖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当头拍落! “去你娘的!” 陈建峰眼中煞气森然,不退反进,双腿如铁桩般钉死在雪地里,双管猎枪的黑洞洞枪口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顶在了黑瞎子探出的耳根死穴之上! 距离,不过半尺! “砰——!!” “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如同九天奔雷齐炸! 两发十二号重型纯铜鹿弹,在零距离下化作数十颗暴虐的精钢破甲弹丸,瞬间洞穿了老黑瞎子的耳膜与颅骨,将它坚硬如铁的头盖骨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红白相间的浆液与碎骨混杂着热血,如同骤雨般泼洒在洁白的积雪上。 庞然大物庞大的身躯猛烈一僵,眼中那股暴虐噬人的凶芒瞬间凝固溃散。 它那庞大沉重如小山般的身躯,在惯性的撕扯下,终于无力地向后仰倒,顺着万丈悬崖直直跌落下去,在一连串沉闷凄厉的撞击声中,轰然砸碎了山谷底部的万年坚冰,再无半点声息! 天地俱寂。 狂风吹散了弥漫的硝烟。 瘦猴瘫软在雪窝子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裤管早被冷汗浸透。 大柱拄着长苗土铳,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嗓子干哑得冒烟:“死……死了?那么大一头熊瞎子……就这么让峰哥两枪给崩下去了?” 陈建峰利索地折开枪管,退掉冒着青烟的滚烫铜弹壳,重新压入两发崭新的散弹。 他拍了拍胸口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浓郁生机药香的参包,感受着怀中那股源源不断的温热,嘴角咧开一抹狂放傲然的弧度: “山神爷收了熊,把参王留给了咱们。” “收家伙,拿上熊胆,咱们立刻下山!” …… 正午时分,三人终于穿过险象环生的林海,踏上了通往公社的宽阔官道。 刚走到村口的大车道旁,迎面便驶来两辆套着双骡子的高头大马车,车辕上挂着防滑铜铃,叮当作响。 车头坐着一个身穿厚呢子大衣、戴着水獭皮帽的中年男人,身旁还跟着东山村的大队长李长贵,两人正满面红光地交谈着什么。 见到陈建峰三人从深山大荒里钻出来,李长贵连忙勒住牲口,探出头喊道: “建峰!大柱!你们三个大冷天跑深山里去了?快来看看!这位是地区医药局的大领导宋科长,专门带着省城大医院的调拨红头文件,来咱们公社抢购名贵老山药和雪参呢!” 马车上的宋科长闻言转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淡淡地在陈建峰三人补丁摞补丁的破羊皮袄上扫过,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李队长,不用问了。这几个年轻后生能弄到些啥?无非是些野山鸡雪兔罢了。我这趟下来,要的是能给省城老首长续命的极品老参,几十年的普通货色都不顶用,他们山民手里哪能有这种通天神物?”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话语,大柱和瘦猴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古怪至极的精芒。 陈建峰则停下脚步,立在漫天飞雪之中。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伸手探入怀中,按住了那个散发着温润紫金光晕的黑松树皮包袱。 ### 第九章:百年参王震慑县城,结交药材大亨 雪花落在大马车的黑呢篷布上,扑簌簌作响。 地区医药局的宋科长裹了裹身上的水獭皮领子,见眼前的三个年轻猎户不仅没挪窝,领头的陈建峰反而嘴角带笑、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小伙子,听不懂话?” 宋科长揉了揉冻僵的面颊,官威十足地摆了摆手:“省城军区总医院的老领导突发心力衰竭,需要百年以上的深山纯野老参吊命!县里、地委的指标全压在我和老齐身上。几十块钱的林下参、园参,就别掏出来耽误公家工夫了!” 大队长李长贵也生怕陈建峰不知轻重冲撞了上头的大领导,连忙跳下马车打圆场: “建峰啊,宋科长说的是大正经事!你们要是打了雪兔野鸡,先送去大队部食堂。宋科长是大干部,眼界高着呢,咱可不敢瞎咧咧……” 陈建峰却不慌不忙。 他解下肩上的双管猎枪,递给身旁的大柱,随后迎着冷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黑松树皮严密捆扎、裹着潮湿青苔的古朴包袱。 “宋科长,大领导的心力衰竭,等不得半点耽搁。” 陈建峰神色从容,一步迈到马车跟前,掌心托着那青灰色的松树皮,淡淡开口:“是不是耽误功夫,您让车里的齐老把式掀开瞧一眼便知。” 马车车帘“唰”的一下被猛地掀开! 县中药材收购站的老药师齐老把式,顶着满头白发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本就因为公社公差跑了一整天而筋疲力尽,但当目光触及陈建峰手里的黑松树皮、闻到那一缕顺着寒风溢散出来的独特清香时,齐老把式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这……这股药气?!” 齐老把式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车,连皮手套都顾不上戴,颤抖着双手迎了上来:“后生!快!快打开让我看一眼!” 宋科长见状愣住了:“老齐,你这是干什么?一个乡下猎户能……” 话未说完,陈建峰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然挑开了系在树皮上的红棉线。 伴随着厚实潮湿的深山绿苔被一层层剥开,原本阴沉寒冷的村道旁,仿佛骤然被注入了一道温润无匹的生机! 只见静卧在黑树皮上的,是一株通体金黄剔透、形态苍古若老僧坐禅的通天神草! 三寸长的竹节硬芦层层叠叠,圆膀圆芦,铁线纹密密匝匝缠绕至参体下腹;两根粗壮的参腿宛如人足,长长的参须在寒风中舒展如老叟银须,须条上密密麻麻挂着晶莹剔透、毫无破损的饱满“珍珠疙瘩”! 七颗血红的参籽娇艳欲滴,在白雪的映衬下,泛着宛如琥珀琉璃般的夺目光泽! “啪嗒!” 齐老把式鼻梁上的老花镜直接滑落在雪地里,整个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积雪中,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两行浊泪竟夺眶而出: “五品叶!苍龙坐禅!珍珠缀玉!这是两百年……不!这是足足两百三十年往上的旷世参王啊!!” 轰! 这一声惊呼,如九天玄雷在村口大车道上骤然炸响! 大队长李长贵当场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坑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指着那株人参,嗓子眼里“咯咯”作响,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原本端坐车上的宋科长,整个人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了一般,猛地从车厢里蹿了出来,由于动作太猛,头上的水獭皮帽子掉在雪里都没察觉!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案板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瞪得血红,死死盯着那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老山参,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神草……真是吊命的神草!全须全尾,连一根毫须都没伤着!老齐,这参当真有两百多年?能救老首长的命?!” “能!太能了!” 齐老把式捧着松树皮,像捧着祖宗神位般小心翼翼,泣不成声:“宋科长,老朽干了一辈子药材,只见长白山出过这种神物!咱秦岭老林子,几十年没现过这等通灵参王了!四两八钱,折合老秤半斤八两!有此神物入药,阎王爷勾了魂也得乖乖给人送回来!” 宋科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神色平静的陈建峰。 这一刻,他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官威与轻蔑?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惊骇与敬畏! 一个能赤手空拳在大雪封山的老熊岭绝壁上,完好无损起出两百年参王的年轻猎户,绝非寻常凡夫俗子! “小兄弟!贵姓?!”宋科长一把抓住陈建峰的双臂,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东山村,陈建峰。”陈建峰淡然回应。 “好!好一个陈建峰同志!” 宋科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当场拉开厚呢大衣的内襟,掏出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里面厚厚一沓盖着省军区后勤部与省卫生厅双重红色大印的支票与现金露了出来。 “建峰同志!实不相瞒,军区给我的特批封顶救命款是一千五百块!但你这株参王品相之绝,世所罕见,我老宋绝不能占救命恩人的便宜!” 宋科长猛一咬牙,斩钉截铁道:“我动用地区医药局的特权机动储备金,给你开最高特批调拨单——整整一千八百块钱!全是大团结现钞!我现在就点给你!” 一千八百块!! 噗通! 一旁的大队长李长贵两眼一翻,彻底滑倒在雪地里,被这个数字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在这个普通公社干部一个月拿二十八块工资、农民一年见不到五十块现金的年代,一千八百块钱……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整座带院落的大青砖瓦房!足够买下八九辆最顶配的凤凰自行车! 大柱和瘦猴也是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扶着身后的枣红大马,眼眶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如牛。 陈建峰心中亦是豪气干云。 一千八百块! 有了这笔巨款,二房的命运不仅彻底逆转,更是直接迈入了万元户的储备序列! “宋科长痛快,为老首长吊命续寿,这参王归公家了。”陈建峰没有半分扭捏,拱手应下。 宋科长眼中满是赞赏,当下直接拉开车厢门,在公文包里当场清点出整整十八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钞票!厚厚的一大捆,扎得结结实实,连同省医药局特批的白底红印特等调拨回执单,双手郑重递交到陈建峰手中。 不仅如此,宋科长还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以及一枚镌刻着“陕西省医药特特聘山货专员”字样的纯铜徽章! “建峰老弟!你这份天大的恩情,省城老领导和我们地区医药局记下了!” 宋科长紧紧握住陈建峰的手,推心置腹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局里的特聘供销专员!以后凡是秦岭老林子出产的名贵山珍、鹿茸、麝香、熊胆,全凭这枚徽章,免检直供省医药局,价格永远按最高档特批!谁要是敢在公社卡你的脖子,你直接挂长途电话到我办公室,老哥替你平事!” 这是一条通天的人脉! 在这个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交轨的特殊年代,一张省医药局直供专员的护身符,其分量远远超越了这一千八百块现钞本身! “宋老哥放心,只要秦岭大山还在,好药材少不了咱医药局的。”陈建峰不卑不亢地收下徽章,淡定从容的气度让宋科长更是高看数眼。 马车绝尘而去,急赴省城抢救老首长。 村口的大道上,只剩下风雪、呆若木鸡的李长贵,以及挺立如松的陈建峰三人。 …… 天黑前,怀揣着两千多块巨款的三人再次踏入了破庙。 今夜的破庙,气氛却有些异常压抑。 偏殿的小土灶火光微弱,陈老汉缩在墙角猛抽旱烟,满脸愁云惨雾;小秀正趴在破石案上小声抽泣;而在里屋的柴草铺旁,苏玉婷正拿着剪刀和针线,咬着嘴唇,眼眶红肿。 “爹,秀儿,这是咋了?” 陈建峰脸色猛地一沉,大步跨入殿内,浑身猎户煞气霍然散开:“家里出事了?!” 小秀见二哥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陈建峰怀里:“二哥!今天晌午大房的刘翠娥带着王春花上门了!她们……她们看见大堂哥被抬回来断了腿,在庙门口撒泼打滚骂了半天!还说……” “还说啥?!”大柱把手里的土铳猛地往地上一杵,怒发冲冠。 “还说……咱们二房占了村头破庙的宅基地,那地契当年是祖上留给长房的!” 陈老汉老泪纵横,颤声道:“大队书记王德发是大房王春花的亲舅舅!刚才大队部派人来传话……限咱们三天之内搬出破庙,把地方腾给大房堆苞谷秆,不然……不然就要派民兵连来把咱们的锅碗瓢盆全砸烂扔出去!” 轰! 大房!王春花!大队书记王德发! 又是这帮吸血噬肉的极品蛀虫! 见二房刚有了起色,堂兄自作自受断了腿,大房不想着反省,反而动用大队书记的裙带关系,妄图在大雪天把二房彻底赶尽杀绝、冻死在山沟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瘦猴气得浑身哆嗦,破口大骂。 然而,陈建峰却没有暴怒。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只是缓缓走到石案前,从怀里将那十八叠厚厚的大团结现钞,以及那张盖着省军区和省医药局双重大印的调拨单,“啪”的一声整整齐齐拍在了桌案中央! 猩红的印章、崭新的钞票、厚达半尺的大团结砖块,在昏暗的火光下爆发出刺目无匹的豪光! 哭泣的小秀瞬间止住了眼泪。 陈老汉嘴里的旱烟锅“咔嚓”一声咬断了烟嘴。 连一直默默垂泪的苏玉婷,也捂住了诱人的红唇,美眸中满是惊骇与失神! “搬,为什么不搬?” 陈建峰缓缓抬起头,眼神森冷,字字如九霄寒雷: “这破庙漏风漏雨,老子本来就没打算让爹、秀儿和玉婷住一辈子!” “三天之内,老子不仅要搬,还要在东山村最好的向阳高地上,用最硬的青砖红瓦,起一座五间开间的大排房!把凤凰自行车、蝴蝶缝纫机、上海全钢手表全买齐!给玉婷办一场全公社最风光的大聘礼!” “大柱、瘦猴!明早套车,咱们进县城!老子要让大房和那帮眼皮子浅的狗东西看看,到底谁才是东山村的天!!” ### 第十章:三大件进村,二房风光修大瓦房 腊月清晨的官道上,积雪被压得咯吱作响。 一辆借自公社农机站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正喷吐着黑烟,突突突地在寒风中疾驰。拖拉机的大车斗里,大柱和瘦猴裹着老羊皮袄,虽然冻得两腮通红,但两双眼睛却亮得跟抹了油似的,腰杆挺得笔直。 车斗正中央,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的,正是二房翻身立命的重头戏! “峰哥!咱这回……真是把县百货大楼都快给搬空了啊!” 瘦猴扯着嗓子在拖拉机的马达轰鸣声里大喊,双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只漆黑锃亮的木头箱子,生怕颠簸磕碰着一点漆皮。 那箱子里装的,赫然是一台崭新出厂的“蝴蝶牌”家用缝纫机! 而在车斗另一侧,斜架着一辆通体漆黑油亮、双大梁上贴着金色火凤凰商标的“凤凰牌”二十八寸大杠自行车!车把上的双响转铃在颠簸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铃”脆响,镀铬的车圈在冬日晨曦下折射出晃眼的银芒! 不仅如此,陈建峰的手腕上,已然扣上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金属表带。表盘沉静大方,十二个刻度清晰硬朗,正是全国凭票供应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机械手表! 在八十年代初,寻常庄稼汉能淘弄到其中一件,就能在方圆几十里横着走。 如今,陈建峰怀揣着两千多块巨款,凭借省医药局宋科长亲自开具的特批外汇调拨信,不仅免了工业券,当场以平价将这名震大江南北的“三大件”一口气全款拿下! 而在拖拉机身后,还跟着整整六辆由公社运输队出动的大胶轮马车。 大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是两万块烧得通透坚硬的青红砖、三千张青瓦、二十袋大桥牌水泥,以及一车车粗壮滚圆的白松大梁木! 这是要盖房! 盖整个红星公社都罕见的五间大开间、带硬山顶的大青砖瓦房! “快点开,师傅!” 陈建峰坐在拖拉机副座上,迎着凛冽的山风,眼中精光烁烁。 昨夜大房和村支书王德发下了最后通牒,限二房三天之内滚出破庙。今天,他陈建峰就要用这泼天的排场,狠狠抽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极品脸上! …… 上午十点,东山村打谷场。 寒冬腊月,地里没农活,全村老少爷们大多拢着袖子聚在向阳的土墙根下晒太阳扯闲篇。 村头破庙门前,气氛却剑拔弩张。 村支书王德发背着双手,挺着个大油肚,官威赫赫地立在破庙台阶上。 大房的王春花扶着柱了拐杖的陈建国,满脸尖酸恶毒地尖叫:“陈老二一家呢?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刘翠娥,你瞧瞧,这老二一家肯定畏罪潜逃了!王书记,赶紧叫民兵把里头的破烂全扔出去,这破庙的地契今天必须收归大队!” 陈老汉气得浑身发抖,被小秀和苏玉婷紧紧护在身后。 苏玉婷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冷声娇喝:“字据上写着分家断亲,破庙的地基当年也是陈家二房开荒置办的!三天之期还没过,你们凭什么砸门?!” “凭什么?凭老子是东山村的党支部书记!” 王德发冷哼一声,三角眼斜睨着苏玉婷绝美的面孔,闪过一丝淫邪与不屑:“小丫头片子,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逃荒户,这里哪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把这窝棚给老子扒了!” 几个端着木杠的村治保队员刚要上前动手—— “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如雷霆滚动的拖拉机马达声,猛然自村口的大道上呼啸而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高亢、响彻云霄的金属铃铛脆响!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清脆空灵,在寂静的山村上空炸开,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魄! “啥声音?!” “我的个亲娘诶……快看村口!” 晒太阳的社员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村口张望。 只见村口的大道上,一辆威风凛凛的东方红拖拉机开道,车头上插着鲜红的彩旗,黑烟滚滚,气势如虹!而跟在拖拉机身后的,赫然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运料大马车队! 车斗里,崭新的凤凰大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高高堆起的缝纫机、堆积如山的青红砖瓦和水泥,宛如一条钢铁红龙,浩浩荡荡开进了东山村! “拖拉机!还有大马车!” “天爷呀!那是啥?!那是凤凰牌二十八大杠自行车啊!带双梁的硬货!” “还有缝纫机!我看见蝴蝶牌的铁牌子了!” “后面拉的是啥?青砖!全是烧透了的上好红砖和青瓦!还有大梁木!这……这是谁家要修龙宫啊?!” 整座东山村瞬间像滚水泼进了热油锅,彻底沸腾了! 上百名男女老少连鞋都顾不上提好,呼啦啦跟着车队往前跑。 车队在破庙前的空地上猛地一刹把,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陈建峰一身簇新的蓝布工装,脚蹬厚底翻毛皮靴,动作利索地跳下车斗,整个人英挺如松,顾盼生威! 大柱和瘦猴更是昂首挺胸跳下来,一人推着那辆亮瞎人眼的凤凰大杠,一人扛着缝纫机,大步流星跨到了破庙门前! “陈……陈老二?!” 王春花的瓜子皮卡在嗓子眼里,剧烈咳嗽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你哪弄来的公社拖拉机?!” 王老拐和王翠花也混在人群里。 看到陈建峰手腕上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再看着那辆价值一百七八十块、全公社都找不出两辆的凤凰大杠自行车,王翠花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得像筛糠: “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三大件……他……他居然全买齐了?!” 当年她为了三十块钱跟陈建峰退婚,甚至逼得陈建峰净身出户。 可这才几天功夫?! 这个被全村当成叫花子看的男人,居然一跃置办齐了全公社连公社书记家都凑不齐的“三大件”! 一股无法形容的悔恨与嫉妒,像毒蛇般疯狂噬咬着王翠花的心脏,让她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陈建峰连正眼都没瞧王翠花一下,径直越过呆若木鸡的陈建国,走到了面色僵硬的支书王德发面前。 “王支书,刚才你说要扒了谁的房?” 陈建峰神色漠然,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沉雷落地。 王德发被这阵仗吓得眼皮直跳,但到底是村里的一把手,强撑着官威呵斥道:“陈老二!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这三大件和砖瓦是公家的还是你借来的?!你一个刚分家的穷户,哪来的钱买这些?你今天不把账目交代清楚,信不信老子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你!” “投机倒把?” 陈建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缓缓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公社信用社和县供销总社联合开具的合法购买发票,上面红印盖得清清楚楚,付款人赫然写着“东山村社员陈建峰”! 而第二样,则是一枚通体金黄、镌刻着国徽与“省医药局特聘山货专员”字样的纯铜勋章,以及一份加盖着省军区后勤部大红印章的特批购料公函! 陈建峰猛地将公函抖开,直接拍在王德发的胸口上! “王德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建峰厉声暴喝,声震四野:“老子采摘两百年纯野山参王,救了省军区老首长的命!这是省医药局宋科长亲自开具的特聘公函与特批工业物资条子!县委书记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给老子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轰! 省军区!省医药局! 特聘专员!连县委书记都要给三分薄面! 王德发看着那红彤彤的军区大印和金光闪闪的铜章,双腿猛地一软,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滚落下来! 他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平日里在村里作威作福,何曾见过通天到省军区层面的大人物批条?! “误……误会!建峰同志,全是误会啊!” 王德发吓得脸如白纸,浑身直哆嗦,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哈巴狗嘴脸:“老叔……老叔这是听说你缺砖少瓦,特意带着治保队来帮你护院子的!哎呀,建峰啊,你可是咱们东山村走出去的大能人啊!” “滚!” 陈建峰毫不留情,抬手一挥,冷斥道:“带着你大房的恶犬,给老子滚远点!三天之内,老子自会搬走!但不是被你们赶走,而是搬进老子自己盖的大瓦房!” 王德发哪里还敢放半个屁? 他狠狠瞪了一眼惹事的王春花和陈建国,带着治保队连滚带爬,灰头土脸地落荒而逃。 大房的刘翠娥和王春花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车车运向村南向阳坡的青砖大梁,气得捶胸顿足,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她们算计了一辈子,剥削了二房三年,到头来不仅落得陈建国断腿残废,还眼睁睁看着二房一飞冲天,成了全村仰望的顶级大户! …… 半个时辰后,村南向阳坡。 这里地势开阔,背靠巍峨秦岭,前临潺潺溪流,是东山村风水最好的一块宅基地。 陈建峰当场掏出八十块现金,从大队部全款买下了这片足有半亩大的向阳高地。公社建筑队的二十多个瓦匠泥工,在陈建峰每天两块钱工钱加管两顿大肥肉的优厚待遇下,甩开膀子热火朝天地打起地基来。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驱散了漫天寒意。 破庙偏殿内,苏玉婷抚摸着那台乌黑发亮的蝴蝶牌缝纫机,又看着陈建峰亲手为她戴在白皙皓腕上的精致女式全钢手表,美眸中水汽氤氲,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如梦似幻的云端。 “陈大哥……这太贵重了……我……我何德何能……”苏玉婷声音哽咽,修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傻丫头。” 陈建峰握住她冰凉柔嫩的小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眼神满是柔情与坚定:“我说过,只要有我陈建峰一口肉吃,就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缝纫机和手表是给你的聘礼,等开春大瓦房盖好,我就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迎进门!” 苏玉婷把螓首深深埋进陈建峰坚实温暖的胸膛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嘴角却扬起了此生最幸福甜美的弧度。 然而,就在全村沉浸在二房暴富建房的巨大震动中时—— 暮色四合,秦岭黑风口深处的凛冽寒风骤然变得狂暴凄厉。 深达数尺的雪原尽头,一双双惨绿幽暗、透着无尽饥渴与凶残的兽瞳,正密密麻麻地在冰冷的丛林阴影中浮现。 为首的一头体型堪比牛犊、浑身毛发银白如霜的巨型独眼老狼,扬起布满伤疤的头颅,对着东山村飘荡着肉香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凄厉狼嚎! “嗷呜————!!” ### 第十一章:狼群夜袭惊险反杀,护村立大功 入夜,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抽打在东山村每一处单薄的窗棂上。 白日里二房破土动工、大瓦房奠基的喜气尚未散尽,村里的打谷场还弥漫着炖大肉与苞谷烧的浓烈香气。那肉香混着油脂,顺着刀子般的北风,笔直地飘进了秦岭最深、最荒凉的老风口。 破庙偏殿内,泥炉里的红松炭火烧得通红,将屋子里烤得暖烘烘的。 苏玉婷坐在新运来的木板条凳上,就着一盏黄亮纯正的罩子油灯,正低头摆弄着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她手法灵巧纤细,针尖在鲜红厚实的纯羊毛布料上轻快游走,正飞针走线地为陈建峰赶制一件立领护肩的厚呢夹袄。 陈建峰则赤着膀子坐在石案边,手里捏着油石与通条,神情专注地擦拭着那杆汉阳造十二号双管猎枪。 油石在精钢枪机上摩擦出沙沙轻响,黑洞洞的枪管里倒映出青年冷峻如刀刻般的侧脸。 突然,陈建峰擦枪的手猛地顿住。 他眼眶深处的【灵视寻踪】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起来,视野尽头原本静谧纯白的雪原,瞬间被一片密密麻麻、猩红刺目的凶煞血光彻底撕裂! 那不是一两头野兽,而是一整片翻滚涌动的血海! 足足二十几道幽绿残暴的光斑,正呈扇形包抄之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村北的防风林,借着暴风雪的呼啸掩护,死死扑向了东山村的牛羊圈与打谷场! “呜——汪汪汪!嗷呜!” 几乎在同一瞬间,村头刘屠户家那条极其凶悍的红毛大猎狗,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叫声刚扯开半截便戛然而止,化作了骨骼被嚼碎的可怖闷响! “有狼!狼下山了!!” “快敲锣!大牲口棚被掏了!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夹杂着慌乱的破锣声,瞬间撕裂了风雪夜的死寂! 苏玉婷吓得手里的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俏脸瞬间煞白如纸:“陈大哥……外头……” “玉婷,秀儿,关死后窗,插上两道门栓,不论外头闹翻天都不许开门!” 陈建峰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残风。 他三两下披上老羊皮大氅,将沉重的双管猎枪往肩头一挎,腰间左右各插上一柄锋利的剔骨尖刀,双腿绑紧鹿皮绑腿,皮兜里塞满了装好十二号重鹿弹的黄铜弹壳。 “建峰!你不能去啊!那是深山闹饥荒下山的老狼群,几十只啊,会把人嚼得渣都不剩的!”陈老汉急得老泪纵横,拽住陈建峰的胳膊不放。 “爹,村里的牛羊要是全被掏光了,全村开春都得喝西北风!大柱和瘦猴家就在村口下风处,我不去,他们顶不住!” 陈建峰反手拍了拍老爹粗糙的掌背,眼神如万年玄冰般坚毅冷冽:“放心,老子连老熊瞎子都崩了,几只瘸腿饿狼,要不了我的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厚重偏殿木门,整个人宛如出闸的猛虎,悍然扎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东山村打谷场前,此刻已化作了人间地狱。 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深山里的狍子鹿群冻死大半,这群饿疯了的秦岭野狼被白日里的炖肉香气彻底引爆。 足足二十多条身长近两米、肋条骨毕露的大灰狼,正将大队的集体牲口棚围得水泄不通。两头耕牛被硬生生开膛破肚,热血泼洒在白雪上,冒着刺鼻的腾腾热气。 大队长李长贵带着几个年轻民兵,手里举着火把和红缨枪,背靠着碾盘瑟瑟发抖。 民兵手里虽然有两杆老旧的单打一土铳,但在极度严寒下,受潮的劣质黑火药竟然连续哑火击发不响,急得几个年轻后生嚎啕大哭! “嗷呜——!!” 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灰狼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从矮墙上跃下,两道腥臭的涎水顺着森白獠牙滴落,直扑李长贵的咽喉! 李长贵吓得浑身僵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血盆大口扑到眼前,连躲避的本能都丧失了!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开山裂石般的震天暴鸣,宛如九天玄雷在空旷的打谷场上轰然炸裂! 十二号汉阳造重型纯铜猎枪喷吐出三尺长的烈焰,暴虐无匹的铅弹在夜空中织成一张炽热的死亡火网,瞬间精准洞穿了半空中扑咬的恶狼! “噗嗤!” 扑到李长贵面门上半尺的恶狼,整个狼头当场被恐怖的动能轰得凌空爆碎,红白相间的浆液如暴雨般泼了李长贵一头一脸! 残破的狼尸重重砸落积雪中,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都给老子退后!排好火把阵,别乱了方寸!” 一道雄浑霸道、宛如山岳耸立的暴喝声穿透狂风雪幕。 风雪中,陈建峰单手提枪,身姿挺拔如苍松,踏碎冻雪大步走来。在他身后,大柱手端六连发长苗土铳,瘦猴手持两把雪亮的斩骨大砍刀,三人呈铁三角防御阵型,浑身散发着在深山血泊里杀出来的冲天煞气! “建峰!是建峰来了!!” “神枪手!建峰手里的是兵工厂的双管硬家伙!咱们有救了!” 绝望中的村民和民兵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阵阵劫后余生的狂呼! 原本四散撕咬的狼群被这一枪之威生生震慑住。 它们停止了进食,缓缓压低前肢,脊背上的硬毛如钢针般倒竖而起,二十多双惨绿色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踏步而来的陈建峰,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就在此时,打谷场后方的大青石上,缓步走出一头巍峨如小牛犊般的恐怖巨狼! 那头巨狼通体毛发银白中夹杂着暗灰,左眼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唯留一只惨白浑浊的独眼,散发着老辣、凶残与嗜血的光芒! 它就是这支秦岭狼群的绝对主宰——极北独眼狼王! 狼王高高伫立在巨石顶端,冷冷睥睨着脚下的人类,随后猛地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撕裂风雪的长啸! “嗷呜————!!” 狼王下令,绝杀围攻! 刹那间,潜伏在侧翼的三条巨狼借着黑夜掩护,宛如离弦之箭,踩着积雪兵分三路,直扑陈建峰的下盘与咽喉! “畜生找死!” 大柱狂吼一声,手中的六连发长苗土铳悍然开火! “轰!轰!” 重装霰弹火星喷涌,将左侧扑来的两条灰狼直接扫翻在雪地里,打得皮开肉绽、哀嚎连连! 瘦猴借机暴起,瘦小的身躯灵活如猿,手中两把厚重的斩骨刀借着前冲之势狠狠斜劈,一刀精准削断了右侧那头恶狼的后颈大筋! 三人配合,严丝合缝,宛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器! 然而,那头狡诈至极的独眼狼王却并没有看向自己的手下。 趁着大柱和瘦猴换弹的刹那,狼王四蹄猛地在青石上一蹬,数百斤的庞大身躯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挟带着刺骨的恶臭腥风,从正前方十步之外,泰山压顶般直取陈建峰的天灵盖! 速度太快了! 快到李长贵等人连惊呼声都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但是,在陈建峰的【灵视寻踪】之中,这头狼王的扑击轨迹早已被一道刺目的金色脉络清晰勾勒! 陈建峰面不改色,脚步未曾后撤半寸。 他膝盖微曲,身体重心骤沉如磐石,手中的双管猎枪在间不容发之际猛然向上平移半尺,黑洞洞的冰冷枪管直接迎着狼王洞开的血盆大口捅了上去! “给老子死!!” 陈建峰一声怒吼,悍然扣动了第二道扳机! “轰——!!” 枪膛震颤,火光撕裂夜空! 十二号重型纯铜鹿弹,在零距离的距离下直接轰进了狼王的喉管最深处! 狂暴无匹的高温铅弹在狼王体内瞬间炸裂翻滚,直接将其坚硬的颈椎与整条脊柱打成了两截碎骨! “呜咽——!!” 那头横行秦岭数年的独眼狼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烈抽搐了一下,便如同一麻袋烂肉般轰然砸落在陈建峰脚前的雪泥之中,抽动了两下,彻底气绝身亡! 满场死寂! 寒风呼啸,狂雪狂卷。 剩下的十余条野狼看着被一枪爆喉、瘫软在血泊中的狼王尸首,眼中的凶残暴虐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夹紧了尾巴,发出一阵阵凄惶惊恐的呜咽声,再也不敢看眼前如战神般傲立的年轻汉子,纷纷转身,连滚带爬地窜进漆黑的老林子,溃逃得无影无踪! 打谷场上,只留下满地的狼尸,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滚烫血腥气。 “扑通!” 大队长李长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狼血与冷汗,看着眼前单手提枪、巍然如山的陈建峰,嘴唇剧烈哆嗦,良久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神了……真是天降的神枪手啊!!” “全村老少爷们!都给老子出来!给建峰敬酒!给咱们东山村的救命恩人磕头!!” ### 第十二章:邻村恶霸霸占老猎场,立威火并 狼灾过后的东山村,积雪被踩得坚实如铁。 打谷场上,剥下来的十几张上等灰狼皮硝制齐整,两头被保住的大牲口在棚里打着欢快的响鼻。 大队部的高音喇叭连放了三天公社表彰通报,大队长李长贵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和民兵连的面,亲手将一枚崭新的大红绸花,连同大队护林狩猎队队长的红木委任状,双手端端正正递到了陈建峰手里。 “建峰!以后东山村方圆几十里的巡山、护林、打围,全由你一人说了算!”李长贵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如钟。 全场掌声雷动,社员们看陈建峰的眼神满是崇敬与信服。 蹲在人群边缘的大房一家,刘翠娥臊得用头巾裹紧了老脸,拄着拐杖的陈建国更是脸色黑如锅底,连头都抬不起来。在这硬桥硬马的功勋面前,大房所有的阴私算计彻底沦为了跳梁小丑的笑柄。 然而,这喜庆的劲头还没捂热,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猛然从村外传来! “李队长!建峰哥!出大事了!!” 只见村里的老猎户赵老蔫,被两个年轻后生架着冲进了打谷场。赵老蔫棉袄被撕扯得稀烂,满头满脸全是用树叶胡乱糊着的黑血,右胳膊更是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被人用重木棒生生打断了骨头! “赵叔!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大柱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去,铜铃大眼几乎喷出火来。 赵老蔫疼得直吸冷气,嘴唇乌青发抖,老泪纵横道:“是……是西山村的李大刀!今儿个一早,我和队里的栓子去黑风口后头的红松林打几只松鼠、下几道兔套。刚摸到界碑,李大刀带着七八个亡命徒,手里提着扎枪和大砍刀冲出来,非说……非说那一整片红松林和野猪塘子全归他们西山村管!” “他们不仅把栓子扣下了,还把老汉我的胳膊打折,抢了老猎枪,让我回来带个信儿……” 赵老蔫捂着断臂,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李大刀放话……说东山村以后要是敢迈过老界碑半步,见一个剁一个!有本事的,叫刚当上狩猎队长的陈老二,带上五十斤苞谷面和十张狼皮去给他赔罪磕头,否则……就把栓子的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 轰! 这话一出,原本欢腾的打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李大刀?!那个在公社林场蹲过大牢的劳改犯?!” “太欺负人了!红松林自古就是咱们两个村共用的老山场,凭啥成了他们西山村的私产?!” “栓子还在他们手里,这帮杀千刀的土匪!” 民兵们气得破口大骂,但一提到“李大刀”三个字,不少上了年纪的社员眼里还是露出了浓浓的忌惮。 李大刀原名李富贵,仗着身强力壮、心狠手辣,身边聚拢了一批偷猎盗伐的无赖混子。前些年因伤人进了号子,去年刚放出来,行事愈发猖獗,邻近几个大队的护林员被他打伤了好几个,公社派出所几次进山抓捕都被他钻进深山老林躲了过去。 “建峰啊……” 李长贵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陈建峰的胳膊:“李大刀手里有真家伙,听说道上还弄到了两杆五连发的双统火器!这事儿……要不咱先报公社派出所?” “等派出所的同志翻山过来,栓子的手脚早让那帮畜生给废了。” 陈建峰脸色平静如止水,但眼底深处的煞气已然如狂风骤雨般凝结。 前世,这个李大刀就霸占了红松林整整三年,不仅断了东山村的冬猎生路,后来更是在械斗中打残了栓子的一双眼睛。如今这一世自己当了护林狩猎队长,岂能容这条疯狗在自家的山头上撒野?! “大柱,把村里护林队养的那四条青灰猎狗牵出来!” 陈建峰伸手解下大红绸花,沉声喝道:“瘦猴,去库房领两盒十二号重铜弹,带上三棱透甲刺刀!叫上民兵连腿脚最快的四个后生,跟老子进山接栓子!” “得嘞!!” 大柱狂吼一声,压抑在胸中的怒火彻底点燃,飞奔向大队犬舍。 半盏茶的功夫,四条体型壮硕、毛发如钢针般的秦岭纯种下司青灰猎犬被牵了出来。这些猎狗骨架粗壮,眼露凶光,一见到陈建峰肩头的双管猎枪,立刻温驯地夹紧尾巴,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低沉呜咽。 苏玉婷从人群后快步走出,走到陈建峰身前。 她没有像寻常农妇那样哭天抹泪阻拦,只是伸出微颤的双手,仔细帮陈建峰系紧了领口上的风纪扣,将那把锋利的割肉牛耳尖刀插进他腰间的皮鞘里。 “陈大哥,家里的大瓦房还在上大梁。” 苏玉婷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毫无保留的信赖,柔声道:“栓子兄弟是一条命,你的命更是全家的天。我把热水烧透,在大瓦房门口等着你凯旋。” 陈建峰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手在她冰凉柔嫩的脸上摩挲了一下,豪迈一笑:“放心,老子去去就回,今晚吃红松烤鹿肉!” 言罢,陈建峰大手一挥,带着大柱、瘦猴和四名精壮汉子,牵着四条青灰猎犬,宛如一柄雪亮的尖刀,呼啸着扎进了茫茫林海! …… 红松林,黑风口背阴洼地。 这里古树参天,积雪深厚,一处避风的山凹里搭着一座厚实的马架子地窝棚。 地窝棚外燃着一堆熊熊烈火,几个穿着破棉袄、腰里别着大卡簧和短斧的西山村混混,正围着火堆大呼小叫地掷骰子赌钱。 火堆旁的枯树桩上,年轻后生栓子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浑身被抽得皮开肉绽,脸颊冻得青紫发黑。 地窝棚正当中,横刀立马坐着一个脸上一道斜切刀疤、身形如铁塔般的凶悍中年人。 正是李大刀! 李大刀手里端着一碗烈性苞谷烧,脚下踩着栓子的那杆单打一土铳,手里慢条斯理地用油石磨着一把足有半米长的剔骨开山大砍刀,眼神阴鸷暴虐: “算算时辰,赵老蔫那老瘸子也该把信送到了。东山村那帮怂包,平时连句硬话都不敢放,今天要是敢不送粮送皮子来,老子先剁了这小子的手指头下酒!” “刀哥!有动静!” 负责放哨的混子突然从树杈上溜了下来,脸色微变:“山道上来人了!不是送粮的马车,是……是七八个人,还带了四条大狗!” 李大刀眉毛猛地一挑,将手里的酒碗往雪地里重重一砸,霍然起身! “抄家伙!” 李大刀狞笑一声,顺手从窝棚里端出一杆沉甸甸的五连发压动式火铳:“东山村还真有不怕死的愣头青?走,出去给他们长长记性!” 七八个持刀弄棒的恶徒呼啦啦涌出地窝棚,在积雪的松林空地上横向排开,杀气腾腾。 漫天飞雪中,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雪而来。 陈建峰一身羊皮袄,双管猎枪平端在腰际,步伐不疾不徐。四条青灰猎犬呈半月弧形护在两侧,嘴里白气翻滚,獠牙森白。大柱和瘦猴紧随其后,手里端着土铳与开山大斧,眼神冷硬如铁。 距离三十步外,陈建峰停下了脚步。 李大刀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建峰,见对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眼里的忌惮顿时化作了浓浓的讥嘲: “你就是那个打了两只野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陈老二?怎么,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家领头平事?老子要的五十斤细面和十张狼皮呢?!” 陈建峰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直接越过李大刀,落在了被绑在树桩上的栓子身上。 见栓子虽受皮肉苦但性命无碍,陈建峰眼眸深处的金光悄然沉下,视野瞬间穿透了眼前的雪林与地窝棚。 【灵视寻踪】之下,李大刀这帮人的底细无所遁形! 七个人,除了李大刀手里有一杆五连发、另一个黑瘦汉子藏着把土铳外,其余五人手里拿的全是砍刀、扎枪和砍柴斧;更妙的是,那地窝棚后面的悬崖雪檐上,悬挂着上千斤因为火堆热气熏蒸而摇摇欲坠的厚实冰挂雪坨! “李大刀,我数三声,把人放了,滚出红松林。” 陈建峰缓缓抬起右臂,手中的双管猎枪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大刀的面门:“过了今天,只要让我看见你踏进老界碑半步,老子见一次,打折你一条腿。” 李大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身后的几个混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小逼崽子,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在老子面前玩枪,你还嫩得很!给老子废了他!!” 话音未落,李大刀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的五连发火铳猛然抬起,悍然要扣动扳机! 然而,陈建峰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倍?! “松!” 陈建峰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呼哨! 早如离弦之箭般蓄势待发的四条青灰猎犬,猛然贴着雪地狂飙而出,化作四道狂暴的灰影,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闪电般扑咬向前方两名持刀混子的咽喉与下盘!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风雪,两名混子直接被凶猛的猎犬扑翻在雪沟里,皮肉撕裂,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陈建峰并未直接射杀李大刀,而是枪口骤然向上偏转一尺,对准了地窝棚正上方那一块重逾千斤的悬空巨大冰挂雪坨! “砰——!!” 十二号双管重型纯铜鹿弹轰然出膛! 狂暴无匹的钢珠弹幕瞬间将冰挂的根部生生打成了漫天齑粉! “咔嚓轰隆隆——!!” 宛如天塌地陷! 巨大的冰棱伴随着数千斤坚硬的冻雪块,如同泰山压顶般自悬崖上方轰然崩塌砸落,精准无比地砸在地窝棚与李大刀等人的头顶! “我的妈呀!山崩了!!” 剩下几个混子当场被铺天盖地的坚冰积雪砸得哭爹喊娘,三人当场被砸断了肋骨,深埋在积雪底下拼命蹬腿哀嚎! 李大刀虽然身手矫健避开了雪崩正中心,但握着五连发的手臂却被一块西瓜大的坚冰狠狠砸中,火铳脱手飞出,整条右臂剧痛欲裂! “老子宰了你!!” 李大刀凶性大发,左手抄起半米长的开山大砍刀,顶着满头满脸的碎冰血迹,宛如发疯的野猪般直扑陈建峰! “滚回去!” 一道宛如黑塔般的身影骤然杀出! 大柱咆哮如雷,根本连枪都懒得用,仗着两百斤神力和满腔怒火,双手抡起一根碗口粗的白松木大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恶风,结结实实地自上而下砸下!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李大刀的大砍刀被生生震得弯曲脱手,虎口瞬间崩裂出血,整个人被这蛮不讲理的神力震得连退五步,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道冰凉彻骨、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乌黑铁管,已经如同鬼魅般,冷冷顶在了他眉心正当中的死穴上! 陈建峰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至。 双管猎枪顶着李大刀的脑门,枪管因为连发而滚烫,烫得李大刀额头滋滋作响、皮肉焦黑,但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因为,陈建峰的手指,正虚按在扳机上,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里,只有尸山血海般的无尽杀意! “刀……刀哥……别……别动……” 剩下的几个西山村混子,早被瘦猴和民兵们用刺刀与土铳逼在雪地里跪成一排,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整个松林,只剩下猎犬撕咬低吼与寒风穿林的呼啸。 “李大刀,你的五连发呢?你的开山大砍刀呢?” 陈建峰居高临下,嘴角浮起一抹森寒刺骨的弧度:“刚才你说,要割了栓子的耳朵下酒?” 李大刀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滚滚而下,双腿软得如同烂泥,裤裆深处竟隐隐渗出一滩腥臊的热流。 他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自诩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可直到此刻对上陈建峰那双平静得令人绝望的眸子,他才明白,自己那些所谓的狠辣,在眼前这个真正从深山血泊里杀出来的年轻猎神面前,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笑话! 这后生是真的敢当场扣动扳机、轰碎他的脑袋! “噗通!” 在所有西山村混子呆滞惊恐的目光中,凶名赫赫的恶霸李大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陈建峰脚前的血雪之中! “峰……峰爷!我服了!我李大刀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冒犯了您老人家!” 李大刀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打得嘴角溢血,痛哭流涕地求饶:“栓子兄弟毫发未损!红松林自古就是东山村的地界!我……我再也不敢踏进老界碑半步了!求峰爷饶我一条狗命!饶命啊!” “带上你的残废手下,把栓子背回去。” 陈建峰缓缓收回枪口,一脚踹在李大刀的胸口上,将这头壮汉踹得滚出数米远: “今天废你一条胳膊,是给你个教训。若敢再来犯界,老子把你们整个西山村的猎窝全平了!” “滚!!” 李大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断了肋骨的手下,背起解开绳索的栓子,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屁滚尿流地逃向了老林深处。 整片苍茫高耸的红松林,彻底回归东山村! …… 黄昏降临。 东山村南向阳坡,新盖的大瓦房前灯火通明。 当陈建峰带着完好无损的栓子,押着缴获的五连发火器与满背篓野味大胜归来时,守在村口的村民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李长贵激动得抹着眼泪,连连拍着陈建峰的肩膀直呼“东山村的定海神针”。 人群散去,夜色温柔。 新房的灶膛里火光熊熊,苏玉婷端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狍子肉炖粉条,又给陈建峰斟满了一瓷碗温热的包谷烧。 看着陈建峰大口嚼着肉块、眉宇间尽显沉稳英气的模样,苏玉婷眼眸如水,俏脸泛红,从兜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记满工整字迹的红纸: “陈大哥,大瓦房今儿个封顶了大梁,大柱和瘦猴送来的红松子和药材账目我都核算清了,家里现存的大团结,扣除工钱材料,整整还有两千一百四十块钱。”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宛如微风拂柳:“明天……是不是该去公社扯布……办咱们的正事了?” 陈建峰握住她软滑如玉的小手,正欲开口打趣几句。 忽然! 院子外头拴着的青灰猎犬猛地扬起头颅,对着老风口北侧的绝岭冰川,发出了几声极其罕见、充满焦躁与兴奋的短促呜咽! 陈建峰心头微动,双眸凝神,【灵视寻踪】骤然穿透重重风雪。 只见北山那座常年不化的万年玄冰崖下,一道通体雪白、宛如月光凝结而成的纯净灵狐虚影,正踏着冰雪翩翩掠过,其皮毛之纯粹无暇,竟在夜幕中泛起一层淡淡的七彩虹芒! 雪紫貂! 秦岭最深处、百年难得一见的特等贡品级活体雪紫貂! ### 第十三章:深山寻获雪下紫貂,筹办大婚 老风口北侧的玄冰崖,万年积雪不化,寒气直逼骨髓。 天刚蒙蒙亮,陈建峰便领着大柱和瘦猴摸到了崖底的乱石窝子里。三人身上裹着厚重的白熊皮坎肩,脚下踩着钉了防滑铁齿的皮靴,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缓,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结成霜。 “峰哥……那玩意儿当真是传说中的‘雪里钻’?” 瘦猴伏在雪窝子里,嘴皮子冻得直哆嗦,眼里却直放光:“俺打小听老林场的老把头吹过,秦岭的紫貂本就是皮毛里的‘软黄金’,一张成年油光大紫貂皮,县外贸局就能开出两百块的高价!要是碰上万中无一的纯色白雪貂,那可是专供国家出口创汇的特等贡品啊!” “不仅是雪貂,而且必须得是全须全尾的活体。” 陈建峰按低了瘦猴的脑袋,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前方的冰挂断崖。 在【灵视寻踪】的金光透视下,前方三十步外的一截千年枯空心红豆杉树干内部,正盘踞着一团纯净无暇、宛如羊脂白玉般熠熠生辉的柔和光晕。 那小生灵不过半尺长,体态修长轻盈如同一缕白云,通体绒毛细密得看不出一丝杂色,两只黑葡萄般的圆眼睛正警惕地透过树洞冰棱,打量着风雪里的动静。 活捉雪紫貂,难如登天。 这小东西速度极快,机敏异常,遇风即遁,且性子极其刚烈。寻常猎户用枪打,铅弹会打破皮毛,价值便直接腰斩;若用铁夹子,往往会夹断貂腿,暴烈之下它甚至会自己咬碎牙齿咬断骨头,宁死不屈。 “大柱,把带来的鹅毛油丝软网在树洞下风口张开,拉紧四角!” 陈建峰压低声音,从皮兜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陶罐里装的,是他昨夜特意让苏玉婷用香油炸熟的野兔肝,又拌上了几滴深山老马鹿的精炼油脂,香气在严寒里透出一股诱人至极的甜腥味。 陈建峰取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马尾鬃绳,编成精巧的活络软扣,稳稳架在诱饵周围。 “起风了,瘦猴,上树吹烟!” 瘦猴得令,动作轻灵如狸猫,两三下攀上了红豆杉上方的一块避风岩坎,点燃了一截晒干的安息艾草。 淡淡的艾草青烟顺着树干顶部的出气孔徐徐灌入。 空心树洞内的雪紫貂顿时被呛得有些发懵,它耸动着粉嫩的鼻尖,敏锐地嗅到了树洞底端飘来的浓郁肉香。在深冬饥寒交迫的诱惑下,小生灵终于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雪白刺眼的闪电,顺着冰洞哧溜一声滑了出来! 它刚扑到兔肝旁,细韧的马尾鬃扣瞬间收缩,精准套住了它的后爪! 雪紫貂惊声尖叫,身子凌空翻滚,锋利的爪牙就要去撕咬绳套。 然而陈建峰早如猎豹般暴起杀出,手中的双层天蚕丝软网兜头罩下,顺势将它轻柔无比地卷入软兜之中! “吱吱——!” 雪紫貂在丝网中愤怒地扑腾,陈建峰大手隔着厚棉手套轻巧地捏住它的后颈皮,动作温柔而熟练,掌心微温,顺着它背脊上华美绝伦的雪白皮毛轻轻抚顺。 不多时,那暴躁的小家伙在温热的抚摸下渐渐安静下来,两只水汪汪的大黑眼珠怯生生地望着陈建峰,发出委屈温驯的呜咽声。 “抓着了!我的天爷!全须全尾,连一根毫毛都没掉啊!” 大柱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想摸又不敢摸,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峰哥!这皮子绝了,比天上的雪花还要白,摸一把怕是能把魂儿都吸进去!” 陈建峰将雪紫貂妥帖地装入铺满干苔藓和厚羊毛的透气竹笼里,小心翼翼揣进大氅内襟。 “走!去县城外贸特产局!” 陈建峰抹了把睫毛上的冰霜,豪迈大笑:“玉婷的生辰就在明天,这趟进城,咱们把全公社最风光的彩礼和聘席全给办利索!” …… 当天下午,咸阳行署驻秦岭外贸特产采购处。 当陈建峰从怀里掀开竹笼棉布、露出那只灵动活泼的纯白雪紫貂时,整个外贸局的大楼都轰动了! 外贸局的张局长戴着白手套,亲自带着三个老鉴定师围在桌前,足足观摩了半个钟头,激动得拍案叫绝: “国宝级的活体雪紫貂!秦岭这地界整整三十年没出过这等极品了!” 张局长拉着陈建峰的手,满面红光:“小陈同志!省外贸总公司明天刚好有一批去日内瓦参展的特种野生皮毛活体展品,你这只雪貂简直是送上门的定海神针!国家特批创汇专项奖励,局里给你开最高封顶价——整整八百块人民币!外加两百块全国通用的外汇兑换券!另外,特批两匹进口厚红呢料、二十斤精炼豆油和五十斤特制白糖!” 八百块大团结! 外加两百块外汇兑换券和海量的紧俏特批物资! 大柱和瘦猴站在后头,激动得互相掐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合不拢嘴。 走出外贸大楼时,陈建峰怀里又多了厚厚一叠崭新的大钞和盖着钢印的特批条。他们不仅拉回了两大车紧俏物资,还顺道从县食品总公司直接包下了整整三头两百斤重的肥膘大生猪,两只大肥羊,以及十坛二十斤装的原浆老凤酒! 东山村建村以来最豪横、最盛大的婚事,正式拉开大幕! …… 翌日清晨,腊月二十六。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炸响声,震落了东山村所有树梢上的积雪! 村南向阳坡上,新落成的五间大青砖瓦房拔地而起,门窗全漆着喜庆的大红油漆,宽阔平整的院落里挂满了猩红的大绸缎与大红灯笼。 三十张八仙桌在院里院外齐刷刷排开,桌上摆着粗瓷大海碗,里面堆得冒尖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红烧五花大肉块、葱油蒸野山鸡、酱炖大马鹿骨头、焦溜野鱼段、白菜炖猪肉粉条……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烧酒香气,顺着寒风弥漫了整整方圆三里地! 公社党委李书记、地区医药局宋科长亲自乘着吉普车赶来道贺,县外贸局的张局长甚至特意送来了一块写着“秦岭猎神,创汇模范”的金字红木大扁! 全村上百口男女老少,穿戴着最好的衣裳,拖家带口涌进新房小院,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房顶。 “哎哟我的老天爷,三十桌大流水席啊!顿顿是大肥肉白面馒头!” “宋科长送了一对红木雕花大箱子,李书记亲自题字!这排场,连公社主任家娶媳妇都赶不上啊!” “建峰这孩子重情义,连咱村五保户老李头都给请到上席,每人还发半斤特制白糖和一包大前门香烟呢!” 院门外的泥土路边,王翠花顶着寒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土堆旁。 她看着眼前那座巍峨气派的大青砖瓦房,看着那一辆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与拖拉机,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磨破了边、沾满猪粪泥巴的破棉鞋,眼泪止不住地往肚子里咽,整张脸扭曲得面目全非。 当年被她弃之如敝履、逼得净身出户的穷小子,如今成了全县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大能人; 而她王翠花,如今在村里名声臭了大街,走在路上都被社员戳脊梁骨! 另一旁,大房院门口。 刘翠娥隔着篱笆远远望着那漫天的大红喜绸,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肉香,气得直拍大腿,嚎啕哭骂:“作孽啊!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三十桌肉席面啊!怎么不吃死你们啊!老天不长眼啊!” 坐在门槛上的陈建国,断掉的右腿虽然接上了骨头,却彻底落下了长短腿的残疾。他死死攥着手里的木拐杖,双眼布满血丝,指甲深陷掌心肉里,咬牙切齿地低吼:“陈老二……你别得意得太早!老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让你好过!!” …… 吉时已到,唢呐齐鸣,锣鼓喧天! 大瓦房的正堂内,红烛高照,喜字生辉。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中,新娘子苏玉婷由小秀搀扶着,缓步迈出东厢房。 那一瞬间,整个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苏玉婷身上穿着由陈建峰带回的进口红呢料裁剪缝制的中式立领夹袄,掐出纤细曼妙的腰身;乌黑亮丽的长发挽成了精致的妇人髻,上面斜插着一支纯银打造的梅花点翠发簪。 洗尽铅华的绝美脸庞上略施粉黛,肌肤胜雪,娇艳欲滴,那双含情脉脉的水眸顾盼生辉,宛如九天仙女临尘,美得不可方物! 陈建峰一身笔挺合体的蓝呢中山装,胸前佩戴着大红绸花,身姿挺拔如松,英武不凡。 “一拜天地!!” 大队长李长贵扯开大嗓门高唱。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苍茫巍峨的秦岭群峰,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 陈老汉端坐在上首的高背红木椅上,穿着新棉袍,抹着欣慰滚烫的老泪,连连点头应声:“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夫妻对拜!!” 陈建峰与苏玉婷相对而立。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玉婷美眸中泛起晶莹的泪花,嘴角却扬起了此生最绚烂温软的笑容。在陈建峰深情炽热的注视下,姑娘轻垂螓首,深深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欢声雷动,满堂喝彩! ……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新房内,红烛摇曳,炭火将整间屋子烘烤得温暖如春。 苏玉婷安静地坐在雕花木床沿上,双手绞着衣角,心跳如小鹿乱撞,绝美的脸颊飞上一抹醉人的酡红。 门轴轻转,陈建峰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松木香气,缓步踏入内室。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温热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苏玉婷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 “玉婷。”陈建峰低唤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玉婷娇躯微颤,缓缓抬起头,那双倒映着烛光的秋眸深情凝望着眼前的丈夫:“陈大哥……从今天起,玉婷就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了。无论风霜雨雪,贫穷富贵,玉婷生是你陈家的人,死是你陈家的鬼。” 陈建峰胸中豪情与柔情交织翻涌,伸手将那温软如玉的娇躯一把揽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傻丫头,跟着我,只有享不尽的福,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红烛爆起一朵璀璨的灯花,床幔缓缓落下,春色融融,掩去了一室缠绵。 然而,就在东山村沉浸在深夜的寂静与祥和中时。 村后荒凉险峻的黑风口阴影处,一道一瘸一拐的阴暗身影,正顶着刺骨寒风,悄悄闪进了一处废弃的烧炭窑洞里。 炭窑深处,三个头戴翻毛狗皮帽、腰别二十响驳壳枪、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陌生凶悍汉子,正围着火堆磨着长刀。 陈建国将手里的一包白糖和大半瓶包谷烧往地上一放,满脸怨毒扭曲地狞笑: “黑三爷!巡山护林队今晚全喝趴下了!陈老二新婚燕尔,正是防备最空虚的时候!” “东山村北坡老林子里,藏着三十头大公马鹿和十株百年红松!只要你们动手做掉陈老二,抢下的皮子和木料……按说好的,分老子四成!!” ### 第十四章:大房勾结偷猎贼,自食恶果 残月如钩,寒风刮过黑风口的废弃炭窑,带起一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炭窑深处,火星在干燥的木柴上噼啪爆裂。 领头的“黑三爷”抬起满是黄板牙的嘴角,森然一笑。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腰间的德造二十响驳壳枪上轻轻摩挲,浑浊的三角眼里泛着嗜血的寒芒: “陈建国,你小子够狠啊。亲堂弟刚大婚,你就给老子送上门来当垫脚石?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秦岭北坡没有你说的三十头大马鹿和百年老料子,老子头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陈建国拄着拐杖,整张脸在火光下扭曲如厉鬼,咬牙切齿地低吼:“黑三爷,老子拿这条断腿发誓!陈老二那小畜生能发迹,全靠霸占了北坡的老猎道!今晚新婚大醉,巡山队连哨都没放,只要你们摸进新房把那小畜生做了,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你们头上?!” “哈哈哈哈!好!弟兄们,压满子弹,今夜随三爷血洗东山村新房,干完这票,咱去汉中快活!”黑三爷狂笑一声,挥手吹灭了火堆。 然而,这群亡命徒做梦也没有想到。 就在炭窑上方仅有一丈之隔的枯枝雪堆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静静伫立了多时。 陈建峰裹着一身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色披风,双眸深处的【灵视寻踪】如两道洞穿虚空的金炬,将炭窑内四人的兵刃、弹药分布、甚至每个人的心跳起伏尽收眼底! 新婚之夜,防备空虚? 在深山与猛兽博弈了半辈子的陈建峰,骨子里比雪原上的孤狼还要机警十倍!院外猎犬方才那一声不同寻常的低咽,早已让他嗅到了异样的腥臊气。 他给新房留下了子弹上膛的六连发土铳,安顿好娇妻苏玉婷,便如一道白色鬼魅般踏雪潜行至此,正巧撞破了大房堂兄引狼入室的恶毒阴谋! “自作孽,不可活。” 陈建峰眼神森冷得如同九幽寒潭。 同宗之血? 既然陈建国铁了心要勾结带枪亡命徒灭门夺财,那这最后一丝亲族情分,也合该在今夜彻底斩尽杀绝! …… 半个时辰后,东山村大队部民兵值班室。 烛火通明。 大队长李长贵穿着棉袄披着军大衣,正神色凝重地围在方桌前。而在方桌另一侧,端坐着三名身穿橄榄绿警服、腰系武装带、面色冷峻的公安干警。 领头的正是公社派出所的王所长,以及县森林公安特勤队的赵队长! “建峰同志,消息当真可靠?!”赵队长猛地按住腰间的手枪套,声音低沉而急促。 “千真万确。” 陈建峰站在沙盘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黑风口北坡一处葫芦状的山谷重重画了一个圈:“以黑三爷为首的流窜偷猎团伙,一共四人,手头有两柄仿制驳壳枪、两杆改短的双管猎枪,身上还带了手榴弹。带路踩点的内鬼,正是我大房的堂兄陈建国!” “畜生!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畜生!”李长贵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老泪与怒火交织:“引土匪进村害自己的亲堂弟!老陈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杂种?!” 王所长和赵队长迅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凌厉决绝的杀伐之气。 黑三爷这伙人在周边数个县区盗伐红松、偷猎珍稀雪鹿,甚至在汉中杀伤过护林员,是省厅挂了号的A级通缉要犯,没想到竟然被陈建峰撞破了老巢! “建峰同志,你既是狩猎队长,又是最熟悉地形的活地图。”赵队长正色道:“今晚这网怎么收,你来拿主意!”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陈建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今晚我带大柱和瘦猴,假装在北坡马架子木屋巡夜。赵队长带森林公安从侧翼断其后路,李队长带民兵封锁谷口。他们想杀人越货,咱们就把这葫芦谷,变成埋葬这帮恶鬼的坟场!” …… 风雪愈发猛烈,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黑风口北坡,葫芦谷深处。 一间孤零零的护林员马架子地窝棚伫立在风雪中,窗口透出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亮,隐约还能听到大柱那粗犷洪亮的猜拳声和酒坛碰撞声。 谷口处,四道漆黑的身影踏着厚雪,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三爷,就在前头那屋里!” 陈建国拄着拐杖,冻得牙齿打颤,指着那亮灯的木屋,眼里泛着狂热而怨毒的血光:“陈老二肯定在里头!那小子的双管枪平时就挂在门背后,杀了他,屋里的皮子全是你们的!” 黑三爷眼中凶光毕露,朝身后的两个悍匪打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拔出腰间的短管火器,猫着腰如毒蛇出洞,飞快潜伏到木屋窗下。 “给老子砸!” 黑三爷一声厉喝,抬起大脚狠狠踹翻了木屋单薄的板门! “砰!砰!” 两名悍匪端着猎枪冲进屋内,对着正当中围坐在火炉旁的两道“人影”悍然扣动了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破棉絮与稻草在火药的轰击下漫天飞溅! “草人?!中计了!!” 黑三爷看清那被打烂的不过是用破棉被扎成的草人,心头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裂,尖叫着就要往外撤退:“撤!快撤!!” 然而,太迟了! “砰——!!” 一声开山裂石般的震天怒吼,自马架子房顶的大雪堆后骤然炸裂! 十二号汉阳造重型纯铜猎枪喷吐出丈许长的炽热火舌,暴虐无匹的纯钢鹿弹自高空倾泻而下,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一名悍匪的右肩与持枪手腕上! “噗嗤!” 血光崩现! 那名悍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条右臂连同短管猎枪当场被轰飞出三米远,重重栽倒在雪坑里疯狂打滚! “照明弹!动手!!” 陈建峰冷酷如铁的暴喝声响彻山谷。 “咻——啪!!” 一颗惨白耀眼的军用照明弹腾空而起,将漆黑的葫芦谷照耀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森林公安!缴枪不杀!!” 赵队长带着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从四周的雪岩后暴起杀出,黑洞洞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连成一片死亡铁壁;李长贵率领的三十名东山村民兵手持扎枪大砍刀,将唯一的退路死死封死! 黑三爷亡魂皆冒,凶残本性彻底爆发,反手掏出驳壳枪就要负隅顽抗! 然而,房顶上的陈建峰根本不给他任何开枪的机会! 他双眸微敛,【灵视寻踪】锁定风向与气流,第二发枪机轰然扣动! “轰!!” 重型散弹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擦着黑三爷的头皮呼啸而过,精准击中了他藏在腰带上的那枚自制手榴弹木柄,直接将木柄与底火拉环当空震碎击飞! 黑三爷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满脸焦黑,头晕目眩,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如猛虎扑食般杀到的大柱一记重若千钧的铁拳狠狠砸在面门上! “咔嚓!”鼻梁骨粉碎性断裂! 两百斤神力的大柱将黑三爷死死按在雪泥里,三两下卸了他的关节,粗麻绳捆成了粽子。 剩下的另一名小匪早已吓破了胆,扑通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哭爹喊娘地投降。 眨眼之间,名震数县的凶残偷猎盗伐团伙,全军覆没! …… 雪坑边上。 拄着拐杖的陈建国瘫软在地,棉裤里冒着滚烫腥臊的热尿,整个人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惨嚎的悍匪,看着黑洞洞指着自己的公安步枪,终于意识到,天彻底塌了! “建国……你……你这个畜生啊!!” 大队长李长贵冲上前去,扬起大手狠狠抽在陈建国脸上,直抽得陈建国嘴角飙血、牙齿脱落:“勾结带枪土匪偷猎杀人!你这是要吃枪子的死罪啊!老陈家的脸全让你丢进茅坑里了!!” “二弟!二弟救我!我是你堂哥啊!!” 陈建国抱住陈建峰的大头皮靴,鼻涕眼泪混着鲜血狂流,疯狂地磕头哀求:“我是鬼迷心窍!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吃枪子啊!爹!娘!救我啊!!” 陈建峰神色冷漠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缓缓抽回自己的靴子。 “陈建国,从你把倒刺铁蒺藜埋进猎道的那一刻起,我就给过你活路。” 陈建峰居高临下,字字如刀诛心:“可你偏要把恶鬼引到我陈家二房的新婚枕边!今日不除你,国法不容,山规难恕!” 赵队长大步上前,雪亮的钢手铐“咔嚓”一声,死死扣在了陈建国的双手上。 “人赃并获!勾结武装偷猎团伙、企图故意杀人、盗伐国家重点林木!” 赵队长冷冷扫了陈建国一眼,厉声宣判:“陈建国,等待你的,是人民法庭的严正审判!至少十五年劳改大牢!带走!!” “不——!!放开我!娘啊!救我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陈建国像一条死狗般,被公安干警硬生生拖出了葫芦谷。 这一夜,大房的最后一口恶气彻底被连根拔除,名声在整个红星公社彻底臭成了烂泥! 风雪初歇,晨曦微露。 赵队长紧紧握住陈建峰的手,满眼赞赏与感激:“建峰同志,不仅除了一大恶霸,更保住了这片数百亩的国家级红松母林!县林业局和地区行署特批的嘉奖令,三天内一定送到!” 站在高耸的山梁之上,陈建峰负手而立,眺望着脚下苍茫壮丽的秦岭千峰万壑。 除尽恶犬,天地广阔。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雄图。 单打独斗的时代结束了。背靠这取之不尽的绿色宝库,他陈建峰要带着东山村的老少爷们,掀起一场真正席卷全县的产业风暴! 然而,就在陈建峰准备转身回村之际。 公社方向的大道上,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车顶着风雪疾驰而来,车刚停稳,公社李书记便满脸焦急地从车上跳了下来,隔着老远便冲陈建峰大喊: “建峰!快!出大事了!省地质勘探队在黑瞎子沟深处失联整整两天两夜,县委点名要你带队进山搜救!!” ### 第十五章:组建狩猎合作社,带领全村奔小康 开春的暖风拂过秦岭,冰雪消融,漫山遍野的枯草泛出鲜嫩的青绿。 东山村头的大喇叭里,激昂的乐曲伴随着公社李书记洪亮的表彰通报,在大山褶皱间回荡了整整三天。大房陈建国因数罪并罚,被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押送青海柴达木劳改农场服刑;而刘翠娥受不住全村人的唾沫星子与指指点点,早已灰溜溜卷了铺盖躲回了娘家,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房彻底烟消云散。 在村南向阳坡的青砖大瓦房院落里,此刻却聚集了全村三十多户最勤恳、也最贫苦的老少爷们。 院当中摆着四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桌上堆着厚厚一沓盖着公社与县林业局双重钢印的承包合同,旁边还散放着大前门香烟和香甜的特制白糖水。 陈建峰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猎装,腰系武装带,脚蹬厚牛皮马靴,神采奕奕地立在台阶正中央。 苏玉婷穿着剪裁得体的碎花棉布衬衫,手腕上的上海牌女表在春阳下熠熠生辉。她坐在桌边,手里握着英雄牌金笔,正一丝不苟地在红皮账册上登记核算,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秀雅,引得村里的大娘婶子们暗自赞叹不已。 “老少爷们,静一静!” 大队长李长贵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旱烟锅,满面红光地大声宣布:“根据中央包产到户的红头文件,结合咱们秦岭林区的实际情况,公社党委特批!由陈建峰同志牵头,承包咱们东山村北坡和老风口外围的两千亩荒山林地!今天,正式挂牌成立咱们红星公社第一家‘东山绿色山货狩猎养殖专业合作社’!” “哗——!!” 小院里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两千亩荒山林地! 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大手笔! 陈建峰抬手压了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聚焦在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带头人身上。 “乡亲们,我陈建峰也是从泥窝子里爬出来的。” 陈建峰声音平实却铿锵有力,字字砸进社员们的心坎里:“单打独斗打几只野鸡兔子,只能顾住一家老小的嘴,成不了大气候!山林承包下来,不是我陈老二一个人的,而是咱们全合作社社员的命根子!” 他指了指院里挂着的规划大木牌,朗声宣布章程: “合作社分三块业务!第一,深山特种药材采挖与规模化移栽!由玉婷负责辨识品级,大柱带队,专门采收野生天麻、猪苓和老山药,合作社按供销社价格上浮两成保底收购,绝不打一张白条!” “第二,红松子与山野菜深加工!村里的妇女、老人全能上工,在家门口砸松子、晾木耳、腌刺嫩芽,按斤计酬,多劳多得,一天保底一块五毛钱工钱!” “第三,老猎场圈地驯化养殖!瘦猴负责带人建圈舍,将冬天抓到的活体野兔、雪野鸡进行人工杂交繁育,年底按入社股份直接分红分肉!”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贫困社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天一块五毛钱的工钱!年底还能分红分肉! 在这个寻常壮劳力一天工分才折合两三毛钱的偏僻山村,这简直是山神爷开仓放粮的天大恩赐! 曾经被李大刀打折胳膊的老猎户赵老蔫,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建峰啊……老头子这条残命……以后就卖给你了!合作社要往东,咱老赵绝不往西迈半步!” “签!老子全家按手印!” “跟着建峰干,顿顿吃干饭!” 村民们争先恐后涌向八仙桌,在苏玉婷温柔耐心的引导下,工整地按下了鲜红的拇指印。 短短半天功夫,三十八户社员全员入社,集资与山林作价入股全额到位,合作社的大旗在秦岭山脚下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 短短三个月时间,东山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春末夏初,秦岭山峦叠翠。 在陈建峰的统筹规划下,北坡两千亩山林被划定为五个责任区。山脚下,六排青砖垒砌的标准化养殖圈舍拔地而起,上千只杂交野兔在草甸里活蹦乱跳,两百多只毛色油亮的七彩山鸡在网棚中振翅高鸣。 而在山林向阳的肥沃缓坡上,陈建峰借助【灵视寻踪】精准挑选出的几处“聚灵地脉”,整整移栽了五千株野生天麻菌种与九叶野山药! 在灵视地气的滋润与科学培土下,原本成活率极低的名贵药材,出苗率竟然高达惊人的九成八! 这天下午,一辆挂着“省外贸中药材总公司”牌照的绿色大卡车,在一辆草绿色北京吉普的护送下,平稳驶入了东山村新修的碎石压路车道。 吉普车门推开,地区医药局的宋科长与外贸局的张局长联袂而至,身后还跟着三名手提检测箱的省城高级农艺师。 “建峰老弟!老哥我可是三天两头被省委外贸办催着要货啊!” 宋科长一见迎上来的陈建峰,便热络地大步上前握手,脸上笑开了花:“省军区首长服用了你那株百年老参王泡制的参茸酒,身体硬朗得能打太极拳,老首长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亲自点名表扬了咱们秦岭的生态山珍!外贸局张局长更是连夜跑来,要包销你们合作社的第一批脱水松子仁和干品天麻!” 陈建峰微微一笑,从容领着几位大领导走向新落成的加工车间。 车间里窗明几净,穿着统一白围裙白袖套的农家妇女们正麻利地分拣、烘干、封装。一袋袋印着“秦岭仙峰”红字商标的特等手剥红松子和野生天麻片整齐码放,散发着诱人纯正的松木药香。 省城农艺师抽样化验后,看着检测单倒吸一口凉气:“张局长!无硫化物残留,有机质和天麻素含量高出国标均值整整四成!这完全达到了直接出口西德与日本免检的免税标准啊!” “全要了!第一期两万斤,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外贸局张局长激动得一拍大腿,当场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已盖好外贸红印的统购协议:“首批货款预付金——整整八千块大团结外汇额度!建峰同志,你们这是给全省林业综合开发树了一面迎风大旗啊!” 八千块现金支票! 围在车间门外的村民们听到这个天文数字,爆发出了震动山岳的欢呼与呐喊! 大柱和瘦猴更是抬起满筐的炒松子,大把大把撒向人群,漫天欢笑,满地飘香。 那一夜,东山村的大瓦房前再次燃起了篝火。 陈建峰将厚厚一沓大团结,按照出工记分册,公平公正地发到了每一位社员手中。接过那带着油墨香气的现钞,多少一辈子在泥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咬破了嘴唇,哭得像个孩子。 贫瘠闭塞的东山村,在陈建峰的带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大步跨向富足繁荣的康庄大道! …… 然而,深夜的喧嚣逐渐散去。 月上柳梢,新房的西厢书房内,陈建峰正就着台灯绘制着合作社二期鹿场的地形规划图。 门帘轻挑,苏玉婷端着一碗清热去火的冰糖雪梨百合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将热汤放在案头,伸出如白玉雕琢般柔软的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丈夫宽阔结实的肩膀,将脸颊依恋地贴在陈建峰温热的颈窝处。 “建峰……你这几天太累了,早点歇息吧。”苏玉婷声音娇柔动听,呼吸如兰。 陈建峰放下铅笔,反手握住妻子柔嫩无骨的纤手,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发丝间清冽淡雅的茉莉香气,眼神温柔宠溺:“看着大伙儿都有了奔头,心里踏实。等这批药材交付,我就带你去趟省城,给你添两身像样的呢子大衣。” 苏玉婷美眸中闪过一丝感动,但旋即,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神色间掠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忧郁与迟疑。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白皙脖颈上那根贴身悬挂的红绳,红绳下方,正是那枚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扣。 “建峰……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过去那些麻烦找上门来……会连累你和这个家吗?”苏玉婷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彷徨与不安。 陈建峰心头微动,双眸深邃如星海。 他前世便隐隐听说过苏玉婷的身世牵扯到京城极高的层面,但他并未多问,只是伸出厚实有力的手掌,将妻子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字字铿锵如铁: “玉婷,山塌下来,有秦岭顶着;风雨砸下来,有我陈建峰顶着!这辈子,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苏玉婷泪水涟涟,重重将头埋进丈夫怀里。 然而,就在夫妻二人温存之际。 “咚咚咚!咚咚咚!!” 院落厚重的黑漆铁皮木门,猛然被人用拳头砸得震天价响! 大门外,大队长李长贵上气不接下气、带着哭腔的惊惶大喊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如厉鬼般撕裂了宁静: “建峰!快披衣服起来!出大事了!!” “省地质局和国家林业部的联合综合地质勘探队……在黑瞎子沟最深处的地磁盲区……彻底迷路失联了!七个大专家,包括两位从北京来的老院士,被困在绝壁暴雨里整整三十六个小时!省委特急电话直接打到了公社指挥部,指名道姓要你立刻挂帅带队搜救!!” ### 第十六章:涉足深山神秘盲区,救下考察勘探队 暴雨倾盆,雷电如狂蟒般在秦岭深处的夜空肆虐咆哮。 东山村打谷场上,车灯如炬。 三辆东风军用越野大卡车喷吐着浑浊的泥浆,车厢周围围满了面色焦灼的县委、行署领导以及省地矿局的抢险人员。 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如注滑落,省地质局带队的常副局长一把死死攥住陈建峰的手,掌心全是冷汗,眼眶熬得通红一片: “建峰同志!这次失联的考察队由七名国家级顶尖地质勘探专家组成!领头的是国家科学院的沈怀瑾院士和他的团队!他们在黑瞎子沟深处执行国家战略级特种稀土与伴生铀矿的勘探任务,那是关乎国家工业命脉的核心绝密!” “今天下午突降暴雨引发了泥石流和山洪,不仅冲毁了通信中继站,黑瞎子沟深处更是有罕见的强磁性铁矿脉,指南针和无线电步话机全部失灵成了瞎子!前两批县武装部派出的搜救排全被困在黑瞎子沟外围退了回来!人命关天,国家战略项目等不起啊!” 沈怀瑾院士?!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站在人群后为陈建峰打着雨伞的苏玉婷,娇躯骤然剧烈一颤! 她手中的油纸伞险些脱手滑落,整个人脸色煞白,美眸中涌起滔天的骇浪与难以置信的惊颤,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陈建峰虽然注意到了妻子的异样,但此刻千钧一发,根本容不得半分犹疑。 黑瞎子沟,乃是秦岭七十二峪中最凶名赫赫的“阎王愁”。 那里不仅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更布满了常年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涧与移动流沙沼泽。大暴雨之下,山洪与滚石随时会将人撕得粉碎! “常局长,多余的客套不用讲了。” 陈建峰将双管猎枪用厚油布裹紧斜挎在肩,腰间左右各插两把精钢开山刺刀,语气沉着冷静得令人心安:“黑瞎子沟的地形我熟。但现在大雨冲刷地貌,人去多了只能当累赘!大柱、瘦猴,带上四条猎犬、生姜红糖膏和急救夹板,跟我走!” “建峰!” 苏玉婷突然不顾冰冷的暴雨,几步抢上前,一把拉住了陈建峰湿透的衣袖。 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绝美水眸中,此刻竟然浸满了滚烫的泪水,娇躯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几乎泣血的哀求与焦灼:“建峰……求求你……一定要把沈院士平平安安带出来!他……他不能死!国家不能没有他……我……我也不能……” 话未说完,泪如雨下。 陈建峰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柔荑,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放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陈建峰就算背,也把他背出阎王愁!” 言罢,陈建峰大手一挥,带着大柱、瘦猴,牵着四条戴着防雨皮项圈的青灰猎犬,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黑瞎子沟那片吞噬一切的无边黑夜! …… 黑瞎子沟,怪石嶙峋,暴雨如注。 脚下的山洪夹杂着断木和碎石,宛如奔腾的黄龙在深谷中呼啸翻滚。 山风撕扯着古树,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啸鸣。 “峰哥!指北针彻底疯了!指针跟陀螺一样乱转!” 瘦猴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雨水,大声嘶吼着汇报:“四条大狗在谷口绕了三圈,雨水太大,气味全被冲得干干净净,根本找不到路啊!” 大柱更是拄着开山铁镐,一步一个深坑,两百斤的身板在狂暴的穿堂风里摇摇欲晃。 普通人到了这里,无异于睁眼瞎掉进万丈深渊。 然而,陈建峰停下了脚步。 他抹去眉骨上的雨水,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丹田内那股本命精气瞬间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涌入双瞳! 【灵视寻踪,极致全开!】 轰——! 在陈建峰的视野深处,整片天地瞬间被层层剥离! 原本扭曲紊乱的暴烈磁场,在灵视之下化作了漫天杂乱无章的灰色电芒;而在西北方向,穿越了整整三道险峻的倒卷峡谷、穿透了漫天倾盆暴雨与坍塌的泥石流阻隔,一道极其微弱、宛如风中残烛般的莹白生命光晕,正断断续续地在悬崖峭壁的石洞缝隙中闪烁! 那是生命的气息! 一共七道光斑!其中五道光斑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另外两道光斑更带着浓烈如墨的死灰色阴影,显然受了致命的重创! 更危急的是,在那些微弱光斑的上方悬崖顶端,一整片重达数万吨的山体滑坡断层,正随着暴雨的冲刷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随时会彻底崩塌! “西北三十里,天平燕子洞!” 陈建峰猛然睁开双眼,金光暴射,厉声暴喝:“跟紧我的脚印!避开右侧暗河与流沙,快!!” 时间就是生命! 在陈建峰宛如深山神明般的精准领航下,三人四犬化作雪原林海中的一道离弦利箭。 他们绕开了三次致命的山体泥石流滑坡,飞跃了两条狂暴的翻滚山洪,踏着刀锋般陡峭险峻的绝壁岩齿,以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惊人速度,在暴风雨中疯狂突进! 一个半时辰后。 天平燕子洞,绝壁岩缝。 这里是一处向内凹陷的浅风化溶洞,洞口已被滑落的山石泥浆堵死了一大半。 洞内阴冷如冰窖,冰冷的泥水漫过了膝盖。 七名身穿泥泞地质勘探服的人员蜷缩在乱石堆上,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剧烈颤抖。其中两名年轻的技术员一条腿被滚石砸断,正发出痛苦绝望的低吟;而在最深处的干燥石台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断了一条腿的黑框眼镜的老者,正用自己干瘦单薄的身躯,死死护着怀里那只沉重结实的铁皮地质资料箱! 老者脸色蜡黄,高烧不退,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沈老……水又漫上来了……外头全塌了……” 一名浑身泥泞的中年助手绝望地瘫坐在泥水里,眼泪横流:“我们……我们怕是出不去了……国家的机密勘探图纸……难道真要烂在这阎王愁里吗……” 沈怀瑾院士艰难地咳嗽着,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浑浊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怀里的铁皮箱,用微弱却坚决如铁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不要慌……同志们……哪怕我们死在这里……人在资料在……党和国家……一定不会放弃我们……” 就在这濒临彻底绝望的死寂关头! “汪!汪汪汪——!!” 一阵穿透漫天暴雨的嘹亮犬吠声,骤然在被泥浆封死的洞口外炸响!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开山碎石般的震天巨响,堵在洞口的一块数百斤坚硬风化巨石,竟然被一记势大力沉的精钢撬棍硬生生震碎撬飞! 泥水四溅! 一道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宛如磐石般沉稳威严的身影,披着猎装大氅,裹挟着冰冷的狂风与刺目的汽油风暴灯光,如天神下凡般悍然破洞而入! “搜救队到了!所有人立刻服用姜糖膏!!” 陈建峰洪亮如雷霆般的暴喝声,瞬间震醒了洞内所有濒死的心灵! “救兵……是搜救队!是公家的搜救队!!” 中年助手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陈建峰快步上前,动作雷厉风行。大柱和瘦猴立刻上前,用随身携带的干毛毯将伤员裹紧,灌入滚烫的浓缩生姜红糖野山药膏;陈建峰则迅速取出夹板与止血药粉,三下五除二替两名断腿的技术员固定复位。 最后,陈建峰径直跨到了高烧昏厥的沈怀瑾院士面前。 当他伸手探向沈院士脉搏的瞬间,老者怀里那只护了一路的贴身皮夹因为颠簸滑落出来,在泥水里摔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黑白泛黄的家庭合影照片,悄然飘落水面。 陈建峰下意识地伸手捞起照片。 借着明亮耀眼的汽油灯光,当看清照片上的景象时,饶是心坚如铁的陈建峰,瞳孔也骤然狠狠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上,年轻时的沈怀瑾身着笔挺的中山装,面带温和笑意;而在他身侧依偎着的,是一个约摸七八岁、梳着双马尾辫、笑靥如花的可爱小女孩! 小女孩的脖颈上,赫然用红绳挂着一枚水滴形的极品羊脂白玉扣! 那精致绝伦的眉眼轮廓,赫然与新房里的妻子苏玉婷,有着九成九的惊人神似!! 沈怀瑾……竟然是苏玉婷的至亲生父?! “轰隆隆!!” 头顶的山峦再次发出恐怖至极的碎裂巨响,整座燕子洞的岩壁开始簌簌崩落! “峰哥!山要塌了!快走啊!!”大柱在洞口凄厉大喊。 陈建峰猛然收起合影塞回沈老怀中,将那个沉重的铁皮资料箱往自己胸前一绑,随后一把将昏死过去的沈怀瑾稳稳背在宽阔厚实的背脊上! “大柱、瘦猴,一人背一个!猎犬开道,走!!” 陈建峰发出一声宛如猛虎出闸般的咆哮,带着全体获救人员,迎着漫天雷霆与坍塌的绝壁,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疯狂向着生路狂奔而去! ### 第十七章:产业全面开花,十万元户震撼全县 暴雨洗礼后的秦岭,山河如锦绣。 黑瞎子沟惊心动魄的大搜救,以全体国家地质勘探专家毫发无损、核心战略机密图纸完好归公圆满落幕。 沈怀瑾院士在县医院特护病房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着握住省地质局常副局长的手,老泪纵横地连说了三声“国士猎神”! 两天后,一柄烫金的“全国青年见义勇为模范特等勋章”,连同国务院地质矿产部特批的五千元专项物资奖励,由省委督查室的领导亲自驱车送进了东山村! 不仅如此,由于保护国家特级战略资源有功,秦岭林业管理局与省公安厅联合签署特批红头文件:将东山村北坡至老风口深处的两万亩原始次生林,以长达三十年的超长租期,正式划拨为“东山绿色狩猎与特种药材综合繁育示范基地”!特批陈建峰拥有全省唯一的合法民用特种狩猎枪弹调拨权与山林自卫巡查权! 政策的东风,伴随着天降的泼天功勋,彻底将陈建峰的产业推上了腾飞的云端。 ……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 时至一九八四年的金秋,昔日贫困凋敝的东山村,已然化作了全地区乃至全省赫赫有名的一号明星村! 村南原本荒凉的土坡上,一座占地足有三十亩的现代化“东山山珍综合加工总厂”拔地而起。红砖青瓦的四座大型标准化无尘烘干车间机声隆隆,蒸汽缭绕;厂区后方,是由水泥板与钢丝网圈建的大型养殖区,上万只杂交野兔草地乱跳,五百头半野生黑毛野猪膘肥体壮,而陈建峰亲手建立的全国首家半野生马鹿繁育基地里,上百头神骏健硕的公鹿正迎风昂首,鹿茸年产量直逼上千斤! 工厂大门外,一条平整宽阔的水泥硬化大马路直通公社大道。 路口处,停着两辆通体崭新、喷涂着鲜红“秦岭仙峰山珍实业总公司”字样的解放牌大型重型卡车!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以万计的真空铁听装脱水红松子仁、特等鹿茸切片胶囊、野生野山药干以及野生木耳。十几个身穿蓝色工装、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女工正热火朝天地打包装箱,脸上洋溢着自豪富足的笑容。 “建峰!快来盖章验车!” 大柱穿着合体挺括的黑色皮夹克,胸前挂着厂区保卫科长的红袖标,脚踩大头皮鞋,威风凛凛地大步跑进厂长办公室:“第一批供往上海第一百货大楼和广交会外贸展台的二十吨精品松子仁,全装车了!上海商业局的特快电汇支票……整整三万六千块钱,今儿个一早直接划进了咱公司的县农业银行账户!” 三万六千块! 再加上上半年鹿茸出口和医药局结清的货款,东山山珍公司的账面现金储备,正式突破了惊世骇俗的十万元大关! 十万元户! 在万元户尚且是全国报纸头版头条神话的一九八四年,十万块的资产,足以在整个咸阳行署乃至陕西省掀起滔天骇浪! 办公室正座上,陈建峰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毛呢西装,内搭雪白的纯棉衬衫,手腕上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在秋阳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褪去了最初那个草根猎户的青涩与蛮横,如今的陈建峰目光深邃若深潭,气度渊渟岳峙,隐隐自有一股掌控千万财富与百人性命的商海巨擘霸气! 他接过大柱递来的出厂检验单,拿起纯铜红木柄的公章,沉稳有力地在上面盖下鲜红印章:“通知运输队,两辆解放卡车配双司机,保卫科挑四个枪法最好的民兵带五连发压阵,务必三天之内平平安安送到上海火车站!” “好嘞!峰哥放心,谁敢打咱公司的货,老子手里的家伙直接崩了他!”大柱咧嘴狂笑,敬了个标准军礼,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陈建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推开窗户。 窗外,东山村漫山遍野皆是大青砖瓦房。在他的带领下,全村入社社员每家每户都在农行存折里趴着几千块巨款,曾经食不果腹的山民们家家户户吃上了白面肥肉,骑上了飞鸽凤凰自行车,东山村成了十里八乡姑娘挤破头都要嫁进来的“黄金村”! 而在加工厂不远处的一处向阳青翠山坳里,一座拔地而起的二层雕花罗马柱红砖小洋楼,格外引人瞩目。 那是陈建峰为家人亲自督建的新居。 洋楼顶层铺着进口的彩色马赛克瓷砖,院落里铺着青石板路,水井通了电动压水机,甚至还通上了全公社第一部能够直拨省城和北京的黑色转盘摇柄电话! …… 午后,二层小洋楼前。 “突突突……” 一辆借自大队的旧手推板车在洋楼门口停了下来。 板车上堆着两口破烂的木板箱子,拉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堆叠、宛如七十岁老妇般的大房刘翠娥! 在板车旁,王春花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破洞的粗布衣裳,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而在板车上斜躺着的,则是断了一条腿、拄着烂木棍、脸色蜡黄浮肿的陈建国! 陈建国因在劳改农场表现稍好转为保外就医,如今大房的祖产全被没收抵债,家里穷得连一碗苞谷糊糊都喝不上,四处借债更是被全村人当成瘟神轰赶。 看着眼前这栋富丽堂皇、气派赛过县委大院的二层气派小洋楼,看着院里停着的那辆崭新的红色嘉陵五十型轻便摩托车,刘翠娥一家三口嫉妒得两眼滴血,却又满心惊惶绝望。 “建峰啊……老二啊!娘来看你了啊!” 刘翠娥噗通一声跪在雕花铁大门外,拍打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娘以前猪油蒙了心,是娘偏心,娘该死!可建国到底是你的亲堂兄啊!他的腿烂了没钱医,家里连下锅的面都没了!你如今成了全县有名的大财神、十万元户……你就行行好,借给娘五百块钱,给建国抓点消炎药,买两袋苞谷面吧!娘给你磕头了啊!” 王春花也跟着跪在泥水里,再没了昔日的泼辣刁蛮,哭得跟泪人似的:“二弟!求求你高抬贵手,赏咱们一口饭吃吧!以前是大嫂瞎了狗眼,你现在这么大产业,指缝里漏下一粒米,就能救咱们一家三口的命啊!” 周围路过的东山村社员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眼中全是鄙夷与唾弃,无一人上前说和。 “咯吱——” 雕花铁大门缓缓推开。 陈建峰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面容冷若万丈寒冰,一步一步踏着青石板路走出大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刘翠娥眼中爆发出狂喜,连忙拽着陈建国往前爬:“老二!你肯认娘了?快,快借给娘五百……不,一千块!建峰,娘知道你心最软了……” “五百块?” 陈建峰嘴角勾起一抹刺骨森寒的讥讽弧度,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温度: “刘翠娥,你大概是记性不好,忘了当初分家断亲时,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和李书记的面,签下的那一纸按了血手印的断亲文书了?” “你更忘了,当初我陈建峰大婚之夜,这头畜生勾结黑三爷带枪摸进新房,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他是怎么咬着牙要喝我陈老二的血的!” 地上爬着的陈建国浑身剧烈一颤,吓得缩紧了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陈建峰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泛黄纸页,正是当年刘翠娥亲手撕破脸皮立下的“恩断义绝文书”! “陈建国之所以还能保外就医留下一条残命,是我陈建峰看在死去的爷爷份上,没有在法院判决书上签字追加死刑诉讼!” 陈建峰眼神如刀,冷冷扫过三人面门:“从那一天起,陈家二房与你们大房,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我陈建峰的一分一厘,全是我拿命在老林子绝壁和猛兽嘴里搏回来的,给全村修路通电造福乡邻可以,但想从我这里讨走一厘钱去养你们这帮白眼狼杂碎——” 他猛地抬手一扬! “刺啦!!” 那张泛黄的文书在秋风中被撕得粉碎,漫天飞屑宛如冬日冷雪,冷酷地拍打在刘翠娥与陈建国的脸上! “回去,滚出东山村!” 陈建峰冷喝一声,气势如泰山压顶:“若再敢踏进我洋楼门前半步,保卫科的猎枪子弹,可不认同宗骨肉!” 铁门“轰”的一声重重闭合! 两名手持双管猎枪、身材魁梧的保卫科民兵当即跨步上前,黑洞洞的枪口一横,厉声喝道:“滚!听不懂峰哥的话?滚出东山村!!” 刘翠娥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的死狗般瘫倒在地,嚎啕无言;王春花绝望地抓着头发尖叫;陈建国更是双眼无神地瘫坐在板车上,任由冰冷的秋风吹干了泪水。 他们终于明白,这辈子,他们亲手将那座本属于他们依靠的万丈金山,彻底推入了深渊! 大房与二房的往日恩怨情仇,至此,彻底尘埃落定,化作云烟! …… 傍晚,晚霞如烈火般染红了秦岭群峰。 二层洋楼宽敞明亮的欧式客厅内,红木地板光可鉴人。 苏玉婷穿着一身修身淡雅的水青色羊绒长裙,那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挽在脑后,成熟优雅的身段愈发风姿绰约。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刚由省城加急挂号寄来的白色信封,绝美的面容上挂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激动泪水,双手颤抖得几乎抓不住信纸。 门锁轻响,陈建峰换了拖鞋大步走了进来。 见妻子泪流满面,陈建峰神色微变,几步跨到沙发前将苏玉婷拥入怀中,轻柔擦拭着她的泪痕:“玉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玉婷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庞,美眸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丈夫,随后,将那封盖着“中共中央组织部”与“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大红印章的文件,轻轻递到了陈建峰手里。 “建峰……平反了……全部平反昭雪了!!” 苏玉婷泣不成声,将滚烫的脸庞紧紧贴在丈夫的胸膛上,声音激动得发颤: “黑瞎子沟获救后……沈院士将那张旧照片送呈了中央……我不是逃荒的黑户……我的生母是当年为国捐躯的烈士,我的亲生父亲,就是沈怀瑾沈老!” “中央专案组彻底查清了冤假错案,我外祖父家与父亲名下的所有产业、名誉、职务全部予以恢复!中央组织部的领导……已经在来东山村的路上了!” 陈建峰握紧了那份沉甸甸的平反公函,心中虽然早已猜到,但此刻依旧豪情激荡,紧紧拥住了怀中命途多舛的娇妻。 然而,就在这阖家圆满、宿命揭开的狂喜时刻! “呜呜呜————!!” 两声极其低沉浑厚、威严赫赫的特种汽笛长鸣声,猛然自东山村新修的水泥林道尽头隆隆传来! 两道刺目的雪亮大灯撕裂了暮色夜空! 只见村口的大道上,两辆通体漆黑油亮、插着红色国旗与中央特通标志的崭新红旗CA770国宾级防弹大轿车,在一辆全副武装的警卫吉普车护卫下,正威严而庄重地缓缓向着陈家小洋楼疾驰而来!! ### 第十八章:身世风暴降临,大时代序幕拉开(大结局) 威严沉闷的汽笛声如滚雷般在秦岭山麓回荡。 两辆通体漆黑油亮、插着红色国旗与中央特通红底车牌的红旗CA770大轿车,平稳地停在了二层小洋楼前的青石板广场上。警卫吉普车门率先弹开,四名身着笔挺呢料中山装、腰挎特配手枪的警卫人员迅速散开警戒,身姿如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村南大道上,全村老少爷们全都看呆了,不少人连手里的柴禾掉了都没察觉。 紧接着,后面跟着的几辆上海牌伏尔加轿车里,快步跳下了满头大汗的县委杨书记与地区行署的专员,几位平日里在全县一言九鼎的大领导,此刻却神色肃穆至极,甚至不敢大声喧哗,只是恭谨地肃立在红旗轿车车门旁。 “啪嗒。” 为首红旗轿车的厚重后车门被警卫员轻轻拉开。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踏上了青石板路。紧接着,一位身着笔挺立领毛料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助手的搀扶下缓步走下了车。 老者胸前别着一枚沉甸甸的金质国家荣誉勋章,苍老的面庞上带着历经沧海桑田的深沉,而那一双睿智深邃的眼眸,此刻却死死盯着从小洋楼台阶上缓步走下的清丽身影,眼眶瞬间通红如血! 正是国家科学院终身院士、地矿部总顾问——沈怀瑾! 而在沈老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军呢大衣、肩佩松枝绿大校军衔的威严中年军官,面容刚毅,眼中同样泛着压抑不住的滚烫热泪。 “玉婷……我的孩子啊!!” 沈老再也顾不得什么学者风度与首长威仪,颤颤巍巍地张开双臂,一步一个踉跄地向前迎去,声音哽咽破碎,撕心裂肺! 台阶上,苏玉婷整个人如遭雷击。 看着眼前这位在黑瞎子沟绝壁泥水里被自己丈夫拼死背出来的白发老者,看着那张与记忆深处完全吻合的慈爱容颜,多年来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的委屈与苦楚,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爸……!!” 苏玉婷哭喊出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而下,一头撞进了老人的怀中! 父女相拥,老泪纵横,哭声震彻了整座秦岭山坳。 一旁的大校军官深吸一口气,抬手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标准军礼,虎目含泪道:“小妹!大哥来迟了!中央专案组已经彻底为你和咱妈洗清了所有冤屈!当年的栽赃陷害是反革命分子蓄意为之,主谋已全部枪决伏法!沈家、苏家两门忠烈,平反昭雪!中央军委与组织部,特批接你回京!” 平反昭雪! 回京! 两门忠烈之后! 围在广场外围的东山村村民们听得真真切切,所有人的大脑如同被九天神雷连续轰炸,震撼得神魂颠倒! “老天爷啊……玉婷……玉婷竟然是京城大首长的亲闺女?!” “国家级大院士!还有大校军官亲哥来接?!” “当年都说老二是捡了个要饭的逃荒破落户……这哪是捡了逃荒妹,这是把天上的金枝玉叶给娶回了家啊!!” 人群外围的一处土沟边上。 王翠花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的癞蛤蟆,瘫坐在湿冷的烂泥里。 她看着前呼后拥、被大将首长护在核心处宛如九天玄女般的苏玉婷,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腥臭、为了几毛钱在公社打零工磨得血肉模糊的粗糙双手,巨大的精神刺激让她喉咙里发出一阵癫狂古怪的干呕,一口逆血当场喷在雪地上,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而另一旁,拄着破拐杖的陈建国与刘翠娥,更是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曾经以为陈建峰靠打猎成了万元户已经是顶破了天,如今才知道,陈建峰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共和国最顶层、手眼通天的红色门阀巨擘! 他们昔日所有的妒忌、暗算与算计,在这一座座通天山岳面前,渺小得连地上的蝼蚁都不如! …… 洋楼门前,情绪渐渐平复。 沈老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气度沉稳如山岳、一身笔挺西装立在门前的陈建峰身上。 老人神情郑重肃穆,松开女儿,一步一步走到了陈建峰面前。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震撼失色的注视下,这位享誉中外的国家级元老功勋,竟然当着全县主要领导的面,缓缓弯下腰去,对着陈建峰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万万不可!”陈建峰跨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老人的臂膀,目光平静清澈。 “建峰同志!受得起,你绝对受得起老朽这一拜!” 沈老眼中满是无尽的感激与叹服,眼眶湿润道:“在黑瞎子沟阎王愁,是你拿命背着老朽冲出了绝壁山洪,保住了国家的战略图纸!在玉婷最绝望、濒临冻饿惨死的人间绝境里,又是你挺直了脊梁,以凡人之躯替她遮风挡雨,护了她一世清白安康!” 沈老紧紧握住陈建峰如铁浇铸般的大手,转头看向身侧的大校军官与县委书记,朗声长笑,声震长空: “古人云,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我沈怀瑾的乘龙快婿,是秦岭里闯出来的猎神,更是顶天立地的民族脊梁!” 身旁的大校大哥同样红着眼眶大步跨上前,猛地重重一拳捶在陈建峰坚实如铁的胸膛上,行了个军礼,眼中满是至亲兄弟般的狂热激赏:“好妹夫!玉婷嫁给你,是我沈家天大的福分!以后你陈建峰的事,就是我们沈家三代军门的事!”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给陈建峰的地位盖上了永不可撼动的至尊皇冠! 县委杨书记与行署专员激动得满面红光,连忙上前递上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红头文件: “建峰同志!沈老进京汇报后,国家计委与林业部刚刚下达了特急红头批复!正式批准以东山村为核心,成立‘国家秦岭绿色特种资源开发综合试验区’!由你全权担任试验区总指挥、东山实业集团董事长!” “中央财政首批拨付三百万无息发展专项贷款!两列直通广州黄埔港与深圳口岸的对外贸易专列车次,已直接挂靠在你的集团名下!” “不仅如此,省军区特批授予你预备役上尉军衔,兼任秦岭南麓护林武装民兵大队总指挥!” 三百万发展资金! 特区总指挥!两列直通外贸专列!预备役军衔! 财富、声望、权力、人脉! 在这一刻,陈建峰凭借着前世的智慧、重生的煞气、金手指的通天造化,以及护妻报国的一腔赤诚,彻底踏碎了前世凄凉惨死的阴霾,傲然登临时代之巅! …… 翌日清晨,朝阳跃出秦岭绝顶,万道金光普照大地。 红旗车队因公务先行返回省城准备交接仪式,而苏玉婷却坚定地留了下来。她挽着陈建峰的臂弯,并肩立在二层洋楼的宽阔天台上。 山风吹拂着她柔顺的长发与水青色的裙摆,姑娘将那枚羊脂白玉扣摘下,亲手系在了陈建峰结实温热的脖颈上。 “建峰,他们要我回京城大院住,但我拒绝了。” 苏玉婷依偎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眸若秋水,声音柔情刻骨:“京城再繁华,那是父兄的天地;而这里,有你为我撑起的家,有我们亲手打下的江山。你走到哪儿,我苏玉婷就守到哪儿。” 陈建峰低头,深深吻上妻子柔软馨香的唇瓣。 良久,唇分。 陈建峰揽着娇妻的纤腰,极目远眺。 视野中,【灵视寻踪】的金光与初升的旭日融为一体,浩浩荡荡笼罩了整座八百里秦岭的巍峨林海。 山林之下,机声轰鸣,两辆满载山珍的绿色卡车鸣笛启程,奔向辽阔的沿海大市场;养殖场里万兽欢腾,加工厂中万民生计蒸蒸日上;大柱和瘦猴正带着护林队员骑着红色摩托车飞驰巡山,全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洋溢着富足安宁的欢笑。 八十年代的风,吹得正急。 属于草根猎神陈建峰的传奇,在这波澜壮阔的激荡大时代中,才刚刚拉开最辉煌霸道的序幕! 【全部完结】